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这棵树下,认真盯着白墙上投影的画面,五颜六色的光映在他干净的脸上。 李月驰吐出一串烟圈,漫不经心地说:“我喜欢这个学校百分之八十的原因,是因为这个电影场。” “放的电影好看吗?” “什么都有,”李月驰眨眨眼,“纯粹靠运气。” “这周五我们来看吧。” “不等周五了。” “啊?” 李月驰起身,有些得意地说:“我经常来看,和放电影那哥们混熟了。” 他说完便转身跑向放映室,其实只是一幢很小的白房子,矗立在电影场后方正对白墙的位置。他噔噔噔爬上悬空的铁梯,掏钥匙开门,几分钟后,一束光从白房子的窗口射出来。 是一部台湾电影,没有显示片名,导演倒是听说过,蔡明亮。 也没有声音。 李月驰跑下来,喘着粗气解释道:“不能放声音,怕被保安听见。” 唐蘅愣愣地点头,完全想不到这一出。 “只能看一会儿,”他说,“五分钟。” “哦……”不知道是该看电影,还是该看李月驰。 唐蘅习惯了电子屏幕,总觉得那白墙上的画面有些模糊,像是小时候他爸用VCD播放的卓别林默片。没有声音的电影,的确算是默片吧。唐蘅心中升起一种不真实感,这实在像漫长午睡中的一场梦。 李月驰把烟摁灭,忽然向唐蘅伸出手,四下寂无人声,唯有投影的画面一闪一闪,唐蘅愣了刹那,然后牵住他的手。 李月驰轻声说:“你还真看啊。” 唐蘅迷迷糊糊地扶住他的腰:“那你放电影干什么?” 李月驰笑了一下没说话,凑近,忽然吻了唐蘅的嘴唇。这下就真的什么都看不见了,他像一场铺天盖地的雪,淹没了所有画面。 他轻声说:“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谈恋爱……但是别人都这样做,我就也想和你做。” 唐蘅知道自己的脸一定烧起来了,没眼看,幸好周围都是黑的。 “你,你选的什么电影啊?”唐蘅磕磕巴巴地问。 “随便选的。” “嗯?” “名字好听,我就选了,”他凑在唐蘅耳边,用气音说,“《爱情万岁》。” 电影的确只播了五分钟。 只是五分钟,唐蘅感觉自己的嘴唇肿了,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去排练……不,不对,这不是最关键的。 李月驰锁好放映室的门,走下台阶,低声说:“我们回去吧?” “李月驰,”唐蘅咬牙问他,“你今晚还有别的事吗?” “有几份作业要看。” “能明天再看吗?” “唐蘅――” “我带了身份证,”唐蘅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单这么说还不够,他甚至从兜里摸出钱包,亮出那张薄薄的卡片,“我们可以……可以……住外面。” 李月驰沉默两秒,说:“再等我几天。” “为什么?” “等我发工资。” “啊?”唐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发工资?李月驰没钱?可是那件事花得了多少钱呢?开房,买套子,也许还需要一瓶润滑液……就没了吧? “我,我有钱,”太羞耻了,唐蘅垂下脑袋,不敢看李月驰的脸,“不过我还没买那些……我们可以现在去……” 李月驰却说:“那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他没有回答,转而靠过来,伸手在唐蘅后背上抚了抚,像安慰似的。唐蘅知道自己没出息地硬了,刚才接吻的时候就硬了。夜色像雾气一样包裹着他们,四下安静得只剩风吹树叶的声音。 李月驰说:“其实我还有点私心。” “……” “发工资那天是我生日,”他的声音变得低哑,大概也艰难地忍耐着什么,“这样我每次过生日,都会想起那天的事。” 第65章 渺小的恋人 十一月初的武汉,温度仍然捉摸不定。明明前一天还是烈日当头,唐蘅开着窗户睡了一夜,早上竟是被冻醒的。 周五没课,唐蘅蜷缩在空调被里,感觉身体都睡软了,不想动。 七点钟时李月驰发短信说他出门了,没说去干什么。下一条是洪山区气象局的降温预警短信,最高气温十八度,最低气温十度。 总算有点正儿八经的秋天的样子。 唐蘅回李月驰的短信:能接电话吗? 几秒后他的电话打进来,唐蘅一手抓着手机,一手伸进被窝里,挑开睡裤的裤腰。 -- 第108页 此刻他和李月驰坐在电影院的正中央,周围有带小孩的母亲、把糖果嚼得咔蹦作响的高中生,以及脑袋抵着脑袋说悄悄话的小情侣。 空气里都是爆米花的香味。 两点十分,电影开场,灯光蓦地暗下来。 唐蘅攥住李月驰的手。 黑暗中,他听见李月驰轻轻的低笑。 唐蘅凑过去,用气音说:“学长,你知道他们还在电影院里干什么吗?” 李月驰面向大屏幕,同样用气音回答:“干什么?” “接吻啊。” 李月驰扭过头来瞥了唐蘅一眼,四周太黑了,唐蘅看不清他的表情。 然后听他一字一句地说:“现在?” 唐蘅的脸猛地热了,明明是他自己挑起的话头,没想到李月驰答应得这么痛快,他其实只想――开个玩笑的。 李月驰催促道:“要不要?” “哎……”还真是别人有的他也有了。 李月驰略微低下头,唐蘅飞快地凑过去,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太快了,甚至没来得及感受他的嘴唇是温润还是干燥。 李月驰恢复正襟危坐的样子,轻声说:“开始了。” 他们像其他情侣一样手牵着手看电影――或者说是李月驰看电影,唐蘅看李月驰。人物的对白仿佛变成没有起伏也没有意义的背景音,根本入不了唐蘅的耳朵。他握着李月驰的手,感受着李月驰一丝一毫的动作,他的手心热了,他的食指弯起来,他的指节顶着他。唐蘅矛盾地希望电影快点结束,这样他就能带李月驰去看生日礼物;可他也希望电影慢一点,毕竟这是为数不多的,他们可以在人群中正大光明牵手的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李月驰忽然扭头说:“我们走吧。” “啊?”唐蘅如梦初醒,“散场了?” “还早,”李月驰挠了挠唐蘅的手心,“不看了。” 唐蘅茫然地跟在他身后,两人躬身溜出放映厅。商场里灯光明亮,唐蘅路过美妆柜台的镜子,瞥见自己红通通的脸。 “怎么不看完啊?”唐蘅有点心虚地问。 “看不进去,”李月驰倒是很坦荡,甚至笑着说,“你不也是吗?” “……那我们去哪?” 李月驰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唐蘅。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说话,唐蘅却瞬间就明白了。唐蘅“咳”了一声,说:“现在就去?” “听你的。” “你订好房间了?” “嗯?”他愣了愣,然后轻声说,“必须预订才可以?我以为带上身份证就……” “不是,”唐蘅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咱们不去酒店。” 李月驰说:“我有钱。” “我知道你有钱,但是……” “我已经看好了,”李月驰打断唐蘅,强调道,“光谷那边有家希尔顿,我们去那儿。” 希尔顿? 唐蘅第一反应是,怪不得要等他发工资。 希尔顿住一晚,最便宜的房型也要七八百吧? 七八百块,租东湖村那个破旧的房间,可以租三四个月。唐蘅忽然觉得他大概是因为这次约会才打听到名为“希尔顿”的酒店,不知当他初次得知希尔顿的价格时,心里在想什么。 “好,我们去希尔顿,”唐蘅温声说,“不过我们先去拿礼物,可以吧?” “什么礼物?”李月驰的神情仍有些紧张。 “你去了就知道了。” 他们再度坐上二号线,到广埠屯,出地铁站K口。路过仟吉,取了生日蛋糕,然后拐进东湖村曲折的小巷,这条路他们再熟悉不过。走到“长爱”门口时,轰隆一声,打雷了。 天色完全暗下来,空气被水珠坠着,一场大雨蓄势待发。 李月驰说:“不去‘长爱’?” 唐蘅摇头:“不去。” 继续向前走,李月驰便不说话了。唐蘅心想他这么聪明,一定已经猜到了那个礼物。 东湖村95号――直到签合同那天唐蘅才知道,原来这栋旧房子也有号码。楼下的垃圾已经清理干净,干裂的土地上覆盖了柔软的新土,草籽撒下,碧茵正在发芽。 李月驰随唐蘅上楼。连生锈的铁梯都加固过,唐蘅亲手把锤子和扳手递给维修工人,看着他们拧紧每一刻螺丝钉。 门前的栏杆上,挂着他们的伞。 唐蘅从兜里掏出钥匙,凑到李月驰面前:“你来开吧?” 李月驰沉默不语地接过,这钥匙正是他退房时交给房东的。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鼠尾草和椰子的淡香味迎面而来。这是唐蘅第一次送李月驰的香薰的味道。李月驰的手在墙壁上摸索着,摸到开关,灯亮了。 他们走进去,李月驰站在房间中央,安静地环视四周。他的眼睛睁得很大,抓着钥匙的手握成拳头,另一只手则紧紧贴在牛仔裤的裤线上。 唐蘅轻轻地放下蛋糕。 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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