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林馨妤说着,又补了一句“谢谢”后,挂断了电话。 人的记忆有长记忆,感觉记忆和瞬时记忆。 于林馨妤而言,这些往事是陆祁连心口上不会愈合的伤。 她从来不会提起这些,以为自己早就已经遗忘。 于是忘了年幼时的承诺,和陆祁连渐行渐远。 现在看来,这些都是上天给她的惩罚。 惩罚她言而无信,惩罚她薄情寡义。 “这不是林家那姑娘吗?” “看着像,她怎么站在这儿啊?” 讨论声从身后传来,林馨妤转过身,发现是小时候住在隔壁街道的张叔一家。 她礼貌的打了个招呼:“张叔。” 对方眼神一亮,似是认出了她:“哎!我就说是林家的那个,馨妤对吧。” “嗯。”林馨妤点头。 张叔脸上露出肉眼可见的惊喜,上前来拉住她:“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你爸妈呢?对了,还有陆家那个小子呢?没和你一块儿回来?走,上叔家喝一杯。” 世界上大多数的邻里和亲戚都很相似,见面就是一大串问题。 接着也不管林馨妤愿不愿意,拉着人就往家门口走。 热情难却,沉默的林馨妤被拉进了张家。 “老婆子,你看看谁来回来了,快把我的好酒拿出来。” “谁啊?哟!林家的女儿!陆家那小子呢?” 张婶乐呵的应声着,进了里屋,拿出好酒放在桌上。 林馨妤看着眼前和记忆里一般无二的张家院子,面露怀念。 “自从你和陆家那个小伙子上大学后,就再也没回来过了吧。”张叔摆好椅子,又拿出花生米倒进碗里。 “以前你和陆……祁连是吧?最喜欢在我这儿玩,几十年了,他现在怎么样了?” 林馨妤的喉结滚了滚,低沉的声线里满是悲伤:“他现在是医生,医术精湛,每天忙着救死扶伤……” 她说着,眼眶止不住的发红。 “那就好!”张叔倒上酒,猛喝一口:“他过的好就好……有件事儿我一直埋在心里,今天见到你也算完成了一个心愿。” 闻言,林馨妤收回视线,定定的看着这个已经年迈的老人。 “其实你们高中毕业那天,陆家那小子回来过一次。” “那天你张婶摔了一跤,我出门时,恰好遇见他站在你家门口。” “但你迟迟没出来,你妈出来和他说了些什么,他很难过,然后把信转交给了我。” “我当时急着去看你张婶,就忘了这事儿。”张叔说着,泪水从浑浊的眼睛里涌出。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而后起身走到书柜前,从书的夹角里取出一封信,递给林馨妤。 林馨妤接过,小心翼翼的打开。 里面写着:馨妤,你是我学医的初衷。 外面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雨,带着无尽的冷意。 林馨妤深褐色的眸色沉沉的暗下去,一双手止不住的发颤。 眼泪一颗接着一颗的砸下,滴在整洁的西装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整颗心都被悲怆塞得满满当当,人都快要炸开。 原来最初的陆祁连并不是爱医学,仅仅只是爱她而已。 他是为了接近她,所以选择了学医。 他用自己的方式,慢慢的靠近她。 把林馨妤的信仰当作信仰,把林馨妤的誓言刻骨铭记。 为什么不早点拿到这封信,为什么现在才知道? 她抬起手,泪流满面。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她突然变的冷淡,开始厌烦陆祁连,对他恶语相向,甚至说他和陆佑邦一样疯…… 那时的他是什么感觉? 会不会难过到哭泣? 陆祁连到底是对她多失望,才一句话也没留。 林馨妤不知道,也再没机会知道了。 她小心翼翼的将信叠的整齐,然后学着楚棠,把信放进靠近心脏的口袋里。 “馨妤啊,这事儿是张叔不对,张叔给你道歉。” 林馨妤没回答,起身走进雨里。 想借冰冷的雨水来平息心里各异的情绪。 人就是这样无耻,拥有的时候不知道珍惜,伤人的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说,糟蹋别人的真心。 真正失去之后,才口口声声说爱,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很痴情。 林馨妤回到车上,终于没忍住给了自己一巴掌。 “对不起,祁连……对不起。”她的声音发颤,“我不是故意说你像陆佑邦的。” “我不应该骗你,瞒着你和穆靖淮见面。” “我……”林馨妤崩溃了,剩下的话根本说不出来。 亦或者意识到,现在道歉已经太迟。 陆祁连听不到,也不在意了。 …… 林馨妤淋了雨,寒气入体,没过多久就发起热来。 她也没有心情在留在老家,索性连夜开车回了深市医院。 楚棠开早会看见她时,就和见了鬼似的。 等主任一说散会,她立即的上前拦住林馨妤。 “你不是请了两天假吗?怎么又开始上班?” 林馨妤神情萎靡,一双眼黯淡无光:“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院里这么多医生,你回家休息几天又不会怎么样?” 楚棠整个人不理解,林馨妤为什么要这样。 “你苛责一般的虐待自己又有什么用……” “因为我不能什么都不做!”林馨妤打断,声音暗哑,“我不敢回家!每当我停下来,我就感觉自己要被逼疯了,我每分每秒都在后悔,后悔我当初为什么要去京都,后悔我嫁给他却没有像我承诺的那样,陪伴他!” “楚棠,你懂这种煎熬吗?” 林馨妤的语气轻的发飘:“有时我在想,如果能重来一次就好了,只要能再见他一面,看他还活着,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来换……” “即使我们没有在一起,即使他没有遇见我,即使我们相逢不相识,如同这世上所有的陌生人一样,我也愿意。” “可是晚了……” “楚棠,那个没有陆祁连的地方,不是我的家。” 两人的动静不小,来来往往的病人用各异的目光打量着他们。 楚棠看着林馨妤自责,却说不出安慰的话来。 现实已经是这样了,只言片语的安慰根本不能让人心里好过分豪。 她只能拍拍林馨妤的肩膀,沉默离开。 没错错事情的人问心无愧,做错了事情的人只配得到痛苦。 林馨妤无力的靠在墙边,深呼吸平复自己的情绪。 良久之后才强忍着疲惫,走回的办公室。 她坐下,看着桌上和陆祁连的合照,忍不住伸手去摸。 可就在快要碰到陆祁连的脸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林馨妤动作一顿,收回了指尖。 她接起电话,一道浑厚严肃的声音传来:“这里是深市临阳公安分局,请问你是林馨妤林小姐吗?” “我是,有何贵干?” “陆佑邦听闻了陆祁连先生的死讯,想要见你一面。” 听见陆佑邦三个字,林馨妤突然站起来,带着椅子叫从地板上摩擦出一声巨大的声响。 “陆先生?” “临阳分局是吗?几点?”林馨妤咬紧了后槽牙,胸膛不断起伏。 “您现在方便的话,也可以现在过来。” “好。”林馨妤把手机摁了挂断,急匆匆的出了办公室。 她没销假,手术也都排给了别的医生,去见趟陆佑邦的时间绰绰有余。 临阳分局。 林馨妤坐在探视区,一动不动的凝视着陆佑邦。 “怎么是你来!陆祁连呢?叫他给老子滚过来。” 陆佑邦色厉内荏,不断的叫嚣着。 林馨妤还没开口,看守的警官就敲了敲玻璃:“安静点。” 陆佑邦立即换了表情,点头哈腰:“是是,警官,我安静点。” “快说!陆祁连那小兔崽子去哪儿了?!” 林馨妤嗤笑一声:“你不是知道吗?” 陆佑邦满脸的不可置信,压低声音怒吼:“不可能!他绝对是躲起来了!你和他们联合起来骗我!” “你能听到消息,是因为他的遗体捐赠需要通知亲属。”林馨妤目光如刀:“自欺欺人有意思吗?” 陆佑邦艰难的吞咽了下喉咙,脸色发白。 “而且,祁连要是还活着,也轮不到我来见你。” 林馨妤比谁都希望他还活着,但是陆佑邦这种人渣,给他希望就是给自己痛苦。 “他死了你不高兴吗?你还记得你以前怎么对他吗?你把宋姨囚禁,每天殴打……” 陆佑邦猛的站起身,不断敲打的眼前的玻璃:“闭嘴!闭嘴!” 林馨妤看他逐渐癫狂,心里涌上报复的快感:“你应该高兴啊,你亲手杀了你的老婆,你的母亲,现在你唯一的儿子也死了,谁也不能阻止你喝酒,要钱了。” “陆佑邦,你自由了。” 林馨妤说完,直接起身离开,任凭陆佑邦如何叫骂都没有回头。 她回到医院,又去了太平间。 这里到处都是白布,凄凉冷清的像人来人往的医院中最后的静谧之地。 楚棠言而有信,真的找了很好的入殓师。 陆祁连躺在病床上,面色红润,和生前无异。 林馨妤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尖,正想开口说话,身后却传来一道凌厉的女声。 “林馨妤,你要让林家世代的医学清名毁在你手上吗?” 听见林母熟悉的声音和话语,林馨妤剑眉微皱。 她知道自己的母亲不喜欢陆祁连,嫌弃他是个杀人犯的儿子。 每次见面,林母都会冷嘲热讽几句。 林馨妤像第一次带陆祁连回家见父母那样,轻声说了句:“别害怕,他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闻言,林母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你闹够了没有!?” “我闹什么了?” 林馨妤早就不是年幼时任由林母摆布的林馨妤了。 她站直身体,比踩了高跟鞋的林母还高了一头。 “我在祭拜我的丈夫,你的女婿,请问我闹什么了?” 林母冷笑一声,语气充满了蔑视:“女婿?我可不会认一个杀人犯的儿子做女婿。” 听着他的话,林馨妤的太阳穴突突的跳。 “我有时候不明白,你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为什么会对陆祁连这么有偏见?别忘了他是为了救人才牺牲的。” “偏见?你去外面看看,谁会对杀人犯的儿子心生同情?罪犯的子女三代不能入士,你清楚吗?” 林母言辞激烈,“如果你们有了孩子,孩子一辈子都要受人冷眼,你又想过孩子的感受吗?” “可他又做错了什么?如果有的选,陆祁连难道会去选择做陆佑邦的儿子吗?” 外面的光透过顶上的窗户落在林馨妤的侧脸上,照的明暗交错的眸子里没有一点温度。 “你们都指责他,嫌弃他,甚至于厌恶他,可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她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错的是陆佑邦那个人渣,是他杀了宋姨!凭什么这些骂名要痛祁连来背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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