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机场,我们一眼就看见了两手空空的杜泽,和拎着大包小包推着行李车的梁羽宁。 看见我们,他们下意识躲避,可梁羽安疯了似的冲了过去。 5ws兔K兔(4故Fp事K屋5r提f取r3本0`文%?勿Nd私b自Z^w搬(v运~8z 啪! 一个耳光打在梁羽宁脸上,鲜红的掌印一下浮现出来。 梁羽宁被打懵了,一时没有说话。 梁羽安有些颤抖,沉声质问,“为什么?梁羽宁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这是逃婚!” “杜泽他最近遇到点困难,心情不好,我答应他去国外散散心就回来。我和吕振骁说过了。” 我也气急了,“你说过了?你那是通知,根本不是商量,你一声不吭跑了,你让他怎么办?那么多宾客怎么办?!” “吕振骁又不会把我怎么样。”她小声嘟囔着。 “可他会难过。”梁羽安的话音刚落,就开始颤抖起来,大口大口喘着气。 我扶着她坐在地上,从包里给她翻找药。 一直没说话的杜泽看见这一幕一下跳出老远,大声问梁羽安怎么了。 “我姐有双向情感障碍,遇到情绪波动时候容易犯病。”梁羽宁解释了一下,要去拉他的手。 杜泽触电一下甩开来,“她有神经病?!” “杜泽,你不能这么说我姐姐!”梁羽宁也有点生气了。 “这病遗传你知道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问杜泽。 他却本能地退后了几步,“梁羽宁,你瞒着我家里有精神病史啊!我特么还答应我妈你生了儿子就让你进我们杜家呢!” “你这基因就是残次品啊!配不上我们老杜家!我们完了!” 梁羽宁愣在那半天没有动。 我知道就连我都不能理解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何况是她。 “赔钱!你快赔钱!”杜泽依旧不依不饶。 梁羽宁似是醒悟过来,冷笑了几声。 “机票酒店都是我出的,你让我赔什么?” “精神损失费!” “杜泽我送你一个字。”梁羽宁眼神冰冷得可怕,“滚!” 杜泽骂骂咧咧要打她,地上的梁羽安迷迷糊糊就冲了上去一把推开了杜泽。 杜泽气不过反手推了她一下,我赶紧去接,梁羽安还是磕在了地上。 杜泽一见形势不妙,拖着行李就跑。 梁羽宁在背后喊,“杜泽,我在你身上花的每一分钱,我都会让你吐出来,除非你死!” 我扶起梁羽安,她的眼神变了色,我知道她应该是想起来了。 她泪眼婆娑,只跟我说了一声对不起。 起身抱着妹妹,责备她糊涂。 梁羽宁也终于哭出声来,在姐姐怀里肆无忌惮地流泪。 “小妹,我们回去吧,回去跟振骁道歉,好吗?” 梁羽宁点点头。 我的手机响了,是吕振骁的信息。 “兄弟,自杀,还真特么疼啊!” 8 梁羽宁听到我的话瞳孔都在颤抖。 路上就打了120,到家,吕振骁已经割了手腕躺在浴缸里了。 一室殷红。 急救室的门口,梁羽宁哭得不行,几乎要窒息了。 医生一波一波进去,血袋一袋一袋拿进去。 梁羽安只是呆愣愣地坐在那,一动不动。 直到医生出来告诉我们暂时脱离了危险,我才听到梁羽安的呼吸声。 梁羽宁一时昏了过去,梁羽安抱着她,摸着她的发。 她没有哭,只是嘴唇有些颤抖。 “当时我也是这样。”她低声跟我说,“心里好像空了一块,不知道该拿什么填满。” “小妹比我幸运,我当时甚至没有机会在急救室门口等你,就被告知已死亡的消息。” “所以,乔霖,你留下来和小宇一起,把我心上这块空缺填满好么?”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我,是我没见过的真诚。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给她,被我叠得皱皱巴巴,却还是很干净。 她迟疑地打开看,是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女孩的画像,很粗糙,但是我一笔一画勾勒的。 “这是我的妻子林清浅和女儿傅筱筱。” 她愣在那看着我,脸色苍白。 我告诉她死后我回到了平行世界,在那里遇到了我真正的幸福。 “她是我的爱人,还有我们的女儿,我想回去和他们在一起。” 梁羽安还是没有哭,咬着嘴唇问我清浅是不是很有钱。 我摇摇头。 她又问我清浅是不是绝世美女。 我还是摇摇头。 “那你为什么要自杀?!为什么?!” “失望积攒多了,就变成绝望了。” 她沉默不语。 “梁羽安,你知道婚礼前夜,我收到了一份礼物吗?” 她看着我还是没有说话。 “是徐子凡送的。” 我告诉她,里面都是他们两个人的合照,她发给他或关切或爱恋的短信截图,还有她送给他的每一件小礼物。 而那些,是当时的我多么求而不得的。 “徐子凡还在礼物里说,他会在婚礼上把你带走,甚至都不需要出面,就可以做到。他也果然做到了。” 我每说一个字,梁羽安的眼泪就愈发泛滥一分。 她把脸埋在手掌里说自己真的不知道。 “我以后都会改的!至少你还是爱我的不是么?” “开始我算是有目的地接近你,可后来确实也沦陷了。爱过你,我承认。但我们是注定分离的相遇吧。” 她忽地冷笑起来,“注定分离,为什么要相遇?” “为了带着被对方改变的部分,继续活下去。”我看着她的眼睛,轻声告诉她。 这时候医生护士推着吕振骁出来了。 轻轻叫醒梁羽宁,我们也跟着去了病房。 “羽宁,你去给他准备些吃的吧,他今天一整天滴水未进了。”我叮嘱。 可梁羽宁却犯了难,踌躇着不知如何开口。 我知道她怕是根本不了解吕振骁的口味,一直以来都是吕振骁照顾她,她不用动一点心思。 “买点粥吧。”梁羽安提醒。 梁羽宁走了。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梁羽安问我。 “原本是要治好你的病,但……” “我知道了。”我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那这些日子,能不能和我还有小宇,过几天一家三口的时光?” 9 不等我开口,床上的吕振骁醒了。 他艰难地想开口说话,我示意他没死成。 梁羽宁不一会大包小包地回来了,看见吕振骁又红了眼眶。 吕振骁身上的各种检测仪器在看到梁羽宁的一瞬间开始哔哔哔地疯狂闪烁。 连医生都被闪来了。 “让她走!”吕振骁低吼着。 “不。”梁羽宁忍着眼泪走到他身边,“我不走!” 我和梁羽安识趣儿地退了出来,他们太需要谈谈了。 去寄宿学校接了小宇。 小宇看见梁羽安还有点畏畏缩缩不敢上前,可当梁羽安张开怀抱要抱他,他还是变回了那个四岁的孩子。 他一路蹦蹦跳跳,开心得像一只小鸟。 “这是第一次,爸爸妈妈陪我一起玩耍!” 我心里暗暗发酸,换做其他孩子,这只是司空见惯的一天,而对他来说,却是莫大的幸福。 我们去了游乐场,他在摩天轮上高兴地唱国歌。 我们去了麦当劳,在梁羽安的准许下,他吃了整个大汉堡,薯条蘸冰淇淋。 晚上他靠在我怀里,“爸爸以后我们还可以这样吗?小宇今天过得好开心!” 我点点头,把今天买的拼图玩具送给他。 这是他最喜欢的玩具之一。 他喜欢得不得了,摸了又摸,最后还给我。 “爸爸,我很喜欢,等生日时候你再亲手送给我好么?” 他的话像鱼刺似的卡在我喉咙里,没有回答,我轻轻拍着他睡着。 关门的时候,我看到了桌子上他画的画,上面有我和梁羽安,还有他自己。 歪歪扭扭地写着,“一jia人”。 我的眼泪再也止不住流下来,这么可怜的小人儿,我该怎么办。 连着几天,梁羽宁都没有去上班,只是专心地照顾吕振骁。 她正在厨房忙活,我和吕振骁坐在沙发上。 我拿了几瓶啤酒,他翻了个白眼说自己不能喝。 “我知道,就是给你闻个味道。怎么样,之后什么打算?” “结婚就算攻略成功吗?”他问我。 “应该……是吧。” “那我就等着成功,然后选回家去,绝不选留下来。”他语气里明明充满了不甘愿,“太累了,不想再爱了。” 我笑笑没说话。 “兄弟,你是真厉害。”他夸我,“真特么疼啊,我可不敢再来一次了。” 我哈哈笑出声来,“心死可比那疼多了,你的心还活着呢。” “吕振骁,你一定……要走吗?” 我们的话不知何时被门口的梁羽宁听到了。 她挂着泪看我们,准确地说是看着吕振骁。 “是,我想走。”他的话没什么底气。 “那我绝对!不会!跟你结婚的!”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我怼了怼他,让他快去追。 他开始没动,但看了看外面几乎黑透了的天,还是跟了出去。 我蹑手蹑脚走到小宇的房间,他正在专心地看着绘本。 99天不剩多久了,我怕是不能陪他过生日了。 我在书房开始给他写信,一岁一封,我写到了18岁,希望他可以在爱里长大。 正写得热火朝天,梁羽安出现在门口,大喘气说,“吕振骁和小妹差点出事。” 客厅里,家庭医生正在给吕振骁包扎胳膊,好像被刀砍伤了。 原来梁羽宁出去不久,就被一伙绑匪盯上了,正要把她拖上车,吕振骁出来保护了她。 多亏保镖们及时赶到,他才保住性命。 梁羽宁一直傻了似的坐在那看着我们,一言不发。 我示意梁羽安带她进去休息。 “我可能……走不了了。”她们进屋后吕振骁看着伤口说。 “我本来以为想开了,死心了,可看见她要受到伤害,心比那天死了还要疼。” “你离不开她!”我直言不讳。 那夜我们聊了一夜,凌晨我已经迷迷糊糊,他拍了拍我。 “嘿别睡了,给哥们儿想个求婚计划呀!” 10 时间过得很快,在我们一大群人的见证下,吕振骁求婚成功。 他们相拥而泣,幸福溢出画面。 我拉着小宇退出来,他却欲言又止。 “怎么了,小宇?” “妈妈是不是病了?我看到她吃药了,但不认真上面的字。所以我拿出来了,爸爸你认识吗?” 他把药盒递给我,我本正计划着善意的谎言,却看到了综合维生素的盒子。 “你确定这是妈妈吃的药?” “对,我观察几天了,她一直吃这个。” 这时候梁羽安从外面走了过来,看见我手上的药盒,她脚步停了一下。 她问,“怎么在你这?” “你为什么不好好吃药?你明明说过要努力好起来,至少为了小宇。” 我捂着小宇的耳朵,不想让他听到。 她却突然哭起来,委屈得不能自己,“因为我不想好!我好了你就走了!你就不能像吕振骁一样原谅我,然后留下来吗?!” “我说过无数次,梁羽安,我还有妻子,还有孩子在等我!” 尽管我用力捂住了,可小宇还是听到了。 他哭着抱着我的腿,“是小宇不好吗?爸爸你别走,我会很听话很听话的!你就陪着我和妈妈好么?” “那也得有爱才行,小宇。”我紧紧抱着这个小男孩,“爸爸爱你,会惦记你,但不能继续陪你了,你要勇敢,好好保护妈妈。” “没有你!要他个兔崽子有什么用!”梁羽安失控似的怒吼。 她拿起一把水果刀抵在了小宇的喉咙上。 “傅乔霖,你不是要做好爸爸吗?你敢走,我就一刀杀了他!” 她双眼猩红,我知道她真的做得出来,只能用眼神示意小宇别怕。 “什么爱不爱,只要你留下来,我们就能有爱,你跟他可是有血缘关系的!”她嘶吼。 我叹了口气,“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有两个相爱的人,女孩在结婚前被强暴了,因为处理不及时还意外怀孕了。因为女孩身体不好,打胎太危险了,所以女孩选择分手,要自己生下孩子。” 梁羽安抖动着,我继续说。 “男孩知道了,选择接受她,接受这个孩子,他做了别人口中的便宜爸爸,可他甘之如饴。” 梁羽安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掉了。 “这样的幸福用钱买不到,血缘也换不到,这样的幸福,你也值得,但对象不是我。” 她缓缓垂下手臂,刀子掉在地上。 小宇却并没有跑开,而是回身抱住了他的妈妈。 我转身要离开,梁羽安却突然开口,“我真羡慕她有你,太幸运了。” “幸运的是我。” 后来我带小宇提前过了生日,把拼图礼物送给他,连带着我的18封信。 参加了吕振骁和梁羽宁补办的婚礼,甚至看到了梁羽宁怀孕的B超单。 在一天早上,我睁开双眼,看到了医院的天花板。 清浅红着眼眶看着我。 我摸摸她的脸,“我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好想你啊!” 旁边的小小迷迷糊糊坐起来,看见我醒了,哇的一声哭出来。 大叫了一声爸爸。 我的小小,终于开口说话了…… 虞晚春靳耘 ----------------- 故事会_平台:春棠阅读 ----------------- 虞晚春在结婚三十周年这一天,自杀了。 她死之后,她的丈夫靳耘在第二个月就娶了新妻子。 她屋子里的东西都被丢掉。 她最喜欢的那颗银杏也被砍了换做梧桐。 她没有孩子,所以连最后可能记得她的人也没有。 …… 2012年,北平机关大院。 “祝靳部长结婚三十周年快乐!” 虞晚春坐在靳耘身边,平静地听着祝贺。 宴席过半后,靳耘便消失不见了。 虞晚春清楚他是去找那个女人了,但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计较了。 “这女人也是自作孽,拆散一对有情人,现在还不是孤零零一个。” “别多嘴了!” “本来就是,本来靳耘一个外交部长,虞冠英一个机虞干事,现在要是在一起该是一对多美满的眷侣。” 细碎的声音飘进了虞晚春的耳中。 可她却始终一言不发。 宴会结束,她平静地收拾好家里的卫生后,便独自一人走到了房间里。 她坐在窗口,透过青绿色的木窗看去,外头是一颗光秃秃的银杏树干。 同样景色她已经看了三十年了。 直到天色黑了。 她默默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绳子,套在了房梁上,自己也站在了凳子上 “扑腾”一声,凳子倒地。 她叫虞晚春,在结婚三十周年这一天,自杀了。 …… 虞晚春没想到自己还能活。 再度睁眼,她本以为自己是被救了,一起身却发现了不对劲。 ——窗外的银杏树竟是茂密繁盛的。 视线一扫。 红彤彤的挂历上,1982年5月12日的几个大字刺入眼中。 虞晚春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不知呆滞了多久,她才终于明白自己竟然回到了三十年前,回到了她和靳耘刚结婚三个月的时候。 打开房门走进客厅。 入目是崭新的老式桌椅,天花板上的风扇叶“噗嗤”地转着。 虞晚春神色恍惚地站在那儿,正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她一抬眸,就看见了年轻时候的靳耘。 他一身笔挺的白色衬衫,俊美的面容不失凌厉,眉眼柔和却又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气势。 这是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也是她强大、自信且疏离冷漠的丈夫。 失神间,靳耘将手中的袋子放在了桌上,淡漠说道:“今天你家里人都会来,多做点饭菜吧。” 说完,他看也没看她就走了。 虞晚春顿了一瞬,才上前拿起菜进了厨房洗菜。 冰凉的水透过手掌沁入心脏,她感觉自己好像身处一个真实无比的梦。 她又回到了那个做了三十年的噩梦的开端。 她被亲生父母找回,却因被人下药失身于靳耘,两人被迫结婚的噩梦开端。 时针走到了六点。 虞晚春将最后一道菜端出来,一个面容英气的女人上前接了过来。 她叫虞冠英,现在是宣传处最年轻的干事,任谁来了都要说一句不愧是虞家的女儿。 如果20年前,两人没有被抱错的话,虞晚春也许便是她现在这样。 虞冠英笑着夸赞道:“晚春嫁给靳耘三个月,厨艺比之前好多了。” 虞晚春眸子颤了颤。 做了三十年的饭菜,自然与现在天差地别。 虞晚春抿紧唇,不知道该回什么,许久没有接话。 她的沉默却引来了饭桌边虞父的怒斥:“杵在那里做什么?别人和你说话也不知回应,简直像个木头一样!” 虞母劝着:“好了,老虞,少说两句。” 随即,她又看向靳耘道:“靳耘啊,我知道让你娶晚春你心里有气,是我们虞家对不住你……” 说着说着,虞母就红了眼睛。 虞冠英闻言,立即拍着她的手臂:“妈,都过去了。” 虞晚春宛如木桩子一样,直直站着看着面前眼熟的这一幕。 上辈子她不知道看了多少回。 一开始她还会解释:不是她给靳耘下的药,她也是受害者…… 可无论她说什么,也没有人会相信她。 他们说她无耻,他们说她恶毒,他们指责她居然用这种下贱的手段抢夺自己妹妹喜欢的人。 虞晚春一开始也会委屈、悲愤、难过。 后来她眼泪干了,喉咙也哑了,心才终于不痛了。 虞父跟着叹气,余光瞟到面无表情的虞晚春身上,气更不打一处来,当即冷喝出声:“你还有脸站在那里?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有教养的东西!” 一旁的靳耘蹙了蹙眉,唇一动,试图打断。 虞晚春却开了口,许久未出声的声线干哑不已:“爸,你说我没有教养,你教过我什么?” 虞晚春是真的单纯的疑惑。 她的亲生父母,教过虞冠英读书明事理,让虞冠英进了机关当上了干事;教她的大哥虞临擒拿格斗和军事知识,让虞临年纪轻轻成为海军少尉。 可她虞晚春呢? 在她被认回来的这半年,连这句爸字都不是虞父教她说的。 虞晚春这句话一出,满堂静寂。 以往半天打不出一个屁的虞晚春居然学会讽刺了? 虞父气得涨红了脸,站起来就要给虞晚春一巴掌,却被靳耘一把拦下了。 “虞伯父,歇口气吧。” 靳耘说着转身又看向虞晚春,沉声道:“你父母毕竟是长辈,念你两句听听就算了。” 念她两句? 虞晚春如同一潭死水的眸子泛过一丝涟漪。 自从她回到虞家,就一直被‘念’。 “你这个字太丑了,没有冠英的一分好。” “你就不能改改你的仪态,一点都不像冠英,英姿飒爽。” …… 可是,她有什么错呢? 虞晚春从小生活的环境与虞冠英完全不同。 她被抱错后,长在农村。 每天,她天不亮就得起来割猪草喂猪,做饭洗衣服。 一家六口人的家务全压在她的身上,她没有时间学习,更没有时间练习仪态。 甚至虞家人找到她时,她差点就要被嫁到大山里给弟弟换彩礼。 这样的虞晚春怎么可能和从小接受优良教育的虞冠英相比呢? 虞晚春想了很多,却一句话也没说,越过他们径直回了房间。 门一关。 将身后的呵斥隔绝在门外。 不知过了多久,虞家人终于走了。 虞晚春躺在床上,看着白色的床帐愣愣出神。 门倏的被推开,靳耘大步走至床边,眉宇微皱,俯瞰着她:“你今天怎么回事?是那里不舒服吗?” 他语调微沉,带着质问。 但虞晚春始终一言不发。 靳耘眉间更深了,他语气不耐起来:“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听见这话,虞晚春的心像被烫了一下。 上辈子,这句话是她经常问靳耘的,那时靳耘给她的回答就是‘沉默’。 一日一日,一夜一夜这样地过下去,像是钝刀子割肉一样,几乎将人要折磨死。 到最后,她疯了一样摔东西试图引起他的关注,却一无所获。 直到那一次,虞晚春将玻璃砸向他,碎片刮伤了靳耘的手臂。 可靳耘只是厌恶地看了她一眼,冷冷骂了一句:“疯婆子。” 那是靳耘第一次骂她,也是伤得她最深的一次。 因为她终于发现,原来自己早就被生活折磨成了一个疯子。 从那以后,虞晚春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每天面无表情,行如死尸……直至最后自杀。 可现在,她的沉默却引来了靳耘的困惑。 虞晚春望向靳耘,竟不知该说什么。 半响,才吐出几个字:“……是有一点不舒服。” 听见回应,靳耘眉头稍缓,淡淡道:“不舒服就去卫生所,以后不要在家里胡闹了。”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这样冷漠的回应,虞晚春在前世早已习惯,也是她早已预料到的。 随着门“咔嚓”一声关上。 一股沉闷的压抑感笼罩在胸腔,令虞晚春无比窒息。 次日一早。 虞晚春有些生疏地前往军服厂上工。 她上辈子在这里只干了五年,后来便随着靳耘外派到了国外。 虞晚春刚一到门口,突的,一个陌生的婶子挽住了她,亲热道:“晚春,最近怎么样?我们一起进去吧。” 前世三十年过去,她对这些人都感到了陌生。 没反应过来就被这人强硬拽了进去。 一进去,婶子便松开了她的手,步伐匆匆进了厂里。 虞晚春有点莫名其妙。 上工的铃声响起,虞晚春看了一圈,才来到记忆里模糊的位子,接着有些生疏的开始踩缝纫机。 两个小时后。 厂内突的警铃大作。 厂长将所有人聚集到了一起,怒气冲冲道:“刚刚厂里失窃了,有人看见是一个生面孔,是谁带来的?” 虞晚春的心骤然一沉。 下一刻,一个女工举起了手,指向了她:“厂长,我看到是虞晚春把人带进来的,肯定是他们合谋偷了东西!”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很诧异地看着虞晚春。 厂长顿时冷喝一声:“虞晚春!你说说怎么回事?” 虞晚春心头一颤。 忙上前解释:“我没有偷东西,是有个人突然上来挽着我,但我不认识她。” 可没有人相信她,难听的话语一茬一茬冒出来。 “这虞晚春是从农村出来的,手脚肯定不干净。” “是啊,听说心思可歹毒了,为了嫁给靳干部还下药呢……” 这些话,虞晚春在前世也听了无数遍。 如今再次听到,她的心早已学会麻木以待。 一片吵吵嚷嚷,让厂长头大如斗:“都散了!这事性质很严重,来个人,去喊靳同志来一趟吧。” 很快,靳耘便匆匆赶来。 路上,他就已经听说了来龙去脉。 他一进门就走到厂长的面前,将虞晚春拦在了身后:“厂长,我相信我爱人不会偷东西的。” 虞晚春心颤了一下。 她原以为靳耘会不分青红皂白指责自己,没想到他居然会相信她…… 见厂长不语,靳耘继续说道:“但她私自带人进厂的确错了,你看厂里损失多少,我来出。” 厂长沉思了一下,还是点头。 “看在靳同志的面子上,这事就算了,相信您妻子也不是这么没有觉悟。” 交涉完后,虞晚春跟着靳耘沉默地走了出去。 她看着靳耘挺拔的背影,回想起他刚刚的维护,心中无比复杂。 下一瞬,靳耘却骤然停下脚步,冷着脸俯视她:“虞晚春,要真是你偷得,就赶紧还回去。” 虞晚春一下就呆住了,胸腔内的心脏猛然抽痛了一下。 她觉得自己太可笑了。 前世跟这个男人过了三十年,她竟然还会觉得他会相信自己。 虞晚春直直看着他,声音无比沙哑:“你既然认为是我偷得?那你为什么还帮我说话?” “你是我名义上的妻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做的蠢事自然会连累我。” 说这话的时候,虞晚春清晰地看到,靳耘原本漠然的脸上多了一丝嫌恶。 一股陌生的悲怆涌上喉间。 虞晚春眸子颤了一下。 脸上的表情一点点褪去,逐渐变得麻木。 半响,她从喉间挤出了三个字:“知道了。” …… 回了家,靳耘就去了书房。 虞晚春拿上菜篮子,准备去买菜。 一路上她都感觉到了别人异样的目光。 来到摊贩面前挑菜,都被摊主如同盯贼一样地望着自己的手。 她知道,厂里的事都流传开了。 谣言无法自证,虞晚春只能用面无表情来面对。 买完菜后,她准备回家。 刚到筒子楼楼下,一抬眼,却看见了浓密的树荫下,虞冠英和靳耘正并肩站在一起。 虞晚春脚步顿住了。 那边,虞冠英语气很是释然:“你和晚春都结婚了,以后就好好生活,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 靳耘沉默了一瞬,冷冷开口:“我这辈子最厌恶别人算计我。” 话里刺骨的寒意透露出他的厌恶,原本冷漠的脸也露出了一丝不屑。 虞晚春听见了。 她垂下眼死死压下即将涌上眼眶的涩痛,然后,缓缓迈步往前走。 两个人看到她都愣住了,然而虞晚春如同没看见他们一般走了过去,进了楼。 错身之际,靳耘眼里划过一丝诧异。 他看着虞晚春的背影渐渐消失,眉头逐渐拧起。 虞晚春回到家做好晚饭。 刚端出一盘菜从厨房出来,门便打开了,入目是怒发冲冠的虞父和劝说的虞冠英。 靳耘冷淡的跟在后面。 “爸、你别生气了……” 虞晚春面无表情地看着,不知道他们又要干什么。 下一刻,虞父便大步走了过来,嘴里怒斥她:“你这个手脚不干净的东西,居然去偷东西!” 没等虞晚春反应过来,虞父就一个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 猝不及防,虞晚春被打倒在地,手中的盘子脱落,发出一声刺耳的“啪嗒”声! 耳朵一阵阵的轰鸣中,虞晚春怔怔抬眸,就见虞冠英拉住了盛怒中的虞父。 “爸,你怎么还动手呢?说不定是误会呢!” 随即,虞冠英又转头劝慰她:“晚春,爸只是太生气了,你别怪他。” 虞父反而更生气了,面目狰狞地指着她:“真是作孽,我虞振国怎么生出个你这么不要脸的女儿!我告诉你!明天就把偷得东西还回去!不然打死你。” 一旁的靳耘揉了揉眉头,沉默看着这一幕。 虞晚春把一切尽收眼底。 她垂下头,看着狼藉一地的饭菜。 她深深吸气,可无法控制地,眼圈终究渐渐红了。 虞父还在怒斥。 “你知道现在外面怎么传吗?” “说我一个旅长,居然教出这么一个作风败坏的女儿!” 刺耳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响在虞晚春被打得还在嗡鸣的耳畔,像坏掉的收音机一样沙沙作响。 虞晚春闭了闭眼,竟是缓缓起身,无视虞父的怒气开始收拾地上的狼藉。 这一下,虞父更加生气了。 他上前就是一脚踢在了虞晚春收拾碎片的手上:“你在做什么!这个不知悔改的东西……” 虞晚春的手立即被尖锐的瓷片划破,鲜红血液立即溢满手掌。 靳耘看着虞晚春手中的那抹红,眉头一下拧起。 他拦在方父面前:“虞伯父,这件事是我的家事,你们先回家吧。” 虞父愣了,停下了动作。 虞冠英骤然回神,对着靳耘勉强一笑,便拉走了虞父。 靳耘关上门,转头看见虞晚春又开始收拾。 血染红一地。 莫名的气堵在胸口,他干脆蹲下来,夺过虞晚春手里的瓷片,利落将地上的东西收拾好。 虞晚春愣了,不知他为什么这么做。 收拾完后,靳耘拿出了一个箱子放在桌上:“过来,上药。” 虞晚春看了一眼染血的手心,慢吞吞走了过去。 靳耘低头替她处理着伤口,那血淋淋的伤口让他心情都开始烦躁:“你到底怎么了?从昨天开始,你就很不对劲。” 虞晚春低头,靳耘抬眸。 视线相撞。 虞晚春动了动唇,想要说些什么,又无力咽了回去。 说什么呢? 那只有自己知道的三十年,那压抑了一生的三十年? 没经历过这段日子的靳耘,让她就连质问都无法开口。 所以她还能对靳耘说些什么呢? 靳耘见她不说话,眉头拧得更紧,却也没再问。 包扎好了手,虞晚春沙哑开口:“谢谢。” 道完谢,她就起身回了房间。 她躺在床上,瞳孔失焦。 上辈子三十年像一场大梦,可她至今不知道上天再给她一次重生有什么意义? 次日。 虞晚春照常去军服厂上工。 却发觉谣言传来越来越离谱,甚至有人说偷东西的就是她。 深知解释无用,虞晚春只能埋头苦干。 结束一天的工作后,却在门口看到了等待着的虞冠英。 她走了过来,目露担忧:“晚春,那件事我相信不是你做的,但这件事越传越远,后果可能会很严重你知道吗?” 虞晚春听出来了,虞冠英这话里有话。 她抿了抿唇,沉沉开口:“你想让我干什么?” 虞冠英眼神微闪,轻声开口:“要不……你干脆把工作辞了吧,对你对靳耘都好!” 虞晚春注视着她,心中如同巨石压住了一般,闷闷的透不过气来。 她不懂,为什么虞冠英总能理直气壮的说出这种话来?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 一句为你好,就能理直气壮地插手进她和靳耘之间的事。 一句为你好,就能顺理成章的要求自己牺牲一切。 “你现在是靳耘的什么人?以什么身份来劝我?” 虞晚春丢下这句话,便将脸色难看的虞冠英抛在了脑后。 她越走越快,等回过神,才发现自己走到了一处废弃的桥上。 桥下的湖水宛如镜面一般。 倒影着虞晚春的影子。 一个年轻的,沉默的女人。 一个死寂了三十年的灵魂。 她上前一步,试图看的更加清楚。 下一刻,就被人一把拽住手腕,脚一踉跄,脸就撞到了一个有力的胸膛上。 男人眉目张扬,语带嫌弃:“我说,你要找死也别死在我的地盘!” 虞晚春错愕看着来人。 逆着光,男人好看的眉眼逐渐清晰。 他眼眸漆黑,唇角耸搭着,明明是一张冷脸,神情却显得吊儿郎当。 虞晚春忽然认出了这个人。 他叫沈恒。 第一次看到他,是她刚被接回大院的时候。 无比忐忑的她,一走进大院就遇到了被沈父追着打的沈恒。 他一路跑着不慌不忙,还不忘冲沈父恶劣喊着:“爸,你老了,这就追不上了……” 沈父气得跳脚,怒骂道:“臭小子,别让我逮到你!” 虞晚春和沈恒在大院里都是人人皆知的废物。 她是因为名声坏。 而沈恒则是不思进取,不肯子承父业进军队。 但后来,沈恒好像就变了。 她陪着靳耘在国外时也依稀听过他的事迹。 听说大院刺头的沈恒进了部队,听说他一改往日的玩世不恭,去了祖国最危险的地方…… “喂!和你说话呢!你想死啊?” 沈恒的话拉回了虞晚春的思绪。 她抿了抿唇,讷讷开口:“我……没想死,不过还是谢谢你。” 靳耘漆黑的瞳孔盯着她看了几秒,继而收回视线,懒洋洋道:“行,你不要再来了,这么大人了万一‘脚滑’淹死就太好笑了。”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便离开了。 她就这么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视线中。 回到家中,已是天黑。 虞晚春一进门,就看到靳耘坐在沙发上看书。 听见开门的动静,他漫不经心掀了掀眼皮,审视地望向她:“你去那了?” 虞晚春随口道:“散心。” 说着,她就准备回房间。 靳耘却道:“等等。” “有事?”虞晚春停下脚步,有些诧异。 靳耘沉默了一下才开口:“那个小偷今天下午被抓住了,你的嫌疑洗清了,可以继续去上工了。” 虞晚春愣了一瞬才低声应了一句:“知道了。” 她转身又突的停下,莫名有种古怪的预感升起。 “是谁抓的小偷?”她以往平淡的语调罕见的有了一丝波动。 靳耘看了她一眼,才挑眉道:“是沈家的小儿子,沈恒。” 得到答案,虞晚春的心中升起果然如此的感觉。 不知为什么,她心中突然涌出了一丝暖意。 靳耘又道:“明天需要招待一位外国大使,你和我一起出席吧。” 虞晚春更加诧异地抬眸看他。 上辈子这时候,靳耘可不会主动邀请她出席重要场合。 今天是什么情况? 靳耘见状,竟有些莫名的窘迫,他转过头才解释:“这次需要带夫人一起去。” 原来如此。 虞晚春得了答案,便没了追究的心思,径直点头答应。 次日。 一大早,虞晚春便穿上了一条淡雅的裙子,脸上擦了点粉,唇上也抹了口红。 一下子就将精神气提了起来,又十分得体。 开门的一瞬间,靳耘竟然看得怔了一下,随即不自然道:“挺好的。” 两人下了楼,坐上车,一路沉默地来到了国营饭店。 谁知一进门竟看到了虞冠英。 两相对视,虞冠英无比诧异地望向她:“晚春,你怎么来了?这可是和米国大使很重要的一次会面。” 虞晚春不想回答她。 虞冠英还想说什么,但看见靳耘和米国大使进来了,便又咽了回去。 整个过程中,靳耘和米国大使都在用英文交流。 这时,大使夫人尝了一口红烧肉,目露惊艳地问道:“这道菜怎么做的?真好吃。” 靳耘罕见地卡了壳。 他没做过饭,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就在气氛要陷入尴尬的时候。 虞晚春张开了唇:“Hello,I'mhiswife,letmeintroduce……” 流利的英文从虞晚春的唇间倾泻而出。 众人都用诧异的目光看向她,随着虞晚春丝毫没有停顿的流利应答,都不由得张大了嘴巴。 这还是虞家那个从乡下来找回来的土包子女儿吗? 这还是大院里唯二的废物吗?! 虞晚春介绍完,大使夫人笑着夸赞:“我从没想过肥肉能做得这么好吃……” 两人友好交谈起来。 靳耘立即回神,笑着接过了大使的话头。 会面顺利结束。 在座的干事们都对虞晚春彻底改观。 虞冠英来到了虞晚春的身边,像是重新认识了她一般,笑着说道:“晚春,你什么时候学的外语呀?我记得你都没上过高中呀?” 虞晚春看了她一眼,只说了三个字:“自学的。” 虞冠英面色微僵,上前将靳耘拉到另一边,不知在说些什么。 顷刻间,靳耘的脸色冷了下来。 虞晚春尚且一无所知,直到回到家,靳耘一关上门就语气凝重的质问她:“你是怎么会外语的?” 虞晚春听出他话里的不对劲,皱起眉:“你什么意思?” “你一个乡下来的,连高中都没读过,怎么可能会这么流利的外语呢?”靳耘神色冷硬了起来,“你最近是不是接触过他国家的人了?” 他在怀疑她是特务?! 这质疑宛如一根刺,狠狠扎进了虞晚春的心里。 后知后觉的,心口刺痛起来。 曾经,大家都觉得她什么都不会,配不上靳耘。 可现在,她展现了一点能力,就要被怀疑别有目的。 他们凭什么否认自己? 就因为虞冠英看不得她好是不是? 虞晚春神色微微恍惚,随即一点点褪去,用没有感情的声调说着:“你想要我怎么说?我一定要丢丑,才符合你和虞冠英的预期?” 虞晚春黑黝黝的眼睛看进靳耘的眼里,看的他心一颤。 他抿了抿唇,下意识维护虞冠英:“冠英只是做合理的怀疑。” 虞晚春什么也没再跟他说,只有唇齿间的苦涩怎么也咽不下去。 一夜无眠。 次日。 虞晚春照例来上工,发觉大家的眼神都变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以往躲着她走的女工们都围了过来,嘴里不住的夸赞。 “晚春,你接待外国大使的事都传开了。” “是啊,我当时都说了,像晚春这么优秀的人,一定不会偷东西的,你看,这不小偷也被抓住了。” 虞晚春听着,竟觉有些啼笑皆非。 吃完饭,虞晚春正准备上工。 厂长就喊住了她,一脸和善:“虞同志,厂子里新进了个机器,能麻烦你帮忙翻译下使用说明吗?” 虞晚春有些诧异地点了点头,老老实实翻译。 “这个是穿线用的……” 技术工们连连点头夸赞:“虞同志,你真厉害呀,居然真的看的懂洋文,你和靳耘同志真是一对外交官夫妇。” 这一刻,虞晚春的心突然重重跳了一下。 她只是突然发现,原来她前世那三十年并不是完全空白的。 她是得到了一些东西的。 翻译完后,厂长连连感慨:“你有这个本事做衣服真是屈才了,干翻译绝对更有前途。” 听到这句话,虞晚春怔了一瞬。 她笑了笑,低头继续操作机器,倏的,她瞄到了桌上垫着机器的报纸。 一则招聘启事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接下来的时间,虞晚春有些心神不宁。 脑海中不停转着那则招聘启事。 直到下工,她恍惚地走到了家楼下。 不知为何,她停下了脚步。 重生一次,自己难道还要重新过着上辈子的生活吗? 虞晚春问着心中的自己,随后她脚步一转,转身去了邮局。 将自荐信寄到了报纸上出版社的地址,她才回了家。 这一夜,虞晚春躺在床上。 早已麻木的心脏久违地跳动了起来。 或许,这一次,她能够找到重生回来的意义。 但虞晚春接连等了几日,都没有收到回信。 心中不由得有些失落。 这一日,她下工做好饭端上桌,就见靳耘从文件里抽出一张信封:“这是你的信,你怎么会有出版社的回信?” 虞晚春上前接过展开,看到里面的内容,眼前不由一亮。 她笑着抬起头回应他的问题:“我去投了工作,出版社让我后天去面试。” 这个笑颜令靳耘怔了一瞬。 这是这些天以来,他第一次看到虞晚春笑,也是他第一次见她说这么长的话。 后日。 虞晚春一大早就起来了,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布袋子,里面装了本子、笔、水杯和饭盒。 确认东西齐全,虞晚春便出了门。 然而刚出大院到了大道上,就听见一声熟悉的喊声:“别跑!” 一转头,虞晚春就见一个人影向她冲来,身后则是跟着追击的虞冠英。 虞晚春瞳孔一缩。 正要躲避,就听见了虞冠英喊她:“晚春,快帮我拦住他!” 前方的男人一听,神色狰狞起来,径直冲向了虞晚春。 虞晚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男人拽住了后领,一把刀顶在她脆弱的脖子拖着她往后退。 “不准过来,不然我杀了这个女人。” 这一嗓子把周围的人全喊来了。 冰冷的刀刃贴在温热的肌肤,虞晚春吓得脸色都白了。 她现在不想死,她还要去面试呢。 虞晚春咽了咽口水,劝道:“你别激动……” 可歹徒听不进来,眼见被众人逼到了墙角,他不断挥舞着手中的刀:“你们都给我滚!” 虞晚春还打算劝他,就听见虞冠英义正言辞地说着:“她是军人家属,你最好放了她,还可以争取减刑。” 这句话瞬间刺激到了凶徒。 他刀尖一转对准了虞晚春的喉咙,眼见着要血溅当场,一个黑影从后方冲了上来制住了歹徒。 混乱之中,虞晚春看清了来人。 是沈恒。 又是他救了她。 虞晚春被挣扎的歹徒推倒在地,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虞晚春再度醒来,发现自己身处卫生所。 视线所及是雪白的天花板,一旁竟坐着靳耘。 她懵了半刻,就立即清醒,一边着急的找自己的袋子,一边问:“我的东西呢?我还要去面试呢。” 下一刻,靳耘按住她的双肩,沉沉说道:“你好好休息吧,出版社那边来电话了,说……” 虞晚春看着他,心里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就听见靳耘的薄唇吐出一句话:“说那边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了。” 有合适的人选了? 这个消息宛如惊雷砸中了虞晚春。 那一瞬,她的表情格外无助和迷茫。 她望着靳耘眼睛,声音颤抖着问他:“怎么可能……你是不是听错了?” 景丰出版社,是京市最大也是唯一一家需要翻译的出版社。 丢失了这次机会,下次就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那是她的希望。 居然如此戏剧性地和她擦肩而过了。 靳耘表情复杂地宽慰她:“没事,还可以找别的出版社。” 虞晚春已经听不进去了。 这个时候,门开了。 虞冠英提着不少水果进来了,语气带着歉意:“晚春,真是不好意思害你受伤了,你好点了吗?” 听到这个声音,虞晚春骤然想起这一切发生的原因。 她红了眼,看着虞冠英质问:“你那时候为什么要喊我?” 虞冠英愣了一下。 虞晚春心里的火霎时涌了出来,上辈子和这辈子的委屈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她厉声发问:“你只要再往前一段距离,就可以喊警察,甚至大街上那么多人,你都可以喊,为什么偏偏喊我?” 虞冠英抿了抿唇,垂着头认错:“对不起,晚春,你打我骂我吧……” 虞冠英这幅任由她打骂的样子,却让虞晚春感到恶心至极 前世今生,她永远是这样。 只要做了恶事,立马就低头认错,但下次依旧死不悔改。 虞晚春气笑了,重生以来,她第一次这般情绪外露,眼底浮现浓浓的讥诮:“一句道歉就可以揭过你做的事?你就是故意的……” 话说到一半,靳耘便冷声打断她:“够了!你怎么这么咄咄逼人呢?” 这质问,刺穿虞晚春的愤怒,叫虞晚春瞬间哑了火。 虞晚春看了一眼虞冠英,又看了一眼靳耘,脸上愤怒的表情一点点褪去,变成一种说不出的嘲讽。 她没有情绪的语调说着:“都出去,我要休息了。” 靳耘拧紧眉看了她几秒,还是带着虞冠英出去了。 “咔嚓”一声,门关上了。 虞晚春坐在病床上,心中一股郁气憋在那儿,却无处发泄。 第二天一早,街道外的大喇叭响起。 “同志们,介于虞冠英同志及时发现并配合捉拿抢劫犯,特给与表彰和奖励……” 虞晚春的手死死地攥紧了被子。 不知过了多久,刺耳的表彰话语才终于停止。 突的,门又打开了。 虞晚春一回头,就见又是虞冠英来了,手里还提着挂着大红花的纸包袋。 虞冠英把东西放到床头,冲她笑了笑:“晚春,这是我表彰的礼品,就当我的歉意送你了。” 虞晚春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虞冠英见此,沉沉叹了口气。 “晚春,你要怪我我无话可说,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即便你去参加了出版社的面试你也不一定能选上的。” 虞晚春依旧不理她,虞冠英脸上神色也维持不住了。 又呆了几分钟就自己走了。 门没有关紧,护士的话语从走廊泄了进来。 “刚刚那个是不是广播播报的虞干事?看起来可真俊俏,人美还乐于助人,谁娶了她可是有福气了。” “我听说啊,以前她和外事处的靳耘同志是一对儿,要不是那个13床拆散他们,估计早就结婚了。” 听到这里,虞晚春几乎要忍不住冷笑了。 外面的对话还在继续。 “别说了,13床也挺可怜了,靳耘同志对她挺冷漠的。” “那是她活该,不过要是我过着这样日子,还不如离婚呢,总比受罪强……” 离婚! 两个字蓦然砸向了虞晚春。 她一激灵,就像有什么东西冲破了迷雾一般,从未有过的念头浮现了出来。 当晚,虞晚春躺在病床上辗转反侧。 ‘离婚’两个字反复在她心头碾过。 直至天明,她才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要离! 必须离! 虞晚春直接等在了医生办公室外,等医生一来上班,她就迫不及待问:“医生,我可以出院了吗?” 出院后,她就准备去民政局咨询离婚事宜。 医生纳闷地看了一眼她:“13床虞晚春?” 虞晚春点头。 “正好,你的检查报告出来了,拿去吧。” 虞晚春接过报告,唇张合着还想问。 下一刻,医生就开始数落她:“你现在不能出院,你怀孕了知不知道?” 怀孕? 虞晚春如遭雷击,她不敢相信地打开报告,大刺刺的结果刺痛了她的双眼。 怎么可能? 明明上辈子,她是结婚一年后才怀孕的。 这一次怎么会变了? 虞晚春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沉闷的胸口像是砸中了巨石,令她呼吸不过来。 她如同失了魂一般回了病房。 纷乱的脑子无法思考,她躺在床上,眼圈却已经无意识地湿润一圈。 这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上辈子,她生下了一个女儿。 生下后哺乳了三个月,就被靳耘父母接走了,抱走的理由是:虞晚春作风不好,怕把孩子教坏。 从那之后,她只能一个月见一次女儿。 母女的关系也渐渐疏远。 虞晚春下意识将手放在肚子上。 整个人宛如石像一样一动不动。 要生下这个孩子吗? 脑海中不断浮现着上辈子女儿幼时的记忆。 “妈妈,我不想和你分开。” “妈妈,为什么大家都说你不好?” “妈妈,不管别人怎么说你,你一直都是我最好的妈妈。” 过了许久许久,虞晚春动了动僵硬的身子,眼底有了明悟。 她要留下这个孩子。 她等孩子生下来后,再和靳耘提离婚的事情。 过了几天,靳耘接虞晚春出院回了家。 一前一后走进家门,虞晚春看着靳耘宽阔的肩膀,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我怀孕了。” 靳耘身形一顿,回头诧异看向她:“怀孕了?” 原以为靳耘会不在意,没想到,虞晚春诧异地看到他眼底掠过一丝惊喜。 她有些恍惚。 ——明明上辈子,靳耘对于这孩子的到来是那么厌恶。 接下来的日子,更奇怪的事发生了,靳耘居然开始接她下工,这让虞晚春愈发摸不清头脑。 甚至有一天,靳耘回家还递给她一本书,有些别捏地开口:“这本书送给你,对翻译有很大帮助。” 虞晚春愣愣接过,低声呢喃着:“谢谢。” 这一刻的他们,好像真的变成了一对普通的夫妻。 随即,又听靳耘说道:“我帮你问了,明年景丰出版社还会招聘一个翻译,正好你生下孩子就可以去面试了。” 虞晚春更加震惊了。 她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随即难掩激动地问他:“真的吗?” 看到她这个欢喜模样,靳耘微不可察地勾起唇角,低声应了下来:“是的。” 转眼过了三个月。 虞晚春去卫生所产检,看完结果,医生随口说了一句:“你这月份有些不对,肚子太平了,注意饮食营养。” 这随口一说,却被有心人听见了。 只一个周末,谣言就传遍了机关大院。 虞晚春一无所知,这天,她照常下工回到家。 一开门,就见只见虞父、虞母、虞冠英和靳耘坐在大厅,气氛格外沉重凝滞。 虞冠英一脸义愤填膺地率先开口:“晚春,你怎么可以偷人呢?” 虞晚春愣了一瞬,随即厉声怒道:“你在胡说什么?” 下一刻,就见虞母冷哼一声:“有人看到了你和沈恒在废桥那抱在一起?是不是真的?” 听到这话,虞晚春明白了,又有人在传谣言。 她压下怒火,语调平稳地解释:“我没有,是沈恒以为我要跳湖拉了我一把……” 话还没说完,虞母就言辞激烈地打断了。 “好端端你跳什么湖?意思是你在这过得不好,是我们逼你去死吗?” “你扪心自问,我们对你还不够好吗?可你总是做出这种丑事来,你让我们的老脸往哪里搁?” 一字一句,都戳到了虞晚春的心中。 知道她讲不通,虞晚春将视线放在了靳耘身上,沉声问道:“你信不信我?” 可靳耘的回应却让她的一颗心沉入了谷底。 “你把孩子打掉吧。” 打掉? 虞晚春不可置信地看着靳耘,却只能望进靳耘冷漠的眼底。 那冷漠的眼神如刀子一般,将虞晚春心中这些日子来对他的一丝期待斩断了。 她浑身发寒。 就听见虞母跟着附和:“没错,这个野种不能留!” 而虞冠英则是不赞同地拧眉:“爸妈,这样不好吧,至少得问问晚春的意见。” 原本冷静下来的场合,因为虞冠英的好心发言宛如一滴水进了油锅,几人的情绪又激动起来了。 “还问什么?她好意思还留着这个野种?” “你这个丢脸的东西!” 虞父一把拽起虞晚春的手,将她拖到了桌子旁,呵斥道:“快点,把同意书签了,就把孩子流了。” 虞晚春被拽的踉跄,差点摔倒。 她看着桌子上的流产同意书,手狠狠地攥紧了:“我不会签的。” 这是自己的孩子,自己绝不可能会丢下她。 “不签?” 这下可把虞父气到了,他露出狠厉的表情:“你要是敢留下这个野种,我就当没有生过你这么丢脸的女儿,从今天起,我们就断绝父女关系!” 听见这话,虞晚春身子颤了一下。 她抬眼,视线从狠厉的虞家一家人扫到冷漠的靳耘。 带着最后一丝希冀地问他:“这个孩子是你的,你真的不信我吗?” 靳耘只冷淡回了一句:“你让我怎么信你?” 这一刻,虞晚春好像幻视了上辈子的他。 她悲凉一笑:“靳耘,你真的挺可怕的。” 明明不爱她,前世却可以忍受和她过三十年。 看着自己发疯,看着自己失去自我,他却永远如一个冷漠的旁观者一样,静静地看着她陷入泥潭。 对这个男人,虞晚春算是彻底死了心。 随即,她一言不发地拿起笔,众人以为她要签字时,却见她掀开流产同意书露出背后空白的一页。 抬手用力写上了几行大字。 写完,虞晚春将纸一扔,注视着他们:“我和你们没有关系了,我的孩子也和你们没有关系,你们可以走了。” 虞父捡起纸张一看。 只见上面写着—— 从今天起,我虞晚春与虞家所有人断绝关系。 虞家对我没有抚养教育之恩。 此后,恩断义绝,我对虞家无养老义务,也没有任何亲属关系。 虞父顿时气个仰倒:“冥顽不灵!” 说着,他竟是一把攥住虞晚春的手腕,拖着她就往房间里一关,“咔嚓”一声落了锁。 虞晚春被推的差点摔倒,回身想去阻止已经来不及。 只能拍门大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可无人回应。 她还听见门外传来虞冠英好似很关心的话语。 “爸,我觉得她可能是太喜欢这个孩子了,你不要逼她了。” 又听到了虞父的怒斥。 “逼她?她丢尽了虞家的脸,这事没得商量,我让她打就必须打,明天就带她去卫生所。” 一字一句狠狠砸在虞晚春头上。 她愤懑、不甘却又毫无办法。 一颗心坠入了无尽深渊之下,到了极点后,虞晚春反而冷静了下来。 她紧紧攥紧了拳头。 她要逃! 她必须得逃! 深夜。 雨滴“噼里啪啦”拍打着窗子。 万籁俱静,虞晚春趁夜逃了出来,上了一辆开往冀市的大巴。 车开动起来。 虞晚春紧绷的心也松懈了下来 只要离开这里,就再也没人能左右她的人生了。 这样想着,她唇角不由得勾起。 车窗外,雨越下越大,大到连车灯都只能照映出前方一米的距离。 而车也越开越慢。 虞晚春莫名有些惴惴不安,她抬起头看向漆黑一片的窗外。 意外就发生在一瞬间。 “轰隆”一声巨响,巨大而沉重的东西砸向了这辆大巴。 连一声惨叫也没有,暗沉的雨幕就掩埋了一切。 …… 第二天,天亮了。 部队办公室。 虞父气冲冲的对一旁沉默的靳耘说道:“有人看到我那个不孝女上了一辆牌号京A89665的大巴,等她下车我的人就会立马就把她抓回来!” 靳耘抿了抿唇,看着窗外的雨帘没有说话。 虞冠英看了看靳耘的脸色,轻声问着:“也不知道晚春和沈恒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要是她回来了,你会和她离婚吗?” 听见这话,靳耘胸膛的心脏突如其来的紧了一下,压抑的窒息感令他呼吸有些困难。 正在这时,电线杆上的喇叭响起。 “现在发布红色暴雨预警,请广大民众尽可能不要外出,注意山体滑坡……哎,你谁啊?” 听到山体滑坡,靳耘心中莫名地不安。 然而就在这时播报戛然而止,里面响起了一阵推搡声。 众人都惊了,抬头看着喇叭。 接着,一阵尖锐的刺耳声音传来。 靳耘拧紧了眉。 这时,喇叭响起了一个嚣张的声音:“我是沈恒,没想到出去一趟回来,就听说我和别人通奸了?” “老子要看上了那个女人,绝对光明正大的承认,但老子绝对不接受别人随意污蔑。” “最近传我谣言的小人等着,不要让老子抓到你,不然弄死你!” “砰”地一声,广播断掉了。 靳耘猛地抬头,一双眸子死死地盯着喇叭。 他误会虞晚春了…… 虞晚春是清清白白的。 可他,不仅不信任她还让他去流产…… 这一刻,愧疚涌上了他的眸子。 靳耘猛然站起来,他要亲自去一趟冀市,去把虞晚春找回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大力敲响。 “砰砰砰!” 声音又急又沉,连带着靳耘的心也跟着猛然一跳。 一抬头,就见门被推开,一个警卫员大声报告:“报告旅长!315路段发生山体滑坡,一辆车牌号为京A89665的大巴被埋,首长通知我们立即支援!” 这则噩耗令靳耘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忍不住反驳:“不可能!” 警卫员吓了一跳,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虞父也愣在当场,脸色倏然惨白。 谁都清楚,遭遇山体滑坡九死一生,更何况过了这么久。 靳耘不相信,他不信虞晚春会死。 怀着这份心情,他跟随着支援的军人来到了315路段。 此时,雨已经停了。 这段路面满是石块和泥石,却没有看到大巴车的影子。 靳耘一把拉过路过的救援人员,急切问道:“同志,那辆大巴有人生还吗?” 那人摇了摇,指向了一处:“那辆车被冲到了崖下,搜救难度太大了只能放弃。” 放弃? 靳耘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厉声道:“怎么可以放弃呢?我的妻子还在车里。” 上扬的声调几乎要破掉。 这是靳耘第一次如此失态,在那人诧异的眼神中,他缓缓放开手,抹了一把脸:“抱歉,我情绪太激动了。” 那人摆了摆手:“没事。” 靳耘在其他人节哀的目光中,缓缓走到了崖边。 底下是一片绿林,四周都没有道路连通。 这里随时会再度塌方,强硬去搜救,最终的结果可能是尸体没找到又添上几具尸体。 靳耘知道这一点,却怎么都无法接受。 一旦放弃搜救,虞晚春就再也没了生的希望。 他不知道看了多久,看到眼睛渐渐发酸才闭上了眼。 这时,身后传来了虞冠英的声音:“靳耘,你没事把?” 靳耘没有回头。 虞冠英走到了他的身边,看了眼靳耘泛红的眼圈,轻声安慰:“这么高的崖,很难有存活的希望,这都是她的命,你不要太伤心了。” 许久没有回应,虞冠英尴尬地息了声。 过了一会儿,救援人员开始清场:“这里随时可能再度塌方,所有人都快离开。” 带靳耘来的军人过来了:“靳同志,该走了。” 靳耘再度沉沉看了一眼崖底,才转身上了车。 虞冠英也跟了上来,坐在了他的旁边。 车内的氛围很是压抑。 靳耘能感觉到虞冠英一直在看他,好像有话说,但他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应付了。 过了很久很久。 车子驶进了机关大院。 靳耘一言不发地下了车,回到了冷清的家里。 视线一扫,他蓦然发现家里几乎没有虞晚春生活的痕迹。 除了必须得生活用品,客厅没有摆放任何的照片。 靳耘推开虞晚春的门,空荡荡的一张床一个柜子映入眼帘。 这一幕,令他双目刺痛起来。 这里像招待所一样,完全不像一个家。 他知道女人喜欢打扮,可他竟然连个梳妆台都没给虞晚春准备。 靳耘站在那儿,后知后觉地呢喃着:“对不起……” 可这份歉意来的太迟了。 …… 一连三日,靳耘都请假了。 靳家人坐不住了,赶来了靳耘的家。 靳母敲了敲门,见无人回应皱了皱眉。 靳爸着急了:“还敲啥门,你不是有钥匙吗?” 白了一眼,靳母拿起钥匙打开了房门,一进去就闻到了浓郁的酒味。 打开灯,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一地的酒瓶胡乱摆放着,而靳耘如同木桩一样坐在客厅一动不动,眉眼冷淡,不知在想什么。 这还是她有洁癖的儿子吗? 太不正常了…… 靳母走上前,生怕刺激到他,小心问道:“儿子,你没事把?” 靳耘没有回应。 靳母转头看向靳爸,眼神示意怎么办? 后者摇了摇头,冲着靳耘叹了口气,沉声说道:“儿子,当初人家嫁过来没有摆酒席,这去了总得给她办个白事把。” 所有人都认定虞晚春死了。 靳耘却是不相信,雨停了之后他参与了搜救,却怎么都没找到虞晚春的尸体。 直到今天,军方不再派人了,宣布全车无一存活。 他也彻底死了心。 听见爸的话,靳耘心口钝痛,他竟然连婚礼都没给她办。 一开始,靳耘是恨虞晚春的。 恨她心思歹毒,竟然不顾名节给他下药。 让他不得不娶她。 所以他冷漠地对待虞晚春,连看都不乐意看她一眼。 但最近的日里子,自己的视线总是控制不住地落在她的身上。 不知不觉,就上了心。 等他好不容易才认知到自己的感情,试图抛弃过往,重新与她相处。 却骤然听到了那个谣言。 那一刻,靳耘的心冷透了。 他再一次伤害了虞晚春,等他得知真相想要道歉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过了许久,靳耘僵硬的身子才动了动。 他缓缓抬头,对着父母担忧的面孔,沙哑着说了一个字:“好。” …… 虞晚春的灵堂。 棺木是空的,照片也是空的。 人死了,大家好像也忘记了之前议论虞晚春的话,纷纷说起了虞晚春的苦楚。 “晚春太可怜了,吃了一辈子的苦。” “是啊,娘家丈夫都对她苛刻,真是不幸呀。” “听说是虞家人逼虞晚春打胎,虞晚春才跑的,她只不过想保护孩子,这有什么错呢?” “可惜啊,这么好的一个人就走了,这虞家太不是东西了。” 虞父虞母听到这些话,站在那儿脸都涨红了,呐呐不语。 唯独虞冠英,她抬头看了一眼站在棺木旁的靳耘,眼神闪烁一下。 明明是靳耘要求打胎的,怎么全算他们头上呢? 倏的,灵堂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声。 众人望去,就见沈恒提着一个中年妇女的衣领进来了。 虞冠英看到这个女人,瞳孔骤然一缩。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正打算偷偷离开,就见沈恒将人提溜到中央,冲中年妇女抬了抬下巴:“说吧,告诉他们,你为什么要造谣我?” 中年妇女哆哆嗦嗦的,她环顾一圈,正好对上了虞冠英的眼睛。 下一刻,她眼神亮了,抬手一指:“是她告诉我,你和虞晚春在废桥那里抱在一起。” 众人的视线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就看见了正准备离开的虞冠英。 视线中心的虞冠英,脸色霎时间白了。 但她很快恢复过来,厉声呵斥:“你在胡说什么?” 可中年妇女咬死了就是她说的。 见周围人的眼神不太对劲,虞冠英有些慌了。 虞父扬起眉:“真是你造谣?” 虞母也用失望的眼神看着她。 而靳耘的视线,却是格外的冷,冷到虞冠英心里发寒。 虞冠英忍不住心颤了下,深呼吸了一下才缓缓开口:“我的确看见了你和晚春抱在一起,我又没有说谎,难道讲真话也错了吗?至于其他谣言我也是从别人口中知道的。”, 一旁的沈恒凝眉嗤了声,眼神冷冷停在虞冠英的身上:“她跳湖,我救人,就这么简单。” “就因为这种事,你就造谣她偷人,造谣她的孩子不是靳耘亲生的?难怪她想跳河,就是你们虞家想要逼死她!” 胡编乱造,谁不会说? 这个女人段位很高,总是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其他人一听就会品出其他话来。 可偏偏没有证据。 就算知道她在推波助澜,也拿她没办法,那就干脆让她尝尝被造谣的滋味了。 虞冠英咬了咬牙:“这些不是我说的,你别想给我泼脏水,我没有理由造谣晚春,我平日里对她不好吗?” 众人沉思了起来,的确,虞冠英平日里都停关心虞晚春的。 沈恒笑了笑,上当了:“就凭你喜欢靳耘,嫉妒虞晚春嫁给了他,之前不都是传你和靳耘是一对吗?” 靳耘和虞冠英之前是一对。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虞冠英紧了紧手,正要说什么,靳耘的话率先甩了出来:“我和虞冠英,从来就没有交往过。”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众人面面相觑,脸色诧异,靳耘和虞冠英居然没有交往过? 那以前是怎么传出虞晚春拆散他们的谣言? 靳耘继续道:“我不知道是谁造的谣,但以后再让我听见,不会放过他的。” 虞冠英一下子就白了脸。 众人奚落的眼神扫在了虞冠英的身上,大家都不是蠢人,随便一想就清楚了。 这些谣言怕是有人在故意说的。 至于是谁? 大家心里都清楚。 虞冠英终于承受不住这些眼神,红着眼转身离开了。 闹剧结束了。 沈恒准备离开,走之前脚步顿了下,还是反身到了空荡荡的棺材旁。 他站了一会,忽视一旁的靳耘,从口袋里缓缓拿出一朵白花。 再度看了宴棺材,沈恒摇了摇头:“真可怜,尸体没了就算了,连张照片都没有。” 说着,将花扔进了棺材里。 靳耘看着那朵花,眼里颤了颤,随即他沙哑着声线说道:“谢谢你,给了她清白。” 沈恒耸了耸肩,不以为然地回了一句:“我只是为了自己。” 说完,他便离开了。 葬礼结束了。 靳耘抱着空荡的骨灰盒,一步一步走回家里。 刚进楼道口,就见虞冠英站在门口,看样子是在等他。 靳耘霎时顿住了脚步。 随即,他看也不看她,越过虞冠英准备掏出钥匙进门。 身后传来虞冠英略微沙哑的声音:“靳耘,我真的没有说过那些话,你要相信我。” 准备开门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靳耘没有回身,只淡淡说了一句:“我相信你,这些话没有从你嘴里说出来。” “你真的相信吗?” 虞冠英一边说,一边走了上来,试图观察靳耘的脸色。 靳耘侧目看向她。 一双眸子像冰雪一般:“你是没有说过,但你总是在推波助澜。” 虞晚春的脸瞬间僵住了。 下一句话,让她更加遍体生寒:“虞冠英,不要拿我当傻子。” 靳耘说完,便开了门一脚踏进去。 虞冠英心里又是不甘心,又是愤怒。 望着靳耘的背影,她声音发紧:“你说我拿你当傻子?可那些谣言,你自己也默认了不是吗?” “凭什么所有人都要怪我?若不是虞晚春下药,和你在一起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说到最后,虞冠英几乎是喊了出来。 回应她的是大力的关门声。 虞冠英被震的蜷缩了下,她看了许久,才抹了一把泪离开了。 屋内。 靳耘将骨灰盒放在桌上,久久凝视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蓦然间,那些模糊的回忆清晰了起来。 当时,是一个婚宴。 他身为伴郎,而虞晚春则是因为伴娘在路上耽搁了,被迫顶上来当了伴娘。 闹婚的时候。 就见有人给虞晚春敬酒,她也不好拒绝,僵住脸很勉强地笑。 靳耘看着莫名有些不舒服,就接过了她手中的杯子替她喝了。 不一会儿,他感觉浑身发热,意识也有些不清楚。 但他很清楚地记得,是虞晚春把他扶进了房间。 随即就记不清了。 等他清醒过来,就看到了自己和虞晚春赤身抱在一起。 靳耘愤怒不已,一把掀开被子,冷冷质问她:“你给我下药?” 而虞晚春是怎么回答的呢? 莫名的,或许是太过愤怒,这段记忆总是想不清楚。 瘮暔繛嬼瀑蟔豥晠氧槪鱍刈蔏摟怯喠 想了很久。 脑海里才浮现了虞晚春当时的表情。 她是茫然的、恐惧的,她摆着手,苍白无力的解释着:“不是我做的,我看你不舒服就想扶你进房间休息,然后你就……” 可他那里听得进去,不等她说完就厉声打断了她:“你以为我会信你吗?” 当时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完全没给她解释的机会。 现在想想虞晚春未说完的话,或许,这一切另有隐情? 想到这里,靳耘狠狠握紧了拳头。 看来,他必须要重新去查一下了。 过了一个月。 靳耘分别查了灌酒的人,但人数众多,有些去了其他城市,有些人不承认。 这事查起来太艰难了。 直到有了一个新的线索,是同行的一个伴郎说:“我好像看到有人往杯里加了东西。” 靳耘惊喜不已:“是谁?” “他叫刘明。” 等靳耘找过去时,却得知刘明早在三个月前就醉酒掉进河里死了。 线索就这样断了。 但他心中有一种预感,或许,那杯酒是刘明用来对付虞晚春的。 却被自己给喝了。 他不由得苦笑:“若真是这样,从始至终,虞晚春才是受害者。” 而他们全是加害者。 这个可能的真相令靳耘沉重不已,愧疚的情绪像是藤蔓一样蔓延。 每天靳耘都会去虞晚春的房间待一段时间。 同虞晚春还在时一样,坐在她坐的凳子上,透过青绿色的木窗,静静看着银杏树叶随风飘扬。 好像坐在这里,就如同虞晚春还在一样。 但渐渐地,靳耘感觉越来越孤独,这个房间他也不敢再进来了。 只要一进来,他的负罪感,孤寂感就会愈发强烈。 在这种情绪下,靳耘只想逃离,所以在上级给了外派的指标时,他毫不犹豫就去了。 …… 三年后。 1985年,米国大使馆。 靳耘坐在办公室内,阳光从玻璃映进来,照在他处理着事务的身躯上。 这时,一个随员神色匆匆赶来。 他急忙禀报:“靳参赞,华人街在十分钟前发生了大规模的氢气气球爆炸,导致我国数名公民受伤了。” 重大国际事件。 靳耘“蹭”地一下站起来,拧紧眉,沉声问道:“有人死亡吗?” “医院暂时还未宣布,现在都拉去抢救了。” 得到答复,靳耘立马做出决定:“走,去医院!” 说着,他大步跨了出去。 很快,轿车行驶到了医院。 走廊上,到处是被炸伤的伤员,“哎呦”的叫着,而医务工作者明显不足。 靳耘的眉间皱的更深了,他对身后跟随的随员说道:“你去统计我国伤员人数,派人安抚群众看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如果有记者来报道,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随员领命后,立马开始落实下去。 有条不紊地处理后,随员传来了一些好消息:“参赞,这个医院我国受伤人数24人,全部是轻伤,没有人员死亡,还有一些在其他医院,已经有人去处理了。” 靳耘总算松了一口气。 正在这时,一些记者扛着摄像机,夹着话筒来到了急救室。 看着他们试图去采访伤员。 靳耘摇了摇头,正打算去阻止,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不好意思,他现在不方便接受采访。” 轰地一声。 像是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靳耘骤然望去,一个黑发的国人站在那儿。 但她的面前拦着记者,靳耘看不清她的脸。 靳耘一步一步靠近,那人的眉眼也一点点地出现。 弯弯的柳眉,标准的瓜子脸,那一双原本如同死水的眼睛,此刻却是明澈温和的,而眼底则是不容置疑的拒绝。 靳耘瞳孔一缩。 那是—— 一张和虞晚春一模一样的脸。 靳耘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 他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心跳如同战鼓在胸腔里跳动。 靳耘随着心跳的频率,一步一步走到虞晚春的一旁,吐出的话语沙哑无比:“虞晚春……” 他很明显的看到虞晚春顿了一下。 随即,她望了过来,目光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客套的笑容未变:“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 认错了? 靳耘死死盯着眼前的女人,明明就是一样的脸,他不可能会认错的。 他深呼吸一口气,沉声道:“我是大使馆的参赞,方便看一下你的护照吗?” 女人笑了笑,看了眼他的服装, 随即从包里翻出了护照,递了过来。 靳耘接过,一打开,上面的名字令他身形一怔。 方瑾思。 不是虞晚春的名字。 靳耘的表情逐渐僵硬,他缓缓抬眸,将护照递了回去:“谢谢……配合。” 声线干哑不已。 方瑾思笑着接过,客气疏离:“那我就先走了,再见。” 留下这句话,她便进了病房。 病房内躺着的是她的下属,见虞晚春进来了,立刻捂着头唉声叹气:“老大,我这算工伤吧?” 方瑾思无奈地摇了摇头:“放心,会给你报销的。” 听到这句话,他头也不疼了,开始说起了工作:“真是倒霉,都约好了今天商量版权的事,结果出了这档子事。” 虞晚春抿了抿唇,安抚道:“没事,你好好养伤,这个不急。” 她出了病房站在走廊,视线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靳耘的身影。 虞晚春缓缓吐了口浊气,来到了卫生间。 看着镜子里自己的面容,她神色不由得恍惚起来。 她既是虞晚春,也是方瑾思。 三年前。 大巴车遭遇泥石流,沉重的石块砸向了车身。 车子瞬间侧翻了。 她因为系了安全带,遭受的冲击比较小,凭着求生的意志砸开了玻璃,逃了出来。 顺手还救了个女孩。 雨夜里,她们互相扶持着走出了山,最终倒在了卫生所的门口。 等她醒来,就对上了女孩惊喜的脸。 “姐姐,你终于醒了。” 虞晚春懵了片刻,才回忆起之前的事情。 “我们没死?” 虞晚春呢喃着,女孩握住她的手重重点头:“是啊,我们得救了。” 随即,她面露迟疑,还是咬牙说了:“姐姐,你的孩子没了……” 虞晚春僵住了,心脏钝痛起来。 她下意识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在那座大山里,就能感觉到这个生命在慢慢消散。 恍惚间,隐约能听到有孩童在她耳边轻语:“妈妈……你会没事的。” 这条命是这个孩子给她的。 一滴泪从眼眶溢出,砸了下来,随即是两滴三滴…… …… 出院后,虞晚春才知道。 因为自己昏迷无法沟通,女孩便用她姐姐的身份给她办了住院。 这个时候,还没有身份证,依靠介绍信和户口本确认身份。 女孩叫方娅,她姐姐叫方瑾思。 她的父母前段时间去世了,只剩下她和姐姐,家里没有积蓄为了不饿死,两人合计着去村里介绍人说的地方打工。 谁知道路上会发生意外。 讲到这里,方娅泪流满面。 她的姐姐永远的留在了那个泥石流里。 虞晚春摸了摸她的头,怕她把眼睛哭坏,便牵着她去小餐馆。 两人来到小餐馆吃饭。 很快,菜上来了,一荤一素一汤。 方娅一边哭,一边大口吃了起来。 虞晚春劝道:“慢点吃,别噎着了,要是你不嫌弃,以后我来当你的姐姐吧。” 就这样,虞晚春成了方瑾思。 大使馆。 办公室内,靳耘垂眸看着文件,可半天都没有翻页。 良久,他叫来了随员,吩咐道:“你把一个叫方瑾思的资料拿过来。” 资料很快递了过来。 方瑾思,京市人,父母双亡,名下一个妹妹。 82年到了泸市译文出版社工作,短短三年就靠出色的能力爬上了总编的位置。 这次到米国,是为了和一个作家商讨版权问题。 资料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但一切都太巧了,虞晚春和方瑾思居然都会外语? 一个想法在脑海中形成。 虞晚春并没有死,而是不知道用了别的方法顶替了方瑾思的身份。 …… 虞晚春在医院交完费,便回到旅馆。 一推开门,就见方娅正紧紧盯着电视。 看见虞晚春回来,她一下子就跳了起来:“姐,你没事吧,我看新闻报道,华人街那边发生了气球爆炸。” 虞晚春上前摸了摸她的脑袋:“我没事,但是张文受了点轻伤。” “最近有点乱,你一个人不要出门,等我谈完事情就接你去玩。” 方娅乖巧地点了点头。 一大早,虞晚春便赶往了医院。 确认张文没什么问题了,便办理了出院,随即两人赶往了出版社。 Rose没有出现,来的是她的经纪人,海伦。 一坐下,这个金发碧眼的美人很热情的打招呼:“嗨,达令,我是海伦。” 聊了几句,虞晚春便直入主题:“我们出版社很喜欢Rose的作品,希望永夜这本书可以将中文版权卖给我们。” 海伦沉思了一会,随即面带歉意地说道:“达令,我也很希望和你们合作,但是说实话,你们国家的市场真的不行。” 虞晚春的心猛然一沉。 这是变相的拒绝了,她试图说话,就又见海伦给了重重一击:“据说你们国家连教育都成问题,怎么会有人花钱买小说看呢?” “而且,我们Rose很珍惜羽毛,要是因为翻译的原因口碑坏了可就糟糕了。” 这些问题很犀利。 但对方抛出了问题,自然就是希望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 虞晚春深吸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们尝试翻译的一小节,你先看看我们的实力。” 海伦懂中文,当下便自己翻看了起来。 永夜是一部爱情小说,讲述的是男虞晚春人公不顾世俗在一起,最后双双殉情的故事。 这本书后来在国内广受欢迎,最后被搬上了大荧幕,成了戏剧经典之作。 明知这本书能赚钱,虞晚春自然要把版权争取过来。 过了一会儿。 海伦一目十行看完,短暂的陷入了沉思,随即话语间松了几分:“我先让Rose看一下,如果可以我再联系你们。” 看样子还有希望。 虞晚春没有多说什么,道别后便离开了。 张文跟在虞晚春的一侧,看了眼虞晚春问道:“老大,我们还要等多久?咱们商务签的有效期快到了。” 虞晚春抿了抿唇,直接翘板:“三天,三天还没谈成功就回国。” 两人回到了旅馆。 张文离楼梯近率先进了房间,虞晚春的房间还需要拐一个角。 很巧合的是…… 门口站着一位不速之客。 虞晚春愣了一瞬。 过了三年,靳耘的气势越发凌厉了。 虞晚春想装作不认识,但他堵在门口明显就是来找自己的,令她没办法在装不认识。 她疏离地笑了一下:“有事吗?这位同胞?” 靳耘沉沉的看了她一眼:“虞晚春,冒用的她人身份是违法的。” 听见这话,虞晚春知道自己暴露了。 她知道,靳耘现任美国参赞,她多次往返两国之间,很有可能会碰上面。 但很快就不担心了,按照靳耘的行事作风一定会无视她。 毕竟,他厌恶极了自己 但却没想到,他竟然会查自己的身份,还跟到了旅馆。 虞晚春抿了抿唇,不冷不淡地说着:“哦?我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这是依旧不承认了。 靳耘沉默一瞬,随即直言道:“那些谣言都被澄清了,你不用再担心……” 谣言? 听到这两个字,虞晚春就想起了那段压抑的日子。 那就像一道久久愈合不了的伤口,别人提起一次,都无异于狠狠撕开了这道伤疤。 很痛,真的很痛。 虞晚春眼底黯了黯。 随即抬眸直视着靳耘,打断了他的话语:“那些跟我方瑾思没有关系。” “如果你是来讲这些的,那么你可以走了。” 虞晚春毫不客气的话令靳耘僵住了。 他看了虞晚春一眼,眸子黑黑沉沉,带着些虞晚春看不懂的情绪。 所幸,靳耘没有过多纠缠。 他一言不发地走了。 虞晚春深呼吸一口,试图压住上涌泛酸的情绪,半响,她面色无常地准备开门。 还没打开就听见里面方娅的喊声。 “不准进来,我手上有枪。” 虞晚春怔然,随即反应过来说道:“是我,你姐姐。” 很快,里头就传来“蹬蹬”地脚步声。 方娅的头探了出来,用警惕的视线扫视一圈:“刚刚那个男的呢?” 虞晚春看着她谨慎的模样,赞赏地点了点头:“不错,很有警惕心,继续保持。” “那个男的走了。”虞晚春推开门,向方娅问了一句,“他有说什么?” 方娅咽了咽口水:“他好像认识你,一直问你遭遇了泥石流之后的事情。” “但我守口如瓶的,一个字都没说。” 虞晚春点头,拍了拍她的脑袋:“不错。” 说着,越过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身后传来了方娅的问题:“姐,他是谁呀?” 倒水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加满,虞晚春握着杯子转过身,低声笑了一下:“我前夫。” 方娅惊的嘴微张,然后想到什么,恍然大悟道:“难怪他问我你有没有孩子。” 那么惨烈的天灾之下,能保住命都是奇迹了。 还孩子呢? 虞晚春笑了一下,笑意不达眼底,眼尾处淡漠一片。 原本这个孩子是可以出生的。 心口突如其来传来一股刺痛,为这个未出世的孩子。 但虞晚春的面色却是淡淡的,好似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以往的事情都过去了。 现在她是方瑾思,虞晚春的一切都随着那场泥石流消逝了。 夜色暗了下来。 洽谈还需要三天的时间,趁着这段时间可以带妹妹去玩一下。 虞晚春洗漱完,便冲着还在床上的方娅说道:“还有三天就要回去了,你看看明天想去哪里玩?” 方娅欢呼一声:“万岁,终于可以出去玩了!” 虞晚春笑了笑:“快睡吧,不然明天起不来了。” 说着,虞晚春躺在了床上,方娅则是在床头留了一盏小灯。 那场事故后,方娅就极为怕黑,所以每次睡觉都会留一盏灯。 她躺下后也不老实,蛄蛹着凑了过来,细小的手环了过来。 虞晚春任她动作,闭着眼准备入睡。 这时,耳边传来了方娅的小声安慰:“姐姐,不要难过,都过去了。” 虞晚春瞬间鼻子一酸。 这句话是以前虞晚春经常拿来安慰她的。 她们都在那场事故中失去了最后的亲人,每到夜里,方娅就会躲在被窝里偷偷哭泣。 偶然一次,虞晚春发现了。 她几乎是想都没想,上前便抱住了她小小的身子,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都过去了……” 三年过去。 两人早已成了亲人一般的存在。 当初那个十岁的小姑娘,现在也变成了大姑娘了。 虞晚春眼圈微红,顺势抱着了她,如以往一般拍着她的背:“睡觉了,妹妹。” “嗯。” 渐渐地,室内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 翌日。 天空阳光明媚,碧蓝一片。 虞晚春张文和方娅来到了沙滩上。 虞晚春带着遮阳帽,一把躺在了椅子上,静静看着广阔无垠的大海。 身旁的椅子上躺着张文,他舒服地发出一声喟叹:“真舒服,要是以后出差都有这个待遇就好了。” 虞晚春没有理会他,将视线转向了方娅,就见她正开心地在沙滩上捡贝壳。 “方娅,不要走太远了。” “好!” 听到她的回应,虞晚春宠溺地笑了笑。 一个人玩的也挺开心的。 六月的阳光很温暖,虞晚春闭了闭眼感受了一下。 不知不自觉救眯了一会儿,脑海中浮浮沉沉,还能依稀听到方娅的嬉笑声。 倏的,声音戛然而止。 虞晚春脑子瞬间警铃大作,她猛然睁眼,眼前没有了方娅的身影。 顷刻间,周遭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方娅呢? 她“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扯开发紧的嗓子喊道:“方娅!方娅!” 极致的恐惧下,声线沙哑无比带着细微的颤声。 张文也跟着坐了起来:“怎么了?方娅不见了,” 两人一对视,眼中惧是惊恐。 第一时间,虞晚春就报了警并联系了大使馆。 剩余的时间他们将整个沙滩找遍了,都没有看见方娅的人。 虞晚春愣愣地望着前方,晶莹的泪水无声地滑落而下。 整个人显得绝望不已。 靳耘看到这一幕,心口跟着刺痛了一下,他张了张唇想要说些什么。 却陡然发现,此时任何的安慰都像是撒在伤口上的盐。 他抿了抿唇,选择转身去和警署交涉。 …… 三个小时后。 警方传来了消息:“有目击者,称看到两名男子车内有亚洲女孩,目前正在排查地区内的车辆。” 靳耘告知了虞晚春这个消息。 坐在警署椅子上虞晚春,一直保持着一动不动姿势。 听到这个消息,她猛然抬起头,双眼空洞的眼睛里有了一丝神采:“真的?” 靳耘点了点头,随即递给她一个汉堡:“凑合吃点东西吧,等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虞晚春看了一眼靳耘。 他冷峻的眉眼依旧,眼底透着坚定且安定人心的力量。 一如前世他在电视机里的外交宣言一般。 “我国领土神圣不可侵犯,某些国家不要再装聋作哑了……” 莫名的,他的身上就是有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看了半响,虞晚春缓缓接过,声音沙哑无比:“谢谢。” 虞晚春一口一口吃完食物,空荡荡的胃充盈了一些。 原本冰冷的躯体也逐渐回温。 正在这时,靳耘别在腰侧的对讲机响了:“参赞,有消息了,人在普斯公寓106室,警署已经赶过去准备救人了。” 靳耘回应一句:“好的,我马上过来。” 虞晚春的眼神立刻亮了,她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靳耘的衣角:“我也要去。” “行,走吧。” 靳耘说完这句话,就大步跨了出去。 虞晚春跟了上去,一步并两步小跑着跟上。 小轿车飞快地行驶在路面上。 很快,两人就到了普斯公寓。 外面已经围了一圈警车,一群警员已经突入了进去。 整个现场都是肃静的。 一下车,虞晚春就听见了“碰”地一声。 公寓里响起了枪声。 她瞳孔一缩,一颗心霎时提了起来,目光满是紧张地看向这栋五层高的公寓。 时间过了好久,好似又过得很慢。 警察的身影从大门口出现。 虞晚春焦急地眺望着,试图找到方娅的身影,下一瞬,就见身后的某一个警探抱着一身染血的亚洲女孩出现了。 看见鲜血的那一刻,虞晚春的血液几乎都要凝固住了。 她想要上前,却踉跄一步差点摔倒。 下一刻,一只有力的手扶住了她:“你妹妹会没事的,我们过去看看。” 虞晚春已经听不清靳耘在说些什么了,她借着力走了过去,就瞧见了女孩的面容。 不是方娅。 虞晚春神情茫然一瞬。 她侧目看着靳耘,眼珠紧紧盯着他:“这不是方娅。” 靳耘闻言皱起了眉,难道搞错了? 虞晚春也是这么认为,剧烈的情绪之下,她几乎要晕过去了。 恍惚间,好像听见了方娅的声音:“姐姐……” 她如同木偶一般,一格一格缓缓回头,就见一个亚洲女孩披着大大的毛巾冲她笑了笑:“姐姐……” 逆着阳光,她稚嫩的面容逐渐情清晰。 是—— 方娅。 虞晚春猛然睁大双眼,下一刻,身体比脑子更快地扑向了她。 直到温热的身躯抱入怀中。 虞晚春才有了真实的感觉,方娅还活着。 一颗泪落了下来,浸入了毛巾之中。 过了许久,虞晚春才整理好情绪,带着格外乖巧的方娅一一去道谢。 直到来到了靳耘的面前。 虞晚春看着他的眉眼,沉默一瞬,缓缓说道:“真的谢谢你。” 她很清楚。 如果不是靳耘在中间周旋,米国警署不可能这么快就动身的。 这是她欠下的人情。 靳耘摇了摇头:“没事,你妹妹没事就好。” …… 做完笔录后,已是深夜。 虞晚春牵着方娅一走出警署的大门,就见靳耘正依靠在小轿车旁等待着。 漆黑的夜色中,他低垂着头,虞晚春看不清他的神色。 她顿了一下,还是牵着方娅过去了。 听见脚步声,靳耘缓缓抬头看了一眼她们,唇角勾了勾:“上车吧,我送你们回家。” 虞晚春没有拒绝,上了后座。 车子不急不缓地行驶。 寂静的车内,方娅怕是累极了,躺在虞晚春的怀里入睡了。 虞晚春耸搭着眼皮,几乎也要睡过去了。 混沌间,她听见了有人在喊她:“虞晚春?” 那声音很轻,几乎是飘进了虞晚春的耳畔中。 宛如被蛊惑了一般,虞晚春低声回应了:“嗯……” 随着这个话语吐出,她混沌的大脑陡然清晰,车子不知什么时候停下来了。 虞晚春骤然抬起眼皮,就对上了靳耘带着幽深如深潭的眼睛。 俊美的男人在昏暗车内注视着虞晚春,唇角勾勒出一抹恍惚的笑:“虞晚春,三年了……” 靳耘的话没有说完。 虞晚春却不想再听下去了,既然早就暴露了,再装也没了意义。 更何况,现在还欠着他的人情。 一码归一码。 虞晚春深吸一口气,错开视线缓缓说道:“真的谢谢你,以后要是需要我帮忙的,直接说就好。” “还有,以前的虞晚春已经死了,我也不再是你的妻子了,你自由了,可以去寻找自己的真爱了。” 一口气吐了出来。 虞晚春的心也落回了实处。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靳耘应该不会再追究身份问题了吧? 久久没有回应。 虞晚春察觉不对劲,看向了靳耘,就见他已经回正了身子看不清神色。 视线瞟向后视镜里,就见他俊美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愈发冷了。 虞晚春抿了抿唇,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忽的,靳耘启动车子。 nP兔=N兔B故o]v事MX屋Ua提R!取]Tk本JRz文|勿r@私}-E自R[^搬9 为替白月光复仇,太子逼我自尽,他却在我的葬礼上疯了。 ----------------- 曾经与我两情相悦的太子殿下,叫人折辱我。 他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有断袖之癖,龙阳之好。 他让我和牲口抢食,放任仆人对我羞辱。 最后,他剜去我的胎记,挂在城楼上。 我终于明白。 一开始的示好,都是他的蓄谋已久,全是为了帮心爱的女子报仇。 1. 李眠拽着我的头发,反反复复摁进那冰冷刺骨的荷花缸中, 我越挣扎,他越兴奋。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李眠闻言笑了,从怀中拿出手帕反反复复擦拭着自己的双手,好像我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你真以为我堂堂太子会和你搞断袖?” 他一脚把我踹倒在地,脚踩着我的脸,反复捏压着,“每一次与你的亲密接触,都让我感到恶心。” 我抬手抓住他的靴子,喉间满是哭腔的,“我做错了什么?为何要一次次践踏凌辱我?” 我的眸子一片黯淡。 明明前些日子还一起逛灯会,放荷花灯。 此前策马时,生怕我从马背上摔下,要共骑一匹马的李眠。 曾经那个怕我吃不好睡不好的李眠啊,怎么就摇身一变成为欺凌我的始作佣者呢。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此言一出,李眠像发了疯的野兽,直接一把将我拎了起来,“因为你害死了我的苏菀!” 苏菀,原来他一直爱的是苏菀啊。 我惨笑一声。 我的一切都成为了笑话。 “我恨不得立刻送你下去,可又怕你脏了菀菀的轮回之路。” 苏菀是皇上在民间挑选的女儿,皇帝不忍心把亲生女儿远嫁和亲,早早就做好了打算,对外声称苏菀是遗落民间的公主。 “要不是你是功臣遗子,我定会立即把你做成人彘。” 两行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多么可笑。 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人,竟然就是想要自己命的人。 原来,他一开始将我带回东宫,是为了更好的折辱我啊。 他把我丢出了东宫。 把我关在郊外园区,每日派不同的人来折磨我。 他们让我同牲口吃住,甚至吃得不如牲口。 他们不为我提供膳食,让我顿顿与牲口抢食。 甚至他们会将其余牲口的排泄物扔进来,让我整日与恶臭相伴。 李眠冷眼看着这一切,对他们对我的凌辱视而不见。 我被凌辱得不成样子,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完全看不出当日的样子。 他踩住了我拿馒头的手,反复在地上碾压着,我疼得龇牙咧嘴,却压根不敢发出声音。 “周元,你怎么那么贱呢?” 2. 是啊。 我好贱,怎么就爱上他了。 我能听到手骨断裂的声音,疼,我好疼啊。 眼泪夺眶而出,我用尽全身的力气,蜷缩在他的脚边,“求,太子殿下高抬贵手,放贱民一条生路,求,太子殿下。” 他一脚把我踹倒在地,我吃痛地闷哼一声,“这才哪到哪呢?我要用你的血肉来祭奠我的菀菀。” 他这句话成功地扑灭了我心中最后的一团火。 我还在傻傻地期待着。 我究竟在期待什么呢?期待他回来吗? 他的爱从来没有给过我。 我在他心里只有恨,恨到极致。 所有的事情都是他蓄谋已久的。 他拿出匕首,在我身上划出一个又一个骇人的血痕。 他真的说到做到了。 旧伤还没愈合,新伤又来了,我被伤得体无完肤,身上无时无刻传来的疼痛让我失声痛哭。 结痂速度赶不上受伤的程度。 将军府上下英勇善战全部在边疆为国捐躯。 只因匈奴不杀不足一米以下的孩童,我才侥幸逃回中原。 我在街头当过乞丐,不幸被牙子盯上到处倒卖。 我生性软弱,到哪里都是被欺负的,最后是因为手上的胎记才被人发现的。 我被接回了京城,皇帝念我年幼,又是忠将遗子,所以恩准我在成年之前都养在宫中。 可我在宫中无势无权,随便一个奴才都能凌辱我。 冷宫边上有座假山,我因常年营养不良而比较矮小瘦弱,常常会躲在洞里趴着。 但没想到竟然目睹了公主在和别人偷情。 公主裸露着上身,衣不蔽体。 我不敢出声,我见惯了宫里的狠辣手段,在洞里躲了一天一夜。 终于有人发现我不见了,等我被找到,公主与他人偷情的事情也败露了。 可宫中上下传出来的,却是我和公主有染。 皇帝让我娶公主,我以死相拒,念我家上下战功赫赫,同时也不能让手下的老臣寒心。 皇上终究还是允了我,但是代价就是我非昭不可觐见。 我前脚刚出宫,后脚宫中就传出了消息——公主薨了。 我成了百姓嘴里的负心汉,人人喊打,只要见到我,他们就对我扔菜叶子和臭鸡蛋。 我只好出城,躲在破庙里,可还是有人不肯放过我,他们把我打得奄奄一息。 可这时有人出来阻止了他们。 是李眠。 他把我带回了东宫,给了我一个新身份。 他日夜照顾着我,明明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太子,竟然为了我亲自熬药。 李眠每日都陪着我。 陪着我度过那黑暗的日子,让我再也不用东躲西藏了。 现在细细想来,一切的开端都是李眠设计好的。 他让我陷入永无止境的黑暗,又伸出援手,把我拉向为我设计好的阳光之中。 他不愧是宫里的人,是懂得杀人诛心的,身体上的折磨远远抵不上心灵上的折磨。 他明知道到我有断袖之癖好,龙阳之好,还愿接近我。 一步一步让我爱上他,就是为了亲自推我回炼狱。 他剜去了我手臂上的胎记。 好疼。 不可言喻的疼痛萦绕在全身。 他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匕首在我脸上拍了拍,“人人都识得你这块胎记,明日我就挂在菜市场,给他们加深一下印象。” 李眠静静地看着鲜血顺着我的胳膊往下流,“这才是刚刚开始。” 我疼到痉挛,额头上沁着汗珠。 我分不清脸上到底是泪还是汗。 如果我从一开始就死在匈奴手里该多好。 如果我就死在破庙里该多好。 如果我不爱上李眠该多好。 3. 李眠真的做到了,他把那块皮挂在了菜市场示众。 一开始百姓只觉得骇人,后面,李眠派人每日在那散播。 后面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那是我,而且并说我是个断袖,还说我有脏病。因为我得罪了人,所以被割下块肉示众。 他们把我丢了出去。 经过大街时,有人认出了我,纷纷拿着臭菜叶和臭鸡蛋丢我,小孩子围着我笑,拿着石子丢我。 “滚出去,别得了脏病害了我们。” 我就这样,被他们一步步赶出了城。 被伤害得体无完肤。 我又躲进了漏风的破庙。 它又成了我的归宿。 李眠就这么恨我吗? 不惜毁掉我,让我成为他们嘴里不堪的怪物。 我是怪物吗?我是脏东西吗? 没有人爱我,我也没有亲人了。 我爱的人一直想要我死。 多么的可笑啊。 我出了城,可那些人还不放过我。 “只有让你彻底滚出中原,才不能害我们。” “放着女人不喜欢,偏要喜欢男人,你贱不贱呢?” 我求他们听我解释,我求他们放我一条生路。 他们说我是疯子,可我觉得他们才是疯子。 李眠说我比青楼女子还要放荡。 还把我和他的闺中之乐说给众人听。 他就当真想要我死吗? 我好像得了失心疯,我总能感觉身边有人不停咒骂驱赶我。 “周元,你滚出中原。” “还喜欢男人,你咋那么恶心呢?” “公主是不是得知你喜欢男人,所以气死的?” “快去死吧,别在这恶心人了。” 对,我该去死。 只有死才能解脱。 对了,李眠不允许我死,我偏不听他的。 我知道我被赶出来这些日子,李眠一直派人跟着我,就怕我死了,他说过要让我生不如死。 我来到了悬崖,看着望不到底的悬崖,心里没有一丝惧怕。 只要我纵身一跃,什么都结束了。 李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周元,我不许你死!” 我回头看向他,多么可笑,“你就那么喜欢折磨我吗?你说我害死了苏菀,那我就是害死了,我现在给她赔命可以吗?” “周元,你过来!我不是说了不允许你死吗?” 他进一步,我退一步,直到我无处可退,一只脚已经踏入悬崖边了。 “李眠,下辈子我不要再遇到你了。” 说罢,我张开双手,仰了下去,闭上眼睛…… 已解锁本文 “周元!” 李眠的声音响彻周遭,惊飞了几只鸟儿。 这一次,我以为真的结束了,我再也不会这么痛苦地活着了。 可是没想到,他依旧死缠着我不放。 我做了一个梦,梦到和李眠第一次相遇的时候。 一切还是那么美好。 我被京中百姓赶了出来。 我被伤害得奄奄一息,脸被打成了猪头,差点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了,视线朦胧,我看了一个紫衣少年缓缓而来。 他从怀里拿出帕子,轻轻擦拭着我脸上的血渍,我问,“我死了吗?你是神仙吗?” 他摇摇头说,“不是,我叫李眠,我带你离开。” 他背着我回了东宫,不顾城中百姓反对,对他们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他是忠将遗子,定不会差。” 他不在意任何人的想法强行把我留在了东宫。 他对我很好,我们很快确定关系,又很快地坠入爱河。 他说,“我会让你有所依靠的。” 现在想想,多么可笑。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折辱我,也是难为他装了那么久了。 4. 我以为这一次我必死无疑了。 没想到一睁眼,我还活着,周围全是陌生的环境。 身上的剧痛袭击全身,我感觉身上的五脏六腑全移位了。 一个侍女见我醒来了,欣喜的声音回响在周遭,“你醒了!我去叫我们家公子,公子知道你醒了肯定高兴。” 难道是李眠? 我下意识想要起身。 就被一道声音打断了,“别起来。” 不是李眠。 我闻声看去,如痴如醉,他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一袭白衣,手持着一把羽扇,风度翩翩。 他扶住我的腰,“我好不容易把你从阎王手里抢过来的。” 只要不是李眠就好。 我悬着的心落下了。 侍女把煎好的药端了过来,“公子让我来吧。” “我要看着我的病人一点点好起来。” 说罢,他端起了托盘里的药碗,一勺勺喂给我,“我叫林屿。” 我看着眼前的男人,这样是不是太暧昧了,“林公子,还是我自己来吧。” 我一抬手才意识到,我的手被裹成了大粽子。 我一愣,林屿却笑了。 不知道是药起了作用,还是被眼前的人暖住了。 始终感觉自己心口有团火。 他替我擦完嘴角的药渍,我看他面色踌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几经犹豫后,他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问,“你怎么会从悬崖摔下来?” “我……” 我张了张口。 他见我支支吾吾地,倒也并不计较:“算了,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我嗯了声,问出来,我想问的,“我从那么高的悬崖摔下来,怎么还会活着?” “你是有福之人。” 我被逗笑了,我算什么有福人。 “你摔了下来,碰巧挂在了树上,我可是花了好多名贵药材才救了你。” 我道谢。 林屿摇摇头,羽扇轻轻落在我的小臂,“你的胳膊上是怎么回事?” 我一听到,脸色瞬间煞白煞白的,幸好这块胎记不见了。 他见我脸色不好,也没追问,“先躺下,等你好一些再说。” 屋里陈列简单,可眼前人身上的衣菀却华丽,尤其是腰间的玉佩,那是一块绝世好玉,绝不是普通人家能拥有的 。 他羽扇砸在掌心,“你刚醒来,肯定很饿吧。” 我摸了摸自己肚子,他明白了,“等一会我叫我的侍女给你送碗粥养养身子。” “刚醒来,就要吃点清淡的,等一会我打点野兔给你补补。” 我连忙摇摇头,“我喝白粥就好了。” “别和我客气,我有的是钱。” 他摸了摸腰间的玉佩。 这段时间一直麻烦着林屿,我怕带来不便。 我和他说了,“等我能下地了,就离开,绝对不会打扰你们。” “哪里话,怎么能说打扰呢。” 他每天都好生伺候着我,给我搞山珍海味。 他说,“你这小身板,不抓紧补补,风一刮你就跑了。” 这是这段地狱生活之中,第一个这么关心我的人。 我也是这段时间才觉得自己爬出了地狱。 “谢谢你。” 他见我答应了,很是开心。 “不要觉得麻烦我,难得能遇到情投意合的朋友。” 我们是朋友吗? 我有朋友了。 看他开心,我莫名其妙地自己也很开心。 “你是有福人,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我真的会长命百岁吗? 像我这样的人真的会长命百岁吗? 一直没告诉林屿,我从来没有放弃寻死的念头,与其拖着这一身空壳子,不如早点结束自己。 我不想看到他忧伤,更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努力白费了。 等好了,再找个没人的地方了结自己吧。 我住在这边已经有半个月了, 林屿每天都会给我带来不一样的野味。 5. 他也经常会给我烤鱼吃。 虽然他的鱼烤得不怎么样,可我吃在嘴里,觉得心里暖暖的。 林屿是个好人。 我很庆幸自己可以遇到他。 他算是我临死前的黎明了。 我也会偷偷地看着他,打量着他整个人。 林屿烤鱼的手法特别,我会盯着他看。 他每次都会用扇子遮住自己的脸,然后说,“脸上有脏东西啊?” 我都会笑着摇摇头,有时我会正好和他四目相对,会觉得有些尴尬不好意思。 他总会把烤的鱼第一个给我吃,然后眼巴巴地盯着我问,“好吃吗?香吗?” 我点点头,“林公子的手法越来越精湛了。” 每次我喊他林公子的时候,他都会皱下眉。 我问他,“为什么我每次叫你林公子的时候,你都会皱眉?” 他鼓着腮帮子说,“谁会叫自己的知己公子啊?” 他这话是在说,我把他当外人了吗? 我有好几次听到侍女在督促他赶快回京吧。 每次一听到回京这两个字,我就能想到李眠。 这天,侍女在给收拾包袱,林屿就问我,“近日有庙会,要一起去吗?” 我摇摇头,表示自己不适合人多的地方。 他见我拒绝,索性自己也不去了。 我不想耽误林屿,而且我身上的伤都好了,也该离开了。 他却说,“我一个人去把你扔家里像什么样子?” 我看着他,我能感觉到,他每次看我,眼睛都亮亮的。 “没事的,你去吧。” 他还是摇摇头,把心底的话说出来一语戳中了我,“我不放心你,总觉得你还没放弃寻死的念头。” 我心头一紧,原来这么多天的形影不离,就是怕我还寻死啊。 我心底冒出了一个念头,如果哪天我偷偷离开了或者死了,他会不会很难过? 这几天庙会正盛,他试探性地问我,“你想不想吃糖人?” 我知道他还没放弃带我出去玩的念头。 我对上他那亮晶晶的眸子,“想。” 我想了一下,还是给我们彼此留点可回忆的吧。 不然等我寻死成功,我都不知道死前该回忆什么。 林屿好像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他总是能先想到我想的。 他给我带上帷帽,“等一会人多,如果感到不适就拉拉我的袖子。” 我点点头。 他直接带我去了庙会,人真的很多,还有很多新奇的小玩意。 没逛一会,他就给我买了很多有趣好吃的。 没想到在酒楼,有人认出了他,“王子,你怎么会在这?” 我心一惊,看着他。 林屿也没有想到会遇到熟人。 对面的人对他做了个手势,严格来说应该是行礼。 那人彬彬有礼地冲我一笑。 林屿拉着我的手,对我说,“我不想骗你,我怕你……” 我打断了他,“我都懂。” 我们在一起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喝醉了,我出去通通风,散散酒气。 也给两个久违的人留点时间讲讲悄悄话。 小二端菜上酒,我连忙让了让,没注意便撞到了身后的人。 他喝得烂醉,低着脑袋,酒气却熏人的厉害。 我下意识就是低头道歉,“对不起。” 6. 突然,肩头一紧,那人抓住我的肩膀,“周元,你还活着!” 他激动地把我揽在怀里。 是李眠的声音。 这个声音是我的噩梦,我根本不可能忘记,我压根不敢抬头看他。 我吓坏了,连忙挣脱他的怀抱,“公子,你认错人了。” “不可能,你就是我的周元。” 他根本不放过我,把我再次抱在怀里。 “我一直在找你啊,阿元。” 李眠的声音哑了,他抱着我的手在抖。 找我干嘛?难道羞辱我还不够吗? 就这么不肯放过我吗? 一靠近他,我就能感觉全身肌肉都好像在萎缩,怕他是下意识的,刻在骨子里的,“你放开我!我不是周元!” 他不死心地拉着我的手。 双手搭在我的肩头上,“你怎么可能不是周元!我是李眠啊!” 我心里暗衬,“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是李眠,你可是我的噩梦开始。” 挣脱不开他,我整个人都急哭了,“求求你放过我。” 林屿闻声来了,直接把我拉到身后,“阿元莫怕。” 我看着他的背影,莫名其妙心安了很多。 我扯了扯他的袖子,“林屿带我走好不好?” 他反扣住我的手,把我搂在怀里,“莫怕,我在呢。” 李眠不肯放我们离开,他拦在门外,“你要带着我的周元去哪里?” 我红着眼眶看着林屿。 林屿扯开李眠的手,“什么叫你的周元?他是个体的,是个活生生的人,他不属于任何人。” 林屿整个人把我挡住了,“你看不出他怕你吗?” 李眠怔住了,他透过林屿看着我,还是不死心地叫嚣着,“他就是我的。” 林屿见他顽固不化直接挥拳砸了过去。 他们扭打在一起。 李眠根本不是林屿的对手,很快处于下风。 李眠见打不过,从靴子里抽出匕首,直直地向林屿刺了过来。 我来不及叫林屿闪开,快步上去挡住了那刀子。 刀子刺进身体那一刻,好像没有那么疼,黏糊滚烫的鲜血染红了衣菀。 身体不受控制地倒在林屿的怀里,“周元,你怎么那么傻?” 我第一次在李眠的脸上看到了惊惶失措,他不可置信地把刀子丢在地上,“阿元,我不是故意的,我压根就没想伤害你。” 真的是可笑。 伤害我的人是他,说不是故意的也是他。 他现在露出这个表情到底给谁看? 林屿将我横抱起来,让我靠在他的怀里,走时他还不忘踹李眠一脚,“你等着。”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只知道自己腰间疼痛难耐,“这是哪?” 难道我还是没有死吗? “这是我早些年在京中买的宅子。” 林屿见我醒了,激动地拉住我的手,“下次别做这种傻事了,我真的很担心你。” 他说很担心我? 我盯着他看。 他眼尾猩红。 我本就是一个该死之人,多活的这些日子是我赚到的。 如果能用我的命,换他的命也算是一件好事。 我扯唇一笑,打趣他,“担心我做甚?你医术高明,怕是我就算踏入了阎王殿,你都会把我拉回来的。” 他被我逗笑了,“你就不怕我救不回你?” 我苦笑一声,“救不回我也不怨你。” 7. 林屿突然低下头,喉咙沙哑,拉我的手紧了紧,“我知道你一直都没放弃想死的念头。” 我心头一紧,盯着他的眼睛看。 我们四目相对,他说,“周元求你别再想着死了,我想每天都给你烤鱼打猎吃。” “为什么?” 他眉头一皱,很快又舒展开了,“难道你看不出我的心思吗?” 蓦然觉得他目光炽热,我心头一紧,心跳好似快了半拍。 不是看不懂。 更多的是卑微。 他那么好的人,对我无微不至的关心照顾,我怎么会看不懂。 我并不确定,他是否和我是相同的性取向。 就算我确定他对我的心思,我也不敢高攀。 云泥之别,他和我恰恰是相反的人。 他紧紧拉住我的手,一刻也不愿意放开似的。 罢了,由他去吧。 我闭上眼睛不去看他。 他的情愫好像到了难以压制的地步,“周元,我喜欢你并不是因为你是男人,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 “你那么好,我舍不得放你离开。” “周元,你没有错,有错的是他们,众生平等,爱一个人不应该取决于性。” 眼泪早已打湿了我的眼眶,泪水顺着眼角往下流。 他拂去我的泪珠,“周元给我一个机会,我会永远不放开你的手。” 我泪眼蒙眬地看着他,“你真的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他好似因为我这一哭,整个心都碎了,拉着我的手,在他嘴边细细亲吻着,“我愿意,我会一直爱你敬你,珍惜你。” 我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我也会永远爱你敬你,珍惜你的。” 我们相视一笑。 他真的好完美,好好。 突然想到李眠,想到嘴边的话问了出来,“李眠呢?” 林屿脸色一变,双手环胸,“我说过让他等着的,如果中原的皇上是他,我宁愿不惜兵力踏平。” “李眠已经被皇帝老儿褫夺封号关押起来了。” 李眠这么多年为非作歹全是因为他是皇帝最疼爱的儿子,又加上他太子。 皇帝还是心软了,说是关押不如说是软禁。 我打算和林屿回悬崖下的小木屋。 等李眠找上门,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 我正在园中酿桃花酒,就看到李眠跌跌撞撞地向我走来。 他看到我,就立马上前表达自己的心意,“周元,我找了你好久啊,我发现我是喜欢你的,只是当时我真的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一直没发现自己喜欢你。” 我拂开他的手,连连后退,他见我怕他,连忙说道,“我不会再伤害你了,求你给我个机会,让我赎罪。” “周元,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伤害你了。” “你在我的身边的时候,我不自知,你走后,我整个人都乱了。” “我真的好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幸好上天眷顾我,让你和我再次相遇了。” 这真的还是以前认识的李眠吗? “周元,我是真的被仇恨冲昏了头,给我个机会,我们回到过去好不好?” “你和我谈过去?好啊。” 我褪去上衣,把身上的疤痕展示在他面前,淋漓尽致。 他看到后,哑然。 我举起小臂,“这么大个疤痕,你叫我怎么忘记?” 我指着自己的心口,“你的每一次折辱,我都在这记着呢,你告诉我怎么回到过去。” “我觉得你恶心。” 李眠抱头痛哭,一步步走向我,“对不起李眠,我当时真的觉得菀菀好惨。” “菀菀正值……” 林屿出声打断了他,“你就是个懦夫,你敢和苏菀滚在一起,却没胆承认吗?” 李眠愣了一下,随即支支吾吾地说了半天。 我瞪大双眼看着林屿,好像在向他确认。 林屿替我整理好衣物,反手拉着我的手。 “苏菀是被你害死的,皇上发现了你们滚在一起的事情后震怒,一声令下赐了她一丈红。” “你以为你们瞒得天衣无缝,其实漏洞百出。” 李眠震惊,瘫坐在地,“不可能,一定是你怕我抢走周元,所以诬陷我。” 林屿笑了,把我们十指相扣的手举在他面前,“谁稀罕你这个烂人啊。” 李眠看向我,我对上他的眼眸,没有一丝害怕。 林屿的手很暖,让我整个心都热了起来,有林屿的地方,总是莫名其妙让人安心。 我抱住了林屿,良久后,我说,“谢谢你还我清白。” 他拍了拍我的背,“很遗憾不能让城中百姓都知道你是清白的。” 这事关皇家颜面,被放出来也不好,倒不是顾虑他们,只是替我底下的家人积一份德。 “我很满足了,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一直活在阴霾下。” 李眠突然跪在我面前,“阿元,对不起,求你原谅我,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现在打我骂都可以。” 他跪着一步步向我靠近。 “够了李眠,你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他微顿,双手撑地哭了起来,“阿元,你要我怎么做才能回来?” “李眠,别自欺欺人了,我们回不去了,你只会让我感到恶心。” 林屿搂着我进了屋,独留李眠一个人在风中。 我对他只有厌恶。 李眠一直在拍打门,“周元求你再见我一面,我不该那样对你。” 我没理,林屿替我捂住耳朵,一个吻落在了我的嘴唇上。 我被他吻得快喘不上气来,他见我一脸通红才肯放过我,“你得锻炼一下了。” 一下子就听懂了,羞红了脸埋在他胸口。 李眠托人给我带了很多信,信里无疑是说从前的事情。 我拆都没拆,全数退回了。 我和林屿打算回漠北了。 夕阳西下,两人相依。 夕阳染红了彼此,相视一吻,相守一吻。 只有彼此。 《误惹豪门:爵少的迷糊新娘》作者:沐笙箫 文案: 她潜进他的家,只想用他手指盖个指纹印,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某次party,被人问到莫南爵哪点好,童染吃得正欢,忽略了身后的身影,随口回道:“财大气粗!”回家后刚准备开门,被人直接堵在门口:“听说,你喜欢我财大……气粗?”童染脸一红:“莫南爵,你不要脸!” 作品标签: 宠文、总裁、专情、契约、豪门 ============ 第1章 不想死的,就给我滚!(1) 莫南爵:你是我终生不治之顽疾疫病,始于心动,终结于枯骨飞灰。 童染:心给出去的时候,就该知道,不可能毫发无损的拿回来。 沐笙箫: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 “喂?” 昏暗的灯光下,一名女子靠着墙站在,一袭湖蓝色长裙,裙摆蹭满泥土,她双手紧握着手机,里面滋滋滋的杂音让人听不清,“洛大哥,是你吗?” “嘟嘟嘟——” 才不过几秒,手机那段传来轰的一声,便断了。 与此同时,街道的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叫喊声,“她在那边,快!” 童染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手机,登时明白了! gps定位! 她眉头一皱,将手机向前用力一扔,朝反方向拼命跑去! 童染跑的很快,寒风刮过脸颊,就像是锋利的匕首一般,她咬着唇,鞋子早就不知道到哪里去了,白皙细嫩的脚磨出血来,刚刚跑到路口,突然眼前一晃,面前也不知道怎么得,硬生生的冲出另一帮人来! “兄弟们,童明海的女儿,今天谁抓到,谁拿头等功!” “上!” 两面夹击,男人们贪婪的目光就像是一把火,将童染的恐惧的彻底点燃,她抱着肩,眸光一扫,从腰侧掏出一把随身匕首,将顶端压在自己脖颈处,冷喝一声,“谁敢过来?” 其中一个男人见状嗜笑一声,“你最好乖乖的别动,我们今天就是要来抓你的,你以为你跑得了吗?” 童染手腕用力,匕首的尖端几乎就要刺入雪白的肌肤内,“再逼我一步,我就让你们带个尸体回去交差!” 那两拨人显然没想到她会这般决绝,闻言都顿了一顿,虽说任务是抓她回去,但是若是她真的死了,就没有办法向上头交差了! 这女人还真是难搞定! 嘭—— 几乎是同时,上空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白色的烟雾从天而降,伴随着慑人的气息,等到大家看清的时候,三架军用直升机便直直的降落在了路中央! 童染一眼便认出了直升机的型号,握着匕首的手不由的轻颤一下,这种直升机,只有…… “怎么着,都来抢人?” 果不其然,直升机的门打开,男人大步跨了下来,他一身黑色的狐裘大衣衬出修长的身形,棱角分明的脸庞俊美邪气,墨黑的眸子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童染握着匕首的手腕上,薄唇微微勾起,“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是莫南爵……”人群中也不知有谁眼尖,众人听到这个名字都倒抽一口冷气,“真的是莫南爵!是他!” 莫南爵,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堪称全球最强大的男人,帝爵集团直接控股人,家里世代皆为军政,关于他别的秘密身份和家族传奇,说起来恐怕三天三夜都不够。 男人上前,童染便退后,将匕首更近一分,“堂堂爵少也来凑这份热闹?” 莫南爵闻言笑了笑,扬手示意身后的人后退,“看不出,童小姐竟还如此有骨气。” 童染一脸戒备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他竟然知道了她的名字?! 况且在她这么丢脸的时候,他竟然出现了! 她的心砰砰直跳,身体再度退后,“你也是来抓我的吗?” “不,”莫南爵摇摇头,“他们找你,叫做任务。而我找你,”男人魅惑众生的笑容愈加浓烈,“不需要任何理由。” 童染皱起眉头,男人却不再给她开口的机会,伸手朝两侧一挥,那两拨人下意识的向退后。 第2章 不想死的,就给我滚!(2) “不想死的,就给我滚!” 四周脚步声渐远,街道瞬间冷清了下来,童染双拳攥紧,倔强的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转着,一看就在动歪脑筋,“我不会跟你走的。” “由不得你。” 莫南爵冷冷出声,下一瞬,人已经到了童染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童染正要扬起的匕首应声落地,男人突然伸出手,直接扣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莫南爵,放开我——” “走!” 直升机稳稳的升起,一晃便消失在夜空,与此同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出现在路口,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从直升机停过的地方飞快的驶过。 直升机上,莫南爵闭着眼睛靠在软椅上,一言不发。 童染垂着眸靠在座椅上,从直升机上低头向下看,喧嚣的城市就像是散落沙海的一粒钻石,在黑夜中折射出幽暗的光。 “少主,您看看这个。” 一旁的李钦拿了一叠文件递给莫南爵,他接过去翻看下,两人小声交谈着,童染侧耳听去,模模糊糊听到了取代和干掉等字眼。 这个男人莫不是还和黑道沾边? 童染皱起眉头,现下的状况是她在他手上,这一去也不知道是哪儿,她不能坐以待毙! 上次她偷偷摸摸的跑了,这个男人肯定是知道了那件事! 怎么办?怎么办? 她暗暗咬牙,莫南爵心思慎密,自己的地盘绝不会有任何差池,所以她一定要在直升机落地之前想办法逃走! 她可不想被莫南爵暗地里解决掉…… “你在想什么?”正在看文件的男人突然抬起头,冷冽的目光扫过来,“想跑的话,还是省省吧。”他起身坐到童染身边,单手搭在她肩上,“别到时候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你说是吗?” “当然是啊,”童染伸了个懒腰,顺势靠在了莫南爵的边上,仰起清美的小脸,嗓音清甜:“爵少,你不困吗?要不先休息会?” 顺便还眨巴着眼睛,卖萌撒娇! 直升机上几个下属全都不好意思的别过头去,莫南爵嘴角一抽,想用这招激他走开? 梦做的可真美! 莫南爵俊脸带笑,他将文件放到边上的座椅上,而后偏过头,磁性的嗓音很是悦耳,“怎么,你也想休息?” 掌心的温度夹带着直升机外的呼呼声传进脑海里,童染浑身一僵,那天的记忆在脑海中浮现,她眼底浮现一抹愤然,下意识的一把推开他,“我才不要!” “那就老老实实地待着。” “你——” 男人挑了下眉,“怎么?” 童染识趣的抿住唇瓣,没有再开口。 莫南爵刚坐回去和李钦说话,突然一阵冷风猛地灌了进来,他眯起眼睛抬起头,只见一个蓝色的身影从面前一晃而过,女子也不知何时穿上了降落伞,身形轻盈,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快速的一拉舱门,猛地跳了下去! “莫南爵,你还是让鬼去陪你睡吧——” “靠!” 莫南爵大喝一声,几乎是冲过去拉住舱门,伸出去的手什么都没有捞到,“童染,你他妈的疯了吗?” 第3章 童染,你想死吗? 这女人胆子大到天上去了! 身后的几人急忙扯住男人的手臂,想要将他拉回舱内,“少主,您小心些——” “滚!” 莫南爵手一挥,连思考都没有,迅速拿起安全绳索,一端套在直升机舱门上,一端拴在自己腰侧,半个身子探出舱门,伸手扯了扯,下一瞬,男人也纵身跳了下去! “少主,危险!” 外面风很大,童染四肢微张,身体飞快的向下掉落,头发吹散在空中,就像是上天派下来的天使,在这暗夜中美丽绽放,她眯起眼睛,伸手在腰侧用力一拉! 上方隐约传来声响,童染被风吹的几乎睁不开眼睛,她伸出手挡了挡,仰头看去,能够清楚的看到满天繁星和快速坠落的人影。 而她头顶上方,主伞居然没有弹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 童染一惊,急忙双手向后拉扯着背上的降落伞,却像是被人动了手脚一样,无论她怎么弄,降落伞依旧纹丝不动,连绷带都散开来了。 此时的她,就犹如一直断了线的风筝,单薄的向下俯冲! “救命,救我——” 一瞬间,巨大的恐惧和惊慌袭上心头,童染拼命挥动着四肢,口中不住的大喊着,“救救我,救命!救我——” 身体依旧在快速下坠,童染死死咬着唇,降落伞已经整个从腰间脱落下去,她绝望的闭上眼睛,乌黑的发丝拂过脸颊,就要这样死了吗…… 她不想死!她不甘心! “抱紧我!” 绝望之际,腰突然被一只稳健的臂膀用力揽住! 童染唰的睁开眼睛,眼前俊美的男人就像是上天派下来的神邸,将她黑暗的夜空一下子点燃! “你……” 他居然跳下来了! 童染抬起头向上看去,一根并不粗的安全绳拴在他的腰侧,连降落伞都没有穿,他就这么直直的跳下来了! “你疯了吗——”靠在他的肩头,童染将嘴唇贴近他耳边说话,“这里有多高你知道吗?” “知道高你不是也跳了?”男人双臂将她揽紧,冷峻的嘴角抿起,“再废话我就松手把你扔下去。” 童染闻言乖乖闭嘴。 这个男人既然敢这样跳下来,保不准会不会就这样把她丢下去。 童染稳住呼吸,突然觉得身体开始摇晃起来,安全绳顶端被用力拽住,似乎,有细微断裂的声音随着风传入耳中。 糟糕! 安全绳支撑不住二人的重量! “少主!”上方传来李钦的声音,十分焦急,“绳子要断了,少主快放开那个女人!” 童染一愣,什么?! 绳子要断了,所以叫莫南爵放手,然后她就掉下去摔死吗? “童染,”男人环着她腰部的手略微用力,薄唇贴在了她的耳边,“你想死吗?” “不想!” 童染干脆利落的回答。 她才不想死呢!她还没有吃过河豚肉,还没有去过普罗旺斯,还没有实现在拉斯维加斯的音乐殿堂演奏自己谱写的钢琴曲…… 她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怎么会想死? 第4章 他竟然掉下去了 男人嘴角挽起弧度,凑近了她的耳畔,“那你承不承认,你和我睡过?” “不承认!” 开玩笑,这种丢脸的事情,鬼才会承认! 莫南爵眉头一皱,手臂恐吓般的松了松。 “我再问你一遍,你承不承认你和我睡过?!” “啊——” 童染感觉到身体下坠了一点,忙扯住男人的袖子,“我承认!我承认!我承认我和你睡过!” 男人满意的点点头:“那是不是你主动爬上了我的床?” “我……我……”童染结结巴巴,吃了刚才的教训却不敢再否认,何况他问的本来就是事实,便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是,确实是我主动爬上了你的床,但是……” 但是那是有原因的!如果不是被逼无奈,她绝不会靠近他半步! “你知道就好。” 童染还来不及说出后半句话,腰间却骤然一紧,莫南爵动作飞快,将腰间的安全绳栓转挂在她身上,而后双手一松,整个人便快速的朝下方坠去! “啊——” 身上紧紧锢着的力道蓦地消失,腰间的安全绳一寸一寸的收紧,整个人被吊拉着向上,童染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伸手朝下抓去,“莫南爵!莫南爵!” 男人直挺挺的俯冲而下,身体坠入水中激起片片涟漪,波纹顺着水面晕染开来,就那么一瞬,而后再无声息。 水面恢复之前的澄静无波,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童染很快便被拉上直升机,她额头沁满冷汗,哆哆嗦嗦的站起身走到舱门边,指着刚刚拉她上来的男人,“莫、莫南爵,他……” 他掉下去了! 他为了救她,竟然自己松了手,就这么掉下去了! 这么高,掉下去还能有命吗? 童染越想越不可思议,她甚至怀疑这是不是也是莫南爵设的一个陷阱,逼她说出自己和他睡过! 对,一定是这样的! 她重重的点了点头,发现只有这样的解释是最合理的,一抬头,却发现那名叫李钦的助理一脸凝重的站在舱门边上,不住的朝下看去。 莫南爵该不会真的死了吧?! 由于计划失误,所以摔死了…… 这算是玩脱了吗? 她正胡思乱想着,直升机却没有再停留,直接掉了个头,朝着来的方向开了回去。 很快便到达了目的地。 那个让童染落荒而逃的地方。 直升机在一处别墅后的草坪上停了下来,偌大的花园几乎可以用壮观来形容,别墅隐在中央,门口的喷泉池映着月光,顶端耀耀生辉,仔细看去,竟是一颗圆润通透的夜明珠。 门口,用金边镶着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帝豪龙苑。 真是和这栋别墅贴切到极致。 童染刚被李钦推着走下直升机,便见另外一架直升机稳稳的下降,直接停在了她边上。 舱门被打开,男人大步走了下来。 他薄唇紧抿,身上披着狐裘大衣,深褐色的短发还在滴水。 童染见状撇了撇嘴,这么一个大男人,玩这种游戏也不觉得幼稚! ………… 第5章 别想用这个来牵制我 “你说什么?” 莫南爵眉头一皱,幼稚?他为了救她掉进湖里,这个女人竟然说他幼稚? “啊?”童染一惊,忙摆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你听错了……” “哦?”男人眉梢一挑,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身前,“童染,你作为我莫南爵的女人,怎么可以笨成这样?” 言下之意,他觉得丢人。 “笨?”童染不服气仰起小脸,与男人漆黑如墨的眸子对视,“我哪里笨了?明明是你幼稚,竟然用这样的手段逼我说我是你的女人,你以为我愿意跟你……” 话音未落,童染蓦地睁大了眼睛! 他竟然套她的话! 这个男人简直恶劣到极致!没救了! 莫南爵勾起唇,一幅稳操胜券的表情,他手腕一个用力,几乎将童染整个人提了起来,“跟我进来看看,就知道是不是我幼稚了。” “王八蛋!你放开我!我不要进去!” 童染被拽的一个趔趄,男人却突然回过头,她几乎整个人都撞在他胸膛上,抬起头便看见男人唇边那抹邪魅的笑容,“其实你是或者不是我的女人……”他顿了下,“区别很大。” “你——” 童染揉着被撞疼的鼻子,你字在嘴边半晌终究是咽了回去。 别人的地盘,还是少说话为妙。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观察四周环境,然后趁机逃出去! 如果被这个霸道变态的男人给囚禁了,她这辈子指不定就无望见到蓝天白云了……谁知道他会怎么虐待她。 莫南爵拉着童染走到二楼,伸手在镶着金边的墙壁上轻触下,花梨木门便像两边敞开。 里面是个家庭式影院,白瓷柜子和深灰色的装饰,配以头顶橙黄色的暖灯,无端中透露出尊贵与高傲。 童染几乎是被莫南爵扔在房间的沙发上,她揉着摔疼的屁股站起来,恶狠狠的看着面前的男人,“我说,你这个人是不是有虐待人的毛病?” “如果你对这种事情感兴趣,我也不介意陪你尝试一下。”莫南爵倒了一杯红酒,整个人舒服的窝在柔软的沙发里,翘起条腿,一边说,一边伸手按下了遥控器。 ‘滴’的一声,偌大的液晶显示屏上开始清晰的播放一段视频。 不,准确的来说,是一段录像。 从录像播放开始到结束,男人嘴边始终噙着一抹淡笑,随着他修长的手指晃动着红酒杯,笑容与那酒红色的液体逐渐融为一体,衬着他刀削般俊美的侧脸,竟是极致魅惑的一幕。 录像全长两个小时零四十七分。 “怎么样?” 播放结束,男人修长的指节在沙发木架上轻轻敲着,他轻抿了口红酒,这才看向一旁的女子,“对你自己的表现还满意吗?” 童染一张清美的小脸涨的通红,她几乎是冲到液晶屏边上,在播放机器上胡乱的按了几下,‘叮’的一声弹出一张光碟。 她有些愤怒的拿起光碟,双手用力向外一掰! 光碟应声碎成两半。 她微微松了一口气,转过身将两半的光碟扔在一旁,“莫南爵,你别想用这个来牵制我,我刚刚什么都没看到,你也一样。那件事就当做从未发生过。” 第6章 你竟然敢骗我 童染说完,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你觉得我会和你一样笨吗?”莫南爵倾身将高脚杯放在一旁的茶几上,直起身时,抬眼望了望童染,“光盘这种东西不占地方,所以我叫人刻了一万份作为留念。” 说话时,男人嘴角的那抹淡笑愈发浓烈。 “你……你这个变态!” 童染气的七窍生烟,她几步上前,一手抓起高脚杯,想也没想,直接朝男人脸上泼了过去! 像莫南爵这样的男人,就应该拉去千刀万剐! 凭着自己长得帅又有钱有权所以就一天到晚欺压民女,这简直不是人做的事情! 只不过,童染泼酒的手刚刚落下,她就知道,自己也做了件不是人的做事情。 因为敢用酒泼莫南爵的人,她真真正正是第一个。 房间的气氛顿时沉了下来,方才录像看关了灯,这会儿只余下液晶屏幕上闪烁着的白光,照在男人沾满红酒的俊脸上,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绝美精致的脸庞滴落了下来,勾勒出下巴冷峻的弧度,像极了…… 美男出浴图。 红酒将男人身上裁剪一流的白衬衫晕染开一大片,紧贴在身上,隐约印出完美的身材,以及健硕的胸肌…… 她有些愣愣的看着,已然忘了面前的情况有多危险。 果不其然,下一瞬,男人大手一捞,将她整个人摔在了沙发上! “童染!” 莫南爵低沉的唤了她一声,身体随即压了下来,他扳着童染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你竟然敢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童染有些不舒服的扭了扭身体,她伸出小手在男人肩头推拒着,“你快起来!我喘不过气来了!” 刚动了一下,便被直接按住了双腿,动弹不得。 “刚才在半空中,你明明告诉我,你不想死,”莫南爵伸出修长的食指,以指腹摩挲着童染的鼻尖,“可是你刚刚的表现却又在告诉我,你想死。” 这番话莫南爵说的淡淡,就连表情也是漫不经心的。 可是说出来之后,却叫人浑身一震! “莫南爵,”童染轻咳一声,她用手轻轻挪开男人点在自己鼻尖的手指,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身上男人的脸色,一边不急不缓的解释道:“你看,我作为一个女孩子,你把我和男人那种……的录像给我看,我肯定会生气的嘛,何况你还说你刻了一万份,那我不是要气死了嘛……所以我才泼你的,我不是故意的。” 我是有意的。 童染一边笑眯眯的说着,心里一边狠狠咒骂着。 偏偏录像的男主角还是他自己! 丫的,而且卧室居然还有摄像头!这男人是不是有自己偷窥自己的癖好? “这么说,你泼我,也算是为了我好,提醒我做错了?” 童染忙点了点头,“对,就是这样,我是好心的。” “哦?”莫南爵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眼睛微微眯起。 童染以为他想通了,心下一松,忙伸手推他的肩膀,却不料男人大手一扬! 童染一惊,还未反应过来,莫南爵抓住了她的手腕,食指摩挲着她腕部几乎透明的肌肤,隐约可以看见淡青色的血管,“你已经不是女孩子了……不过,谢谢你提醒我这点。” 第7章 可能就等不到那一天了 “你干嘛?!”她怔了下,他难道要帮她割腕么?! “手真漂亮,”莫南爵抓着她纤细的手指,她的指甲剪得圆润,五指透着粉嫩的色彩,男人勾下唇,“不愧是南音钢琴系的。” 童染用力将手往回抽,“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你已经承认是我的女人了,你的手当然也是我的。” “你——”无赖! 童染咬住下唇,聪明没有再说。这时候惹怒他肯定没好下场,她还是先忍忍。 莫南爵又拉起她的手,俊脸凑过来,低头嗅了嗅。 童染皱起眉头,看着他嗅了嗅后,又用自己的大掌裹住她的小手细细摩挲。 她终于受不了了:“放开我!” 男人却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他抓紧她,好看的桃花眼浅眯起,“放不放开,不是你说了算,明白吗?” 童染怒瞪他一眼,“不明白!” 她为什么要明白这种事?! 莫南爵闻言不悦的眯起眼睛,修长的手指突然用力的捏了下她的指尖。 她蹙起眉尖,“疼!” 两只同样修长的手交握在一起,连指缝的间隙都那么完美,看上去倒是挺般配的,男人嘴角勾起性感满足的弧度,“看,就连手,我们都像是天作之合。” “……” 他还能再无聊点么?! 童染瞪大眼睛望着他,突然凑过去,张嘴在他与自己交握的食指上用力一咬! “童染!” 莫南爵眉头一皱,指腹印出两个浅浅的齿痕印,男人俊脸沉了下,直接将她压在沙发边缘,“你敢咬我?” 她小眉毛一挑,偏不服输,“我为什么不敢?” “有意思,”男人像是捕捉到感兴趣的猎物般,他啧了一声,“童染,敢咬我的女人,你是第一个。” 童染冷笑一声,“怎么,你有受虐倾向?要是有我可以花钱雇人来咬你。” “没有,只不过,”莫南爵眯起眼睛,“我很想知道,牙尖嘴利的小野猫,最后被驯服的时候,会是什么样令人惊艳的表情。” “如果你再不放开我,可能就等不到那一天了。” 男人闻言笑出声来,“怎么,你能做什么?” “你想知道?” 莫南爵这会儿倒是点了下头,“想。” “哦?”童染学着他的口吻,反正她人已经在他手里了,她索性也就不急了,她望着被他握紧的手,小嘴轻勾了下,“那你求我。” 莫南爵危险的眯起眼睛,“求你?” 这女人,有意思。 她故作气定神闲,将身体摆正,“对啊,你以为天下真有白吃的午餐吗?” “那,”男人颇有兴趣的看着她,这女人当真和别人不同,他眼角淬出一抹玩味,“你打算怎么让我求?” “这个看你表现,”童染轻咳一声,她手臂动了下,“你先放开我。” 莫南爵眉梢轻挑下,竟然也就松了手。 “我想洗个澡,”童染忙站起身,离这个恶魔远远的,她强自镇定,“再让人给我准备点吃的,我有点饿了。” 莫南爵似笑非笑的睨着她,竟都应允了,“好。” 他倒要看看,这女人耍的什么花招。 童染怔了下,没想他答应的这么爽快。 第8章 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子 她还以为这恶劣的男人会耍什么花招,她暗自庆幸,忙朝门口走去,“那我先下楼。” “等等,”莫南爵喊住她,“下楼做什么?” 这男人是有失忆症吗?她站直身体重申了遍,“我要洗澡吃饭。” “就在这里,”莫南爵伸手朝液晶电视机后面指了下,他轻靠在沙发上,“就在这里洗,吃的等下会有人送上来。” “……”童染半天反应不过来,“为什么要在这里?” “因为我在这里,”莫南爵微扬起下巴,俊脸上笑的邪肆无比,“我在哪里,你就必须在哪里,因为,你是我的女人。” “……”那她跟他谈判这么多不都是废话?! 童染张了张嘴,刚想辩解,身前突然多了道影子,男人扣住她的手腕,颀长的身形逼下来,“走,我带你去。” “你放开我!” …… 童染和这个男人扯上关系,开始于三个月前。 在童染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出车祸去世了,那是一个极其巧合的意外,却让童染的公主生活一下子从天堂坠到了地狱,父亲创办的童氏集团被大伯接手,她也自然而然的被大伯收养。 可一夕之间,童氏集团却改名成了洛氏集团。 就连大伯和堂哥都将姓氏改回了洛姓。 她也是稍大一点的时候才知道,大伯并不是爷爷亲生的孩子,当年奶奶生下父亲的同时,爷爷从外面带回了这个孩子,什么也没有说,便一同养了起来。 也就是说,她叫了这么多的大伯洛庭松和堂哥洛萧,和她没有一丝一毫血缘关系! 这个消息对于关系一直很亲密的童染和洛萧来说,无疑是个惊天喜讯! 这意味着,他们可以有感情,他们可以在一起! 洛萧更是开心的不行,他一直很喜欢童染,本来还怀疑是兄妹之情,这件事情让他完全确定了,他就是喜欢她!是纯粹的男女之间的感情! 于是在童染二十岁这年,他在美国买下了一栋房子想要带着童染搬过去,因为资金周转不够,洛萧情急之下便和一个房地产公司签下了合同,收了对方的保证金,一千万。 这一收,几乎将整个洛氏都卷了进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方故意的,合同本身就存在巨大的漏洞,对方便以此为要挟,若是他们不退还违约金加保证金一共三千万,就将洛萧送进牢里! 三千万,对于洛氏这种的中小型公司来说,无疑是比巨款! 一再的洽谈和协商下,对方却说,不退钱可以,你们有办法让帝爵总裁莫南爵签下这笔单子,就放你们一条生路! 所有人都知道,这可比还清三千万要难上无数倍! 莫南爵是什么身份? 他横扫帝爵集团所有的股东和投资商,华尔街无人不知的金融投资天才,这些年来他踏入商界和娱乐界,一人独占鳌头,并且垄断了锦海市以及周边十几个省的所有相关的生意和进出口贸易。 至于他的爷爷,莫正龙,便是赫赫有名的美洲莫氏创始人兼持有者! 然而莫氏在美洲的市场和范围,却鲜少为人知。 第9章 潜入他的家(1) 显然,莫家隐藏的极好。 莫南爵作为帝爵集团少主乃至美洲莫氏集团的有效掌权兼继承人,从小便集万千宠爱和光束于一身,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他是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子。 这样一个帝王般尊贵高傲的男人,怎么可能会轻易签下一个小房地产商的合同? 洛庭松曾经去过帝爵,希望能和莫南爵谈一谈这件事情。 然而到了帝爵之后,别说谈一谈,他连莫南爵的面都没有见到。 事情就此陷入僵局,对方见状也甩下了狠话,一定要将洛萧整死在牢里! 换句话说,他们要将洛氏整个击垮! 正在一筹莫展之际,一直没有表态的童染却开始行动了。 她的想法很简单,不就是一份合同吗?不就是要帝爵的总裁莫南爵按个手印吗? 这有什么难的! 哪怕是牺牲自己,也绝不让洛大哥有事! 这是童染唯一的想法。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童染出发了。 她并没有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任何人,因为洛萧和大伯知道了肯定不会同意,于是她就带了一点钱和防身用的匕首,从家里的窗户翻了出去。 当晚莫南爵在锦海市最顶级的会所千欢参加party,童染花了好些钱才从一个混混手里买到这个消息,她知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在千欢附近守了很久,才看见莫南爵从侧门专用通道出来,坐着布加迪威龙扬长而去。 童染心想装在车后盖的微型定位器幸好没白费,打了一辆车紧随其后! 一路上童染骂个不停,布加迪威龙性能绝非一般车可以衡量,刚开出去唰的一声就没了影,那出租车司机被她带的几乎绕遍了整个锦海,最后才找到了定位器上的地方。 帝豪龙苑的门口。 这里果然是锦海市最美的地方! 后方不远处环着山,云雾缭绕,空气极佳。前方,则是一大片花园树林,美丽的锦海就靠在边上,依山傍水。 童染想,下雨的时候,住在这里一定能听见海哭的声音。 这个男人也太会享受了吧!童染搓了搓鼻子,哼,等她以后赚了钱,成了有名的钢琴家,她就把这里买下来,每天早上去看海看日出,然后把那个叫什么莫南爵的臭男人给赶出去! 叫你嚣张!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口突然开来了几辆车,车上下来几个穿着工作服的人。 看样子,是来送衣服。 童染眯了眯眼睛,突然灵机一动! “您好,你们是来送衣服的吗?”童染理了理衣服走过来,装作负责任般的左右看了看,“就只有这些吗?” “是的,我们是阿玛尼的员工,这里都是定制的限量版手工款。” “车就停这吧,你们留一个跟我进去就行。” 对方以为她是帝爵的人,客气的几乎将头点在地上,童染面不改色心不跳,装模作样的交代着自己瞎编的注意事项,以送衣服的名义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三楼的试衣间。 和对方一起将衣服整理好之后,她偷偷的留了下来,趁着佣人送水上楼的功夫,直接从二楼的侧墙爬到了三楼的阳台! 第10章 潜入他的家(2) 从阳台望出去,四周静谧的几乎可以听见心跳声,整栋别墅就像是一颗夜明珠,被细心的呵护在山水之间。 童染小心翼翼的挪到落地窗边,透过真丝窗帘朝里面看去,瞬间怔在原地! 那是怎样一副叫人震撼的场景! 房内kingsize的大床之上,男人安静的躺着,精致俊美的侧脸上洒着些许月光,正好可以看见紧闭的星眸,他显然是喝醉了,一手搭在额前,一手随意的垂在床侧,深蓝色衬衫的最上面三粒扣子打开,露出性感的锁骨,随着呼吸起伏显出好看的弧度。 这就是帝爵总裁,人人眼中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莫南爵? 这也太帅了吧?! 童染几乎看的痴了,她从没见过一个人,连睡觉的姿势都可以美成这样! 这哪是人,这简直是神仙! 砰—— 蓦的,房内传来一声巨响,似是玻璃破裂的声音! 童染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将身体弯下,整个人从阳台的左侧滚到了右侧! 啪。 又是极其轻微的一声在童染身侧响起,她转头一看,自己小小的手掌恰好按在一个深棕色的按钮上。 那按钮极小又极隐蔽,如果不是她不经意间滚到这边,根本不可能发现。 童染正在研究这个按钮的作用,一扭头突然发现,阳台落地窗上的锁居然自动打开了! 她暗叹一声,真是巧妙的设计! 又等了一会儿,在确定房内的男人没有醒过来的可能性之后,童染轻手轻脚的打开落地窗爬了进去。 进去之后童染更加确定,这房间极大,几乎要比上正常人家的客厅,摆设奢华尊贵却又不失简约,她慢慢挪着步子朝床边走去,这才发现,刚才的那声巨响,居然是这个男人把玻璃水杯给打翻了! 睡相可真够差的! 她鼻尖轻哼着放松的小调,从包里拿出那张合同,小心翼翼的爬到床沿,单腿跪在床上,右手朝着男人的大手缓缓伸了过去。 抓住了! 她脸上渐渐扬起笑容,小手吃力的将男人的右臂抬起,将准备好的红色印泥轻轻抹在男人大拇指上,缓缓的朝合同上贴了过去…… “嗯……” 许是感受到手腕上冰凉却细腻的触感,莫南爵眉心微皱,手肘一弯,一把反扣住童染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摔到了床的另一边! “啊——” 童染一把捂住嘴,忙将就要脱口而出的惊呼声吞进肚子里,她揉着被甩痛的屁股,发现莫南爵并没有醒,刚才应该只是下意识的动作。 呼…… 她拍了拍胸口,不死心的撑起身,试着将手腕一点一点的从男人的掌心里抽出来。 就差一点,刚刚就差一点了!她马上就可以拿到有莫南爵手印的合同,然后就可以救洛大哥了! 这个念头让童染心头一阵喜悦,她屏住呼吸,手腕抽出来的同时,一手伸到那边去拿掉落在床头的合同,就在她的手臂从男人身上伸过去时,莫南爵突然双眼一睁,抓着她的上臂就将她整个人直接给压住了! 第11章 潜入他的家(3) “你是谁!” 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童染一惊,男人又再次出声:“你叫什么名字?说!” 童染咬着唇,一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匕首。 “别走,再去给我倒一杯!” 原来是梦话! 这男人果然是霸道的不行,连做梦都在使唤别人! 童染挪了挪身体,却丝毫动弹不得。 男人身体的重量完全将她给罩住,莫南爵头凑过去她的头顶处轻轻蹭了,清新的发香盈满鼻间,好像酒气都散了点。 他好似满意的勾起唇,修长的腿随意的抬了下,被子被他掀起来,却刚好将二人都裹在里面,童染只觉得眼前骤然一黑,她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乱挥—— 咚! 真丝的被单太滑,她这么一挥,整团被子直接从床上滚到了地上,童染在下方,男人的重量直接压在她身上,她差点就被压的断气,“咳、咳咳……混蛋!你快起来!” 莫南爵醉的不行,他动也没动,一条修长的手臂从被子里伸出去放在地上,俊脸半靠在她的肩头,似乎又睡着了。 搞什么?她居然给他当了回垫子! 啪! 童染咬住下唇,而后毫不犹豫的,抬手就在他的俊脸上甩了一巴掌! 莫南爵剑眉轻拧了下,精致的俊脸立即就浮现了五个红彤彤的掌印。 童染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他的神色,在确定他不会转醒后才骤然松了口气。她收回手的时候看了眼,这男人果真长的极好看,精致的五官就像是精雕细琢出来的,眉宇间的凌厉和气质刚刚好,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 哼,长得帅有什么用? 童染撇撇嘴,心道这种皮相完美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她伸手用力推他的肩,“起来,好重……” 男人身形修长健硕,她怎么也推不动他,童染气得不行,难道要等他醒来才能动? 那她不就等于直接被抓了个现行?! 她气得咬牙切齿,盯着他俊美的睡颜,心里越发不爽,抬手又是一掌! 啪! 这一掌刚甩完,她还没来得及收回打酸的手,却被男人猛地攥住,“别动!” 童染一惊,糟了,把他打醒了? 她忙屏住呼吸,动了动手腕,“喂?” 莫南爵星眸浅眯,听到声音后手劲松了下,突然拧起眉头,攥着她手腕的大手猛地一挥,“滚!” “……” 这男人什么喜怒无常的脾气?! 童染揉着被甩痛的手腕,肩膀朝他的肩头拱了两下,“喂?喂!” 男人又没了动静。 她咬咬牙,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随时醒过来,或者有佣人进来……她就彻底死了。 童染目光瞥向一旁连带着滚下来的枕头,眼珠子转了下,没办法……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她花了好大力气才将那枕头抓过来,又花了好大的力气将另一只手抽出来,而后她双手抓着枕头的两边,直接朝边上男人的俊脸上蒙了上去! “嗯——” 听到男人的闷哼声,童染忙松了点劲道,却不敢放,她控制好枕头蒙住脸的力道,等着他的反应。 第12章 四个巴掌印 怎么还没反应……童染心一横,索性直接伸手用力的按住枕头中央! 叫你醉成这样! 俊脸紧贴着枕头,莫南爵只觉得呼吸瞬间被堵住,男人正醉的朦胧,好看的眉宇紧皱起来,修长的手猝然抬起来,直接将脸上的枕头挥开! 就在他挥开枕头的一瞬间,童染趁机翻了个身,瞬间从裹成一团的被子里面抽身出来! 男人顺势就侧躺到一边的地毯上,他侧了下头,薄唇抿了抿,却并未转醒。 “呼……” 童染拍拍胸口,忙将手里的枕头扔到一边,她走过去用脚背碰了下地上躺着的男人,发现他没反应,这才松口气,放心的准备去拿那份合同书过来。 可她刚一转身,脚踝便被人猛地拽住向后拖,她脚下一滑,身体不稳的晃了下,整个人栽倒在地上! “啊——” 靠! 摔下去的一瞬间,童染忍不住哀嚎,为什么这男人喝醉了还有这么大的力气?!偏巧每次还这么准! 他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 ******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童染才敢确定,莫南爵昨晚确实是真醉。 因为他就一直没醒。 清晨微露,童染好不容易从魔爪中挣脱了出来,浑身都是酒气,她无奈,只得拿了莫南爵的衬衫套和西裤套在身上,从阳台重新翻了出去。 临走之前,还不忘将在合同的末页印上男人的手印。 印泥早就被昨晚醉酒行为打翻的不成样子,童染也管不了许多,索性咬破了手指,将血抹在男人的大拇指上,就这样摁了个手印。 这才是她来这儿的目的。 现在目的达成了,她却笑不出来。 童染裹紧了身上的西装走到床边,男人还在睡着,显然还没醒酒,清晨的碎光洒进来,更衬得他一张俊美的脸庞完美精致。 可童染却无心欣赏,她秀眉紧皱,想到昨晚他竟然把自己给……一阵阵怒火和难受涌上心头,她小手紧攥起,而后微微俯下身,抬手就在他俊脸甩了两巴掌! 啪! 叫你欺负我! 啪! 叫你不是人! …… 走出帝豪龙苑时,童染远远的回头望了一眼。 一眼朦胧,仿佛昨晚的遭遇只是做了一场梦,可身体内心的双重不适却在告诉她,那一切都是真实发生了的。 她已经不是爬进帝豪龙苑时的那个她了…… 再转过身时,一阵寒风袭来,童染不禁加快了步伐,穿着拖鞋的脚用力在地上跺了几下! 让那男人白白占了个便宜…… 早知道,她昨晚就应该多甩他几巴掌! ########################## 这一天,是很可怕的一天。 尤其是对帝豪龙苑的周管家来说。 第一次,在一楼客厅的茶几前,他有些站不稳。 莫南爵修长的双腿交叠着,整个人舒服的窝在真皮椅背里,一手端着白瓷咖啡杯,一手在桌沿轻轻敲着,很是惬意。 可俊脸却上布满了阴霾和……巴掌印。 四个红彤彤的巴掌印,不偏不倚,大小适中的……印在男人一左一右的俊美侧脸上。 第13章 被赶出家门 乍一看,竟然别有几分异国风味。 “周管家。” 莫南爵轻抿一口咖啡,他极其厌恶甜食,咖啡从来都只喝苦的要命的纯正黑咖啡。 每次喝的时候,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周管家浑身一震,“是,少主。” “昨晚的事情,你准备给我一个什么样的解释?” “少主,我……我昨晚顾着看球赛,没……没注意……” 莫南爵又抿了一口咖啡,寒潭般的眼底浮现一丝柔和,昨晚他和几个哥们喝多了,发生的事情只记得个大概,却能够清晰的回忆女子在耳边清甜的声音,以及那双黑白分明,如同名贵猫咪般倔意的大眼睛…… 令人忍不住沉醉进去。 于是今天早上醒来,堂堂爵少心情大好,本想弄清楚昨晚那个女人是谁,坐起身时甚至有些急迫,他第一次对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女人如此有兴趣,却在抬头望向落地镜时,整个人瞬间怔住了! 他莫南爵长这么大,怔住的次数,绝不超过三次。 思及此,男人眼底的柔和渐渐转为阴鸷,他手腕一转,将咖啡杯重重放在了茶几上,力道之大,惊得周管家退后了几步。 靠! 他竟然被那个女人甩了四个耳光!手臂上还有被抓过的痕迹,连衣服和拖鞋都不见了! 他莫南爵长这么大,被人打被人抓,这还是第一次! 而且是在喝醉酒的那种情况下被人打被人抓,更是前所未有的事! 这女人到底是干什么的?! 莫南爵低头瞥了眼自己右手大拇指上已经干了的血迹,聪明如他,只一瞬间,便明白了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男人好看的桃花眼浅眯起,她竟然是自己爬进来的? 爬进了他莫南爵的地盘,哪还有轻易爬出去的道理。 她天真的以为这样落跑就能当做都没发生过? 做梦! 哪怕追到天涯海角,都一定要把她找出来! …… 这一天对童染来说,同样也是很可怕的一天。 她拿着印着莫南爵手印的合同一路飞奔回家,却在打开门的那一刻,听到了一个惊天噩耗! 大伯母正好从厨房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盘啤酒鸭,她啪的一声将盘子放在桌上,对着大伯语气不善的道:“我告诉你洛庭松,萧儿我已经送到白林市去了,过几天就给他办出国的手续!要是今天童染回来了,你无论如何要跟她说,这一个月内必须搬出去!再赖在我们家,这霉运都去不掉……” 话说到这里,大伯母转过身,刚好看见了门口的童染。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有些尴尬,却也不愿意再掩饰,刚好看见童染身上穿着男人的衣服,脚上还是拖鞋,宽大的西装衬衫裹不住娇小的身材,身上的酒气很浓重…… 大伯母脸一沉,将腰间的围裙解下来朝门口一扔,“小染,你这是到哪去鬼混成这个样子了?一晚上不着家,白天还穿着男人衣服回来!被邻居看到了我们洛家的脸往哪里搁?!” 语气,要多厌恶有多厌恶。 童染却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脑海里还回放着大伯母先前的那句话,萧儿已经送到了白林市,过几天办出国…… 第14章 洛家不欢迎你 洛大哥要走?! 他要去哪里?他走了,那她怎么办…… 思及此,童染也顾不得许多,她有些慌乱的从包里掏出合同,几乎是冲上前塞到大伯手里,“大伯,这是合同!莫南爵已经摁了手印,是他亲手摁的!洛大哥不用走,洛氏也不会有事了!” 说到最后,她几乎是用吼的。 洛大哥要走……不能走,怎么能走呢! 她的二十一岁生日,他的二十三岁生日,同月同日生,说好一起过的…… 以及,说好的以后…… 大伯拿着合同的手有些颤抖,他翻开认真看了看,最后将目光落在童染身上,“小染,你……你昨晚到哪儿去了?” 童染嘴唇张了张,却没有发出声音。 她还能说吗?这种情况下,她能说出口吗? “还能去哪!一看就是为了合同去卖了!不干不净的,都不知道被多少人糟蹋过了!”大伯母越看童染越不顺眼,要不是她,萧儿也不会做出这么轻率的事情! 她说着便走进房间,将童染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塞进袋子里,拽着她用力朝门口推去,“你今天就给我走!从今以后不要进我们家门,洛家不欢迎你!” 童染被拽的一个趔趄,她朝大伯看了一眼,转身快步走进房间,将一个红丝绸小袋子装进口袋,临出门前,朝着大伯和大伯母鞠了三个躬:“大伯大伯母,谢谢你们这么多年的照顾,这份恩情,小染此生不忘。” 洛庭松似要起身,却在妻子的怒瞪之下,收回了动作。 刚走出门,童染放心不下,还是回过头说了一句:“大伯,那合同上的手印真的是莫南爵本人的,您要记得带去给那家公司的人。”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老天爷倒也配合,她走出去没多久,便下起了倾盆大雨,噼里啪啦的雨声将童染忍了许久的眼泪全给震了出来,她捂着嘴走到一棵树边蹲下,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红丝绸的袋子。 里面是一块怀表。 是她十七岁生日那年,洛大哥找人定做的。 她握着怀表缓缓咧开嘴角,心里的坚定并不比这雨声小。 童染,你绝不能倒下!你要等,洛大哥一定会再回来找你! 一定会! …… “你在想什么?” 此时的餐厅内,莫南爵搭着一条修长的腿,见她吃着饭都能出神,男人大手探过去,感觉到她腰间有块硬物,他用力一扯—— 童染这才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伸手就要去抓,“你还给我!” 莫南爵拿在眼前一看,才发现是一块怀表。 这年头了,还会有人送怀表?莫非是情人送的定情信物? 男人不悦的眯起双眼,将怀表反过来一看,只见背面的银光表面镀着两个字母。 l&r。 “lr是什么意思?”男人修长的手指在光滑的大理石桌面上敲了敲,“是不是你和别的男人的定情信物?” 她冷着小脸,莫南爵直接伸手将她手边的碗拿了过来,他眉梢轻挑下,“说。” 变态!要你管! 童染伸手要去拿回来,“我还在吃饭。” 第15章 你竟然打了六巴掌?! “说完了再吃。” “我要吃完了再说。” 男人完全不给她商量的机会,直接将碗擦着她的肩头扔了出去,砰的一声准确的扔进了欧式的洗碗池里,发出四分五裂的声音。 “……” 童染诧异的回头望了眼,他……她还在吃饭,他居然就这样把她的碗给扔了?! 莫南爵紧盯着她的小脸,伸手握住她的肩头让她回过神来,男人一脸不爽,这女人跟他在一起居然走神,“童染,我在问你话。” 她冷哼声,“我没有义务回答你吧?” “我问了,你就有义务回答。” “……”什么逻辑? 童染似乎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她瞪了莫南爵一眼,小手拼命的朝男人藏在身后的大手抓去,“莫南爵,这是我的东西,你还给我!” “你的东西,不就是我的吗?”男人眼角轻眯,淬出一抹笑容,“我们已经是一起的了,你现在不就跟我坐在一起?” “这跟坐在一起有什么关系?” “你想有什么关系都行。” 她伸出手去,“那你先把怀表还我!” “我忘了补充,就这个不行。” “莫南爵,你——” 童染实在听不下去了,扬起一掌就朝着男人脸上甩过去! “你想打我?”莫南爵一把抓住童染扬起的手,十指相扣,男人稍稍用力,童染便觉得疼,她不服气的瞪着一双大眼睛,眼神中似有倔强,“你抢我东西,还不还给我,我怎么不能打你了?” “你打我打上瘾了?”男人眯起眼睛,他微微倾身,声音带着危险的意味,“那天晚上你打了我四个巴掌,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童染闻言一愣,他竟然发现了? 亏她准备清晨走的时候还特意看了看他的脸,似乎没有明显的巴掌印啊,难道是她太累了没看清? 运气真是太背了! 她轻咳一声,声音有些停停顿顿,“那六巴掌还不是因为你欺负我,要不是你那天醉成那副样子发酒疯,我也不会打你啊……” 打死你!打死你!打的就是你! 童染心里呐喊着,面上却丝毫不改色,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眨呀眨的。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错话。 六巴掌? 莫南爵脸色一沉,“你竟然打了六巴掌?!还有两个巴掌打在哪里了?说!” “在……在……” 童染说到一般便止住了声音,眼神止不住的朝下方瞥来瞥去。 不就是在他的那个地方甩了两巴掌么…… 谁让他非~礼她?! 莫南爵越想越气,微型针孔摄像头本来是为了防备暗杀或是黑道的人才准备的,没想到他打开后,看到的却是自己被一个学生打扮的女人乱打乱抓,以及童染潜进帝豪龙苑的全部过程,这女人竟然还冒充送衣服的! 靠! 演技还真是好! 想到她临走前还在他的……甩了两巴掌,莫南爵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不过,本来夜晚太黑没有拍到童染的正脸,也要多亏那两巴掌,才将她扬起的小脸拍的清清楚楚。 那天他几乎将整个锦海市掀了个遍,刚查到她的资料,却在下午接到秘书的通知,创迪集团的人拿着摁着自己手印的合同书上门来洽谈方案。 第16章 那我就好好替你保管 合同书? 洽谈方案? 莫南爵想到大拇指上的血迹,想也不用想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童染,你还真是好样的! 这么想着,莫南爵眉宇间的阴霾大团的拢了起来,他眯起眼睛直射面前坐着的女人,童染被他看得一惊,她下意识的朝后面退了点,“你……你想做什么……” 男人紧盯着她白皙的小脸,突然怒吼出声,“童染,是谁给你吃了这样的雄心豹子胆?!” “你做什么突然吼人?”她吓得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这男人是不是有间接性暴躁发作症?!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知道!” 莫南爵冷着俊脸,这女人居然还在他面前一副嚣张跋扈的样子,是不是料定了他不会扒了她的皮?! 他突然站起身,冷冷瞪她一眼,“起来!” 童染小手抓住桌角,心里还是惦记着那东西,她伸出手去,“你先把怀表还我!” 男人脸色更沉:“那块破坏表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 她仰起小脸,“是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好好替你保管。”莫南爵扣住她伸出来的手,他居高临下的睨视着她,“以后你所有重要的东西,都放在我这里,我替你保管。” “凭什么?!”童染被他突如其来的提议怔了下,而后用力想抽回手,“那是我的,跟你没关系!” “我说有就有!” 男人懒得再和她争,索性弯腰将她扛起来,直接朝楼上走去。 “你放我下来——” 双脚离地的最后一刻,童染在心里默默的诅咒:杀千刀的莫南爵!别千万给我找你算账的机会,不然我绝对让你好看! *** 童染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一大早了。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手朝床头柜上乱抓一通,拿起钟一看,竟然十点了! 天啊!来不及了! 学校今天还有钢琴试奏!成绩的好坏直接关系到下个月的driso国际钢琴大赛! 那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 童染噌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正想下床,却突然腰间被什么东西给压住了。 “啊啊啊——” 童染吓了一跳,坐起来的时候一个没坐稳,整个人从床上滚了下来! 嘭! 她揉着屁股坐在冰冷的红木地板上,抬起头时才发现,这里竟然是帝豪龙苑! 是莫南爵的家! 没错,就是这里……她还记得她第一次爬进来的时候,也不过就前段时间,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那种惊艳…… 童染忙偏过头一看。 男人翻了个身睁开眼睛,“大清早的,你做什么?” 童染揉着摔痛的腰从地上站起身,抬眸看着穿着黑色背心的男人,“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童染说完才反应过来,根本不是这个问题!真正的问题,她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 莫南爵半张俊脸埋在枕头里,闻言微微抬起,“这个问题你已经问了无数遍了。” “你……” 男人翻身起来,双手交叉于脑后,一双桃花眼懒洋洋挑起后看着她,“不过如果你求我,我可以勉强回答你。” “……”求你个大头鬼! 第17章 请您用完早餐再走 童染气的牙关打颤,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简直是……想不出形容词,童染索性冲过去,抬起莫南爵的手臂,张口就咬了下去! 靠! 莫南爵吃痛,大手一揽便将童染给抓住,他低下头朝她靠近,迷人的桃花眼,高挺的鼻梁,薄唇轻抿,一张完美的脸庞在微温的阳光下更显俊美,连声音都是魅惑的磁性,“童染,你敢咬我?” “为什么不敢?莫南爵,别说咬你,给我把刀我就捅死你!”童染依旧不服输,倔强的与他对视,语气充满憎恶。 莫南爵闻言双眼一眯,却依旧勾起抹薄笑,他握住她的手,语气好像很关心,“那你求我,求我我就给你把刀。” “你——” 他是不是想被人求想疯了! 饶是童染伶牙俐齿也无法反驳,这个男人永远都有满嘴说不完的歪理! 莫南爵看着她横眉竖目的小模样,心里觉得甚是舒爽,他一边坐起身朝外面走,动作优雅的让人想要欣赏,“换衣服下楼。” 语气虽平淡,却仿佛带着无言的命令。 啪! 耳边传来房门关上的声音,童染抓起一个枕头,直直的朝房门口扔了过去! 就该有道雷来把他劈死! 童染愤愤的想着,陡然记起下午的钢琴试奏,管不了许多了,先离开这里最重要,天知道,她一分一秒都不想多看莫南爵一眼! 离开这里,她就再也不要回来! 童染洗漱之后洗了个澡,身上沾满了这里的味道,她用沐浴露一遍又一遍的搓着身体,从头到脚,直到洗的都快脱皮了,这才关了水。 外面的试衣台上平整放着一套衣服,童染拿起来一看,简单花样的卫衣,黑色的铅笔裤,内衣内裤甚至连香水和化妆品都一应俱全。 童染也没多想,换好之后便下了楼。 莫南爵坐在白色大理石的餐桌前吃着早餐,看见童染从楼梯上走下来,俊脸难得的露出一丝微笑和赞许。 这套衣服果然很配她。 简单却又朝气的学生打扮,和外面那些浓妆打扮的妖艳女人不同,她身上永远都有一种淡淡的清香,双腿修长好看,头发也是像今天一样简单的扎起马尾,露出一张清美白皙的小脸。 插在兜里的一双白皙的手,五指纤细,指甲修剪的圆润整齐。 童染的味道对他来说,就像是蚀骨的罂粟,一旦品上了,想要戒掉,几乎是绝无可能。 对,绝无可能。 南音艺术学院,钢琴系十七届的学生。 色艺双绝。 男人很是满意的勾起一抹笑,端起咖啡杯轻啜了口。 童染下了楼看也没往餐厅这边看,径直朝大门走去。 她再也不想看他一眼! 周管家适时的走过来挡在门口:“童小姐,请您用完早餐再走。” 周管家说着抬起头,这就是那天爬进帝豪龙苑的女人?看着不像那么大胆奔放的女孩啊,看来人真是不可貌相。 “我不想吃。”童染想要绕过周管家朝前走,刚走了一步,身后传来男人不容置疑的霸道声音,“过来。” 第18章 一万年,我都不可能回来求你 童染给他来个充耳不闻,依旧朝前走。 “你如果再走一步,南音这届的driso你就别参加了。” 童染脚步一顿,回过头时,男人正在动作优雅的吃着意大利面,“你说什么?” “你听不明白吗?”莫南爵放下叉子,“是什么原因导致你听力受损了?是因为我?” “……” “莫南爵!”看到周管家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童染一张小脸几乎红透了,她几步冲上前,抓起桌上的水杯就想朝男人脸上泼去,“你能不能别胡说八道!” 想和这个男人好好说话,估计这辈子都不可能! 男人时机恰当的手一扬,两人的手在相碰,玻璃水杯在空中翻了个个,直直的朝墙角飞了过去! 砰! 玻璃杯碎了一地。 “胆子越来越大了。” 莫南爵翘起一条腿,好似玩味的看着眼前张牙舞爪的女人,“都说女人恃宠而骄,看来真的没错。” 什么?恃宠而骄? 这个男人脑袋是不是被门夹坏了?他什么时候宠过她了? 他对她根本就只有虐待和欺辱! 她不知道的是,在三楼主卧里待过女人,只有她童染一个。 若是在旁人看来,莫南爵对童染,已是盛宠。 别的女人若是想碰莫南爵一下都是做梦,何况在主卧里待了一个晚上? “莫南爵,你少威胁我,我告诉你,我是不可能会留在这里和你这个变态在一起的!” 他以为几句话就可以吓住她? 更何况,南音的driso钢琴大赛跟他有什么关系?成绩可以说明一切,况且她凭的是自己的努力,而不是别的东西! “童染,”莫南爵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根雪茄,“你走,我绝不拦你。但是你要想好了,如果再回来求我……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童染甜甜的一笑,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在男人眼前晃了晃,“一万年,我都不可能回来求你!” 说完,她转身就朝外走去! 回来求他?开什么玩笑!她除非是脑袋给门夹了!不对,她就算是脑袋给门夹了,也绝对不会回来求他! 要不是他面前的咖啡杯空了,她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拿起来再朝他脸上泼过去! 莫南爵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的背影,手指有节奏的在腿上轻点着,似乎并不惊讶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周管家兢兢业业的站在门边,一边担心波及到自己,一边对童染的勇气表示十分佩服。 哪有人敢这样对少主?更何况还是个女大学生! 这简直是天下奇闻! 正琢磨着,已经走到门边的童染却又折了回来,她小脸微扬,快步走到餐桌边,一手抄起白瓷盘里两片吐司就往嘴里一塞,临走时对着莫南爵狠狠的瞪了一眼。 杀千刀的男人!总有一天我要千倍万倍的还给你! 她这么想着,心情便不再那么沉重了,打开门迎着朝阳就走了出去。 她那抹纤细背影中带着倔强纯真,她身上散发的那股青春朝气,是他从来不曾在任何女人身上见到过的。 周管家有些不敢说话,却不得不上前,小心翼翼的问道:“爵少,刚才帝爵的人打电话来说下午有重要会议,您去吗?” 第19章 等了将近五个小时 “去。”莫南爵将雪茄按在纯金的烟灰缸里,站起身朝楼上走去,边走边优雅从容的系着袖扣,似乎刚刚什么没有发生。 周管家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去收拾,男人却站在楼梯上转过身,吩咐道,“去叫人送这个季节最新款的女装和日常用品来,尺码按照今早准备的那套,今天就送来。” 周管家一愣,忙点头:“是,少主。” 少主这么做是什么意思?要有女人住进来吗? 这怎么可能?! 少主哪怕是风流成性,也不可能让女人回来住,从他们从纽约迁到锦海市,都不曾有过。 任凭周管家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事实证明,莫南爵的心思不是谁都能猜的。 比如,童染也想不明白。 她想不明白的是,第二天,自己居然就回到了这个地方。 这个自己昨天还在发誓永远不会回来的地方,这个自己昨天还在对别墅主人破口大骂的地方,这个自己爬进来,却不料再也爬不出去的地方。 如果给她选择,她宁愿自己断手断脚,也不愿意再回来! 可是偏偏这些伤害,都不是加诸在自己身上! 昨天她心情大好,坐公交车到了学校,换好衣服准备参加试奏的时候,她的导师林千岩告诉她,她上交到driso官方的参赛报名表被退了回来。 林千岩说,肯定是上头有人从中作梗,他已经尽力帮她争取,可是实在无能为力。 她不用想,就知道绝对是莫南爵动了手脚。 不参加就不参加,只要她还有一双手,只要她肯努力弹琴,机会肯定还会有。 可是一到洛氏,她就知道,她彻底输了。 大伯一看到她,眼泪立刻就出来了,帝爵已经将洛氏和之前那个创迪集团一同告上了法庭,一旦判下来就是巨资诈骗罪,后果不堪设想。 童染还想问理由,可大伯握着她的手,一边哭一边说,小染啊,你太天真了,那些有权有势的人想要弄你,哪还需要什么理由呢…… 大伯从小对她最好,尽管大伯母势力刻薄,嫌弃她瞧不起她甚至骂她打她,可是大伯这么多年,从没让她挨过饿受过寒,她知道,大伯在这个家里把她留下来,真的非常不容易。 大伯母十几次和大伯闹离婚,也都是因为她。 她不得不低头。 所以,她必须回来,回来求他。 就如同他所说的——如果再回来求我……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童染当然知道不容易。 她在帝豪龙苑的会客厅里等了将近五个小时,男人还是没有出现。 周管家一看是她,瞬间明白了少主昨天吩咐送衣服的用意,心想少主对这个女人还真是好,一切都准备的这么周全,他端来燕窝粥放在桌前,“童小姐,天冷,您趁热喝点。” 童染可不知道他想的这些,也没心思喝什么粥,她焦急的看着墙上的挂钟,明天就是法院开庭的日子,大伯已经急的去了半条命,洛氏更是乱成一锅粥,她不能什么都不做,更不能在这儿干等,一分一秒也不能等! 她思索了下,还是开口问道,“莫南……莫总什么时候回来?” “童小姐,少主去了公司,晚上在千欢有个party,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 第20章 不就是求个人吗 周管家面不改色心不跳,将莫南爵交代好的台词一字不漏的说了出去。 童染闻言一愣,噌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那按照平常他的习惯,这种时候晚上会回来吗?” 其实想想也知道,莫南爵风流成性,八成就在外面鬼混到第二天! 周管家一愣,真是神了!少主居然连童小姐会接什么话都猜到了!他忙按照莫南爵的要求猛摇头,“不会,这种情况少主一般就不会回来了。” 虽然猜到他不会回来,听到周管家亲口说出来,童染还是失望的瘪了瘪小嘴。 千欢? 锦海市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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