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论选择哪种,他拿不到荆榕手中的精神力碎片,结果只会是死,更大的可能是被送回那个实验室。 就像之前的十三年一样。 他是SSS级,比其他的罪岛人能承受更多的伤害性实验,军部所有的精神力武器,都要先拿他试一遍。 当然,这些事情,以后都无所谓了。 玦将自己整理干净,对荆榕道谢之后,躺回了床上。 洗澡和对话的过程已经耗尽了他的力气。 他能听见荆榕把水罐搬了出去,把毛巾重新洗好晾干,和他的白色斗篷晾在一起,随后回到了沙发上,打开了那本书。 和之前一样,玦闭上眼,等待着荆榕给他念上边的词条。 但荆榕这次并没有念。 荆榕低头看着书页,十分专注,暂时忘了给他念书的这件事。 玦又看了他几眼,收回视线,把盖在身上的外套往里压了压,没有其他的想法,独自睡去了。 这一次玦睡了很长时间。 他再醒来时,荆榕并不在室内。 墙上的挂钟指着清晨十点,是一个很早的时间,他甚至睡了一夜的整觉。 玦慢慢地坐起来。 壁炉里的火还烧得十分旺盛,但房间里的生活物品都不见了,荆榕的铝杯和书籍都收了起来,他的白色斗篷被取下来,挂在床脚。 整个哨所干净得仿佛没有人来过,只有玦身前的裁决者外套提醒着,他的确遇到过这么一个怪人。 玦将外套放在床边,自己下床穿衣。 他的外伤虽然没有完全愈合,但大的伤口都已经合住,不再流血。奥尔科帝国干燥的冬天也减少了一些感染的机会。 玦试着走动了几步,身体没有异样。 他四处观察了一圈,确认裁决者11号带走了他的精神体碎片。 看来对方做出了一名裁决者应有的选择。 玦穿好斗篷,整理好自己的领口。 哨所门外的风声很大,玦推开门,风雪猛然灌入,带来熟悉的冰凉与冷冽。 鹅毛大雪中,一辆拉货的马车停在路边。 荆榕披着一件铅灰色的外套,在尘霾中为马车的停靠指路。 他刚出门了一上午,找来的伙计动作很慢,因为要运送的货物非常重。 伙计正在跟他打商量:“军官先生,我们最多只能运到比维多克,再往西就是交战区了,只有战争列车经过那里。” “没关系,就运到那里。” 荆榕检查着货品清单,看见有几样东西被划去了。他说:“其他东西弄不到是吗?” 伙计说:“只拿到了一些很老的地图,其他东西实在没有,那些都是很昂贵的战略物资,恐怕连军部都凑不齐。” 荆榕说:“没关系。辛苦了。” 他接过伙计递来的地图,残缺的羊皮卷在风里摇摇晃晃。 看了一会儿,荆榕将地图收好,回身往哨所走。 刚一转身,他就看见了立在门口的玦。 “你醒了,今天感觉身体怎么样?”荆榕问。 玦看着他,视线中带着一些茫然。 荆榕说:“事情有些突然,但我们要尽快做准备,今年天气寒冷,我们要在大雪封山之前越过西部交战区。” 大雪缓缓落在他肩上。 玦终于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去哪里?你和我?” “你和我。我答应过你的事。” 荆榕看着他,唇角勾起一个很浅的笑:“我们去奥克维尔克。” 第11章 高危实验体 荆榕说:“你需要穿厚一点…… 玦看着荆榕,一时间没有反应。 荆榕见他的样子,跟身后的伙计嘱咐了一句什么,随后提起身边一个箱子,示意玦回到哨所里去。 风雪再度被留在门外。 荆榕首先查看了一下壁炉的温度,听见玦说:“奥克维尔克已经不存在了。” 玦慢慢地说:“我那句话是骗你的,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奥克维尔克了。” 荆榕把一根新柴填入火堆,他的声音仍然平静:“是吗?” 玦说:“二十年里,因为战火和剧烈的地质变动,奥克维尔克已经被深埋地下,记得它位置的人已经死了,而且从这里到奥克维尔克无路可走,战争列车的轨道也没有那么深。” 他也曾想尽办法想回去看一眼,但这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 荆榕一边加着柴火,一边说:“奥克维尔克。” 玦愣了一下。 “流火之岛的首都,位于奥尔克大陆极西之地,是往施特金威尔斯冰川延伸的一片群岛,居住在这里的人群热情好客,勇敢无畏,比起更方便出海和捕鱼的群岛,他们选择将首都建立在大陆上的港口,方便与各地贸易往来。” 荆榕的声音淡而稳定,玦意识到他在背那本古生物地理书上的词条。 “这里的人有着太阳一样的赤红发色,不是玫瑰红,不是褐红色,色卡无法展示,可被形容为一种热烈耀眼的赤霞色,但笔者认为,还是落日的颜色更加接近。这里生活着群岛狼群与一些罕见的飞鸟,不少动物和植被也呈现出这种颜色。” 荆榕加完柴火,转过身,声音很安稳:“是你们的首都,是吗?” 玦仍然怔在原地。 在他生长的近二十年里,他甚至从未听过这样的描述。 626说:“他不明白是正常的,二十年的战争,已经打绝了整整三代人,罪岛的文化、历史、语言、血脉几乎断代,加上奥尔克敌国对叛徒的肃清,这一片土地的存在几乎消失了。” 626说:“二十年的战争里,还有十年的寒潮和地块的剧烈活动,冻土覆盖了人们的居所。流火之岛的人失去了故土,记得家的位置的人应该已经不多了。即便记得,也已经不知道走哪条路回去了。” 荆榕走到窗台边,展开自己拿到的地图,指尖点在一处位置上:“这是五十年前的地图,先不算其他的,它离最近的一个战区有一千四百公里。” 玦跟过来看着,红发往下垂落,有几丝扫过荆榕的指尖。 荆榕说:“因为地质变动的原因,这个距离可能会缩短三分之一甚至更多,我们要沿边境走过去,重新绘制地图。” 玦的视线很专注,他的神情不再冷峻和思索,而是露出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向往。 那是他的家。 他六岁时战斗过的地方。 那几缕头发仍然落在荆榕的手背上。 荆榕说:“地形中有冰原、山地和森林,还有很长的无人区,我们的物资不会太充足,只能见机行事。不过我有很丰富的野外经验,你跟着我,我会尽量保证你的安全。” 没有任何犹豫,玦回答:“好。” 玦说:“我需要做哪些准备?” 荆榕直起身,稍微远离几步,看向玦。 几秒钟的时间,玦的指尖紧了紧。 那是一种与其他任何情绪都无关的一种悸动,当那双乌黑眼眸的视线落下时,那种心悸就会浮现。 而他习惯了忍耐,这种心悸也会和疼痛一样,被他无声隐去。 荆榕说:“你需要穿厚一点。” * 雪花落在商店的橱窗外,水蒸气凝结在玻璃上。 上城区的服装店一向只给贵族开放,此刻街道上人来人往,只有最大、最华贵的一家被暂时清场,只供它的预约访客使用。 荆榕为玦拉开门,老板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侍应生送上热红茶。 玦看着店里,问荆榕:“你怎么说服他们接待我的?” 他看出他的这次出行并不平常,街上都是便衣出行的皇家近卫团和裁决者,只是他们都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只敢远远地跟着他们。 荆榕说:“我说我需要带你买一些衣服。” “他们说我想做什么都可以,只是他们想跟着。”荆榕把他那把空壳枪给玦看了一眼,“我说可以,不过我会带上我的武器。”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红茶的热气袅袅上浮,熏染他乌黑的双眸。 荆榕今天穿着常服,他众多衬衫里平常的一件,灰色的长风衣,并没有任何华贵的装饰,但裁剪工整,款式简洁,反而透着一种高不可攀的贵气。 像一个万事不顾的纨绔。 玦轻笑了一下,开始在老板介绍下挑选衣服。 每一样衣服都由老板和侍应生亲手送来,从头到脚一应俱全。 玦没什么要求,他为自己要了一件普通的灰色羊绒大衣,然后说:“可以了。” 老板说:“我们还有一百五十多套,没给您看……” 玦说:“就这件。” 他的声音仍然沙哑,但透着素来的坚定和不容置疑。 老板被高危实验体的气场震住,根本不敢多说话,只能求助地看向荆榕。 荆榕说:“再买几套吧,我来挑几套,我们可能会遇到各种不同的地理环境和气候。” 老板如获大赦,开始细致给荆榕介绍每一件衣服的裁剪和设计。 荆榕很仔细听着,转了一圈,挑了几件,配得很周全。 他给他选了一套冬季的猎装,很简单的样式,咖色的鹿皮外衣夹克,里衬是天鹅绒的,极其温暖柔软,收腰流畅,肩袢纹着低调奢华的暗绣。 老板搓手问道:“斗篷呢?冬天来了,要是外出,一件暖和的斗篷会让您免受风寒之苦。” 没等荆榕说话,玦说:“我不需要别的斗篷。” 他正穿着他的白斗篷,湛蓝的眼睛看着荆榕,似乎只有这一点无法让步。 荆榕伸手过去,摸了摸斗篷的一角。 玦没有意见,让他摸了。 这件斗篷很薄,玦就是穿着这样的斗篷踏过冰雪。 荆榕没有坚持,他问老板:“还有兔绒吗?只要极地兔绒,白色的。” 老板说:“已经为您从全程紧急调来了一箱,是王室还没来得及用的皮毛。” 荆榕点点头:“就这些。待会请您帮我送到哨所。” 老板又看了一眼玦,回头来问荆榕:“您刚刚选的这些,要试一下吗?今天店里最好的裁缝都在,尺寸方便改。” 荆榕回头看玦。 玦一脸平静,平静地写着他对试衣服完全没有兴趣。 他这辈子只穿过军装和实验体的囚服,对衣服的要求极其简单:能穿。 荆榕于是说:“不用了。” 他站在那里,视线掠过猎装马甲的腰缝,指了一下:“这里宽了,稍微改小一寸。” 老板的眼神忽而变得若有所思起来:“腰吗?” 荆榕没有注意看老板的脸,又看向裤子的收腰,回忆着那天看到的大概比例:“这里也一样,腰要收,臀围需要更大一些。” 玦平静无波的脸忽而变得通红。 第12章 高危实验体 “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和人谈…… 其实那天没有第二个人在场,玦跨坐在他身上,即便荆榕的视线一直没有乱动,但也难免看到什么。 626说:“好险,你刚刚差点就被暗杀了。” 荆榕回头看玦,玦已经恢复平常的冷静和面无表情。 他伸手将桌边的红茶一饮而尽,说道:“好了,回家吧。” 玦站起身,跟他一起出去。 街道上的便衣们立刻转移得更远。 玦走在荆榕身边,注视着大雪中的街道,仍然沉默寡言。 荆榕安排的马车在街道尽头等待着,没等走过去,荆榕说:“稍等一下,我去买些饼干和咖啡。” 玦有点讶异:“路上吃吗?” 荆榕说:“路上吃。” 玦的眼神稍稍讶异了一下。 他以为的行程会是十分艰苦的,行装能减则减,但显然荆榕完全没有这个打算,他不仅买了许多衣物,看起来还有闲心买小零食。 荆榕走进商店里购买物资。 重要的物资他已经提前订好,剩下的就是一些比较零碎的日用品。 他买得很少,而且都是简洁的实用性工具,唯一不符合他气质的物品就是糖果饼干和一个针线盒。 荆榕拿着东西去付款,正抬头时,视线落在了在店外等待的玦身上。 玦没有进来,他不喜欢和奥尔克人交流,只是插兜等在商店的玻璃门外,很专注地看着什么东西。 那是一把很漂亮的宝石袖刀,色彩莹润,造型古朴漂亮。 不过因为高昂的价格,它一直被摆在展柜里,作为对外的展示。 荆榕看了一眼,问老板:“那把袖刀卖吗?” 老板说:“殿下您喜欢的话,我会送给您。但要是您想买给那个卑贱低劣的罪岛人,恕我不能接受。” 老板直视着荆榕,眼底一片锐光,明明白白地表达了他的反抗。 SSS级高危实验体还活着,这件事本身就在挑战首都人民的底线。 一个大世界线里十分平常且常见的矛盾。 荆榕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动:“这很正常,不过我现在买的所有东西,都会和外边那位先生分享,您介意的话,我只好换一家了。” 他的语气太平常了,反而是老板一愣,没反应过来。 荆榕将选好的东西归位,对店家略一点头,踏出了门店。 他出来时,玦已经没有再看橱窗里的东西了。 他看了两手空空的荆榕,问:“没买到吗?” 荆榕双手插在风衣兜里,点点头:“他们邀请我试吃了一块饼干,我认为不好吃,让我们换一家。” 玦说:“其实你不必在意,奥尔克人民和罪岛人的矛盾来源已久,而且非停战不可消除。” 荆榕知道他听见了里边的对话:“你的耳力非常不错。” 玦唇边勾起一抹浅笑:“是啊,我可是SSS级。” 荆榕称赞道:“眼光也很不错,那把刀确实很漂亮。” 玦点点头,不过不是想要的情绪,很安稳:“是的。” 二人继续在雪里走着。 荆榕最终在哨所附近的一家店铺中,买到了几大盒姜饼。 回到哨所时,626已经计算出了行李堆放的最佳排布,并将行李神不知鬼不觉地全部收拾好了。 荆榕把姜饼塞入车的后方,跳入车内查看了一下细节,又确认了马儿们的情况。 他回过头问玦:“天黑前就出发,可以吗?” 玦没有意见。 荆榕打开哨所的门,视线在里边转了一圈,随后锁上门闩。 他们曾在这里面度过短促而简略的几天时光,就像快速拍下,没等曝光的照片一样,反映过后只剩下一片雪白的光影,但是留下了一些印象。 热咖啡、呼呼转动的排风扇,土豆汤、血腥气、翻动的书页。 荆榕握着马鞭立在车门前,向玦勾手:“上来。” 玦看着荆榕一身车夫的防风外套:“你一个人驾车?” 荆榕点点头,神情平静:“对。上来吧,这里只有你和我。” 玦看了一眼他,攀着车门坐进了马车里。 热气将他轻轻裹住。 车里空间不大,而且和外边的华丽不同,里边简单粗暴就是一个封闭的大空间,后边堆着行李,前面可供两人并排挤一挤。 前面有一个小窗可以打开,和前面的人对话。 荆榕的声音从前面飘来,变得像是笼罩着一层雾:“你尽量休息,这段路会是我们最舒服的一段路了。” 玦说:“好。夜间我替你,我也会赶马车。” 荆榕一边看地图一边说:“不用,马到了夜间也需要休息。相信我,我们会在大雪封山前赶到交接点的。” 玦说:“好。” 他很相信荆榕。 时至如今,他渐渐看出这个奇怪的裁决者有很多世人不曾有的能力和眼光,他说和他一起去奥克维尔克,那么这条路上也不再有犹疑。 他们在日落后离开了奥克维尔克首都,沿着战争列车的铁道线一路行进。 这一段距离是比较好走的,因为方向很方便看。 荆榕选中的马大多数时间不需要鞭笞和训示,会主动沿着铁道的方向行进。 颠簸的路上,玦靠着马车坐着,太阳在远方缓缓降落,大雪擦过窗畔。 荆榕说:“车上有一些书,无聊可以看。” 玦说:“好。” 战争列车擦着他们的耳边,一趟又一趟的呼啸而过。 荆榕停下来检查马蹄铁的时候,看见玦正趴在马车里看他的那本地理书。 等他再走了一段路,驱使马们去一片开阔的浅草地吃草时,荆榕看见玦把书放在了行李架上,自己在角落里蜷缩着睡了,身上盖着他的斗篷。 他以为玦已经睡了,刚下车时,却见到玦爬了起来,抱着斗篷往外看:“天已经黑了。” “你不休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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