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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的重点。 对?方回国不久, 结亲和结仇都来不及,各方势力也都在等待这位少?爷的反应,不过都是想静观其变。琴岛是一锅浑水,这少?爷位高?权重,他是否卷入, 都将涉及到许多人的命运。 卫衣雪卷着烟,懒劲犯儿上?来,说:“别管他了, 真有事就做掉。” 老吴:“。” 老吴默默放下了手里的茶杯,自觉去洗了杯子?。 这小爷性情作为,在人前人后完全是反着来,尽管他们跟着他做事很久了,但?还是会大为震撼。 卫衣雪最近主张低调, 之前活动的人都撤了一大半。一方面是他们刚刺杀了哥两江总督的女婿,对?面正在严密追查,另一方面是局面虽然坏,但?总好过更北方。 琴岛的有钱人,除了逃难来的前朝遗老,大部?分是东国商会的企业家,发展实业,对?外贸易。荆家两样都占,目前和他们没什么摩擦,自然不需要?太多的注意。 “上?面有信来吗?”卫衣雪卷好这周的烟,放回烟夹,问道。 老吴硬着头?皮说:“暂时还没,我想上?面的人准备私下召开一次会议,有事也得等会议后了。” 卫衣雪说:“说实话。” 老吴觉得自己的头?皮开始发凉:“其实有信,不过我们没看。上?头?想再塞两个人进来,说是琴岛只有您一个人,怕您忙不过来。我们装没收到。” 说是怕忙不过来,实则就是不放心卫衣雪一个人独断专行,要?派人盯着。 其实老吴也能理解,毕竟摊上?卫衣雪这么位爷,上?峰能力不够时,还真是会每天都做噩梦。 这年?月并不像武侠小说,并非一个义?字就能做成任何事。越是动荡,人心就越乱,做坏事的人里不乏能人异士,做好事的人里也不缺投机者和蠢货,手下的人能力强了,身居高?位的人自然忌惮。 卫衣雪深吸一口气,看着烟头?燃尽,随后说:“谁发来的电报?” 老吴看他阵势是要?去干仗,吓得赶紧拦住他:“您可别了,卫先生,卫老大,我叫您一声爷爷,您可别跟上?头?人犟了。上?回你写信把上?面人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不就被发落来琴岛了吗?” 老吴急中?生智,嘴里只能念一些大道理来救场,“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小不忍则乱大谋……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我也没说琴岛不好,琴岛好,琴岛妙,在琴岛做后勤,这机会可是千载难逢。”老吴看卫衣雪不说话,越看越慌,只能作出准备拼死的架势。 卫衣雪:“。” 他倒回椅子?上?靠下,心情尚未平复,随后挥挥手示意老吴下班,“过几天我来文印局看看。这段时间就该做什么做什么吧。” 烦。 老吴走了,卫衣雪披着衣服打开阳台门,给他养的两盆茉莉浇水。他这房子?背阴,茉莉花光照不足,长得很慢,到现在还没开花,他倒是不着急,每天按时浇。 卫衣雪提着锡制水壶,看见放在旁边的点心盒子?,顺手打开。 包得很精致,洋人的点心,透着浓郁的黄油香气,还附送一袋金黄的原浆啤酒。 这是荆榕放在车后座,送给他的。 他一般不收学生家长送的礼,不过荆榕一则不是正儿八经的家长,二是送他时的态度,更像是对?朋友,卫衣雪也就收下了。 卫衣雪放了一块饼干进口中?,又?喝了几口酒,呼出一口气后,觉得心境变得平和了,可以继续做点杀人放火的计划。 * 琴市的小雨下了几天之后,春天就真的来了。后面几天虽然没有再下雨,但?空气已经无比湿润清透,树木草地一片浅碧,连老旧灰色的大楼都爬上?了小藤,伸出几片卷曲的枝叶。 那一场刺杀的阴云还没有消退,不过它带来的古怪氛围,正在飞快地退却。大街上?出来的人变多了,学校虽然还没有复课,不过学生们都渐渐听说,周五就会复课。 整个琴岛议论的方向也开始有所?转变。 两江总督查不到杀手,总要?对上面的人有个交代。最近突然出现新的传闻,说这事背后还有洋人动手,原因是各国都想来琴岛这儿捞一笔油水,不愿意大头?被一家拿了,条件没谈好,这才杀了人。 这事无凭无据,但?居然很经得起推敲,再加上又发现了几个似是而非的证据,整件事最后的调查重心,渐渐已经发生了偏移。对琴岛内部的搜索排查,也慢慢偃旗息鼓。 这些事,外人当然是不知道的,卫衣雪却一清二楚。 老吴又?端着茶杯旋到他家中?来,皱着眉头?思考这事是谁干的。 “谁会帮我们?” 上?峰基本不插手琴岛的事,也没办法插手——卫衣雪本身就是个独|裁|者,所?有的动静都逃不出他的安排。 当这件事并不是卫衣雪安排的时候,就说明有蹊跷的人物出现了。 “查不到,那人用了点手段,隐去了行踪。”卫衣雪一边给茉莉花浇水,一边头?脑飞快转动。 不用几秒,一道漆黑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心底。 他没有证据证明是荆榕帮了一把,却也不能否认。整个事情中?,只有荆榕有可能成为知?情者,还有这样的手腕与能量,帮忙移开视线。 或许是顺手,也或许是本身就有利可图,具体出于什么原因,已经不是他们能探听到的了。 不过这件事也不重要?,卫衣雪没怎么关心这件事。 学校复课,这学期的阶段临近期末,他的工作骤然忙了起来。学校在为具体哪一天复课做准备,因为要?避开海因人的节日?,且又?要?早些补上?进度,最后校方的决定是礼拜六复课。 柏家的补课也因此停了下来。 复课当天,仍然有一半人请假,大部?分是官宦家的小姐。连老师也有一大半请了假。 惜命的人总是更多的,他们怕“侠客”下一把刀,就刺进他们的胸口。 学校里来的学生,更多的就是家境富裕,或者家境不好的。女校原本只招收贵族学生,不过因为海因人执意合并办学,加入了教会学团,迁来一批修道院的贫困女孩。这批女孩没有基础,却要?和其他人一样通过期末测验,压力很大,求学的心也更强。 她们在学校里相当于边缘人物,今天都来了,无一缺席,但?她们的老师没来。整个学校,老师缺勤十七位,哪怕是复课了,很多班级也讲不下去。 来的老师们注意到这个情况,彼此商量了一下。卫衣雪和有课时的老师换了课,将自己班上?的课时往后挪了几天,自己去没有老师的班里代课了。 这些女孩大多流离失所?,却是这个学校里最需要?知?识的人,卫衣雪加一个数学老师,给这些女孩们补上?了落下的课程,但?还缺外文老师——眼下的情况,缺的事人手,他们变也变不出来,只能先这样将就着。 “那卫老师,我就先去了。你班上?的学生我叫放学了啊。” 数学老师对?卫衣雪摆了摆手,摸了摸饿扁的肚子?,先告别了。 复课第一天,食堂自然也没开。学校里的学生陆陆续续都放学离开了,卫衣雪被教会里的女孩儿们拖住,耐着性子?又?加了两节课时,让她们有补笔记的机会。 天色已经黑尽,直到卫衣雪认为这样的时间,学生独自回家后将变得不再安全,于是才叫了停:“下课,今天先到这里。” 学生们很听话,乖乖收拾书?本笔记,放进破旧的布包,每个人挨个来他面前,鞠躬后才离开。 怀表已经指向晚上?八点。 卫衣雪站了一天,讲了一天,此时终于安静下来,收拾教案,又?坐下来,翻了翻进度。 他倒是不累,只是没什么事在手上?的时候,动作就慢吞吞的。他理了一会儿教案,把书?本放回办公室,学校里已经灯火尽灭,不剩什么人了。 今晚连月色都没有,黑灯瞎火的,卫衣雪抱着公文包,低头?在一片漆黑中?寻找楼梯,握着扶手往下走,行到拐弯处,冷不丁跟一个往上?来的人一撞。 公文包一下脱手,被对?方眼疾手快地接住。因为这一撞,卫衣雪晃了晃,还没有稳住的时候,就被人往前捞了一把,手虚护住他的背,人就揽入了怀中?。 一刹那的温热,带着极淡的栀子?香。 虽然天黑,根本看不清人,但?这样高?的一个影子?,一阵熟悉微凉的气息,卫衣雪一瞬间认出了他。 荆榕已经松了手,又?将公文包抵还给他,一只包隔开两人的距离。他的声音很低:“抱歉。” 第169章 致命长官 这寂静的黑色也陡然生出无边…… 实在是太黑, 卫衣雪接过公文包,荆榕手还护在他跟前?。 他带着他走下平地,随后摸索着想要?开灯,但?学校电闸是总控的, 放学就落灯了。 卫衣雪见他摸不?到, 轻咳一声, 说:“不?用开了,开不?了的。” 随后是荆榕的回应:“是么??” 随后他才像是觉得话音熟悉,问了一声:“卫老师?” 卫衣雪:“是我。您这么?晚来学校有事吗?” 荆榕:“听说学校复课,我路过这边,顺道想接柏韵吃个饭。” 他话音带着点笑意, 有带着点随性。这点来学校——想也不?可能接到。但?这个人做出这样的事,偏就让人觉得不?是很荒唐。 卫衣雪:“今天放学早, 校方怕学生出意外, 下午不?到四点就放课了。” 荆榕说:“怪我没打听好,您这么?晚还在校?” 卫衣雪没有提补课的事:“嗯,有些事耽误了。” “真是辛苦。”荆榕说,“我和?您一起下去吧。刚刚实在抱歉。” 卫衣雪说:“没事。” 实在是太黑,女校这座办公小楼由旧日的朝廷议政厅改建, 外表是西洋风,内里是窄而高的楼梯,旋着往下, 每一层还有错层。 荆榕走在卫衣雪身边,让卫衣雪靠栏杆一侧,自己比他稍微靠前?一些,掌心虚护着他。 伸手不?见五指地走了一会?儿,卫衣雪觉得沉默, 于?是主动挑起话题:“您怎么?从这边过来?” 荆榕说:“近日在附近有一些工作上的事,天黑了饿了,想接到大小姐了,顺便就一起找点吃的。您现?在回家么??” 卫衣雪说:“我大约就在附近的宿舍住下。” 女校不?在繁华地带,因为地处偏远,考虑到在校老师有的要?从大洋路和?圣奥里路通勤过来,所以也配了教师宿舍。卫衣雪自己有住处,没有要?分配,今天天晚了,是打算找同事挤一挤的。 “也是,天黑路远。”荆榕说,他像是想到了卫衣雪的住址,认同那的确很远,片刻后说,“这么?晚下班,您也没吃饭吧?不?如?您替我选个地方,我送您回家。” 卫衣雪想了想,本?想说“不?必麻烦”,却见到荆榕因偏头说话,脚下正好晃了一下。 他伸手帮忙扶了一把,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荆榕说:“卫老师,我不?认识路,你怎么?也把我带出学校吧。” 他声音诚恳,卫衣雪没忍住笑了一下:“也好。荆大少怎么?上来的,自己也忘记了吗?” 荆榕说:“上来时?心里有数,进来就不?大弄得清了。这些校舍建得都差不?多,我怕打扰学生,也不?敢乱走。” 这个理由很正当,卫衣雪正好也没什?么?事,索性送佛送到西,说:“那您跟我走吧。” 无月的夜,一望即知未来会?有一场雨,他们花了点时?间下楼,走到平路上,还是黑。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门前?的土路被?大货车碾过,又?挖得坑洼不?平,走到校门口,看见远处有店还亮着灯,终于?是见到了一丝亮光。 “卫老师,吃点什?么??”荆榕还没出去,先找他问吃的,“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他不?摆少爷架子,卫衣雪也就顺着他,说:“不?远处有家广式菜不?错,您要?是吃得惯,可以去那里试一试。” 荆榕立刻表示:“吃得惯,那就再烦请卫老师带路了。” 卫衣雪所说的菜馆确实不?远,店主是北上做生意的,请了自己的家人帮忙干活,店不?大,但?生意红火,还有包厢。附近的老师凡是下馆子,都爱来。 入座是馥郁的老火汤香味,竹节砌成桌椅,菜单干净映着黄色的灯光。 荆榕要?了一个包厢,在角落的地方,旁边栽着一棵凤尾竹,头顶照下一个竹编灯笼,绿意盎然的。 到了灯下,卫衣雪才瞧清楚眼前?这人。 荆榕今天穿深灰色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里边一件同色马甲和?衬衣,衬衣解开两颗扣子。一双乌黑冷然的眼睛盛着笑意,在灯下逼人的英气和?俊美,好看得不?似真人。 店员过来写了菜单,两人要?了一盅老火鸭子汤,油香的烧鹅一只,配青梅酱,马蹄蒸肉饼,炸荔浦芋丝,两碗晶莹的米饭。 琴岛人口轻,这几样菜也相应温润不?少,滚烫暖热地吃进肚子里,这几天下雨积在血肉里的寒意好像都消散了。 荆榕吃饭时?慢条斯理,卫衣雪倒是真的饿了。他从中午到晚上下课,中间没有休息一瞬,只草草喝了几口水润嗓子,起初还不?觉得,坐下来开始吃的时?候,才觉得饿得发昏,只顾大口吃。 荆榕低头喝着汤,没怎么?跟他聊事,两个人像饭搭子,吃喝了一会?儿,荆榕说:“我出去一会?儿。” 卫衣雪以为他有临时?想起来的要?事,也没有在意。十几分钟后,荆榕回来了,带了一袋子滚烫的生煎包,又?从后厨端来一小碗酱海米,一点烧椒酱,铺上米饭和?嫩绿的青菜,递给卫衣雪。 “试一试。”荆榕说,“我刚想起来附近还有这家素食店,他家葱香小包子馅小不?油,锅巴煎得尤其香,已经临打烊了,幸好买到了。” 卫衣雪抬头问:“怎么?想起出去买这个?” 荆榕笑笑说:“看你好像胃不?舒服。吃点这个正好。” 卫衣雪点点头:“多谢。” 他的胃本?来就没有多好,今天饿久了,猛然吃一口烧鹅,不?免被腻住了一下。他只吃了一口,随后改吃青菜,没有想到荆榕看了出来。 这少爷格外细心,实在是令人想不?到。 卫衣雪说:“刚刚依稀听少爷问路,听上去是对这一片不?熟悉的样子。” 荆榕笑了:“卫老师要?我话说得太明白么??我今天来,就是想和?你吃顿饭。” 他有些懒散地靠在包厢座椅上,笑得眉目生光,神色话语都很柔和?。 ——就是想和你吃顿饭。 这话卫衣雪不?是唯一一次听,大多数都是有人有求于?他,闭口不?提要?事,先请他把饭吃了,要?他接下这个人情,表面是低姿态,实则姿态放得很高。 荆榕说出来这句话,却像是真心实意。卫衣雪直觉很准,看得出荆榕或许别?有用心,但?和?其他人并不?相同。 卫衣雪说:“您贵人事忙,怎么?想起来找我吃饭?” 荆榕说:“路过这里,想到你在这里,然后就来了。” 他和?上次一样,装也装得不?是很认真,并不?和?他做戏,反而让人觉得舒服。 卫衣雪说:“原来您是个缺个饭搭子。” 荆榕说:“算是吧。我初来乍到,就爱闲时?逛吃逛喝。琴岛地方不?大,东西却样样都好吃。” “琴岛人喝伊尔梯斯山水,海因人来前?的太平山,他们用这水做饭做菜,比别?的地方更清冽香醇。靠海,衣食不?缺,也养得本?地人会?吃会?喝,南北的菜来了这里,都有了更独特的风味。” 卫衣雪说,“他们说许多得了病的人来这里,喝一月水,病就好了。” 他见荆榕眼底带着亮光,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随口多说了几句,“后来我们学校有老师去医院看过,证实那些人患的是某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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