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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缓缓走了出来。 霎时间,除了丞相,所有人都将上身紧紧贴伏在地面。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千百人组成的声音是如此洪亮。 黑暗的夜空似乎都为此而明澈起来。 “免礼。” 赵瀚肃容走到严丞相面前,俯视这个他曾经需要仰视的人。 “母后的懿旨分明被朕贴身保管。朕感念母后切切归根之心,将最后的时间留给丞相,为何丞相却借此凭空捏造?” 是他的疏漏,他本以为太后最后顶多会对太尉下手,谁知她竟直接釜底抽薪。通奸之子……严家不除,当真要翻天! 他自袖中取出另一份黄帛,身后的内侍接过,就要大声宣读起来。 “且慢。” 丞相走到内侍面前,目光缓缓扫过那张黄绢,触到一点,定住。 “果然是乱臣贼子,竟敢杜撰太后懿旨。”他食指飞快抚过绢帛上的朱砂,向众人展示,“这张懿旨分明刚刚写就,颜料都未干透,怎么可能早早写成!――赵瀚,你本非正统,窃取皇位多年,还想执迷不悟下去吗!” “严贼放肆!” 刀剑声?o琅,眼前白光忽闪,江玉卿惊慌转身,于众人跪坐的丛丛人影之上,看到太尉领兵而入。 段衡同其他官员一道疾步走在他身后,寻到她的目光,皱着眉摇了摇头。 太尉前来护驾还不够吗…… 难道丞相还有后招…… 真见了刀光,人群爆发出一阵喧嚣的声浪。 严脉的妇人被围起,丞相上前一步,语调深沉,宛如落地的金钟。 “李庭,你这是要为虎作伥?” 太尉冷笑一声,剑指严老,“老夫看为虎作伥的是你!太后所说不过妇人之言,毫无真凭实据,何况太后已崩,谁知你这懿旨不是伪造!严氏外戚坐大牝鸡司晨,现在居然妄想左右皇位,天理难容!老夫今日就要一清君侧,还复我朝清明!”他转向赵瀚,持剑跪下,“老臣救驾来迟,还请陛下恕罪!严家万夫所指,锄奸斩恶,只等陛下示下!” “下”字刚落,就听闻由近及远又有无数刀剑出鞘声。 禁军已将皇城包围。 赵瀚手下的白玉栏杆被捂得发热。 虽然早就从段衡处得知太尉的计划,但当太尉当真仅凭一半虎符就可以将军队调动时,他的心底还是忍不住干烧。 这些......可都是他的好臣子啊。 一个反,一个逼他平反。 他的龙椅已经被分成两半,谁来坐又有什么区别。 赵瀚看着太尉层层皱纹下锋芒外露的双眼,没有说话,等待着下一出好戏。 果然,他的沉默让太尉急躁起来。 干枯蜡黄的脸皮如同蜕壳般抽搐,太尉直起上身,“还请陛下示下。” “......” 最后,开口的是丞相。 “既然赵瀚不说,那就老夫来说吧。” 他轻轻抚掌,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响起,江玉卿看向宫门,黑黢黢的人群之中,一抹明黄格外显眼。 等看清那人是谁,江玉卿的指尖忍不住扣起地上的湿泥。 赵潜。 他低着头,被簇拥而入。 穿着龙袍。 刚才丞相的未竟之语是“锦王”。 锦王不在京中,所以就由锦王世子代为受封......丞相想通过这样控制新的傀儡。 这就是侯燕娇想要的吗。 江玉卿的腹中传来微微的绞痛,她立刻放缓呼吸。 “赵瀚既然不是皇室血脉,那么身为丞相,老夫就有必要监督其将江山还归赵家。”眼前的刀山被丞相视若无物,他顶着刀尖雨丝走到赵潜面前,庄重跪下,“锦王为先皇亲弟,奈何为赵瀚所害,只得在外逃避。今日在太后眼前,老夫请锦王世子代为受封,以正我朝血脉。”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俯首,被包围着的所有严氏党人一同跪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 江玉卿的耳畔有一瞬产生了嗡鸣。 等那嗡鸣过去,她才意识到,那一阵阵传播开去的,不是山里的回声。 已经拥挤不堪的宫殿前,更多人涌入。 飒沓的行军声中,丞相缓缓站起,立于赵潜身前。 他原本确实只想除去太尉。 可皇帝和女儿的联手彻彻底底的激怒了他。 皇帝,谁来当都可以。 但严家,只能有一个。 他们觊觎那张金灿的宝座,而他早已在那条龙的头顶插下屠龙宝刀。 呼风,唤雨。 他才是皇上之皇。 果然老了,稍微跪了一会,头就开始犯晕。 丞相闭目,胜券在握,太尉的仓皇显得如此可笑。 “段衡......这个年轻人的运气很好。” 被点名的段衡面无表情地抬头,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 “铁矿和私盐......乐县是个很小的地方,却藏着取之不尽的铁矿,可以用来转运用之不竭的金钱。这些被你发现,的确是老夫的疏忽。” 是的,他在乐县采风,除了风俗民情 ,还在偶然中发现了开凿铁矿的痕迹,这成了他投靠太尉的敲门砖。 至于冯侍郎贩卖私盐......从平县到京城,所见所闻绝非尘垢?z糠。加上在翰林院时听闻的闲言碎语,那时候太后尚未病危,不是他运气好,是严党太有恃无恐。 “可是老夫想不明白......这么渺小的一个人,他怎么敢......拒绝老夫的邀约呢?名和利都不要,那他要什么?不会是......人吧?” 丞相一挥袖摆,江玉卿身侧的宫女突然亮出匕首,她被挟持着站了起来,同许多妇人一起被驱赶到严丞相身后。 “严贼!你想做什么!” 太尉一派的官员纷纷站了出来,群情激愤,角落处甚至隐隐传来兵器交接之声。 段衡的周围形成了一个小圈,泠泠寒雨之下,他成了众矢之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僵立原地,死死盯着被推搡的江玉卿。 快点,再快一点...... “严临山,你以为拿捏住了几个妇人,我们就不敢动手了吗?” 太尉对此不以为意,他被丞相泰然自若的语气激怒,上前一步,剑尖高举。 “哦?看来太尉大人对自己的结发妻子并不看重啊......” 丞相抬手,“噗嗤”一声,太尉夫人倒下,鲜红的血液溅在江玉卿苍白的颊畔。 “啊!!!!” 尖叫是混乱的开始。 原来冬天也会打雷。 蓝紫色的雷电是刀光,磅礴的水滴是剑雨。 皮肉、断肢、白骨、黑血。 躺在殿里的人有多宁静,死在屋外的人就有多惨烈。 这里不是皇城,这里是炼狱。 江玉卿趴在地上,借着黑夜的掩饰往角落爬行。 不断有脚步重重踩在她的身上。 每一块骨头都好似从中间被截断。 已经不知道哪里受了伤,疼痛是活着的证明,麻木却逐渐上爬。 贴着地面的嘴唇不断尝到咸味,她不敢想象那是什么。 突然,一切的声响都戛然而止。 江玉卿再也支撑不住,如同一页残片,紧紧贴在了地面。 难道...... 不要...... 她答应过子观会照顾好自己,她不要留他一个人。 更何况...... 不要...... 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她双手捂住小腹,缩成一粒尘埃。 “轰隆隆”。 短暂的电光照亮了这里的一切。 已经踏入殿中的赵瀚。 佝偻着背跪着死在殿门前的丞相。 大张着嘴嘶吼的赵潜。 死无全尸的太尉。 段衡成为了这一片死寂之中唯一的活动。 血人拨开眼前的人群,扑向那一抹纯白。 雨停了。 栖 最后一滴甘霖落在地面,暗淡的火光中,近黑的猩红溅起涟漪。 轻轻的触碰,他手上的鲜血在她惨白的颊畔留下腥臭。 好冷。 此君,你为什么不动。 好怕。 我害怕啊,此君。 只是,只是那么几步的距离而已...... 过不来啊...... 过不来啊...... “我过不来啊,此君。” 泪水被血水染红,变成她唇边的面靥。 “我该......怎么办啊......” 不敢抱她,只能跪着,把自己弯成船篷,做她上空的避风港。 觳觫着呜咽。 误将自己的抽搐当成她的脉搏与呼吸。 “太医,大夫......求求你们,有没有人可以救救我的此君。” 徒劳地握拳,掌心却触到半个玉环。 玉镯碎了。 她变形的关节下,静静躺着半枚虎符。 “......” “丞相死了!!快逃!!” “快跑啊!!” “叛乱者,杀无赦!!” “报!这里还有一个人!” 血雨喷洒在颈边,额前劈过腥风。 这世间太污浊,段衡用身躯替她圈出一片净土。 腰肢已经无力抬起,他无视刀尖,从地上挣扎着抬起头颅。 紧握的拳心代表着乞求,摊开的血掌放置着筹码。 “太尉的虎符在我这里。” 眉心的皮肤被划破,他眼前的明黄逐渐覆上一层血色。 “救她。” 风起。 梧桐叶落在他们交叠的背心。 ...... “乐县有许多梧桐。” “嗯。” “想外祖了?” “有点......冬天到了,爹爹和祖父的腿脚都不太灵便。” “等事情结束了,就回去看看吧。” “好。” ...... 绣鞋踩上翠绿的叶片,鞋尖的镂空银蝶鳞翅翩翩。 还新鲜的叶子,怎么就落下来了。 鞋尖退开,柔白的手拾起梧桐叶,轻轻放在树枝上。 “你这样,风一吹,它还是会掉下来。” 清脆的嗓音在身后响起,江玉卿转身,见是一位梳着垂挂髻的少女。 “也许它会以为自己还在树上。” 江玉卿微笑,少女玲珑可爱,年纪幼于她几岁,她起了打趣的心思。 “......”少女看出她的揶揄,无语地上前,素手轻拂,那片叶子的根茎开始与树枝融合。 江玉卿默默看着,没有说话。 “......你怎么一点也不惊讶?” “梦里发生什么都不稀奇,对吗?” “你怎么知......” 少女捂住嘴,有些气恼地跺脚。 江玉卿上前为她理好微乱的额发,“请问我需要做些什么?” “你很急着回去吗?” “是,有人在等我。” “谁?” “我的夫君,还有我们的孩子。” “你手里的又是什么?” 江玉卿低头,看见空荡荡的手腕,有些不习惯地轻抚。 玉镯碎了,为了护住手里的虎符,她的手腕被人乱步踏过,确实有些疼。 “是......” 见她回答不出来,少女换了一个问题。 “这不是你的东西?” “不是,是一位老夫人临终所托。” “虎符怎么会在一个女人手里?” “不知道......也许是她的夫君给她的。” “那这位夫君一定很敬重自己的夫人。” 敬重吗?也许吧。太尉府从未缺少过新姨娘,太尉夫人的血是滚烫。 人心真是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 江玉卿将虎符放进袖笼,“我可以回去了吗?” “为什么这么着急?你看这里,多美。” 少女背着手后退,露出她身后那片烂漫的山花。 江玉卿的眼瞳中,泄进一片锦绣春辉。 好美。 茉莉、海棠、雪菊、冰花。 娇莺、花蝶、游蜂、隐虫。 这里是陈府的花海。 不,远比陈府的花海要繁盛的多。 四季的花儿居然可以在同一时刻怦然绽放。 江玉卿的脚步不由自主带动她上前。 “你是如何做到的......” “梦里发生什么都不稀奇,对吗?” 少女拉起她的手,一同奔入那幅光怪陆离。 霎时间,蜂飞蝶舞,惊起一片写意斑驳。 花瓣从眼前飘过的时候,好像尘世沉重的外衣也被空气溶解。 长发化作朝生暮死的蜉蝣在花丛中飞舞。 她们变得比风还轻。 乘着浮云闲看白衣苍狗。 忘了姓名与来处。 ...... “你要去哪?” 瞬息之间,少女的声音从脑后变至身前。 “回家。”少妇温柔的神色为她花瓣一般的脸庞镀上容光,“梧桐树结果了。你也在等,不是吗?” “......你还记得你是谁吗?你要回哪里去?” “时间太久,我确实已经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少妇微顿,剪水双瞳漾起一阵秋波,“可是我知道,我有外祖、爹爹、夫君、孩子。”她看向少女,泪水终于落下。 “还有娘。” “我从未见过她,她却用自己的生命来爱我。不想我哭,甚至连在梦里见我都遮遮掩掩。” “娘,谢谢您赐予我一切。我爱您,一如您爱着我。” “......” 少女怔怔地抬起头,梧桐树下起骤雨,所有的一切都化为虚无。 繁花裁衣,云雨作骨,两名女子如同一叶双花,相似的眉眼诉说不同的风情。 世事料峭如早春寒风,她死时亦不过花信之年。 她抬手,小巧梧桐子在空中悬浮。 “你叫江玉卿,字此君。你爹喜欢竹子,你娘喜欢花。我叫陈庭玉,是个不孝女,早亡人。” 江玉卿泣不成声,陈庭玉忍着泪意将梧桐子塞入她口中。 “段衡懂的比我多,你可别学娘,死得这么憋屈。” 腹中越来越滚烫,江玉卿被旋涡吸走前,大声呼喊,“娘,我们从未怪您,我们都很想您。” 陈庭玉终于流下最后那滴未尽的泪。 ...... 梦醒了。 江玉卿抬眸,于朦胧的视线中艰难寻找段衡憔悴的正脸。 “我梦到了娘亲。” 未终 大启三十二年冬,孝端文德皇太后崩。 京城笼罩在一片素缟之下。 在寒风中猎猎飘动的,不再是锦绣的酒旗,而是肃穆的白幡。 所以,当第一颗雪籽落在鼻尖的时候,江玉卿反应了许久。 “下雪了。” “是啊,下雪了。” 段衡拭去她肤上的水珠,撑起纸伞,替她遮挡吹来的寒风。 城墙上的风很大,江玉卿女冠上的珠翠,一如刚才在太和殿前那般,被吹得叮当作响。 他们被一同册封。 他是当朝丞相,她是一品诰命。 他是百官之长,她是本国夫人。 一体的无上尊荣。 两个月前的那场宫廷政变已经随着主事者的死去而褪色。 有生命的一切却更加鲜活。 江玉卿在他怀中与他共睹 脚下的这片雪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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