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流下的那刻,外面的黑衣保镖迅速冲进来夺走酒瓶,将他死死压制在地。 沈谦繁整个人被迫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碎裂一地的玻璃渣划破了他的脸,血珠滚涌。 他带着血费力抬起眼,可看见的还是林佳音满眼的冷漠! 他死死的凝着她,声音低沉:“林佳音……别让自己后悔。” 林佳音置若罔闻,直接收回视线:“送他出去。” 黑衣保镖应了声“是”,便真的将沈谦繁给拖了出去,丢在门外。 被万箭穿心也不过如此。 沈谦繁感觉浑身的温度都被剥离,无边的痛楚从血肉里剖开,让他绝望。 餐厅门紧闭前,沈谦繁看见的最后一眼—— 是林佳音对一直不曾出声的顾瑾行安抚的眼神。 为什么……为什么她可以对别人耐心温柔。 对她的母亲和丈夫却这样残忍?!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看见医院的电话,沈谦繁心头狠狠一颤。 他慌忙接通:“喂?” “沈先生。”听筒里传来冷漠的交代,“林女士,走了。” “哐当”一声,手机砸落在地。 沈谦繁大脑一片空白,只觉整个世界崩塌。 病房里,林母的遗体已被白布掩盖。 沈谦繁双腿一软,噗通直接跪在病床边。 “妈……” 积攒的情绪终于到了崩溃的节点,他掩面而泣。 他不敢想林母离开这个世界时是多么的难过。 都怪他…… 是他没有把林佳音带回来,没能完成林母的最后一个心愿! 医护人员将林母的遗体推走。 与此同时,律师伸手将沈谦繁扶了起来。 “林女士的死是解脱,你应该为她高兴。” 解脱…… 被病痛折磨多年,如今终于不再疼了,的确是解脱。 可林母和林佳音之间尚未解开的结,又该如何是好! 沈谦繁完全靠着律师才能勉强站稳。 他眼睁睁看着林母的遗体一点点被推远,手脚冰凉颤抖不已。 直到再也看不见,他才哑声问律师:“她走的时候……痛苦吗?” 律师沉默几秒,摇了摇头:“不,她是看着你和林小姐的婚纱照笑着走的。” 沈谦繁闭上眼,喉头一滚,将所有痛苦都咽了下去。 …… 林母的遗体安排了第二天火化。 这一夜,沈谦繁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整整一宿。 临到天快亮时,迷迷糊糊间他眼前的景象突然变化。 安静无声的医院倏地变成了炮火声中的破碎梨园。 他看见自己一身戏袍站在崩塌的戏台上,不顾一切地扑过去,替穿着旗袍的林佳音挡下了一颗流弹。 可存活下来的女人连一眼都没有多看他,直接冲向了另一个男人! 不要走…… 沈谦繁伸出手,想要拉住离开的她。 下一秒,一只手将他从幻境中大力拉扯了出来。 “沈先生!你在做什么?” 沈谦繁怔愣回过神,只见律师深皱着眉看向他。 蓦地回神,他发现自己此刻站在楼梯边缘,离摔滚下去只差一步! 沈谦繁连连后退几步。 那有关前世的梦,竟然变成了幻境。 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还是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因为他的病…… 律师还皱眉看着他:“沈先生,需要我叫医生来吗?” 沈谦繁回了神:“谢谢,不用。” 火葬场。 冷冷凄凄,浸骨的寒意让沈谦繁忍不住发抖。 他坐在空无一人的大厅里,犹豫了很久,还是拨通了林佳音的电话。 “嘟……嘟……” 机械声持续到自动挂断,他就再次拨过去。 一次、两次…… 不知道第几次,那面终于接起。 林佳音不耐烦的声音随之响起:“沈谦繁,你有完没完?” 沈谦繁攥紧了手机:“妈在火葬场,来见她最后一面吧。” 电话那端一阵沉默,久久没有传来林佳音的回应。 “撒谎要有个度。” 她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沈谦繁怔住,片刻才反应过来林佳音竟然觉得他在撒谎。 谁会拿一个人的生死开玩笑? 还是说在她眼里,他就是个没有真话的骗子? 他咬了咬牙,忍下心头蔓延的疼,拿起手机对着屏幕上“待火化”后面的林母名字拍了一张照片。 最后发给了林佳音。 失去和拥有,都由不得我。 我发现,我极力解释的样子像个罪人。 …… 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就轮到林母的遗体火化。 沈谦繁给林佳音发完照片,继续坐在椅子上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广播响起:“请家属过来确认签字。” 林佳音还是没有来。 沈谦繁起身望着林母的遗容,指甲用力嵌进了掌心。 对不起……我还是没有把她带来。 您不该选我当您女婿的。 沈谦繁别开眼迅速地签了字,不敢再多看一眼。 一个小时后,工作人员将骨灰给送了出来。 沈谦繁小心翼翼地捧着骨灰盒,离开火葬场走进了墓园。 林母的葬礼尚未对外界公布,遵循她本人意愿低调进行。 但陵园已站满了一群身穿黑衣的人。 沈谦繁不认识,也不在意。 他要完成的只有一件事—— 按照林母的遗言,亲手操办这场葬礼。 他走到墓碑前,正要将骨灰盒入土为安。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沈谦繁顿了顿,转头看去。 径直对上了林佳音冷漠的眼神。 她来了。 沈谦繁呼吸一滞,张了张嘴想喊她。 可还没发出声音,林佳音不悦地扫了他一眼,对着身边人吩咐:“把他赶出去。” 话音落下,她身后的保镖立即上前。 沈谦繁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怀里的骨灰盒就被人夺走。 “林佳音,你做什么?妈已经死了!你连一堆骨灰也不放过吗!” 林佳音抬眸淡淡地看着他,眼里的厌恶没有少一分:“你和那女人演戏要适可而止,这样的假死戏码影响不了我。” 她让助理调查过情况,医院那边根本没有传来那个女人的死讯。 这场葬礼,不过是他们又一次演给自己看的苦情戏! 林佳音掂了掂骨灰盒的重量,便准备打开盖子。 “我倒看看你们把戏做到了什么地步!” 沈谦繁脸色唰地一白,拼了命地去阻挡。 “林佳音,不要!”他声嘶力竭。 但还是晚了一步。 骨灰盒被打开,冷风扬起阵阵粉末。 林佳音看着冰冷瓷器内灰白的齑粉和碎小的骸骨,瞳眸骤然紧缩! 她的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击了一下,嘭地让她一阵痉挛。 沈谦繁扑了过来,颤抖地盖住了骨灰盒的盖子,小心翼翼护在怀中。 “妈临死前只想见你最后一面你都不愿来,现如今你连一堆骨灰也不放过吗?” “林佳音,虎毒不食子,到底是因为什么,让你这么恨妈……” 他的一字一句,声声泣血。 林佳音眼底的情绪起伏不断,身体紧绷。 良久,她生生掰开沈谦繁的手,从他怀中夺过骨灰盒。 “既然她已经死了,谁还能护着你?” 她的声音,莫名变得沙哑,好似被刀片割过一般:“让他滚!” 林佳音一声令下,那些黑衣人保镖制住了沈谦繁,将他丢在了墓园外。 天空突然下起了雨。 到最后,沈谦繁已分不清自己脸上是泪水还是雨水。 …… 不知过了多久,穿着黑色西装的人陆续离开陵园。 林佳音也从另一边坐车离开。 最后只剩下沈谦繁一个人站在雨里。 他远远看着林母的墓碑,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所有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 恍恍惚惚。 沈谦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别墅的。 看着熟悉的大门,明明离开没有几天,沈谦繁却觉得恍如隔世。 他在院子外愣了许久,直到一声声细小的呜咽将他的思绪骤然扯回。 他一下推开院子门,只见被他捡回来的小黄狗—— 此刻却奄奄一息地躺在积水中,浑身痉挛! 不论结局,感谢相遇。 可惜,所有人的余生,都无关于我了。 原来最痛苦的惩罚不是忘记,而是永远记得。 …… “小脏!” 沈谦繁踉跄地扑过去将狗抱起来。 小狗的身体冷透,不知道在外面冻了多久。 林佳音再讨厌他,怎么能这样对一个生命? 沈谦繁将小狗抱起来,大步前去按门锁密码。 可一声急促的“滴滴滴”声之后,电子门禁显示密码错误。 沈谦繁一怔,又试了一次。 还是错误。 林佳音换了密码! 她真的说到做到,他把狗带回来,她就把他和它一起赶出去…… 缩在沈谦繁胸口的小狗抖得越来越厉害。 他心急如焚,将大门敲得哐哐响:“林佳音!你开门!” 门开了。 但站在门后的人却不是林佳音。 身穿家居服的顾瑾行站在门口,就像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沈谦繁脸色一白:“你为什么在这儿?” 顾瑾行靠在门框边笑笑:“佳音让我以后都住这里。” “沈谦繁,你识相点吧,她根本不属于你,你强娶她,碍她的眼碍了四年还不够吗?” 他说完看向沈谦繁怀中的小狗,神情带着蔑视。 “看看你,就和这条狗一样狼狈,也和它一样不该出现在这里。” 沈谦繁掐破了手心。 不该出现在这里—— 是啊,当年如果不是林母,娶林佳音的人绝对不会是自己。 现在不过是各归各位罢了。 被爱的登堂入室,而他如同没有家的流浪狗,也该离开了。 怀里的小狗猛地一抽,突然不发抖了。 沈谦繁骤然回神,抱紧了它转身就走。 他记得这附近有个宠物医院。 他用尽力气跑到最快,抱着小狗的手越来越紧:“再坚持一下,别死,不要再死了……” 小狗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惶恐不安,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下他的手背。 那一点点温热让沈谦繁的顿时心悸。 跑进宠物医院,他一把拉住兽医,急得差点摔倒:“救救它……拜托你们救救它!” 医生立刻接过小狗开始检查,十分钟后,他神情凝重地看着沈谦繁,摇了摇头说。 “抱歉,已经晚了。” 沈谦繁大脑一片空白:“什么晚了?它还活着!它刚才还舔我了!” 可医生怀里的小狗,明显已经没了呼吸。 它死了。 空气中的消毒水味让沈谦繁好像又回到了昨天,那种眼看着失去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再次蔓延全身,比绝望更让人窒息。 他一个踉跄,往后重重撞上了玻璃门。 是不是他跑得不够快,所以才来不及…… 都怪他,都怪他! 沈谦繁起身抱回已经僵硬的小脏,而后夺门而出。 雨越下越大。 沈谦繁全身湿透了,可他一直跑,就是不停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在一处地方停住。 抬头,黑色的大理石碑上刻着“青山墓园”。 他走进去,抱着小脏的尸体在林母的墓碑前跪了下去。 “对不起……” 如果他能再快一点,他就能见到林母最后一面,也能救回小狗。 可他终究失去了他们,在短短两天里面。 雨下了很久,还是没有停。 而沈谦繁人生的这场大雨,也不会再停了。 …… 沈谦繁一直在墓园待到天黑。 离开前,他把小脏的尸体埋在了林母墓碑旁边的树下。 他希望在那边,小脏可以保护林母。 做完这一切,他离开墓园,又回到了别墅。 他再次敲响大门,这次来开门的人是林佳音。 她看见沈谦繁一副落汤鸡的模样,深深厌恶地皱起了眉:“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沈谦繁抿了抿唇。 现在的他什么都没了,能玩什么把戏? “我来找你离婚的。”他直接越过林佳音走了进去。 沈谦繁坐到沙发上,他故作平静地拿起桌上护手霜的同时淡声道。 “我知道,你早把离婚协议书和离职通知准备好了。” “我可以签署,但我只有一个条件。” 他说着,就想将护手霜涂到手上。 然而下一秒,林佳音忽然大力抓住了他的手:“沈谦繁,你疯了吗?!” 沈谦繁怔了怔,离婚不是如她所愿吗,怎么就疯了? 他顺着女人的视线低头看去,这才发现自己手里的根本不是护手霜,而是一把水果刀! 而水果刀的刀尖,正对着他的左手腕! 人生苦短,万般皆是命。 不被爱,不被怜,不被人关注。 世人千万,唯他一人。 …… 幻觉,又是幻觉。 沈谦繁手腕被林佳音捏疼,手指一松,刀就掉在了地上。 清脆的一声“咣当”,打破了一室的僵硬气氛。 沈谦繁的心底,也好像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 林佳音松开手,凝着眉满脸寒霜。 “你嘴上说着离婚,却又用自杀来威胁我?” 沈谦繁眼前有点模糊,甚至分不清现在看见的一切是不是真实的。 他只能用力掐破了手心,用那点痛保持清醒:“不是……我没想威胁你。” 他是真的想放手。 可林佳音亲眼看着他要割腕,当然不相信。 她没来由的觉得烦躁,一脚将那刀踢开,然后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签了。” 她把文件摔在茶几上,声音比刚才还要更沉几分:“以后,我和你再没关系。” 看见《离婚协议书》那几个大字,沈谦繁终于慢慢冷静了下来。 许久后,他把文件往旁边一推,站了起来:“三天后是我的生日。” “陪我过完这个生日,我就签字,以后再不见面。” 他想在最后清醒的日子里,再深深地记住她。 话音落下,一阵的沉寂。 听到沈谦繁的条件,林佳音那个“不”字就已经到了嘴边。 可不知道怎么,她突然发现他变得很瘦很憔悴,单薄得仿佛碰一下就能折断。 心底跟着涌上一股怪异的感觉。 鬼使神差的她开了口:“你最好说话算话。” 沈谦繁心脏一颤,没想到她会答应。 他一下有些愣,甚至下意识屏住呼吸等着,看她是不是还有后话。 但林佳音什么都没再说,转身上了二楼。 沈谦繁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的别墅。 等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马路边。 街头车来人往,人人都有归处,唯独他孑然一身。 一辆出租车停在他面前:“走吗?” 沈谦繁犹豫了几秒,开门坐进去。 “小伙子,去哪里?”司机大叔很热情地问。 沈谦繁有些恍惚,他能去哪里呢?现在的他无处可去。 “不知道去哪里,那就送你回家。”司机看出了他的落寞。 家…… 沈谦繁微微一怔,对司机报了一个地址。 他现在是真正意义上的无家可归,唯一能去的地方只有父母留给他的老房子。 郊区,小院。 古橡树高耸过屋顶,枯黄的树叶落了一地,处处萧条。 破旧的电梯嘎吱作响,停在了18楼。 沈谦繁推门进去。 屋里全是灰尘,空气也潮湿,弥漫着一股霉味。 但他累极了,什么也顾不上,躺到沙发上就那么睡了过去。 沈谦繁这几天没睡过好觉,还淋了一天的雨。 没一会儿他就发起了高烧。 但他沉在睡梦里,又梦到了前世。 这次他和林佳音是青梅竹马,从上学到参加工作,一直在一起。 他以为他们互相喜欢,这辈子都会在一起。 可最后,林佳音爱上了别人。 他参加了她的婚礼,看着她给别的男人戴上戒指,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 后来在他二十八岁生日的那天,她的孩子出生。 他在买完礼物去医院的路上,被一辆货车撞飞,当场身亡。 那粉身碎骨的疼让沈谦繁瞬间从梦中惊醒。 他坐起来大口喘气,好半天才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全身都被汗浸透了。 不过烧竟然也退了。 沈谦繁缓了会儿,拿起手机才发现自己竟然睡了两天两夜。 而这两天里,没有一个人联系他。 没有一个人,在意他的死活。 鸸沚趽槠徊凙葞堃贕衈許戺櫘芞康聻 包括林佳音。 窗外不知为何放起了烟花。 看着璀璨的天空,沈谦繁有些恍惚的想。 还有八个小时,就是他的二十八岁生日。 而自己答应离婚的条件,林佳音还记得吗? 故事结束了,可我还在故事里。 总会有人陪着她,但不会再是我了。 …… “叮” 手机传来简讯声。 林佳音发来消息,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沈谦繁敛了神,把地址发过去之后,就起来打扫屋子。 这房子自从他和林佳音在一起后,就没再回来住过。 一方面是离得远,另一方面……他住在这里,过去的痛苦记忆就会涌上心头。 匆匆收拾好才下午四点。 沈谦繁洗了个澡,就出门去买蛋糕。 父母死后,他就再没过过生日,所以连蛋糕店都没再去过。 如今的蛋糕样式多到能让人看花眼。 沈谦繁挑了半天,最后选了个普通的草莓蛋糕。 而后回到家,他就把蛋糕放在桌上,等着林佳音的到来。 很快夕阳西落,天幕黑沉。 时间转眼就从五点滑到了九点。 但林佳音还没来。 沈谦繁无数次打开和林佳音的聊天框,最后的消息还是他发过去的地址。 他犹豫着想打个电话过去,但怕林佳音因此不耐烦,就不来了。 只能继续等。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沈谦繁的心也一点点地往下沉。 当手机显示晚上十一点半时。 沈谦繁拨通了林佳音的号码,却显示无法接通。 他再拨了一次,电话竟然直接关机。 沈谦繁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攥紧手,将手机慢慢放下,然后打开了面前的蛋糕。 点燃蜡烛那一刻,眸中烛光在摇曳,他不由得轻声自嘲。 “林佳音……我只求过你这一件事,可你就连施舍我,都不愿意。” 她恨他,厌恶他,他都知道。 所以他从来没奢望过什么,到今天也愿意成全她。 他只想要的,只有一句生日快乐,却都不能实现…… 沈谦繁抓起一块蛋糕塞进嘴里,他不明白。 奶油明明是甜的,吃起来为什么这么苦…… 接连几天,沈谦繁都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 此刻油腻的奶油进到嘴里,让他不受控制地弯腰全都吐了出来。 他不甘心,吐完了再塞。 直到一整个蛋糕都被他塞完又吐掉后,时间到了11点57分。 沈谦繁看着依旧毫无动静的手机,摇摇晃晃地起身走去阳台。 迎面吹来雨后冰凉的夜风,刺骨而又噬心。 很冷,冷到他快要失去知觉。 但他知道,大雨过后,便是天晴。 可惜,他等不到了。 沈谦繁拿出手机给林佳音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按下发送键,他迎着清风,毫不犹豫地从阳台栏杆一跃而下—— “砰!” 第七世,沈谦繁的人生定格在二十七岁最后的一分钟。 这一次,他的命运是自己作主。 …… 林佳音从林家老宅离开已经是十一点半。 她的助理在林母的遗物中找到了些东西,是关于当年她为什么要离开林家,又为什么突然回来掌权,以及为什么赶走顾瑾行,非要沈谦繁娶她的东西。 那些真相是她从不曾了解的。 等她看完,才发现已经离零点剩不到半小时。 她出去就开车往沈谦繁给的地址赶。 本想打电话想告诉他一声自己会晚到,才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机了。 林佳音忽然就莫名觉得心悸。 她扯过数据线给手机充上电,然后一脚踩下了油门。 赶到沈谦繁家老旧的小区时是十一点五十七。 林佳音拿起手机就匆匆下车。 恰时手机开机,继而震动了一下。 看见是沈谦繁发来的,她停下脚步点开了消息。 这内容让林佳音忽然呼吸一紧。 她感觉自己不仅错过了那个男人的生日,还错过了什么重要的存在。 心口莫名慌乱,她连忙拨打沈谦繁的电话。 电话传来‘嘟’声,林佳音身旁上方突然传来什么急速坠落的声音。 她下意识抬头看—— “砰!” 一个人影擦过她,重重地砸在了她的车顶! 温热的血迸溅在林佳音脸上。 下一秒,熟悉的手机铃声在血泊中缓缓响起。 林佳音大脑一片空白。 大概有足足一分钟,她都没有作出任何反应,甚至忘记了呼吸。 最后她因为窒息而猛然从震惊中脱身。 她连退几步靠上斑驳掉灰的楼道墙,大口地喘气起来,心脏剧烈跳动得像是要从胸腔里冲出来。 为什么? 沈谦繁没有理由自杀,就算没了林氏的工作,他还有林母转赠的百分之三十的林氏股份。 而她也会在离婚后给他一千万。 他当初接近她,想尽办法娶她,不就是为了钱吗? 林佳音的头突然疼得厉害。 那铃声一直响,响个不停,并且越来越大声。 她一手捂住刺痛的头,一手拿起手机去看—— 她打给沈谦繁的电话早就自动挂断了。 可为什么还在响? 林佳音的头疼变得更加剧烈,就好像被生生劈开来,有什么东西被硬塞了进去。 一道白光在眼前闪过,她一下单膝跪倒在地上。 同一时刻,无数的画面碎片涌进了她的脑海。 林佳音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从身体里被拉了出来,然后到了另一个世界。 轰—— 万花齐开的春日花园中,身着华服的小皇子正被自己的父皇抱着赏景。 征战归来的大将军带着自己的独女上前觐见。 “臣女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当朝皇帝笑呵呵地让大将军起身,附身放下了自己疼爱的小皇子:“爱卿起来吧……这就是你的女儿?” “是。”大将军推了推自己的女儿,“阿音,见过陛下。” 九岁的小姑娘被家里教得极好,甚至在进宫前还被特别交代过了面圣的礼仪。 可此时此刻,小姑娘却望着小皇子出了神,久久没有动作。 大将军背后冒出冷汗,再次用力推了下:“阿音!” 小姑娘这才回神,朝皇帝和皇子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阿音参见陛下,参见小殿下。” 皇帝不怒反笑:“看来你的女儿很喜欢朕的儿子——阿音是吗?等你二人长大,朕将你许配给九皇子可好?
相关推荐:
【刀剑乱舞】审神计画
痞子修仙传
一本正经的羞羞小脑洞
烈驹[重生]
穿书后有人要杀我(np)
甜疯!禁欲总裁日日撩我夜夜梦我
[综神话] 万人迷物语2
云翻雨覆
[快穿]那些女配们
小师弟可太不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