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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然而他们毕竟有过最亲密的关系,他知道李月驰是一个什么样的人:17岁从山区考到武汉,为了省钱去念国家公费师范生,大四毕业时攒够所有学费生活费然后违约,凭着年级第一的成绩跨专业保送到他大伯门下读研……后来唐蘅也见过许多聪明勤奋的人,却唯独李月驰在聪明勤奋的同时,把他迷得神魂颠倒。 这样一个人,如果他过得太差太落魄,唐蘅想,如果他过得太差太落魄,谁能不生出几分天道不公的愧疚呢?更何况他还爱过他。 李月驰带着唐蘅在李坝组走走停停,翻过几个山坡,看了水泵房、合作社和梯田,很快就到下午一点多。阳光直直地落下来,天空是纯粹的蔚蓝,路过的几户人家都热情地招呼他们进屋吃饭。唐蘅接到孙继豪的电话:“师弟啊,在哪呢?” “还在李坝组。” “噢,我们都回村委会啦,你那边进行得怎么样?” “学生说还有最后一户。” “OKOK,那我们等你们吃饭啊!吃完咱们就能回去喽!” “好。” 唐蘅挂了电话,又给学生发微信询问,对方说大概再有十分钟就能结束工作。 “然后你们回酒店?”李月驰问。 “嗯,吃完饭就回。” 李月驰点点头,没说什么。两人在山脚下的水井旁坐着,十来米远的山坡上有户人家,同样是木质房屋,屋对面一畦小小的菜地,菜地旁几棵桔子树,树干上拴了头黄牛,正低头吃草。 唐蘅有些累了,闭上眼,没一会儿就嗅到一阵油泼辣椒的香味。他想起自己大三升大四的那个夏天,那时候李月驰本科毕业,读研的学校还不能入住,只好到东湖边上租了个房子。那是个很破很旧很小的房子,四处泛着经年不散的霉味,他第一次去时,从进门到出门全程皱着眉头,心想李月驰这人可真能忍。第二次去时,顺手从银泰创意城买了个香薰。第三次去时,李月驰蹲在角落里做饭,只见他把红通通的辣椒切成碎末,堆在五块钱一大份的火腿炒面上,再撒几颗花椒,然后插电,热锅,倒油,待油烧热了,朝那炒面一倾――“刺啦”一声,又热又呛的辣味爆发开来,填满房间。那时唐蘅心想,这东西倒是比香薰有用多了。 第四次去时,就和李月驰接了吻,两个人吻得意乱情迷,险些撞翻桌上盛花椒的罐子。 “唐蘅,那是你学生吧?” 唐蘅猛地睁开眼,看见远处两个女孩子正在冲自己挥手示意。唐蘅起身给其中一个发了微信:“你们去找司机,回居委会吃饭。” 于是两个女孩蹦蹦跳跳地走了,唐蘅回了回神,才敢看向李月驰:“咱们也回去吧。” “你去吧,我回家吃。” 唐蘅愣了一下:“那你和我们一起回县城吗?” “我明天再回,”李月驰顿了顿,“不许喝酒,听见没有?” “为什――” “因为我不喜欢。还有,也不许抽烟。” “……” “忍住了,”李月驰轻声说,“明天就到下一个步骤。” 唐蘅回到居委会时,孙继豪、村长和村支书已经在饭桌上等他了。他和孙继豪仍然坐上位,碗筷已摆好,每人面前一小杯白酒,也斟好了。 唐蘅说:”我不喝酒。” “唐老师,咱们少喝一点嘛,解解乏,”村长满脸恳切,“今天很辛苦吧?我们这个地方,路是真不好走。” “你们村的路很不错,”孙继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组组通路,户户硬化,都做得挺到位。” 村长笑道:“都是政策好,澳门还给我们拨了专项交通建设款……孙老师,唐老师,我敬您们一杯,千里迢迢来到我们这,太辛苦了。” “大家都辛苦,你们还得接待我们,也挺累吧?”孙继豪干脆地和村长碰了杯。 “唐老师,您……” “师弟,喝一点吧,工作结束了,”孙继豪半开玩笑地说,“现在可以暂时不管工作纪律。” “就是嘛,唐老师,这个酒是我们自己酿的,度数不高。” -- 第21页 “对了,”李月驰说,“我弟只是被他们带到宾馆睡了一晚上,好吃好喝伺候着的――领导,您就别为难我们小老百姓了。” 领导?是在叫他吗? “不会的。”唐蘅说。 李月驰没说话,两秒后,他拧动摩托车的车把,又是“嗡”地一声,就走了。 唐蘅定定地望着那白色车灯,起先是一束光,然后渐渐远了,变成一枚豆大的亮点儿,最后在起伏的山路上消失不见。一阵夜风袭来,唐蘅打了个哆嗦,然后他发现自己浑身冷汗,双手颤抖。 返程途中,直到越野车已开出半溪村四十分钟,唐蘅才想起自己应该说:“麻烦您了。” “啊,不麻烦,不麻烦!”村长先是点头又是摇头,显然被吓得不轻,“唐老师,您这……您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也不和我们说呀,哈哈。” “我来看看我同学。” “是……小李啊?” “嗯。” “那您怎么这个点……”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村长话没说完,干笑几声。 “我只是来看看他,”唐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但是他不想让我来。” “这……这个么,唉呀,”村长试探道,“您知道小李以前的事儿吧?” “知道。” “他这个人吧,唉,性格比较固执。我听说他是因为捅了老师才入狱的呀,您说说,这老师和学生能有什么深仇大恨?他怎么就……是吧。” “可不是嘛,”前面开车的司机也搭腔道,“李月驰是我们村的名人啊。在他之前,村里有十多年没出过大学生了,他不得了,考的还是重点大学!结果呢,唉,您说说,他得有多想不开,才去捅人?” 唐蘅不语,司机接着说:“您别和他计较,他全家都固执得很!他爹还没死的时候就到处和人说啊,说他儿子是冤枉的――您说这有什么可冤枉的?” 唐蘅闭上眼,低声问:“他爸什么时候去世的?” “14年,我记得很清楚,”司机说,“那会儿他还在监狱里嘛,他妈跑去找当时的村长,想让村委会联系监狱,批准他回来奔丧。” 村长“哦”了一声:“我听他们说过这事儿。” “那可闹了好大一场,农村人没文化嘛,堵在村委会门口给村长下跪……给她好话说尽了,村长没有这个权力,偏不信。” 手又哆嗦了一下,唐蘅用力握成拳:“他知道吗?” “啊?” “他知道这件事吗?” “那……应该知道吧?”司机叹了口气,“他爹妈都挺老实的,怎么生了这么个报应呢。” 到达酒店已经凌晨四点半,夜空仍是浓郁的黑,看不见一丝一毫曙光。村长握着唐蘅的手关切许久,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他一走,周遭便静下来,唐蘅站在酒店门口,出神地望着里面星星点点的灯光。五个多小时前他发疯般从这里跑出去找出租车,此刻又站在这里,身上的冷汗已经干了,好像发完一场酒疯,除了近乎虚脱的疲惫,什么都没有剩下。 唐蘅很慢很慢地走进大门,他觉得自己需要一支烟,摸了衣兜,才想起那盒中华给了李月驰。当时他还暗自欣喜一番,因为李月驰收了他的烟――这至少说明他不讨厌他吧?然而现在想想,或许李月驰只是怀着逗狗的心情,就像扔飞盘,第一次扔出三米远,狗摇着尾巴衔回来了,第二次扔出五米远,狗还是兴冲冲地跑过去又跑回来,第三次,第三次狗竟然半夜追到他家,他不高兴了,叫狗滚。 如果有烟就好了,没有烟,伏硫西汀也可以。在英国时精神科医生对他说,你不要觉得服用伏硫西汀是一件耻辱的事,它在安抚你,而非和你的记忆作对。然而唐蘅向来讨厌服药之后那种昏昏欲睡的感觉,意识变得混沌,仿佛记忆都只是前世的谶语。 可是此刻,他竟然想要两粒伏硫西汀,既然没有,那就――唐蘅面向墙壁举起拳头,白花花的墙壁像一片干净柔软的雪地。他知道拳头砸上去的感觉,有那么几秒整条手臂痛得发麻,那宝贵的几秒可供他忘掉大半折磨他的念头。当然一拳不够还可以有第二拳,第三拳,直到―― 房间的门开了,齐经理走出来。 那是孙继豪的房间。 “诶,唐老师?”齐经理瞪圆眼睛,一副见鬼的表情,“您这是……” 唐蘅垂下手臂:“睡不着,出来转转。” “您失眠啦?” “有点。” “不会也是空调坏了吧,”齐经理赔着笑,“孙老师的空调一晚上坏了三四次,真是……您房间空调正常吗?” “正常,”唐蘅眯了一下眼睛,“辛苦你了。” “您客气了,有什么需要的您就给我打电话。” “空调修好了吗?” “没呢,”齐经理无奈地笑道,“明天再找师傅来修,我弄不好。” “其实这个温度不开空调也行。” “哈哈,我们这边潮气大……” 翌日清晨,唐蘅和卢�h吃完早餐,站在廊下晒太阳。因为卢�h是唐蘅大伯带出的博士,所以唐蘅一直叫她师姐,叫孙继豪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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