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兄弟(H)_第1章

韶华小说> 苏家兄弟(H) > 第1章

第1章

第1章和沈知凛结婚七年，因为穷，我和儿子在晚上偷偷捡瓶子。儿子捡得又快又多，每次捡完都仰着小脸小声问我。 “妈妈，我们攒的钱够和爸爸一起去游乐园了吗？” 沈知凛节俭寡言，常常以没钱为由拒绝儿子的乞求。但这天，我惊喜地数了数一袋子的零钱，拉着儿子去游乐园买票。可抬头的瞬间，却撞见沈知凛一手牵着白月光，一手抱着她的儿子，悠闲地坐着旋转木马。我和儿子一同僵在了原地，售票员一脸歉意道： “不好意思女士，这位先生包了场，您改天再来吧。” 位于市中心的游乐园包场要多少钱？几百还是几千？我手抖着打开手机查了一下，七位数，我的嗓子瞬间像被火燎了一般。 “妈妈，爸爸很有钱是吗？” 长久沉默的儿子还是鼓起勇气问了出来。他一张小小的脸上满是纠结的疑惑，渴求着我来告诉他答案。我有些恍惚，大抵是的。沈知凛原本千亿身家，却在七年前他白月光走后宣布破产。从此他一蹶不振，娶了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的我。沈知凛不爱我，也不爱儿子。但我打死也没想到，他竟然装穷了七年。看着儿子身上褪色缩水的衣服，我全身瞬间血液倒流，心里难受至极。以至于我的嘴半张着，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儿子或许察觉到了我的难过，强装不在意地笑了笑。 “或许爸爸有事忙，我们先回家吧，妈妈别....不开心。”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几近消失。我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托起他小小的脸，上面早已布满泪痕。我仓皇地将他搂紧怀里，近乎狼狈地转身离开。可儿子却一步三回头地看着，直到游乐园那一家三口的身影再也看不见。回到家后，我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咨询了离婚律师。老旧的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是沈知凛回来了。我在卧室静静地听着，儿子像往常一样跟只小狗般，扑上去迎接他的父亲。沈知凛依旧没有抱他。儿子没有太大的反应，因为当失落成为一种常态，他便习以为然。他急切地举着一张图片问沈知凛：“爸爸我能要这个玩具吗？” 沈知凛的声音很敷衍：“等等再说吧。” 如果往常他这样说，儿子会马上妥协。但今天他却格外固执，像是在竭力证明什么。稚嫩的声音透着股倔强：“为什么要等？” 为什么要等？你明明有钱带其他孩子去玩，为什么不能带我去，难道我不是你的孩子吗？可难过的是，即便儿子伤心得声音都在打颤，却依旧没有说出后面的话。沈知凛最终还是答应了。等我缓过神来，我和儿子已经抱在了一起。儿子欢呼雀跃地在我耳边叽叽喳喳。 “爸爸对我真好呀，他答应了！他答应了！” 我替他开心，激动得一夜没睡。可他等了一天，两天，一周，那个玩具始终没有出现。终于，他在沈知凛又一个空手而归的晚上彻底爆发。飞奔回卧室偷偷地哭了出来。沈知凛丝毫没有察觉，他递给我一包药材。吩咐道：“按着这个配方熬好药，明天我带走。” 我一眼看出来，这是给女人补身子用的。我脑中紧绷的弦好似突然断了。等我反应过来时，手里的药已经砸在了他的身上。第2章沈知凛愣在原地很长时间，他不可思议地看了眼我。像看一个疯子似的。 “杨希月，你没事吧。” 明明被砸的是他，我却快要哭了出来。 “儿子的礼物呢？” 沈知凛脸上的烦躁一闪而过，他转身脱掉外套，朝着卧室走去。 “急什么？我会买的。” 这样的话过去几年我和儿子听了无数遍。再等等吧，急什么？不要催我。可我忍够了，于是我推开了儿子的房门。扒开他的被子，对着他泪眼汪汪的眼睛道： “爸爸妈妈如果离婚，你想跟谁？” 儿子愣住了，离婚这个词对他来说太过陌生。但他很快明白过来，声音不自觉地透着恐惧。 “妈妈你别不要我。” 傻孩子，妈妈怎么可能不要你。我将他小小的身体搂进怀里，语气艰涩道：“如果你跟着爸爸，或许以后会很好。” 儿子的视线落在那张玩具照片上，声音很轻。 “在等等好吗，我们在等.....一个星期。” 我明白，他还是期待他的父亲能够履行诺言，哪怕一次。于是我答应了他。第二天送完儿子上学后，我照常去上了班。这是一家茶餐厅，味道很好，但因为我是兼职，所以工资很低。其实我原来也是优等生，大学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便获得了不菲的报酬。但因为怀孕生子，断档四年，出来后发现世界变得远比我想象的快。加上我是孤儿，更是没有家人帮衬，所以日子才过成了这样。 “希月，六号桌来了客人，你去一下。” 思绪从回忆中抽回，我应了一声走了过去。可下一秒，我便和座位上的沈知凛视线对了个正着。沈知凛脸色有一瞬间的难看，因为他身旁坐着叶紫晴，他从小的白月光。美丽，温柔，带着为人母的韵味。对比和她同样岁数的我，苍白，疲惫，眼下永远带着淡淡的青。可我却丝毫没有难过，相反异常激动。因为在他的身旁，放着的是儿子心心念念许久的玩具。叶紫晴看了看菜单，依次点了几个菜。我一一记下，正要转身时，沈知凛突然叫住了我。他看着叶紫晴，语气有些无奈：“你月事期间，不能吃辣。” 叶紫晴像个俏皮的小女孩，眨了眨眼。对着我道：“他是不是管的很多，从小就这样。” 话虽是抱怨，但里面的甜蜜却很是真切。我抓着菜单的手微微用力，脸上像被扇了一耳光。叶紫晴察觉到我脸色有异，关切得像一个贴心的姐姐般询问我。我却慌乱地转身，因为我看到了她眼底的怜悯，她知道我是谁！我脚底虚浮，因为走神直接撞上了端着菜盘的同事。下一秒，满盘的菜全洒在了我身上。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老板劈头盖脸地骂了起来： “杨希月，我要不是看你有孩子要养，老子早让你滚蛋了！” 沈知凛刷地一下站了起来，皱着眉抬脚朝我走来。可下一秒，叶紫晴突然捂着肚子叫了出来。沈知凛立刻收回脚步，一脸焦急地抱起叶紫晴往外走。叶紫晴柔弱地攀着他的手臂，透过他的肩膀和我平静地对视。这场无声的战争，我输得一败涂地。同事知道老板对我有意思，因为我反抗，才会趁着此事敲打我。所以纷纷向我投来同情的目光。可我什么都不在意了，头晕目眩地工作一下午后，我带着一身的污渍回了家。第3章儿子看见后眼里立马起泪，我却顾不得安慰他，反而激动地一把抱起了他：贴着他的耳朵道：“爸爸给你买礼物了！我看见了！” 可儿子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开心，反而一直追问我的事情： “妈妈，你是被人欺负了吗？身上痛不痛？” 我傻傻地笑了笑，压住心底的酸楚。佯装不好意思道：“是妈妈自己笨，撞上别人了。” 儿子那张悲伤的小脸总算缓和了下来。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时，门把突然响起，沈知凛回来了。我立刻激动起来，儿子明显也很期待，和我紧握的手心微微出汗。可下一秒，我和儿子同时僵住了，因为沈知凛空手而归。我的心一下子从天堂坠落谷底，我飞快地看了下儿子。他脸上的失落一闪而过，但并没有上次的崩溃。可我无可抑制地湿了眼，因为这表明他对自己的父亲已经失去了期待。我强忍着怒气，张口想说话时，沈知凛却直接将我拉进了卧室。 “今天没事吧，我看你肩膀好像被撞到了。” 他自顾自地拿出药箱，伸手就要解我的衣服。我一把扫开他的手。直接道：“玩具呢？” 沈知凛一怔：“什么玩具？” 我怒从心起，声音忍不住拔高：“给儿子买的遥控车，我今天看见你买了！” 沈知凛眼神有些闪烁，他抬手按了按眉头，声音低了下去。 “我不小心弄丢了，明天买给他。” 又是明天，我竭力压制住汹涌的怒气，转身推开他进了浴室。因为心疼水费，我匆匆洗了几分钟便擦干了身体。手机突然发出一声震动，一个陌生号码添加了我。我看了两秒，脑中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伸手点了同意。是叶紫晴，添加我后她便一言不发。我心有所感，点进了她的朋友圈。她分享了今天的生活。 “谢谢天底下最帅的男人，礼物我和晨晨很喜欢。” 文案底下附上了几张图片，有儿子心心念念的小汽车，还有数不尽的大牌护肤品。脑中瞬间空白了几秒，我呆呆地抬头，看着浴室中简陋的架子。上面有在打折区买的洗头膏，用到成碎片的香皂，和儿子斑驳粗糙的玩具。悲伤犹如浪潮般涌来，我再也支撑不住沉重的身体，顺着墙壁滑落在地哭了出来。不知过了多久，沈知凛似有所感，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希月，你怎么还不出来？” 见我没回答，他直接推开了门，我面色平静地穿过他走出去。沈知凛瞬间注意到了我浮肿的眼睛，他脸沉了下来，有些烦躁地叹了口气。 “我明天就去买，不就是一个玩具吗！” 不，这已经不是一个玩具的事情了，但我什么也没说。饭桌上，气氛安静得诡异。沈知凛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沉默不语的儿子。他一顿，然后夹了菜放进了儿子的盘中。儿子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带了不知所措的惊喜。我却心酸得想落泪，没有被爱过的孩子，一点小恩小惠在他眼里都是恩赐。这个举动给了儿子勇气，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沈知凛，然后慢吞吞地开口道。 “爸爸，明天是父亲节，老师举办了比赛，小朋友带着手工作品去参赛，爸爸们负责投票，你能去吗？” 第4章沈知凛怔了一下，因为儿子过于小心的表情，他回忆着晨晨自信开朗的样子。有些不是滋味地想，为什么自己儿子畏畏缩缩的。沈知凛收敛神色，拍了拍儿子的肩。 “爸爸会去的。” 儿子开心极了，拉着我去买了手工材料。不过在我要付钱时，他却骄傲地自己掏出了零钱。都是捡瓶子一块一块挣的，他攒了整整一年，现在却毫不犹豫地花了个干净。这天晚上，他花了三个小时做完了一个漂亮的房子，里面有手牵手的一家三口。儿子躺在床上看着那个房子，久久地不愿闭眼。直到再也熬不住，才挂着甜甜的笑进入了梦乡。第二天下午，我和儿子早早地在幼儿园门口。儿子怀里抱着那栋房子，骄傲地直着腰。没一会，手牵着手的家庭便陆陆续续地到了。儿子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忐忑。我背后出了一身的冷汗，暗自祈祷沈知凛千万不要再让儿子失望。可接下来半个小时，我打了几十个电话，沈知凛都没有接。看着儿子攥得青白的手指，我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下去。于是我把他放在了幼儿园，转身飞奔沈知凛的公司。此时正值上班高峰期，我跟着人群顺利进了门。因为不知道楼层，我便一层一层地找。直到浑身被汗浸湿，我才在三十三层找到他。可我还没来得及笑出来，便看见沈知凛和叶紫晴围着一个小男孩在庆祝生日。那个小男孩皮肤白皙，脸上带着幸福朝气的笑。沈知凛就像一个父亲那样，眼含笑意地摸了摸他的头。我控制不住地想起儿子，同样的年纪，缺失的父爱，贫瘠的家庭。此时此刻，什么尊严，什么和谐，我通通不要了。我双目充血，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看看这对贱人的真面目。可正当我使出全身力气大叫时，一只手突然从我身后伸出牢牢捂住了我的嘴。保安一边捂着我的嘴，一边把我往外带。下一秒，叶紫晴微微转过头，朝我轻轻笑了下。一股巨大的不甘像炸弹一样冲破我的胸膛。可最终，我还是像狗一样被丢在了公司大门外。我不顾擦伤的手臂，爬起来想闯进去。 “我是沈知凛的妻子，你们放我进去！” 两个保安伸手将我再次推倒在地，语气很不屑。 “胡说八道什么，我们总裁夫人在里面呢，你不看看自己的样子，疯了吧。” 总裁夫人？我又哭又笑地说出这几个字。终于认命地站了起来，再次往幼儿园赶。轩轩已经没有父亲，不能再没有母亲。满脸大汗地赶回来时，眼前的一幕近乎让我心碎。儿子抱着大大的房子，茫然地站在人群中。有的小朋友指着他的鞋笑着：“妈妈，你看他的鞋子！” 儿子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脚趾，我才发现，他的鞋有些微微漏洞。我脑子瞬间轰鸣，想当场给自己一巴掌。我扑过去将儿子搂进了怀里，回来的只有我一个人，儿子很快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他的脸上无悲无喜，这一刻，他成熟得仿佛不是一个六岁的孩子。儿子定定地看着手里的大房子，突然伸手拿掉了男主人。然后朝我一笑：“妈妈，这样也能参赛。” 我和儿子尽管什么都没说明，但我明白，我们已达成了共识。参加完比赛后，我替轩轩办理了退学。向沈知凛发了离婚协议后，带着儿子坐火车离开了这里。第5章沈知凛开始频繁地看手表，他的表情罕见地带了点不耐烦。他不能再拖下去了，轩轩的比赛是几点来着？他一怔，突然发现他连几点都没记清，明明昨天希月耳提面命地说了好多遍。沈知凛突然有些慌，于是绕开庆祝的人群往办公室走。里面有他早上买好的玩具，打算在比赛后送给轩轩。叶紫晴一直在留意他，她很快追了上来。 “阿凛，你还没吃蛋糕呢。” 沈知凛敷衍地嗯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你们吃吧，我现在有事。” 叶紫晴飞快地冲着自己儿子使了个眼色。晨晨抓住了沈知凛的衣角，睁着眼睛可怜巴巴道： “沈叔叔，你不是要教我怎么打球吗？怎么这么快就走。” 沈知凛有些为难地看着他，温声道：“叔叔现在有事，等过几天吧。” 晨晨却不依，固执地拽着他的衣角不放手。沈知凛很头疼，于是向叶紫晴投去求助的目光。可她却耸耸肩，一脸无奈的表情。沈知凛想了想，最终决定先给杨希月打个电话。结果拿出手机，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机σσψ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机了。没人敢轻易动自己的手机，他平静地看了眼叶紫晴。她刻意地躲开了视线，沈知凛瞬间明白了一切。他不再犹豫，伸手推开了晨晨，径直朝外走。晨晨总是在向他索求，尽管他尽了全力地满足他，可他依旧不满足。可他怎么对自己儿子呢？轩轩总是很谨慎，要的很少，但他却一次次地忽视了他。往日那些他遗忘的细节在此刻通通涌了出来，他心跳得很快。沈知凛不敢再想，手机开机后。他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杨希月的微信，可下一秒，离婚协议的文件赫然撞进他的视线。沈知凛像是不认识这几个字一样，直到眼睛出现重影。他才慌张地驱车前往幼儿园。沈知凛来不及停在停车位，匆匆停在了路边便下了车。他看着空荡荡的学校，随手抓住了一个老师，急忙问道： “你好，今天不是举办作品比赛吗？是还没开始吗？” 老师惊讶地看着他：“早就结束了啊，现在都快天黑了，您是哪位家长？” 没等沈知凛回答，老师马上恍然大悟地看着他。 “你是轩轩爸爸吧！全班就轩轩爸爸没来。” “轩轩爸爸，不是我说你，轩轩虽然一直在笑，但眼眶就一直没消肿。” 老师的眼神落在沈知凛的身上，带了些明显的谴责。 “虽然男孩子是要苛刻一些，但您看着家庭条件也不错，怎么轩轩穿的....还有轩轩妈.....” 尽管老师最后没说出来，但沈知凛已难堪至极。他单身上的一件外套便五位数，别说停在外面的车了。他本来也不想再装下去了。这个荒唐的举动源自于年少时对叶紫晴的一个承诺。那时他冲动固执，对着自己喜欢的女孩保证。这辈子的钱只为她花，这辈子也只对她好。哪怕后来叶紫晴为了一个混血男模抛弃了他。沈知凛也依旧履行了诺言。这些年他几乎很少给杨希月交家用，他甚至不知道杨系月的工资有多少。一厢情愿地认为她都能搞定，她一直都是这么坚强，从不向他索取。第6章沈知凛身体一震，或许不索取是因为明白，索取也没有用。他的手突然抖了起来，一边往家里赶一边给杨希月打电话。 “你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或许，她现在正在气头上，沈知凛不断地自我安慰着。等他回去真诚的道歉就好了，杨希月脾气一直很好。对他好到近乎无底线地纵容，所以...所以他才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她不是吗？不是的！沈知凛浑身发了抖。可尽管自己再怎么否认，他心知肚明，他就是一直在欺负杨希月。他不是用暴力，和语言。而是行为，态度，一点一点地炖着她，烤着她。等沈知凛完全想通了这几年的所作所为后，他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他自诩文明上流，却人格这么恶劣。沈知凛站在家门口，迟迟不敢推门。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杨希月和轩轩。该怎么解释他这些年的浑蛋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