第140章
天黑后的时间推移,路上的危险等级越来越高,所有车辆必须每行驶四公里就停车检查全员状态,每行驶一次大的地形变化就鸣笛呼应。开车的人必须学?会在不同的环境下开灯、关灯和熄火,给?夜里的异常生物让行,以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七八公里的路程,他?们?开了四十多分钟,终于抵达目的地。 掩体5的人们?正在搭建好的临时帐篷中休息和避难,孕妇已经在二十分钟前被赤花送达,没?有发生意外,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赤花早已经将事情经过告诉了掩体5的负责人徐垂青——一个三十出头的壮年男子。徐垂青看见车来,先护送伤员去了安全的平地,接着过来跟荆榕握手?:“您好,特别?感谢你救了我们?的人,如不嫌弃,请在我们?这里过夜,想留多就都可以,我们?送您一套物资。” 掩体五的物资是宽裕的,他?们?的人前段时间探索了一片城市废墟,物资非常充裕。 负责人很快给?荆榕拿了一个崭新的简易睡袋,五个沉甸甸的肉罐头和一些药品,并请他?去篝火边坐坐,他?们?有人正在为信赖的这一支队伍制作晚饭。 刚刚搬迁的掩体有很多事情要做,荆榕没?有打扰谁,他?选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脱了外套,一边把肉罐头扔进火里加热,一边看着掩体里的人们?。 掩体里人们?的分工很明确,有人负责搜集物资,此刻大多数都已经躺在帐篷里休息了;留守的人负责维持大家的生活起居条件,搬运水资源和食物,分配制作工作等。 大部分人都已经吃过晚饭休息了,只有他?们?这里还?燃着一小堆没?熄灭的篝火。 徐垂青正在大皮卡旁边,跟第一队谈条件。 从荆榕这里望去,皮卡的后车车厢上坐着两个人,外边围着几?个第五掩体的人,氛围很融洽,不过那位没?跟他?说话的银发队长,坐姿十分嚣张。 “看完矿点?之前这些条件都不成立。我们?的成本?可是很大的。” 那声音很清润,但?是带着一种轻快自信的调侃,似乎是笃定了自己不会输。过了一会儿,徐垂青敲着脑袋又说了什么,银发队长说:“不,我要双倍,我们?还?要在路上喝。” “他?X的,你们?这群小强盗。”徐垂青骂骂咧咧地回来了,但?是看表情是痛并快乐着,他?指挥了一下自己的搭档,“给?他?们?四箱可乐。明天有大货,早点?起,我们?跟他?们?去矿点?。” 搭档不说话,愁眉苦脸地抬出四箱可乐,搬运到皮卡车厢后。 可乐在末世的地位已经足以和战略物资媲美,每个基地里,都是把这一批饮料当做最高等级分配物资的,第一小队直接要走四箱,不可谓不心疼。。 “那行,今晚收工,大家好好休息。”徐垂青拍了拍手?,说,“大家放心睡,我们?有异能者值夜。还?有什么问题吗?我们?躲过了地震,这件事就已经能证明,大家跟着我们?掩体5,一定是安全的。” 其他?人纷纷走过去和他?击掌,银发队长也和他?击了下掌,随后说:“合作愉快。” 其他?人纷纷回到自己的帐篷里。 掩体5的生活条件还?是不错的,已经登记结婚的家庭可以多人共享一个大帐篷,其他?的人则按照搭伙习惯,一般是两人共用一个帐篷。 荆榕初来乍到,而且是成员的救命恩人,他?独享一个小的空间,没?有人会来打扰他?。 墙角的火焰已经快要熄灭了,荆榕没?有着急入睡——这还?不是他?的睡眠时间,他?默默烤着白天被淋湿的衣服,将路边随手?捡到的坚果一起扔进火里烤。 直到面前传来了脚步声。 荆榕抬起眼,见到是第一小队的队长,隔着快要熄灭的余火,对方银色的头发在夜里十分惹人注意。 漆黑的作战靴在他?面前停下,随后是一只修长而布满伤痕的手?,握着一罐可乐,在他?面前放下了。 他?没?有很靠近,眼底还?挂着吊儿郎当的笑意,一双眼在夜里一样的亮。 荆榕怔了一下,随后说:“多谢。” 随后,他?感觉到,好像又有什么东西,在这句话说出之后,悄悄地溜走了。 银发的队长还?是没?有说话,他?放完可乐,随后背过身摆摆手?,往车边走了过去,走路的姿态仍然潇洒不羁,平静得好像刚刚就是随手?送了个东西给?路人。 “队长送了一瓶可乐给?那个人。”森驰他?们?几?个也看见了,他?们?低声讨论,“会不会想挖那个人?” “能挖就好了。”另一个成员说道?,“就是咱们?第一基地任务重?,任务难,不知道?能不能留住。睡吧睡吧。队长,你睡哪儿?” 队长还?是没?回头,他?卷着自己的帐篷往远处走去,只比了个手?势,意思是今晚他?自己找地方放哨守夜。 “他?还?是那么喜欢独处。”赤花耸了耸肩,“算了,我们?睡吧,他?一个人比谁都要安全。” 角落里,荆榕捡起树枝捣了捣,将剩余的火星熄灭,随后自己躺入帐篷,拧开夜灯,对光看着防水纸上的画。 蓝色圆珠笔遗留的气?息挥之不去。 荆榕在脑海中思索时玉可能面临的问题和可能选择的去向,但?是没?有什么结论,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刚刚开启,而对长大后的时玉又太不了解。 但?是很奇异的,他?的脑海中屡屡复现那个银发队长的神?情。不说话,脸上有疤痕,眼睛微圆,眼尾是往上翘的,唇边的笑意似有似无,好像在这荒诞的世界里游戏人间。 荆榕于是转而在意识中观察印象里的这双眉眼,直到电池耗尽,他?没?有察觉地进入了沉睡。 修补次元裂隙加上赶路、救人,他?已经十分疲惫了。 荆榕握着手?里的纸页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接近黄昏。去完矿点?的人已经回来了,大家都兴高采烈地谈论着那一批已经变得很好开采的矿点?,在营地里走动着、做着事。 荆榕坐起来,睁开眼。 睡着后的时间仿佛一眨眼就过去了,上一刻的经历仿佛还?是深夜,篝火边,那一双伤痕累累、经历过战斗的手?,和被放下来的冰凉的可乐。 荆榕看了一眼,可乐还?好好地放在帐篷的角落。他?打开拉环喝了一口,随后定了定神?,很快意识到了什么。 荆榕几?下喝空了可乐,随后起身去找掩体五的负责人。 徐垂青已经回来了,正在他?自己的帐篷里谈事,荆榕敲了敲门,随后进去问道?:“第一小队呢?他?们?去哪里了?” 其他?人都被吓了一跳。 徐垂青也有点?意外,但?是他?很快给?出了答案:“今天探矿结束后他?们?就走了,他?们?是找我们?交换物资的,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往第一基地的方向回程了。” 荆榕估算了一下距离。 接近一个白天的行程,对方可能已经走了一百公里以上,这是保守的估计。要追的话,必须日夜兼程地追,才有可能在他?们?更换目的地之前追到。 荆榕随手?摘下自己的粒子手?表,随后又脱下身上的防水黑夹克,他?的话语很简短:“一个表,一件衣服,换你这里最快的一辆车。要摩托车,两箱油。” 他?怎么会这样迟钝?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那是他?一手?养大的人,正因为太过熟悉,所以错过了相认。 第139章 从小养成 睡吧,从今往后我每一夜都在…… 仍然是日落。只不过现在是夏季, 光照时间很长,炙热的白天连着布满金光的黄昏,直到?这样的黄昏时刻,凉风才会出现在大地上, 让燥热的心?微微凉下。 荆榕预计的打算是沿着路线日夜往回追赶一百公里,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 他刚离开昨日的一片浅滩,来到?第一个岔路口时,就?遇到?了第一队的车队。 这个路口还算热闹,经常有探索小队的车辆来往。皮卡车只剩一辆,旁边的小营地里点着新火, 赤花和几名换班的成员搬运了一些设备,在旁边检修。 阳光很盛, 金灿灿格外刺眼, 荆榕看见第一队的队长还坐在原来的地方——背对车辆的车厢尾部。车厢顶棚垂下来两块军绿色的布,为车厢内挡着光,那布并不高,影影绰绰地能看见人的轮扣,走近后?才看见队长在暗处。 那头银发闪烁着轻微的光泽, 那一双眼睛里的笑意也一样闪着光泽,好像有风拂过。 荆榕把借来的车停下,走到?他跟前?。队长还是没有说话, 但是微微仰起脸,安静地看着他。 荆榕说:“时玉。” 他的声音放低,很温柔,几乎比即将到?来的夜色还要沉。 队长的表情?停滞刹那,听到?话音落地之后?, 脸很迅速地垮了——这是荆榕所熟悉的表情?,时玉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但是时玉现在没有哭,他用?力眨了几下眼,只发出了很低的“嗯”的声音,已经不再是少?年的嗓子压着不明显的哭腔。 周围还有人,但是时间好像在这一瞬间静止了。 “队长,设备检查好了没问题,这次我们要推迟几天回去?”旁边传来赤花的声音,“队长?你不回答我就?跟他们说三天了。” 森驰说:“就?三天吧,他说不定是想在掩体5多玩几天,多套几箱可乐。不过他这也真够一时兴起的。” 队长经常比原定计划多逗留几天,又或者独自一人时心?血来潮去别处玩,他们已经都习惯了。 这条路上不一会儿就?有路过的人在这里借火补给和休息,皮卡停在补给点边上,车尾背对着所有人,他们没看见货车后?面?发生的事情?。 时玉跳下车厢。他长高了许多,肤色比以?前?深,从前?的清瘦也变成了有着形状漂亮的肌肉,十指不沾阳春水水的人,现在脸上、手上都带着伤痕,一道浅色的疤痕留在眼角,像是刀伤。 离去这么多年,不知经历了多少?风霜雨雪,足以?让一个金尊玉贵的少?年改头换面?。 荆榕伸出手,很轻地说:“要不要抱一抱?” 他的语气很温柔,时玉死命咬着牙,被他揽入了怀抱里,随后?浑身都像是卸了力,连脊椎和手都轻轻发起抖来。 七年的时光,他离开他的时间早已远超他陪伴他的时间,重逢和失而复得在此刻降临,终于确信无疑。 他是他家的小朋友,即便现在已经二十一岁,而且已经变了样子,但是荆榕仍然认出了他。 时玉花了一些时间恢复情?绪。他面?对他时,好像变得比以?前?更加不擅长说话。 他问:“哥,你车上有物资吗?我给你配一些。” 说完,他就?从自己的大皮卡里搬东西。可乐直接抱来一整箱,还有坚果、巧克力、肉干,还有只能短期储存的大米和晒干的蔬菜。 第一小队原定今晚要出发,但是时玉自己要求在临近掩体5的地方搭建基地,多停留一番。 荆榕没有问他留下来的原因?,因?为这个原因?明显跟自己有关。 时玉上上下下给他的车塞满了,在荆榕的注视下,再对他笑了笑,笑意里全无在外时的不羁和随性,反而显得很乖:“我给你扎营吧。这里的土很薄,我们一般去那一边扎营。” 荆榕跟在他后?面?,停顿了一下,随后?说:“我想今晚和你一起睡,可以?吗?” 这不是一个疑问,而是更接近平直坦白的陈述,时玉背对着他,没有什么犹豫,他很轻地点点头,又不再说话了。 他们找到?的扎营地点离休息点大概四五十米,靠近一些低矮的石头滩,地面?很干燥,地钉要费一些力气才能打进?去,索性周围危险物不多,风也不大。 时玉的动作专业利索到?了完全是专业人员的程度,他没有让荆榕插手,一个人帮他做完了所有的事。荆榕没有阻止他,等他铺完睡垫,点好火堆之后?,荆榕就?靠过去,给他递来一杯刚刚烧热的温水。 里边撒了一小把碾碎的生可可粉,很香甜。 时玉坐下来,和荆榕肩并肩,面?对着帐篷口的营火。四下渺无人烟,触目所及只有荒芜的石滩,和即将下坠的夜幕。 时玉塞给荆榕的行囊里有一条毯子,很大,是睡毯,荆榕拿来披在了时玉身上,时玉又将毯子分给他一边,两个人肩膀靠着肩膀,围着同一条毯子,感受着暖意渐渐上升。 “昨天夜里太?黑,我没有认出你,对不起。”荆榕很认真地道歉,他的声音温柔低沉得让人想要发疯,或者流泪。 时玉低下头,表情?没有大的变动,但是眼泪倏然滚出来一大颗,被他佯装无事地擦掉了。 时玉吸了一口气,眼里还带着泪花,但努力对他笑:“没关系,我想很多人都认不出来。” 他想如?果荆榕没有认出来,他也会守在掩体五附近,等待看看他是不是失忆了。 失忆了也没有关系,他现在是小队长,他可以?保护荆榕。 没认出来,也没关系,他会找时机回去挑明,等一个阳光好的日子,出其不意地在他面?前?出现,说:“嘿!想不到?吧,我是时玉。” 他想说自己可能并不如?荆榕的期望,他没有按照小时候的轨迹长大。 什么是近乡情?怯,这一刻他终于知晓。 他已经失去了黑色的头发,脸上身上都增加了疤痕,他不再是小朋友,末日到?来之后?,他也不再有余力窝起来看书?,而是必须拿起武器,在外边的世界征伐和拼搏。 不过荆榕认出他来了。 时玉没觉得自己在流眼泪,直到?荆榕拿一条干净的布替他擦掉。 荆榕问道:“昨天晚上回去,不会在偷偷哭吧,小朋友。” 他声音里带着很柔和的笑,时玉听完擦擦眼泪,点点头,低着头跟他认真比手势。 “我哭出那——么大一个湖。差一点把我们队的帐篷都淹了。” 虽然是玩笑话,不过时玉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点长大后?的成熟与沉静。他像是还在难过,荆榕摸摸他的头发,轻轻说:“不难过了,是我不好,你看,我今天就?来投奔你了。我们时玉长大了。” 时玉看着他。 荆榕说起话来仍如?以?前?一样,对外时那种凉薄和淡漠已经散去,如?同寒冰开化,带着笑的乌黑的眼睛也如?同从前?,只对他温柔地凝视:“很高,脸上的疤很帅气。我想过很多你长大后?的样子,不过再怎么想象,都不如?现在。” 银白的发,显得比以?前?冷冽,当整张脸被帐篷的阴影遮住的时候,却觉得那一双眼,那带着淡笑的眉睫,好像黑暗中?一抹轻薄的雪,影影绰绰的冷,和影影绰绰的甜。 少?年的筋骨在岁月的磨砺中?长成,他不再文?弱秀气,因?为末日来临时,从身到?心?都必须坚强。他必须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强者,方才能成为一个保护者。 “头发是第一年的时候白的。” 时玉靠在他身边,慢慢地解释,“那时天空中?出现奇怪的射线,肉眼不可见,没撑过去的人皮肤和视网膜受到?强烈的刺激,很快就?会不能见光,随后?死掉。撑过去的人里很多人头发变白了,虹膜的颜色也会有变化。” 他有点踌躇,但还是微抬起眼,让荆榕查看他的眼底:“我的眼睛也有变化,光照下我的眼底有点泛红色。” 荆榕靠近看了看,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底的确有些暗红色。 荆榕揽着他,安静地听。 “安全局很多人都没撑过来,我们活下来的人组建了第一个安全基地。”时玉说,“但大部分人还是失散了,灾难后?,我没能联系到?任何人。” “辐照,地震,全球升温,随后?是大量的异次元生物,很多人的身体都产生了变化,可以?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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