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水则穿_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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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 时间一长，他们夫妻俩大受刺激，也双双病倒住进了医院。傅弈城对此无动于衷，还是继续在家里写他的道歉信，直到这天不知道第多少次的将得不到回复的信寄出去，才失魂落魄的走错了路。他已经很久没往别的地方去过了，渐渐的连自己会开车的事都忘了，就这样失魂落魄地靠两条腿走了很远。等他意识到这是在做什么，已经身处郊区，站在似曾相识的水库旁边吹风了。一阵寒风吹过，傅弈城看着平静的水面，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然后一股绝望的情绪瞬间席卷了他全身，几乎将他整个人给淹没。他想起来了，这个水库正是警方先前带他来过的那一个，他们都说江知恩是死在了这里。一瞬间，他竟然萌生出了去陪她的念头。如果他这次坚定的选择她，她是不是就会原谅他了？到时候他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第18章傅弈城越想越觉得这个念头是对的，然后他一步步的走到了水边，在心里无声的对江知恩说：等着我。正在他做足了准备，即将纵身一跃之时，有不远处钓鱼的路人发现了不对劲，快步冲过来将人拉住，同时高声喊道：“来人啊！有人要跳河自杀！” “放开！”傅弈城奋力挣扎，“别拦着我！我要去找知恩！” 两人在水边拉扯不休，眼见又要酿成一起悲剧。幸好大白天的，有不少附近村庄里的居民会从这里路过，众人一拥而上，总算把他给稳稳当当的拉回到了岸上。傅弈城没能死成，他眼见水库离自己越来越远，绝望的发出了一声哀嚎，然后在警方到来之前，先一步昏了过去。警方得知水库附近又有人轻生，火速赶到了现场，他们见要自杀的人竟然是傅弈城，无奈之余用最快的速度把他送回了市区医院。等傅弈城再睁开眼睛，刚好跟守在旁边的警察对上目光，他自言自语般问：“是知恩不肯见我么？” 他记得自己马上就要去见江知恩，但却被人给拦住了。警察见他状态很不对劲，也不敢刺激他，只问：“傅先生，你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吗？如果不是因为刚巧有好心人路过，把你给拉了回来，你现在很可能已经葬身水底了。” 郊区水库每年都会淹死几个人，他们非常清楚这里的水有多深，以及施救难度有多大。傅弈城听的清清楚楚，可是丝毫不为所动，他两眼发直的望着虚空开口。 “我没有想葬身水底，只是听到了知恩在叫我，所以要去找她而已。她是因为怨恨我的背叛才会选择离开，如果我坚定的选择她，她就会回来了，你们看到她了么？她一定等我很久了......”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离崩溃只剩下一步之遥，警察怀疑他的精神状态根本是已经出了问题。片刻之后，警察收到了同事发来的新进展，提醒道：“傅先生，其实你不必这么悲观，江小姐她很可能还活着，你要是寻了短见，才是真的再也见不到她了。” 傅弈城几乎是瞬间就挣扎着坐了起来，他睁大眼睛看过去问：“你......你说的是真的么？不会是骗我的吧？” “当然是真的。”警察耐心的同他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DNA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死者不是江小姐，而是来本市务工的另一名年轻女子，不过她身上的衣物确实曾经属于江小姐，身份证应当也是因为这一缘故才会被从水库里打捞上岸。” “她是不是认识知恩？”傅弈城激动不已的问，“你们顺藤摸瓜，再调查一番的话，一定就能找到知恩了对不对？” 此时他无比庆幸自己没有真的跳到水库里去。可是警察的回应很快又让他感到无比失望：“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死者只是领用过江小姐捐赠给贫困山区的一批衣物而已，她们素味平生，也并不认识，根本现场侦查，是意外溺亡。” 傅弈城不愿放开这仅有的线索，他焦急道：“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江知恩她做事很认真的，怎么会把口袋里放了身份证的衣服捐出去？绝对是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傅先生，请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下来！知恩一天不回来，我就一天冷静不了，你们之前怀疑死者是她，所以不肯认真去找，现在总算确认她是失踪，可以去把她找回来了吧？！” 他咄咄逼人的催促着警方，哪怕他们告诉他，现在最要紧的是先联络死者家属也不松口。警察对他的自私感到厌恶，忍无可忍道：“你难道还不明白么？江小姐之所以会把身份证也抛弃掉，就是为了彻底离开你啊！” 第19章这话瞬间击中了傅弈城一直以来试图逃避的真相。案子始终没有进展，但他的失眠症却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愈发严重，回家之后更是发展到了整夜无法入睡的地步。每当夜深人静，他就会产生幻听，以为江知恩在近在咫尺的地方轻声呼唤他的名字。但只要他猛地睁开眼睛，焦急的去寻找她的所在，就会发现这不过是幻想罢了，他还是孤零零一个人。终于，傅弈城再也忍受不了这样的孤独和折磨，等将道歉信堆到满屋都是，根本无处下脚，便像孤魂野鬼一样走了出去。警察帮不上忙的话，他就自己去找江知恩，她曾经那样深爱他，见面总会有三分情。熙熙攘攘的步行街上，人流多到了让傅弈城呼吸都变得沉重的地步，他不知道江知恩去了哪儿，也不知道她离开时的模样，心中仅剩的念头就是找到她。直到一个酷似江知恩的背影出现在傅弈城的视线中。他想都没想的拨开人群冲过去，直接将她紧紧拥入怀中，颤声道：“对不起，请你......不，是求你原谅我好不好！” 女孩压根就不认识他，当场被吓了一跳，花容失色的向周围人求助道：“救命啊！我根本就不认识他，非礼呀......” 傅弈城早就不是从前那副风度翩翩的模样了。现在的他只是一副瘦高的骨架，许久没有打理过的头发乱糟糟的堆在头上，就连下巴也因为胡茬泛起了显眼的青色，说是流浪汉都有人信。 “你怎么会不认识我呢？是我啊，知恩，你不是说过，希望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么？我这就带你走......” 他已经完全陷入了自己的幻想中。路人以为女孩遇到了神经病，一时间不敢贸然上前，但也挡住了去路不让他走，有反应快的更是已经在打报警电话了。千钧一发之际，女孩在附近排队买奶茶的男友闻声赶了过来。他见有人纠缠自己的女朋友，二话不说就攥紧拳头砸在了眼前的流氓脸上。傅弈城精神恍惚，连一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眼前一阵眩晕的倒在了地上。女孩的男友怕他会爬起来继续纠缠，见他还在扭头往自己女朋友这边看，对着他又是一顿拳打脚踢，直到确认他没了起身的力气才收手，然后转而安慰起了受惊的女友。 “江知恩......”傅弈城一张嘴就尝到了泛着铁锈气息的血腥味，但他还是坚持将脸扭向女孩所在的方向，隔着被打到模糊的视线，望着她跟江知恩越发相似的背影喃喃道，“对不起......” 他在冰冷的地上躺了很久，直到警方赶来现场，总算被扶起来带上了警车。这次的事情比试图自杀严重的多，他没能安安生生的躺进医院里，而是简单处理过伤口，就被带去了警局，直到他还在病中的父母赶来跟受到惊吓的女孩达成和解。几乎就在傅弈城被送去做精神鉴定的同一时刻，江知恩也跟她名为永恒的的“男友”一起去到海岛的沙滩上，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此时海岛上正值傍晚，距离日落还有一段时间，正是最适合欣赏夕阳余晖的时刻。永恒帮江知恩搬了沙滩椅过来，并且提前在合适的位置摆了野营用的桌子，就连切好的水果和加了冰块的饮料都提前准备好了。这样的关怀备至想必也只有提前设置好程序的机器人能做到。江知恩经过这段时间跟他的相处，已经渐渐不再在乎他是机器人的事了，至少她选择的机器人不会像她曾经选择过的人一样背叛。既然如此，他是程序还是人还有任何值得在意的必要么？第20章江知恩这样想着，接过永恒切好的一小碗西瓜，小口吃了起来。她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宁可就这样过下去。永恒看着她脸上的幸福与满足，也感到很开心。等她吃完了西瓜，便将空碗接过去，转而把提前准备好的湿巾给她擦手，温声问到：“你要不要去玩水？等太阳落山，温度可就要降了。” “不要。”江知恩眺望着远方的夕阳，微笑道，“我只想在这里坐一会儿，有你陪在身边就够我开心的了。” 她的要求一直都不高，只可惜从前遇人不淑，时至今日才能满意这样一个小小的愿望。永恒目光中显出了复杂情绪，他关怀道：“你真的没有其它想做的事了么？我什么事都可以为你做，只要你高兴。” 江知恩心中一动，转过脸冲着他莞尔一笑：“谢谢你，不过真的没有了。” 她侧脸的线条娟秀美好，笑起来尤其令人感到心动，这时又被夕阳的光辉镀上了一层温暖的轮廓，看的永恒像是愣在了当场。不过他只是一个机器人，应该说是宕机了才对。江知恩担心以他的程序会理解不了这些，索性把她一度不好意思讲出口的心愿说了出来，反正他又不会笑话她。 “你知道么？其实我从小就有个愿望，希望能有个人可以全心全意的爱我，是不是听起来很可笑？但就是这个一个对大部分来说唾手可得的愿望，对我而言也是不可得的。”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可是无论我怎么付出，家人都不会爱我，就连我拼尽全力求来的朋友和爱人也一样，他们最终都会去爱比我更值得爱的人。” 她明明是在微笑，但诉说这一切的时候，表情却比哭还难看。永恒心疼的握住了她的手：“不是这样的，对我来说，你就是最值得爱的人，是他们有眼无珠，错过了你，你不应该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江知恩明知这是提前设定好的程序，也还是会忍不住沉浸其中，她发自内心的说：“也对，你是我定做的机器人，这辈子都只会钟情于我一个人，永远不可能背叛我。” 她站起身来，想要把他看的更清楚一些。结果坐的太久的双腿忽然发麻，不等她站稳，就先一步失去平衡，害的她不受控制的往另一侧倒去。关键时间，永恒毫不犹豫地扶住她的手，然后抢先一步将她护在怀中，自己则做了垫子。沙滩上不只有柔软的沙子，也有混杂其中的粗糙砂砾，永恒这一摔刚好跌在上面。江知恩慌忙起身时，不经意间瞥见了他手臂上渗出的一抹鲜红血迹，那是从砂砾磨破的伤口中流出来的。一瞬间，她目瞪口呆的愣在了当场—— 永恒不是她定制的机器人男友么？他怎么可能会流血？这分明是只会发生在活人身上的事。江知恩一把拉住了永恒试图躲开她视线的手臂，她将伤口看的清清楚楚，随即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他温热的肌肤压根不是因为机器人厂家的技术太先进，而是因为他原本就是个活人！第21章永恒对上她疑问的目光，脸色煞白的问：“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么？我对天发誓，绝对没有要伤害你的想法，只是......帮你满足心愿而已。” 平心而论，他这段时间以来确实是没有做出过任何出格的事。 “好，我们回去再说。”江知恩动作极轻的点头，带上他回到了他们共同居住的房间里。永恒一路上都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她的情绪，他替她开门，倒蜂蜜水，然后跟她一起并肩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温声道：“其实我的真名叫傅以彻，早在你很久以前，我就深深的爱上了你......” 他对江知恩讲了个很浪漫的故事，只不过是从单恋者的角度。 “等我好不容易拥有了现在的一切，认为自己有资格向你表白的时候，傅弈城已经先我一步，跟你走到了一起，我只好选择放弃。” “现在想来，我当时真不该选择默默地守候在一旁，不去惊扰你们的爱情，而是应该跟他公平竞争，说不定这样的话，你就不必经历后来的背叛了，幸好上天给了我弥补的机会。” 说到这里，他深情款款的凝望着江知恩的眼睛，似乎想要从中寻到哪怕一丝回应。江知恩对上他的目光，忍不住自嘲了一句：“我真是昏了头了，你眼神这么鲜活，怎么可能会是机器人？可是......你是怎么进入这里的？这里可是秘密基地！” 傅以撤见她没有要生气的意思，这才又把事情经过娓娓道来。 “AI机器人计划，我是幕后投资人之一。” 江知恩彻底懵了。 “这个项目，也是我一直以来的心愿。所以当我得知你已经来到基地，并且希望定制一款属于你自己的机器人时，我就自作主张，来到了你身边。” “我并不想做什么，我只是想好好陪着你，看着你在自己的领域耀眼夺目，照顾好你的生活起居。” 江知恩问：“假如我一直没有发现你的真实身份，只当你是个机器人呢？” “那样也好，只要能一直陪着你，怎么样都好。” 其实她何尝没有察觉到这些蛛丝马迹，不过是沉浸在他的柔情中，选择自欺欺人罢了。傅以彻垂眸看向她的面庞，再次道歉说：“对不起，我不应该擅作主张，但我真的只是希望你能过的开心一点，如果你愿意的话，能不能给我一个变成你真正的男朋友的机会？” 他是真心喜欢她，为此不惜假扮机器人，只为了能留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