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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那副冷淡模样:“找了几日才知道你被单独囚禁在湛王府,跟我走吧。” “去哪里?” “你想待在这儿?”冥魇说着将面纱重新笼上,回头问道。 卿尘凤目无奈地轻轻一扬,看着冥魇露于面纱外漠然的眉眼:“虽然不太想,但我也不习惯糊里糊涂跟别人走。” 冥魇闻言微微皱眉:“我大哥想见你。” “你大哥是谁,为什么要见我?”卿尘再问。 “见了后自然会知道。” 卿尘道:“即便我跟你出府,也该和湛王或是王妃说一声,不能不辞而别。” 冥魇道声“不必了”,说着伸手将她挽住,袖中一道黑索射上高墙,足尖轻点,身子便借力掠起飘往墙外。 “哎,不行……”卿尘话音未落,两人尚在半空,忽见一点白光惊如闪电,直袭冥魇背心。 轻啸声中,来势凌厉,冥魇心中微惊,袖刀绯色一闪挥手击出,和来人凌空交手,身子却不缓,反而借势一升。 那白光毫无停滞,穿过薄刀一微微晃,化作千重万影,迎面逼来,刹那之间便封死冥魇所有的出路。 冥魇半空无处借力,身形急退,飘落地上。 暮色柳下,夜天湛一身明净的水色长衫,气定神闲握着玉笛,唇角略含笑意:“姑娘好身手,只是出入王府是否也该和主人打个招呼,更何况还要带走我府中之人。” 冥魇将他打量,冷冷道:“得罪了,我今天定要带她走。” 卿尘惊魂甫定,正想这事情如何解释,冥魇手中薄刀已再次袭向夜天湛,趁机反身带她掠起。 夜天湛眼中笑意一盛,映着精光微现,手中玉笛斜点,破入薄刀攻势,一道寒光如影穿飞,叮当不绝的金玉相交声中,卿尘只觉得身子一轻,已被他抢手揽过,眼前红光飞起,冥魇一柄薄刀脱手而出,玉笛攻势不减,挟着清锐的光影直点她的咽喉! 卿尘脱口叫道:“住手!” 玉笛闻声收势,潇洒自如,方才的凌厉瞬间消于无形,夜天湛低头看向她,眉梢微扬。 “她……是我的朋友,没有恶意的。”卿尘急忙道。 “若是朋友,以后可以走大门进来。”夜天湛微微笑道,“否则侍卫们大概会觉得很没面子。”他笑中的语气淡淡的,却叫人感觉今日湛王府当值的侍卫恐怕要遭殃。 卿尘道:“抱歉,她是误会了我被囚禁在王府,所以才偷偷进来。” 夜天湛目光落在她眼中,神色淡雅:“哦?那方才倒是我鲁莽了。”他俯身将那柄被激飞的刀捡起,看向冥魇:“艳若桃色,光似流水,想必姑娘人也和这刀一样美。”说罢将刀托在掌心,递还过去。 冥魇眼中闪过戒备,冷然看着他。 夜天湛含笑而立,似乎方才根本没有同人交过手,刀光剑影都在他翩翩如玉的笑中化入了无形,这一方天地只余柳轻风暖,新月微明。 卿尘问道:“可以让她走吗?” 夜天湛微微低头:“你同她一起走?” 卿尘眼眸微垂,冥魇今日闯入湛王府,可以是寻一个朋友,也可以是私闯、图谋不轨,甚至行刺。若夜天湛执意追究,他能使长门帮在伊歌再难立足,想必冥魇也会很麻烦。她抬头迎上夜天湛询问的目光,微微一笑:“天色已晚,出府多有不便,若有事不如改日再说吧。”说话间她接过夜天湛手中的薄刀交给冥魇,对她轻轻摇头。 夜天湛眼中拂过俊朗的明亮,扭头问道:“那这位姑娘意下如何?” 冥魇略一沉默,对卿尘道:“我会再找你。”说罢看了夜天湛一眼,身形掠起,便消失在红墙碧瓦之外。 夜天湛摇头失笑:“这倒真是比走正门方便许多。” 暮霭沉沉远带长堤,堤上一行烟柳,月色悄然挂起枝头,如一幕安静的画影。黄昏暖暮中卿尘看不清夜天湛的神情,只感觉他身上淡淡的湖水的清爽,松散而舒缓。 “去过那儿了?”夜天湛将此事丢下,举步往烟波送爽斋走去,一边问卿尘。 卿尘却站着没动:“我不打扰你了。” 夜天湛停住脚步,回头笑道:“为何躲着我,我会吃人吗?” 卿尘一愣,随口道:“应该不会。” 夜天湛忍俊不禁,只笑着看她。这话让卿尘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她挑了挑眉梢,不由得亦扬起唇角。 两人间的气氛轻松下来,夜天湛眉眼暖暖地覆在暮色之下,有着温柔的清朗,“带你去看看烟波送爽斋入夜的景致,不同于白日,和在凝翠亭也十分不一样。” 沿着柳堤,走到湖上时清风拂面而来,卿尘扭头问道:“这儿是你的书房?” 夜天湛点头:“你若是平日练字看书都可以来这儿,下人们未经吩咐不会来打扰,既清静又方便。若想看医书也有不少,你自己找找看。” 卿尘道:“此间藏书包罗万象,难道你都一一看过了?” 夜天湛负手身后,闲闲道:“多数看过,但天都藏书当属东宫太子府中为最,太子殿下文华高绝爱书如命,我这里的书尚不及其万一。” 卿尘突然一抿嘴,他问道:“笑什么?” 卿尘道:“我想起你那幅画中题的诗。” 夜天湛望向湖中轻轻一笑,笑中有些不明的清淡,却又似乎带着点儿怀念的意味:“我一幅最为得意的好画,他们也真舍得糟蹋。” 烟波送爽斋中因夜天湛回来多了几个侍从,其中一个上前道:“殿下,前面已备好晚膳了。” “挪到这边。”夜天湛吩咐道,“看看我既不吃人,平日都吃什么。”他扭头一句笑语,便将卿尘借口离开的话挡了回去。 碧纱影里临水布案而坐,侍从很快上了几样精致的菜肴,而后皆退了下去。 卿尘安静坐于夜天湛对面,安静地看着他,他的一举一动,他的言行笑语。席间有酒,她突然有痛饮一醉的冲动。 酒有荷叶的清香,她浅浅地啜了小口,再进半杯,随着仰头的幅度一倾入喉,酒不烈,却勾得人神志飘忽,舒舒服服地暖着。 夜天湛起初陪她饮了两杯,忽而察觉她喝得很快,夹了菜布在她面前:“慢些喝。” 卿尘凤目扬起看了看他,酒上双颊绯色新,眸底淡淡的清波带来,竟叫他微有失神。 她没有理他,径自将酒灌了下去,连日来束手束脚彷徨的感觉随着酒的诱惑直直逼上心头,倘再不能发泄出来,她就要在这样的压抑中窒息过去。若举杯能消愁,她愿把盏长醉,或者醒来便发现不过是黄粱一梦,是谁和自己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再添酒,半杯入腹,半杯却洒了湖中,卿尘咬着唇微微眯眼,将手一松,白玉杯噗地落了水中,幽幽沉了下去。她靠在栏前低眸看着闲玉湖一波一波地荡漾,月色很淡,落在她的侧脸上朦胧,却笼不住如玉的一抹流光。 “卿尘,”夜天湛看了她半晌,问道,“你到底能不能喝酒?” 卿尘扶着木栏站起来,清风牵着广袖飘逸,月光缈缈地浮动在她的笑中,她不答话,只看着他一字一句问道:“你是谁?” 她的神色有些迷离,翦水双瞳却深得清澈,似乎执意要将他看穿,“告诉我你是谁?”她再问。 夜天湛放下银箸,微笑着将她扶住,回答道:“夜天湛。” “夜天湛。”卿尘重复了一遍,“你是夜天湛。”她突然抬头粲然一笑,月光、湖波、晚灯都在那眸底的澄澈中陷了进去,化作深浅光泽,透过清亮的雾气缓慢升起。她心里清晰无比,凝眸看着自己一步一步走出一个漩涡,踏着湖中的月色不回头地走着,直到和另外一个自己重合,月影的光华下她独自站着,看向无尽的前方。 夜天湛拦住她执壶的手,柔声道:“酒已经没了,不喝了,好吗?” “嗯。”卿尘乖巧地将酒交给他,“我想听你的笛子。” “好。”夜天湛答应她,卿尘以手支额坐在案前,安静地等着。 夜天湛轻抚玉笛,榭下水波静静拍着栏杆,他望着卿尘好一会儿,对她暖暖一笑。 修长的手指起起落落,笛声便轻缓地响起,音色并不清越,低吟徘徊,只在两人之间,只有他们听得到。曲调清和古雅,声声叹咏,仿佛自远古红尘中生出了繁华万千的明亮,落在心间最柔软的地方,照亮了阑珊的一方。 卿尘唇角始终带着笑,笑容干净而明澈,碧纱的飞影在眼前变得朦胧,宁静地化作另一方天地。什么都没有,只有柔和的笛声缱绻飘荡,脉脉地陪伴着她。 她看向夜天湛的眸中有着醉色的浮光,话语也飘忽,慵然伏于案上低声问:“你是不是,命运给我的补偿?”不期望任何回答,她沉沉闭上了眼睛。 夜天湛将玉笛放在一旁,俯身轻轻将卿尘抱起,她只星眸半睁迷蒙地看了他一眼,复又阖上,安静地靠在他臂弯中。 他笑着摇头,今日这酒并不烈,却不想她如此不胜酒力。 将她送回住处,他站在榻前看了她一会儿。印象中她的脸色常常有些苍白,但此时淡淡的几许红晕仿佛一抹妖娆桃色,落了妩媚于冰肌玉骨,格外地动人。笼烟般的眉清秀,顾盼生姿的明眸被羽睫浅影遮挡,使她的容颜柔和而宁静,那微抿的樱唇线条淡薄隐约,夜色下如同藏了一个秘密,而唇角如玉的浅笑不经意诱惑,叫人一点点沉沦。 他含笑看着醉卧玉枕的女子,突然微微俯身,兰芷般的清气带着温暖的酒香,几乎便叫他恍惚坠落下去,但他在咫尺间停住,只是伸手拢了拢她的发丝,无声轻叹。 他直起身来,唇角弯起一个舒缓的弧度,用目光描摹着她媚色中的清隽,心情突然变得畅快。这个女子,从见她的第一眼便奇特地被她吸引,他不想逢场作戏唐突佳人。 他转身缓步走到案前,略一思索,潇洒执笔落墨: 悠悠比目,缠绵相顾。婉翼清兮,倩若春簇。 有凤求凰,上下其音。濯我羽兮,得栖良木。 悠悠比目,缠绵相顾。思君子兮,难调机杼。 有花并蒂,枝结连理。适我愿兮,岁岁亲睦。 悠悠比目,缠绵相顾。情脉脉兮,说于朝暮。 有琴邀瑟,充耳秀盈。贻我心兮,得携鸳鹭。 悠悠比目,缠绵相顾。颠倒思兮,难得倾诉。 兰桂齐芳,龟龄鹤寿。抒我意兮,长伴君处。 这首古曲《比目》,希望她醒来看到,能有一笑。 第12章 天高气爽,几缕淡云飘在天际丝丝牵扯,随意地涂抹着轻灵的风色,碧空如洗,阳光毫无顾忌地铺展开来,耀得天如美玉云似水。 湛王府园囿里一地的青石散水,浓郁花阴下四处透着清凉的影子,紫藤花飘,清香馥郁。 卿尘抱着几本书往烟波送爽斋走去,神情略有些懒懒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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