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家玩儿如何?我让人去猎只鹿回来,我们可以在园子里烤鹿肉吃。” 满宝一听,连连点头,“好呀,好呀。” 杨和书就笑着点头,“那此事就这么定下了。” 俩人说起吃的来,满宝被挑得兴致勃勃,很快就忘了这件事。 但回到崇文馆的杨和书在迟疑过后,还是上书和吏部及户部请辞,要求出东宫避嫌。 刘尚书彼时正从皇帝的书房里退出,一行人正好和急匆匆进宫觐见的杨溶在门口碰面。 对方脸色苍白,大冷的天额头有些冒汗,一看情况就不是很好,几位老大人对视一眼,然后就不动声色的出去了,只当看不见。 杨溶进去,殷礼和唐鹤还在,俩人等着问他话呢。 刘尚书走到半响叹气,觉得今年真是不太平,从开春到现在事儿就没断过,尤其是东宫。 以前还不觉得,如今一回想,东宫的确是惨,似乎一直被陷害。 他不由瞥眼看向魏知和老唐大人,忍不住隐晦的打听起来,“听说这次宫里拿了不少人,不仅是参与了换针袋的人,不少眼线都被拔了。” 老唐大人没说话,魏知就忍不住瞥了他一眼道:“刘尚书,都这会儿了,你还敢听说呢?” 刘尚书愣了一下,然后立即打了一个抖解释道:“魏大人可别误会,我这是听别的大人议论的,可没有往宫里打听消息。” 老唐大人依旧不说话,魏知继续道:“这话和我们说不着,得和殷礼说。” 刘尚书:…… 等他回到户部,看到杨和书的请辞书就忍不住深深叹了一口气,忍不住和心腹道:“这才是最可惜的地方,此事不牵连到杨和书还罢,若是牵连到了他,那才是得不偿失。” 户部右侍郎知道杨和书的下一步应该是坐他的位置,而对方才能出众,不仅皇帝,就是他们尚书都很满意的。 作为他们尚书的心腹,他可是知道的,杨和书很有可能是下一任尚书,且还走在了他之前。 虽然以前有些嫉妒,但他现在也忍不住有些惋惜,“杨大人的确才能出众。” 刘尚书就忍不住低声嘀咕来,“杨侯爷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我要有那么一个儿子,必不肯让别人挡他的青云路的。” 右侍郎就忍不住和他们尚书说小话,“要是这是杨溶自己所为,不干杨侯爷的事儿,应该也牵连不到他们家吧?” 刘尚书就瞥了他一眼道:“你也太小看杨侯爷了,他毕竟是一族之长,那么大的事儿,他就算没参与,也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就看他能不能壮士断腕了。” 右侍郎小声嘀咕,“庇亲又不犯法。” “是不犯法,但犯忌讳,”刘尚书道:“尤其是这种事,陛下嘴上不说,心里能不恶了他们?” 右侍郎就看向杨和书的请辞书,问道:“那这……” 刘尚书想了想,便收到了一边道:“我和陛下报一报吧。” ※※※※※※※※※※※※※※※※※※※※ 作家的话 晚上九点见 求月票呀 ☆. 第1746章 可惜 杨和书不说,但满宝还是知道了他处境不好,崇文馆又不是桃花源,宫中和朝中的纷争自然也是会议论的。 现在萧院正他们都回太医院去修书办公,只有满宝还留在崇文馆。 毕竟她吃住都在这边,这里又有那么丰富的资料,她当然更喜欢这里。 所以下午她从太医署那边上课回来,还没进门就听到馆里的几个编撰在悄悄的议论杨和书,一个道:“听说杨大人已经上书请辞,不知出了太医署和户部,他要被调往何处。” “不管去哪儿,他大好前程算折了,本来陛下看重他,只等过个三五年,太医署培养出了第一批医者,而各地医署开好,他便是首功,到时候调回户部,一个侍郎的位置跑不掉。” “就是,上了侍郎位,以他的才能,最多七八年就能从刘尚书手中接过户部,以这样的速度,他说不定会成为我大晋建朝以来最年轻的宰相呢。” “不至于这么快吧,现在户部的两位侍郎也不错。” “他们家世不够,要练资历必须外放,我听说户部的左侍郎已经有意谋外放了。” “是啊,这满朝之中,家世在杨和书之上的,才能比不上;才能与他相当的,家世又比不上,”那编撰摇头道:“可惜,可惜。” “这案子还是唐鹤查的,以往见他们形影不离的,这一次却是迎面都不怎么打招呼了。” “哎,利之一字呀。” “杨家到底出了一个皇子,若是五皇子有幸,那杨氏可就是外戚了。” “外戚有什么好的,外孙到底是外,还能比得上亲儿子?”一个编撰道:“一任帝皇也不过保家中两世荣华,可一相可是能保家中三代不衰,要我说,杨侯爷买椟还珠了,何况这还不是他亲外孙呢。” “如今太子生了长子,地位巩固,他们只怕都失算了。” 满宝转身便走,她走到前面去找杨和书,就被告知一向勤勉的杨和书已经出宫回家了。 这是很少的事儿,太医署的事儿不少,他常需要留到夕阳快西下才能出宫,很少能准时下衙的。 满宝在前面站了一会儿,转身去课室那里找白善,正巧碰到孔祭酒在给他们讲“管仲和齐桓公”,她便靠在墙上听。 本来就快要下学了,满宝也只听了尾巴而已。 但管仲和齐桓公的故事她以前就听过,虽然每个时期先生们说的侧重点都不一样,但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比如,管仲是天下第一相。 孔祭酒收了书出来,看到低着头靠墙站的周满,忍不住停下脚步,“你是来上课的?” 满宝摇摇头,想了想又点头,问道:“孔祭酒,要是当年齐桓公不听鲍叔牙的劝告,不用管仲或杀了他,齐国还能鄄会盟吗?” 孔祭酒想了想后道:“很难,管仲之能天下少有,孔子就曾说‘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 太子本来想等孔祭酒走远了才起身离开的,见他们两个站在窗外说话总也不走,便起身背着手走到门口看他们。 就听到周满问,“孔祭酒,要是你知道一人有管仲之能,你会去和陛下举荐他吗?” 孔祭酒就自傲道:“当然,这是国之幸。” 满宝就点了点头,后退一步行礼谢过孔祭酒的答疑。 孔祭酒忍不住认真看了看她,见她没有继续的意思,便转身离开了。在离开前,他还淡淡的看了一眼太子。 他一走,课室里被压抑的同学们立即呼啦啦的起身,但因为太子就站在门口,大家虽起身跃跃欲试,但依旧没敢放肆。 白善心里着急,和太子行过礼后就小心从他身边钻出去,跑到满宝身边问,“忘了问你,今日大朝会没出什么事吧?”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们都没见着,因为满宝去太医署了。 满宝道:“没出事,我就坐着听他们说话来着。”然后不小心睡了一堂早朝。 太子背着手上前,问她,“那个有管仲之能的是谁?” 满宝毫不犹豫的道:“是杨和书杨大人呀。” 太子转身就走。 杨和书的才能是不错,但说他有管仲之才也太过了吧? 满宝见他毫不犹豫,瘪了瘪嘴,扭头问白善,“你不觉得杨学兄很厉害吗?” 白善点头,“是很厉害。” 想起在罗江县时他的亲力亲为和宽和,白善问道:“杨学兄他怎么了?” 满宝就叹气,左右看了看,到底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提起这事,于是大家转到观景楼,一边让马福明几个去提食盒,一边坐在楼上说了一下她知道的事儿。 “杨学兄现在似乎很艰难。” 跟着凑热闹的刘焕听得目瞪口呆,一头雾水的问,“听你们这意思,要害满宝和太子妃的竟是杨家人,而徐雨的证据是满宝拿出来的,所以我们现在还要同情杨大人吗?” 大家一起鄙视的看他。 白二郎道:“你也太肤浅了,这事儿和杨学兄又无关。杨学兄一向光风霁月,这事儿一看就是被牵连的。” 白善也点头,“满宝也是无辜的,甚至连徐雨都没多少错,真正有罪的是培养她和威胁她的人,我们为什么不能同情杨学兄?” 殷或道:“可这件事我们是真的无能为力,我想朝中本来嫉妒杨学兄的人就不在少数,这一次不论他是否参与,他都会受牵连。” 白善心里也难受,紧蹙着眉头道:“所以此时杨学兄辞去东宫这边的事儿其实更好。” 满宝难受的道:“可如果这样,杨学兄的青云路岂不是就断了?” 白善就笑道:“哪儿那么容易断?你也太小看杨学兄了。” 他道:“你要不信,亲自去问杨学兄好了。”、 满宝倒是想问,但接下来的七天他都没机会见到他,不仅他,连唐鹤她都没机会见。 一来,她忙,二来,唐鹤也忙。 皇帝到底很生气,杨溶被下到大理寺狱中,而和他一起被招去问话的大臣竟然还不少,多数是世家旁支。 听说崔氏、琅琊王氏以及卢氏的族长都到京城来了,过来请罪的,当然,他们不是来认罪的,他们认为监下不利,让族人犯下这样的大错,这就是他们的错。 ※※※※※※※※※※※※※※※※※※※※ 作家的话 晚上十一点见 “瞌睡”那一章我修改过了,因为我忘记满宝的官儿比唐大人的大来着,所以位置反了 ☆.第1747章 假的(二月月票加更1) 皇帝特别友好的接待了他们,并表示这不是他们的错,毕竟族群大了,他们管理不当也是可能的。 所以皇帝暗示,族群大了就应该分族,树大分支,这是自然之理,不然树冠过大,都要依靠主枝,只怕会压垮了主枝。 甭管各族族长心里怎么想,事后会怎么做,反正他们当时是笑眯眯的应下了。 只是告辞离去时听说杨侯爷已经在偏殿里等了一天了。 崔氏和几位族长对视一眼,都默默的举步离开,没有说什么。 皇帝当天没有见杨侯爷,杨侯爷只能再次无功而返。 而殷礼和唐鹤也开始将案子移交大理寺,算是收了一个尾,没人知道他们到底从宫中清理了多少人出来。 就是唐鹤自己都不是很确定,因为到最后,很多内侍已经不是他在审问,而是殷礼把人带到了西内苑去。 是从此消失不见,还是指证了其他人,或是悄无声息的回去,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只是换了一个主子,恐怕除了殷礼,就只有皇帝知道了。 唐鹤将所有案卷资料交上去,这事儿就算了了,连着劳累了两旬,他终于可以休息,于是回家后先抽出一天时间来陪妻儿,第二天正巧是休沐日,他便带着唐夫人和孩子去了杨家做客。 车才到侧门口,他便听到了马蹄声,忍不住撩起窗帘看出去,就见白善和周满白诚三人骑着马跑来。 唐大人露出笑容,跳下马车先打量他们,问道:“大冷的天骑马的感觉如何?” 满宝掷地有声的道:“爽!” 话说完就忍不住鼻子一痒,然后就重重打了一个喷嚏。 唐大人见了便哈哈大笑起来,转身从车里将孩子抱下来,然后扶着妻子下车。 满宝和白善白二郎也下马,下人已经去敲门,杨和书估摸他们也快到了,正好迎出门来,见他们都挤在门口,就笑道:“快进来吧,我们收拾一栋楼生上了火盆,现在里面正暖和。” 满宝和唐夫人走在了一起,将赤骥拉进院子里才把马给下人,叮嘱道:“天冷,别让它在外面受冻。” 唐夫人忍不住乐,“感觉你这马比我们人还精致些。” 到了后院,白二郎就问道:“怎么不在敞轩?” 杨和书道:“孩子还小,不能吹风,所以还是在楼里好。” 上了二楼,只在角落里开了一扇窗,想赏景可以在那里看,其他人则可以坐着烤火烤肉,光线还好。 杨夫人抱着孩子站在楼梯口等他们,一见他们来,便转过孩子,让孩子去看他们,哄着孩子认人。 孩子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大家,最后目光定在了满宝身上,也不知道是认得她,还是因为单纯的喜欢她,就伸手冲她啊啊的叫。 满宝上前俯身看了看他,笑道:“等我洗了手再抱你。” 杨夫人就笑道:“你比我还讲究些。” 满宝笑道:“我手上刚拉着缰绳,还抱了马呢,他还小,讲究些不是坏处。” 杨和书就让下人给他们端了水净手。 二楼生了好几个火盆,桌子上摆着腌好的肉,一上楼满宝就觉得暖和,于是解了身上的披风交给下人。 唐夫人这才留意到她身上披的大麾,伸手摸了一把后道:“这摸着倒像是鸭子毛,自家做的?” 外头可不会有卖。 满宝笑道:“刘祖母送我的。” 唐夫人便羡慕道:“这样的披风可难得。” 她拉了杨夫人和满宝单独转进屏风后面说话,那里是隔出来的女眷休息室,里面只有两个木盆,桌上摆着茶点。 唐夫人笑道:“来,让他们去烤肉,我们坐着说说话,一会儿吃现成的。” 满宝看了一下室内,走到窗口那里推开窗,然后再合起来,随手拿了木插挡在窗下,让窗户开了一条缝透气。 唐夫人看得目瞪口呆,问道:“这是干什么?这大冷的天你还要吹风不成?” 满宝道:“屋里生的火盆太多了,透透气,不然会中毒的。” 两位夫人对这种事儿敏感得很,问道:“为什么会中毒?” 满宝还没说话,一旁候着的嬷嬷便笑道:“这生炭火是要开窗透一丝气,不然会闷死人,不过周太医放心,这外头开了一扇窗呢,这屏风又没封顶,不会有事儿的。” 满宝笑了笑道:“是这样说,可屋里火盆多,我觉着太气闷,这里开一条缝更好。” 嬷嬷还要说,杨夫人突然道:“满宝说得对,我也觉得这会儿气顺了好些。” 嬷嬷道:“可是夫人,小少爷是不能受凉的。” 杨夫人笑了笑道:“他抱着严实得呢,不会吹着风的,气闷了更不好,迎月,你再把另一扇窗也开出一条缝来。” 迎月应了一声,转身去开窗。 嬷嬷欲言又止,看着杨夫人的脸色到底没说话。 满宝便拿了桌子上的拨浪鼓摇着逗孩子,孩子听到咚咚咚的声音就被吸引,连唐夫人的儿子都从外面跑进来看。 满宝见两个孩子都喜欢,干脆从桌上又翻出一个来,一人塞了一个,让他们自己摇着玩儿。 可惜琪哥儿还小,还真躺在人的怀里,手里拽着拨浪鼓也是乱摇,好几次都摇不响,于是发脾气的将拨浪鼓丢出去。 唐夫人看着咋舌,问道:“这脾气像谁?也不像你呀。” 杨夫人就不好意思的笑道:“夫君说像他小时候。” 满宝不相信,“杨学兄脾气好着呢。” 杨夫人就笑道:“夫君说的,说他小时候可皮了,所以我们想等孩子长大一些就好了,现在脾气大些没什么,等他会走能说话了就慢慢教他,总能教过来的。” 唐鹤盘腿坐在铺着皮毛的木榻上,听到屏风里她们的话,扭头和杨和书笑道:“这个可不好教。” 白善和白二郎已经开始动手烤肉了,闻言好奇的问道:“杨学兄小时候脾气很大吗?” 唐鹤就摇头啧啧道:“那脾气可不小,现在不也挺大的吗?只是表面斯文而已,你们别被他给骗了。” 杨和书抬头冲他们温和的笑了笑。 唐鹤就扭头对俩人道:“假的,别信。” 白二郎愣了一下后就拍大腿叫道:“我知道了,就跟现在白善一样,就是假装的!” ※※※※※※※※※※※※※※※※※※※※ 作家的话 晚安 最后一天零半个晚上啦,求月票票啊,这是真的,不是假的 ☆.第1748章 去处 白善抬眼警告的瞥了他一下。 白二郎就指着他和唐鹤杨和书道:“看到没,威胁我了。” 唐鹤忍不住拍着腿哈哈大笑起来,大乐道:“就是这样的,忒的讨厌了。” 杨和书就无奈的道:“你别教坏了两个孩子。” 唐鹤就道:“明明是在说你,怎么又成我的责任了?” 杨和书伸手用夹子给火盆添了两块炭,笑道:“我分明就很温和,你在造我的谣。” 唐鹤扭头问白二,“这会儿你明白我多年来的感受了吗?” 白二郎有些迟疑,“是有些明白,可杨学兄的确很温和呀。” 杨和书也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白善已经烤好了肉,直接盛在盘子里塞进白二郎手里,“给学嫂和满宝她们送去吧。” 白二郎端着给她们送进去,进去了才反应过来白善这是嫌弃他丢人呢。 他不太高兴的嘟了嘟嘴,放下盘子就回去找白善算账,外面的话题已经换了一个。 倒是满宝一边吃肉,一边很好奇的问道:“杨学兄小时候很顽皮?” 杨夫人不太好意思的道:“在我印象中,夫君一直很温柔的。”不过很有主意就是了,基本上他拿定的主意别人很难再改变。 唐夫人却点头道:“不仅顽皮,脾气还很大。” 她压低了声音,尽量不让外面的人听到:“一不如意就发脾气,我以前都不知道知鹤为什么要跟他好。” 杨夫人不开心了,轻声道:“相公聪敏,又人品贵重。” 就算她是她表妹,唐夫人也不会赞同她的话的,“嗤”了一声后道:“一直是知鹤哄着他好不好?” 杨夫人虽声音温和,却很坚定的道:“夫君温文尔雅,我倒没少看表姐夫生气。” 满宝夹在俩人中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总觉得有些害怕,于是悄悄的起身溜了。 唐鹤见她溜出来,就好奇的问道:“你们在里面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 满宝就抬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后摇头道:“没什么,烤肉吧,我想吃肉了。” 屏风内室的人不知道最后有没有吵出结果,反正好一会儿她们才把孩子给带出来,脸上还是笑嘻嘻的。 唐夫人把儿子塞给唐大人,就找了个位置坐下,扭头问满宝,“你怎么跑出来了?” 满宝找了个借口,“我想吃肉。” 唐夫人扭头看了一下天色,问道:“这会儿还没到午时吧,你们早上出宫的时候不是吃过早食了吗?宫里的伙食是不是不好呀,我看知鹤也瘦了好多,他才在宫里吃几天呀?” 唐鹤立即道:“伙食还是可以的,我这是累的。” 唐夫人就顺口问道:“你这案子算了了吧,以后还要进宫吗?” 唐鹤摇头,“已经都交给大理寺,剩下的事儿不关我的事了。” 唐夫人就看向杨和书,正想问对他是否有影响时,他突然抬头对屋里伺候的下人道:“这儿人太多了,迎月几个留下,嬷嬷带着其他人回去吧,院子也需要人看着。” 嬷嬷正要说话,杨和书清冷的目光就落在她的身上,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嬷嬷心中一凛,连忙低头避过杨和书的目光,低低地应了一声后带着人退了下去。 迎月看着人下楼,还到楼下确定人走远后直接把门给关起来。 唐鹤看得咋舌,问道:“这是你继母给的?你竟会用她给的人?” “不是,”杨和书冷淡的道:“是父亲给的,说是带孩子很有一套,所以我就收下了。” 唐鹤微微皱眉,很显然,这个下人不是很听话,不然杨和书也不会如此表现。 白善抬头看了一眼楼里,见留下的都是彼此的心腹,他便毫不隐晦的问杨和书,“学兄是打算离开京城了吗?” 杨和书露出笑容,微微点了点头道:“是有这个打算,已经在运作了,最近有空,我们多出来聚一聚。” 满宝没想到他真的要走,一时情绪有些低落。 杨和书见了便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道:“相逢有时,你我都在朝中为官,总有再见的时候,不必失落。” 唐鹤比他们想得都开,笑道:“伤心什么,以他之能,出不了几年我们就又能再见了。” 杨和书笑着点头,似乎一点儿也不为这次的外放而伤感。 满宝抬头问道:“是升迁调出,还是平级?” 杨和书道:“这个不打紧的……” 满宝就叹了一口气道:“那就是贬官调出了。” 杨和书失笑,“你怎么成了一个官迷似的?” 连白二郎都知道,“位高才能权重,权重说的话才管用。” 杨和书和唐鹤都惊讶的看向他,“你这是长大了呀。” 白二郎就自得起来,“那是自然的。” 白善则问,“是去哪儿?” 杨和书便道:“暂定夏州,但具体还得再等一等,吏部那边还未同意。” 不过他既然说出口,显然此事已经大致定下了。 满宝算了算夏州的距离,觉得不是很远,于是高兴起来,问道:“那学嫂去吗?” 杨和书看了一眼崔氏,笑着点了点头道:“要上任也得过了年之后,我得把手上的事儿都交接出去,到时候孩子也大了一些,所以会带着一起上任。” 见杨和书一直脸上带笑,满宝也能感觉到他是真的心里很平静,并不如她想的那样失意和愤懑,便不由挠了挠脑袋问:“杨学兄,贬官不伤心吗?” 杨和书眼中闪过笑意道:“我不是很伤心,不过要是你,估计会哭鼻子。” 满宝就忍不住挪了挪身子,嘟囔道:“我心理也很强大的。” 杨和书便笑道:“我不是很求名利,又年轻,本来就想多外放几年看一看各地的民生风土人情的,不论外放去哪儿,将来都多的是机会。” 白二郎忍不住乌鸦嘴,“万一将来一直留在任上不得重用呢?” 杨和书自信的道:“升官的才能我还是有的,且陛下用人重贤。”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出口,太子也不是会公报私仇的人,他自认这段时间和太子共事得还算愉快。 他年纪不大,将来多的是机会。 而人生哪有一帆风顺的,他并不觉得这次的挫折多难受,只怕难受的会是其他人。 ※※※※※※※※※※※※※※※※※※※※ 作家的话 下午四点见 ☆.第1749章 父子 杨侯爷这会儿的确很难受,应该说,此时杨家人都不好受,杨溶此时还在狱中。 殷礼和唐鹤并没有找到杨溶参与进去的直接证据,而他的管家于水将一切都包揽了过去,似乎皇帝就拿他没办法了。 但大家又不是傻子,断案又不只看口供,是人都会想的好不好。 于水一个管家为什么要害太子妃和皇孙?他哪儿来的胆子敢往宫里放这么多人手? 大家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是被人指使的,只是背后之人是谁而已。 杨溶不论认罪还是不认罪,对杨氏的影响都很大。 他本来就已经焦头烂额,偏杨和书还在这时候请辞,不惜调去夏州做一中县的县令也要离京。 要知道,他回京以后因为接连立功,已经是五品下的官员,京官转外放,不说升迁,他还主动下到从六品,这和直接代杨氏认罪有什么区别? 偏那孩子主意大得很,还不听劝。 杨侯爷有些头疼,他叹息一声,推开窗去看外面白茫茫的一片,隐约听到园子里传来的笑声,就招来下人问道:“后头再闹什么?” 下人躬身道:“大爷在园子里招待客人。” 杨侯爷听了皱眉问:“都有谁?” “有唐少爷,白家的两位公子和周家小娘子。” 杨侯爷一听就知道是谁了,他皱了皱眉,挥了挥手道:“我知道了,你去吧。” 这边人一走,那边管家就疾步进来,附在他耳边低声道:“五皇子出宫了。” 杨侯爷眼睛一亮,低声问道:“和谁?” “和两位公主以及六皇子,他们是出宫来看五皇子的王府的,这会儿正在王府那块儿。” 五皇子明年开府说亲,后年成亲,娶了媳妇就要去封地,所以他的王府已经在建了。 本来他应该今年定亲开府的,但皇帝今年内库没钱,虽然老五是庶子,但皇帝还是挺疼他的,就舍不得给他一个空落落的王府,特意押后了一年。 现在秋收结束,皇城的各种收成都送到内库中了,皇帝又有钱了,所以才重新办起来。 今日五皇子就带着他三个弟弟妹妹出宫来看他的王府。 杨侯爷立即起身出府,想要见一见他。 他前脚出门,后脚千亩就小心的上了观景楼,俯身小声的与杨和书汇报。 杨和书手中的茶杯一顿,他无意识的转了两圈,放下后对千亩点了点头,让他叫人小心的跟上去。 唐鹤最了解他不过,一看他这动作便知道他老毛病又犯了,忍不住扭头问他,“你在查谁?” 杨和书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回答。 唐鹤便耸耸肩道:“你不说就算了。” 杨和书沉默,满宝三个小的坐在一旁,睁着无辜的眼睛吃着肉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还尽量减少了自己的存在感。 连唐夫人和杨夫人都没说话。 许久以后,杨和书才突然开口道:“我父亲出门了,你还要再往下查吗?” 正吃肉的唐大人一下就被呛住了,喉中的肉要下不下,被他囫囵堵住了,他只能泪眼汪汪的看向满宝。 满宝连忙放下手中的肉,跑上前去将人按弯腰,然后一拍一提,唐大人腹中一股气上来,忍不住张大了嘴,喉中的肉就飞出来了。 正着急的杨和书等人见了,立即就不着急了,呼出一口气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满场跑的唐润舒了一口气,像个大人一样的叹气道:“爹,你也太不小心了。” 唐鹤瞪了儿子一眼,扭头盯了杨和书一眼。 杨和书叹了一口气道:“好像是五皇子出宫了,他要去见五皇子。”唐鹤喝了一口茶,问道:“世叔这是要做什么?” 杨和书垂下眼眸看着手中的茶杯,半响后道:“如果宫中的贵妃和五皇子主动认下此事,那这件事就和杨氏没多少关系了。” 唐鹤蹙眉,“可据我和殷大人所查,此事不仅五皇子,就是杨贵妃也不知情。” 杨和书就翘了翘嘴角,“是啊,这是杨氏之幸,只可惜父亲他不明白。” 唐大人半响说不出话来。 他是外人,从长远去看,这的确是杨氏的幸运;可只怕作为杨氏中人,杨侯爷不会这么想。 不是谁都能看着二三十年,然后暂且放下眼前这十来年的利益的。 唐鹤有些坐不住了,这毕竟是自己承办的案子,哪怕现在已经移交到大理寺手里了。 满宝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一脸不解,“这是什么意思,杨侯爷要五皇子和杨贵妃认下细作的事儿吗?” 白二郎道:“他们又不傻,为什么要代他们受过?” 杨和书道:“很多种原因,或是被利益打动,或是被情打动,或是被对方蒙蔽。人总是会做些在别人看来很不可思议的事儿。” “比如我此时,”杨和书自嘲道:“我为什么要把我父亲正在做的错事告诉你们?还和唐鹤告发了他?” 众人沉默。 白善迟疑道:“为了正义?” 满宝和白二郎目光炯炯的看着杨和书,眼睛都在问:是吗?是吗? 其他人:…… 然后杨和书就在唐鹤夫妻的目光下厚颜无耻的点头了,含笑道:“不错。” 白善三人松了一口气,都敬佩的看着杨和书。 杨夫人静静地坐在他身边,只是身子稍稍往他靠近了些。 唐鹤和唐夫人都觉得他特无耻。 但满宝是真的很敬佩杨和书,大义灭亲,说出来轻易,但要做可就太难了,毕竟她设身处地的想,要是她爹做错了事,她会去拦,也会去补救,还会代她爹去认错,但主动和官府告发她爹,有点儿难。 难怪刚才杨学兄犹豫了这么久呢。 白善和白二郎也设身处地的想了想,更加敬佩杨和书了。 白善更是直接倒了满满的一杯茶道:“杨学兄,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以后我要是去夏州,一定给你带许多好吃的。” 杨和书笑着举杯,“那我等你的好吃的。” 唐鹤懒得去戳穿他,琢磨了一下味儿道:“杨贵妃就算是为了五皇子,也不会答应吧?” 杨和书道:“那就要看在我这位姑姑心里,是儿子重要,还是娘家更重要了。” “或者,我父亲口才了得,能够说服了他们母子。” 白善自信满满的道:“不会的,五皇子又不傻,他要是认下这事,他将来怎么办?” ※※※※※※※※※※※※※※※※※※※※ 作家的话 晚上九点见 ☆. 第1750章 君臣 “并不会怎么办,”杨和书道:“他会说,陛下早已查清原委,知道此事和你们母子无关,只是现在也没有确实的证据证明是你舅舅所为,你们母子主动应下,皇帝素来宠孩子,他知道你这是因为忧心舅舅,心里只会心疼你,觉得你是赤子之心又孝顺,又怎么会怪罪你呢?” 杨和书道:“就是生气也是一时的,跨过年,殿下多孝顺些,陛下也就好了。看陛下对三皇子就知道,儿子们再错,那也是儿子,虎毒还不食子,何况陛下一下疼宠五皇子?” 白善三人听得目瞪口呆地,要不是看到杨和书脸上沉寂的表情,他们几乎都要相信这番话了。 杨和书几乎能猜到他父亲说这番话的表情,他幽幽叹息了一声道:“贵妃进宫时间早,对杨家很有感情,和堂叔也兄妹情深,所以我不敢确定。” 满宝则关心另一件事,说起来,她到现在都没确定徐雨和许安兄弟俩的仇家是谁呢。 “所以宫里那些细作是都是杨溶培养的?” 唐大人没说话,案子岂是可以随便外露的? 杨和书却没多少顾忌,笑道:“怕是不止杨溶一家,还有其他家,比如崔家、王家、卢家,而这一家之中又分为许多家,比如我杨家,那件事我父亲应该没参与,但宫中也必定有他的人手。” 满宝愣愣的问道:“为什么?” “为的可就太多了,”杨和书道:“说不上对错,要真问为什么,那应该是为了整个家族吧。” 他道:“也没指望他们做什么,好好当差,将来杨氏若有女子入主后宫,那就可以将这些人手用起来;或是将来杨氏有灭顶之灾,他们可以示警一二,其余的便是打听一些消息了。” 满宝不可置信的问,“这不算错吗?” 杨和书微微一笑道:“你以为各世家里就是干净的吗?我这家里也有别人家的耳目,更不少宫里的耳目。他们也并不打算此时害我们,不过是有备无患而已,要都论出对错来,那得往前论上百年了。” 不仅满宝,就是出身世家的白善和白二郎都目瞪口呆,“你们家里也有细作?” 杨和书笑着颔首道:“自然,别的人家或许没有,我家是族长一支,前朝大乱时手上有过七八万的部曲,这里头怎么可能全是忠心耿耿的人呢?” 他毫不避讳的在三人面前道:“历朝历代都是如此,君臣既可以相得,也可以互相攻守。但陛下心怀天下,我们这些人也不该只看到家族荣耀,也更该看一看族外的百姓,还看一看千秋之后。” 杨和书赞许的看着白善和满宝道:“或许你们二人才是最能理解的,君臣既然目标一致,那就是君臣共治天下,彼此该以信任为先。当今任人唯贤,君行君道,臣也该尽臣意,天下自然太平。我堂叔和父亲僭越了。” 唐鹤惊讶的看向他,这是他第一次听他说这样的话,忍不住微微坐直了身体,问道:“你果真是这样想的,天下百姓竟比你的家族还重要?” 杨和书微微颔首,看了白善和周满一眼后道:“我记得你们二人与我说过,人百年之后都是枯骨,而百年子孙相传,也该出五服了,再传个百年,血缘关系早不知淡到了何处,往前千万年来数,人不都是出自炎黄吗?与其眼界如此之窄,只看一族之利,不如看全天下百姓的利益。” 白善和满宝一脸迷茫,指着自己的鼻子问:“我们说的?” 杨和书皱眉,歪头问,“你们不记得了吗,那年秋收,我去七里村巡视,看到你们在地里收稻子,午时你们收工在棚子里休息,不知谁摸出一本野史话本来,上面有许多小故事,其中一个是曹操问荀彧,家族和君国孰重?荀彧回答说是家族,这番话,就是当时你们说的。” 白善和满宝对视一眼,第一次感觉到记性有点儿差,俩人一起看向白二郎,疑惑:“我们说的?” 他们都不记得,白二郎更不记得了。 杨和书见他们真的忘记了的样子,便笑了笑道:“忘了就忘了吧,那本书虽是野史,故事也是杜撰的,但说的话却没错,于这世间绝大多数人来说,家族的确更重于君国。” 满宝想了想后道:“我不这么想。” 白善也道:“那话不算对。” 杨和书伸手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微微一笑。 周满不是世家出身,族群小,这上面的纷争不多。而白善从小离族而居,家族对他的影响也很小,所以这世上,在这一点上最理解他的只怕是他们两个了。 他扭头看向唐鹤,问道:“你要去见一见五皇子吗?” 唐鹤纠结起来,迟疑了一下便起身,“我去看看。” 唐夫人拦住他,不太赞同的看向杨和书,“世叔毕竟是你父亲,要劝也该你去劝吧?” 杨和书便叹息一声,微微摇了摇头。唐鹤连忙和唐夫人解释道:“长博不是要害我,他肯定劝过的,我过去,就是一句话不说,世叔看到我也就不会再和五皇子提这样的话了。” 而且,杨侯爷又不傻,他为什么过去,恐怕一猜就猜到是杨和书告诉他的,到时候还是他们父子间的矛盾,杨侯爷再生气也是冲着杨和书去了。所以他并不是要害他。 唐夫人却仅仅拽着他,压低了声音道:“我爹让你最近老实些,你才挑了人家多少耳目去,这时候还不知收敛?” 满宝和白善的小脑袋里全是各种疑问,有问不尽的问题,因为有所请教,因此很自告奋勇,“我们去吧,我们跟五皇子也是朋友的,又同龄,去找他玩最好不过了,不过我还有好多好多的问题,谁能来告诉我?” 见杨和书和唐鹤都看着她,她就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道:“当然了,不是我们想打探隐私,只是想着万一五皇子有疑问,我们也好解答呀。” “不错,”白善接口道:“万一五皇子一定要问清楚是谁要害太子妃和皇孙,我们总不能和刚才杨学兄一样回答,宫里找出来的细作各家都有这样笼统的答案吧?” ※※※※※※※※※※※※※※※※※※※※ 作家的话 其实君权、世家和庶族的关系一直很复杂,你说世家不好吧,许多削弱世家,站在百姓的角度上的政策又都是世家出身的官员提出的;你说世家好吧,他们一直在侵占百姓的生存空间 下一章在晚上十一点见 ☆.第1751章 解疑(二月月票加更2) 杨和书闻言便忍不住笑了一声,放松的靠在身后的后靠上,颔首笑道:“那你们问吧,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白善和满宝对视一眼,白善就问道:“徐雨是你们家的细作?” 杨和书摇头,看了一眼唐鹤后道:“若我猜得不错,她应该是我堂叔祖特意培养送进宫的,和她前后脚进去的人应该不少,当时五皇子也才两三岁吧,他这是为以后准备。” 一直听得一头雾水,已经放弃提问的白二郎瞪大了眼睛,听懂了这一番话,忍不住脱口而出,“五皇子要去争位吗?” 杨和书就忍不住笑了,摇头道:“他一个两三岁的娃娃,知道什么是争位?那不过是他的外祖父给他准备,以防万一的。总不能将来他真的有此能力或有此想法时才准备人手吧?” 都说了各世家都会往宫里送人手以待将来。 这点付出,他们给得起,只看将来的机遇,能成自然最好。 白二郎还没想明白,白善已经心思电转,想到刚才杨和书和唐鹤的话,他道:“五皇子没有这个意思,所以杨溶是要逼五皇子不得不争?” 杨和书没回答这个问题,沉默以对,这毕竟是诛族之罪。 但沉默足以说明一切。 满宝和白善一起皱起眉头,问道:“那杨侯爷的意思呢?” 这次杨和书回答了,“我父亲无意参与。” 白二郎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道:“还好,还好。” 大家就一起扭头看他,满宝暴躁道:“你闭嘴!” 白善则直接拿起桌子上烤好的一盘肉塞他手里,“快吃。” 白二郎拿着盘子一脸抑郁。 无意参与,而不是反对,也就是说,他在听之任之。 杨和书再这一点儿上倒不避讳,道:“他自以为进可攻退则能立即抽身离开,却没想到他和杨溶那边牵扯太深,此时已经很难撕扯开了。” 他看向唐鹤,问道:“若我没猜错,这次你们从宫中查出来的探子中,有一部分是我父亲放在里面的吧?” 唐鹤没点头,但也没摇头,他不能将机密外泄,他可什么都没说。 杨和书就扭头对白善和周满点点头,“徐雨很难接触到那些人,更难发现,我更倾向于他们之所以能找到人,是因为杨溶的探子出卖了我父亲或我祖父安插进去的人。” 唐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悄悄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目光,唐夫人气得伸手拧了一下他大腿。 唐大人嘶了一声,大庭广众之下,没敢叫出声来。 满宝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那些探子嘴巴就这么硬,什么都没招供吗?” 杨和书喝了一口茶,唐鹤左右看了看,见大家都看着他,只能含糊道:“也不是……” “就算招供,知道自己主家是谁的也不多,”杨和书也不为难他,直接代他道:“比如徐雨,她就不知道她在为谁效命。但这并不代表大理寺就拿他们没办法。就算少一部分口供和证据,但情理在,他们就能问罪。” “比如于水是杨溶的管家,只要确定了是于水指使的徐雨,即便他将所有责任揽在自己身上,随便找个借口说他就是想害太子和太子妃,大理寺也不会信,该问罪杨溶还是会问罪杨溶。” 这就是合乎情理。 于水是他府上的管家,不是他们说无关就无关的,连傻子都不信的话能糊弄谁? 所以他们得给皇帝找个首罪。 而作为水乐街杨府的姑奶奶,杨贵妃自然也可以指使于水为她办事,她是顶罪的最合适人选。 杨和书对俩人道:“你们要去见五皇子,大可以直接告诉他,我父亲和杨溶牵连过深,一旦杨溶被问罪,我父亲有可能会被他连累,所以他劝他们母子认下这事儿。” 白善很好奇,“杨学兄为何不愿意救杨侯爷?” 杨和书苦笑道:“我这才是救他,壮士断腕,虽失一臂,但保全了其他,大可以重整旗鼓,他这样,不仅会让自己身陷泥淖不可自拔,也会让整个杨氏被拖入深渊。” 此情此景若是去年,太子无子,还是那样暴躁易怒,自暴自弃且不理政事,他倒是会考虑推一手,让太子和恭王两败俱伤后再推五皇子上位。 可今年太子不仅有了孩子,性情也慢慢回到了过去,重新得到朝臣的支持,帝后又都宠爱信重他,五皇子本就机会渺茫,何况五皇子自己都没那个心思,直接连那渺茫的机会都没有了。 杨和书最不喜强人所难,五皇子既然没有那个心,杨溶如此处心积虑的拉五皇子下水就很为他所不喜。 很多话他不方便和周满等人说,甚至,他都不能和身边的妻子与好友道出口,因为那是各家心底最卑鄙的打算。 各家,尤以崔家为首,很不喜太子。太子手段凌厉与当今如出一辙,不管他们面上怎样友好与隐忍,都改不掉太子与皇帝心底一样的果断与傲气。 他可以看到,至少未来二十年内,太子会像陛下一样重推官学,广开科举,进一步收缩定品举官之措;氏族志已经修过一次,谁也不知道太子登位后还会不会再修一次,崔氏已经从一等降到了三等;各地世家豪门侵占良田的不在少数,陛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到太子上位,为了立威,他肯定会拿此事开刀…… 连他都能看到的将来,他那些各位世交叔伯们肯定也都看出来了。 显然,他们更想要一个能够与他们共治天下的君王。 可是,皇帝和太子想做的那些事,除了重修氏族志那一条外,其他的也都是他杨和书想做的。 所以在他看来,他和皇帝太子的政见是相合的,而和他父亲…… 杨和书叹息了一声,扭头看着窗外的天色道:“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吗?若没有了,就起身过去吧,这会儿应该刚刚好。” “有!”满宝举起手,认真的问道:“五皇子不顶罪,大理寺最后会怎么判杨溶,还有那些往宫里塞探子的人家?” 杨和书想了想后道:“可能会被罚没一些土地吧,杨溶,可能会被流放。” ※※※※※※※※※※※※※※※※※※※※ 作家的话 杨和书:本来我是可以有从龙之功的,但貌似被人破坏掉了 六月的最后几小时了,月票留到明天也是浪费,大家看一下人美又失去了从龙之功的杨美人呗,投张月票安慰一下他 满宝:晚安安 ☆.第1752章 前赴 三人听着失望不已,“只是罚没一些土地吗?” 唐鹤没好气的道:“没有证据,他们也就损失一些细作,就算罚没土地,还得找别的罪名呢,你以为容易吗?” 他道:“你找出了罪名,那也得看他们认不认,他们不认,你想从他们手里拿地无异于登天。这次是他们理亏,自己心里发虚,所以陛下才能趁机随便找些借口罚没一些土地,不然,一番斗法下来,最后他们几家如何不知道,但夹在中间的官员和百姓不知道要死去多少人。” 唐鹤指了自己的鼻子道:“没见我现在都是躲着的,出入小心,生怕哪天出门有人撞死在我的马前,到时候我就只能在牢里和你们相见了。” 满宝往后一缩,问道:“那我怎么办?” 唐鹤就指了杨和书道:“他不是正护着你吗?连着几日让万田跟着你的车去太医署,还在这风口浪尖上把我们都叫来吃烤鹿肉。” 满宝瞪眼,“万田跟着我的车?我怎么不知道?” 唐鹤就笑看了白善一眼,道:“你不知道的事儿还多着呢。” 杨和书也笑了笑,倒不避讳,直接指了白善道:“他请我帮忙的。” 满宝看了白善一眼,又惜命起来了,“那,那我们去见五皇子还合适吗?” 杨和书:…… 唐鹤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杨和书无奈的道:“你们就当是去找五皇子玩儿的,有些话你们要是不好出口,可以悄悄提醒五皇子来找我。” 他近来跟父亲的关系有些僵,不好在外人面前与他起冲突。不然传出去,对杨氏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一旦杨氏呈现颓势,只怕皇帝还没做什么,其他世家就先动手了。 所以五皇子可以来找他,但他却不好此时去找五皇子。 白善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后起身,“走吧,这会儿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去看看。” 唐鹤就想着去不去凑热闹,唐夫人已经暗暗瞪了他一眼后道:“你们去吧,我们在这儿吃着东西等你们消息。” 三个人应了一声,转身就跑了。 反正他们骑马来的,要出门也简单,五皇子的王府离这儿也不是很远,骑马不到两刻钟就到了。 三人系上披风,招呼上前面等着的大吉等人便走。 大吉见他们这么快就出来,还风风火火的,以为他们跟人吵架了呢,结果见他们脸上隐隐带着兴奋,又觉得不像。 等上了马跑出一段,他们这才扯着缰绳让三匹马凑在一起说悄悄话,“世家太可怕了。” 白善道:“都是为了利益,辩不得,骂不进,杨学兄不多做挣扎是对的,跟那些人辩不着,跟杨侯爷也辩不着。” 白二郎都点头:“也是,就跟先生说的,朽木已腐朽,教导再多对方听不进去也是白费功夫,不如不雕。” 满宝就拉着马道:“走吧,那我们就去找可雕的好木头去。” 可雕的五皇子此时正被杨侯爷拉着在一旁说话,他叹气道:“那些细作是你外祖父在时送进宫的,本是给你母亲和你的人手,但一直没来得及,谁知你舅舅突然想差走了这一步。” 五皇子绷着脸没说话。 杨侯爷看着他的脸色,到底没与他说那些话,而是转口道:“现在家里不方便,不好进宫,不知道娘娘和你在宫中过得如何。” 五皇子脸色和缓了一些,道:“母妃哭了好几次,还和父皇求情了,父皇现在都不来看母妃了,不过皇后娘娘来了两次,母妃被安抚住,这会儿情绪好了许多。” 五皇子本来是不想问的,但想到舅舅对他一向好,他还是没忍住多问了一句,“真是我舅舅要害鹰奴?” 杨侯爷叹息道:“他这也是为了你。” 五皇子脸色大变,叫道:“什么叫为了我?太子哥哥是嫡长子,就算不是太子哥哥,上面还有三哥四哥呢,舅舅他怎么能有如此想法……” “殿下别怕,陛下知道此事是他一人所为,与你无关的。”杨侯爷安抚下他,道:“陛下还是很疼殿下的,看这次没有牵连殿下和娘娘就知道了。” “只是可惜你舅舅,他现在还在狱中生死不知。” 五皇子张了张嘴巴,半响后道:“不是说于水什么都不肯招,已经把所有罪责揽过了吗?” “他只是一个下人,说一切是他自作主张于理不合,杨溶肯定会被问罪,端看罪大罪小,若陛下肯网开一面,说不得只拿他一人,若不然,水乐街杨府上下只怕都被株连,唉,你表哥那侄子才两岁,若被株连,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五皇子就张了张嘴巴。 杨侯爷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拿出一封信道:“这是我给娘娘的信,如今宫中管得严,外面的消息很难再递送进去,所以只能托你往回送了,对了,你这王府建起来了,明年就该开府了吧?” 五皇子愣愣的接过,点头。 杨侯爷就笑道:“开府是大喜事,需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回头我让人给你送一些钱来,屋里的摆设你也得布置成自己喜欢的,花销不少。” 五皇子就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大舅舅,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你母亲是我堂妹,你舅舅真要有个什么,以后就得我来照顾你们,舅舅照顾外甥不是理所应当的吗?”杨侯爷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了,你先去玩儿吧,难得出宫一趟,要玩得尽兴,对了,身上的钱够不够?” 虽然五皇子说够,但杨侯爷还是把身上的钱袋子摘了下来塞进他手里,让他有空可以上主街逛一逛,“给娘娘买些东西,也让她高兴高兴,不要太憋闷了。” 五皇子连连点头,亲自把人送出王府侧门,看着人走了才要转身回府,然后就听到一阵马蹄声。 他好奇的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不远处白善和周满白诚一起勒住马给杨侯爷让了一下,等杨侯爷一行人的马过便冲他飞奔而来。 白善三人从马上跳下,上下打量过他后就看向他手里还拿着的钱袋,一脸的惊讶,“你不会被收买了吧?” 五皇子就眉头一皱,把钱塞进袖子里,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 作家的话 下午四点见 ☆.第1753章 后继 满宝就清了清嗓子,很郑重的道:“我们是受杨学兄的委托来找你的。” 白善则拦住满宝,左右看了看后问道:“都到你家门前了,话说你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 五皇子就转身让他们进门,道:“明达和长豫也在,她们和老六正到处逛呢,我带你们去找他们。” 而走远了的杨侯爷也走慢了些,微微回头,正好看到他们跟着五皇子进门去,他微微皱眉,“他们怎么会来?是五皇子邀请的?” 仆从哪里知道? 不过他还是回了一句,“明达公主和长豫公主与他们交好,可能是两位公主邀请的。” 杨侯爷点点头,又往前跑了一段时间然后发觉不对,勒住马道:“他们不是在我们家做客吗?” 仆从也愣了一下,迟疑着道:“可能是大爷招待完了,所以……” 仆从说不下去了,这会儿是午时,正是中午吃饭的时候,大爷怎么会失礼的让人离开呢? 杨侯爷捏着手中的缰绳,坐在马上神色不定了一阵,最后还是打转马头回去。 而此时,白善他们才和五皇子进了他的王府,正左张右望的参观起来,“你这园子什么地方说话比较机密?” 五皇子:…… 他直接拢手问:“有什么事儿你们就在这儿说吧,有什么不可与外人言的?” 三人就站在五皇子的对面,看着他张了张嘴巴,突然间有些不知道怎么张口。 五皇子看得稀奇,“还有你们不好说的事儿?” 满宝嘀咕道:“说得好像我们脸皮很厚似的。” “脸皮厚不厚我还不知道,但你们胆子的确挺大,”五皇子等了一会儿,见他们还在打眉眼官司,干脆问:“你们这算是不请自来吧?” 所以有事儿就赶紧说事儿。 白善他们也还没习惯拖拉,干脆道:“杨学兄让我们来的,他想让我们提醒一下你,别相信杨侯爷说的话。“ 五皇子一脸莫名,“我表哥让我不要相信他爹说的话?” 这话正常人听了都不会相信。 五皇子一脸怀疑的看着他们,白二郎被他看得烦躁,不高兴的道:“难道我们还会骗你吗?” 正想详细解释一下的白善就见对面的五皇子沉默了下来,一双眼睛来回的看着他们,半响后道:“虽然你们胆大包天,但你们还不至于要骗我。” 白善和满宝一起扭头看向白二郎,皆稀奇得不得了。 俩人正想详细说一下,就见五皇子的内侍小步从侧门那边跑回来,低声回禀道:“殿下,杨侯爷又回来了,他想见见您。” 白善就道:“我们刚从杨学兄那里出来,杨侯爷肯定是想起来我们今儿在杨府做客的事儿,这会儿正是用午饭的时候,我们不留在杨府吃饭,他应该是起疑了。” 五皇子:“……你们在闹什么?”怎么听着他表哥和堂舅舅还斗起来了? 满宝干脆撺掇他,“来都来了,干脆你带着明达长豫他们去一趟杨府如何?就说饿了想吃舅舅家的饭。” 五皇子戒备心起,后退一步道:“我这会儿上门不好吧?” 毕竟他父皇正生杨家的气呢,他要是去了,万一他爹觉得他是在给杨氏撑腰怎么办? 看懂了他这一退的意思的满宝和白善同情的看着他道:“还是去吧,因为杨侯爷可不止是想你当靠山这么简单,而且,你一个没开府的皇子和杨氏孰轻孰重?” 如果是以前,满宝三个或许会认为是皇子重,不过现在嘛…… 五皇子听懂了他们的意思,脸色变幻不止,最后深深看向满宝道:“你用和明达长豫的友谊发誓,你们没骗我,也没害我。” 满宝立即举起手发誓,“如果我们骗了你,还要害你,那我和明达长豫在也做不了朋友了。”不过这个誓言真的有用吗? 正这么想,明达和长豫从旁边跳出来,叫道:“好呀,你用我们起誓。” 满宝看到她们立即招手,“快过来一起劝五皇子去杨府见杨学兄,杨学兄准备了一整只鹿在烤鹿肉呢。” 明达和长豫就被转移了注意力,上前问道:“自己烤吗?” 满宝点头:“没错。” 明达想了想后便和五皇子道:“五哥,我们去看看吧,父皇说过杨长博是各世家里最优秀的弟子了,连太子哥哥都对他赞誉有加,这样的人会对我们做什么坏事呢?” 长豫则早在满宝说时就在心里同意了,她还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裳,觉得自己穿得还足够得体,她伸手摸了摸头发,问满宝,“我的头发有没有乱?” 满宝道:“杨学嫂也在呢,还抱着孩子。” 长豫整体端庄矜持,却还是忍不住横了她一眼道:“我就是去吃吃饭,又不是要去干什么。” 五皇子也很好奇杨和书和他父亲会有什么矛盾,主要是他现在还不参政,许多事情都不知道,他母亲收到的消息也有限,只大概知道,上个月皇嫂生产时,有人换了周满的针袋要害皇嫂和皇孙,而那人最后查出是他秦舅舅安插进宫里的。 五皇子回头看了一下自己的府邸,清了一下嗓子道:“行吧,那我们就去看一看。” 一行人转身出去,正好在侧门处看到去而复返的杨侯爷。 双方一碰面,满宝就主动带着两个师弟先与杨侯爷行礼,笑眯眯的行礼,“杨侯爷,我们正要去你家呢。” 杨侯爷一呆,“去我家?” 众人一起点头,五皇子好奇的问了一句,“大舅舅怎么又回来了?可是忘了什么事儿?” 杨侯爷回神,笑道:“哦,没什么重要的事,只是突然想起要叮嘱殿下早些回宫,以免宫中的陛下和娘娘忧心,毕竟殿下还带了两位公主和六皇子出来,您是兄长,该周到些才对。” 五皇子这才想起来,扭头问明达和长豫,“对了,老六呢?” 明达和长豫这也才想起来,“糟了,我们见你许久不回去,所以要过来找你,让他在园子里等我们呢。” ※※※※※※※※※※※※※※※※※※※※ 作家的话 晚上九点见 ☆. 第1754章 说服一 一行人找到后院时,六皇子正老实的蹲在花园的池子边上玩泥巴呢,他也知道脏,所以没用手,就用棍子戳着泥巴玩儿。 听到跑步声,他回头看了一眼就立即把手里的棍子丢到池子里,然后在身上擦了擦站起来,假装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 跟着伺候他的内侍悄悄松了一口气,跟着小主人上前去。 五皇子见老六安然无恙,也松了一口气,这才拉上他一起出门去。 杨侯爷还有些没能缓过神来,问道:“五殿下怎么想起去我家?” 五皇子看了一眼白善和周满,就面不改色的说谎道:“我第一次在宫外做东,想弄得周到些,以免怠慢了妹妹们和弟弟,白善说表哥在家里设宴招待客人,我们想去凑凑热闹,怎么,舅舅不欢迎吗?” 杨侯爷就笑道:“怎么会不欢迎呢,你们能上门,舅舅只有高兴的份儿,那走吧,我们一起。” 只是心里不仅有些不安,还有些憋屈,要是知道他会去杨府,他用得着偷偷摸摸的来看他吗? 杨侯爷垂下眼眸,想起儿子的倔强,有些不太确定是否要让他们见面。 只是人出了门就直接朝着杨府而去,留给他思索的时间并不长。 一行人很快到了杨府外,杨和书似乎是提前收到了消息,和唐鹤一起站在门口迎接四位皇子皇女。 六皇子年纪最小,他左右张望后问五皇子,“五哥,我们来这儿干嘛?” 五皇子压低了声音道:“吃烤肉,烤鹿肉。” 六皇子眼睛一亮,问道:“自己烤的?” 五皇子点了点头。 六皇子便立即不问了,开始兴致勃勃的盯着杨和书看。 长豫也在盯着杨和书看,不过她不敢光明正大的看,因此站在满宝和明达中间,时不时的抬头悄悄看一眼,然后低下头偷笑一阵,再抬起头来看。 明达和满宝:…… 俩人无言的扭头看了她一会儿,默默的偏过身子去,很想假装不认识她。 杨侯爷已经吩咐管家去置办酒席,杨和书则是直接领着他们去观景楼,笑道:“厨房准备午饭还需要一段时间,我们可以先烤些肉吃。” 奔着烤肉来的明达和六皇子连连点头,一点儿意见也没有。 奔着杨和书来的五皇子和长豫更没意见了,都没怎么看旁边的杨侯爷,转身就跟着杨和书一起去了观景楼。 才吩咐完管家一些注意事项,回头只来得及看到他们背影的杨侯爷:…… 他就知道,只要有他儿子在的地方,这些孩子就不会在他身边说话。 杨侯爷迟疑了一下,在厚着脸皮插入进去,还是识趣的让年轻人们一起玩儿之间犹豫了一会儿后还是摇了摇头,招来一个心腹嬷嬷,“你去观景楼那边伺候,务必要把皇子公主们伺候好。” 嬷嬷应了一声正要退下,杨侯爷突然压低了声音道:“看一看大爷和五皇子,他们要是一处说话,想办法分开他们。” 嬷嬷愣了一下后冒着冷汗应下。 想分开他们是不可能的,因为都没等那嬷嬷追上去,杨和书在领着他们去观景楼的路上就停下脚步和唐鹤白善等人道:“你们代我照顾一下六皇子和两位公主,五殿下,我那儿有几坛状元酒,是我出生后我祖父埋的,一直也没喝完,你现在要开府了,我没别的送你,就送你两坛状元酒如何?” 五皇子愣了一下后点头。 于是杨和书半途就把五皇子带走了,身边跟着的都是彼此的心腹,不是也没什么,走出一段杨和书就冲后面挥了挥手,于是万田便和五皇子的内侍停下脚步,只远远的跟着。 杨和书没有直接回他的院子拿酒,而是领着五皇子绕着园子慢悠悠的走起来,他问道:“殿下,我父亲提了让贵妃娘娘顶罪的事儿了吗?” 五皇子吓了一跳,“什么?” 杨和书一看他的反应就知道没有,微微松了一口气后道:“那是托殿下给贵妃娘娘捎信了?” 五皇子忍不住摸了一下胸口。 杨和书看了一眼他的衣襟,移开目光,道:“殿下要拆开看看吗?信中可能是劝说娘娘顶罪的话。” 五皇子怀疑的盯着杨和书看,很不解,“表哥和大舅舅不和吗?” 杨和书苦笑一声,依旧坚持,“五殿下不看一看吗?” 五皇子脸色变幻,许久,他还是在杨和书澄澈的目光下从怀中拿出那封厚厚的信打开…… 他一目十行的扫过,越看脸色越难看,许久,待看到最后一页,他就忍不住撕烂了手中的信,愤怒的看向杨和书,“杨侯爷这是什么意思,让我母妃顶替杨溶?” 杨和书就叹了一口气道:“我父亲认为陛下对家人仁慈,娘娘和殿下认下这件事,陛下就没借口再抄没杨家,可以保下你舅舅一家。” “可我和我母妃是无辜的。” “是,陛下也知道这一点,”杨和书道:“这也是我不赞同父亲此举的两个原因,娘娘和殿下完全无辜,你们没必要为堂叔祖和堂叔之过委屈了自己;其二,陛下知道其中内情,他要是知道父亲和堂叔撺掇娘娘和殿下顶罪,只会越发恼怒。” “此时虽失了证据不能拿杨氏怎么样,但将来一旦杨氏再犯错,那陛下肯定会新账旧账一起算。”他叹气道:“可惜父亲不听我的,我只能通过白善他们找到殿下陈情此事,还请殿下和娘娘保持缄默,只当什么都不知道,一切交给大理寺和朝廷来办。” 气愤的五皇子这才脸色和缓了些,盯着杨和书问,“杨溶……我舅舅那边会被抄家灭族?” 杨和书就笑着摇头道:“殿下想哪里去了,我也是杨氏中人,若是灭族,我此时哪里还能站在这里和你说话?” 他顿了顿后道:“不过堂叔那边有可能会被流放,不过不管怎样,宫里总还有娘娘和殿下在,宫外也有我们父子在,再怎么样,也不会让家小流落再外面的。” 五皇子就微微松了一口气,看着手里被他撕碎的信纸,又有些气恼,“大舅舅和舅舅怎能想出这样的办法,这不是害我和母妃吗?” ※※※※※※※※※※※※※※※※※※※※ 作家的话 晚上十一点见 ☆.第1755章 说服二(二月月票加更3) 杨和书不动声色的道:“父亲和堂叔是关心则乱,也是想着陛下疼爱殿下,但父亲却忘了一件事,殿下是陛下的儿子,太子也是陛下的儿子。我想,在陛下的心里,殿下您和太子是兄弟,和他是父子,你们才是一家人。” “他要是知道殿下为了堂叔选择欺瞒父兄,陛下和太子再疼您,也是会伤心的,这世上的人心是最伤不得的,就是父子也一样。” 五皇子沉思起来,半响后疑惑的抬头看着杨和书,脸上有些迟疑,还是没忍住问:“那表哥为此忤逆大舅舅不会伤大舅舅的心吗?” 杨和书便叹息道:“我这也是为了孝顺,父母有错,就应该劝正,这才是孝。不然明知他所为会害了娘娘和殿下,也会害了杨氏一族而不管,将来灾难来临,父亲恐怕难以自抑,这才是不孝。” 五皇子一听,点了点头后道:“我明白了,表哥,多谢你提醒我,我知道怎么做了。” 杨和书目光温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五皇子听着这声叹息就觉得和他有同病相怜之感,于是道:“表哥,我听人说,你也受这件事牵连,竟要被贬官外放了?” 杨和书温和的笑道:“这不是什么大事,从头再来而已。” 他看着五皇子,沉默了一下后还是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件事是堂叔祖和堂叔做错了,当年你刚出生没多久他们就生了他念,但那时陛下已经立了太子。” “现今太子又努力读书,这半年来朝中对他的赞誉颇多,如今又生了长子,他已地位稳固,连恭王都退了一射之地,堂叔实不该生出那样的妄想来。” 五皇子脸色苍白,抖了抖嘴唇问道:“所以舅舅还是因为我……” “不,”杨和书冷酷的道:“要是为了殿下,他会不征过娘娘和殿下的同意吗?” “那他为什么……” “殿下要是登位,那他就是国舅,”杨和书直接戳破那层窗户纸,直言道:“堂叔不在朝中为官,外戚将是他最高的身份。” 五皇子就脸色苍白,好半响他才看着杨和书问,“那表哥不想当外戚吗?” 杨和书没有回答想还是不想,而是意味深长的道:“以我之能,不论做不做都可以,主要看殿下有没有机会。” 所以还是因为他没机会。 五皇子苦笑一声,虽然他本身也没那个想法,但还是忍不住被打击了一下。 杨和书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走吧,表哥请你吃鹿肉。” 五皇子心情好了一些,看了眼手中撕成两半的信纸。 杨和书就伸手道:“交给我吧,免得你带了还累赘。” 五皇子就将手中的信纸都给他。 杨和书仔细的折起来,然后塞进钱袋子里放好,等到了观景楼中,里面正吃得热闹,满宝几个正在教明达长豫和六皇子烤肉吃。 杨和书一上楼,正大快朵颐的长豫立即被呛了一下,她立即抢过明达手里的帕子擦嘴,然后挺直脊背,脖子微微抬起,开始小口小口的咬着肉,还用帕子遮了一下嘴巴才开始嚼动。 明达:…… 杨夫人:…… 众人:…… 大家默默地看了一下她,只能低头去看手中的肉,明达一回神才反应过来自己被烫了一下。 白二郎坐在她身边,见了随手递过去一块帕子。 明达接过,谢了一声后继续吃,还给回来的五哥让了个位置,“五哥,杨大人家的鹿肉特别好吃。” 正矜持的长豫连连点头。 杨夫人站起身来,拉过进屋的杨和书,“相公饿了吗,我烤了好几块,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长豫目光就落在了杨夫人身上,有些矜持的道:“我也想吃一块。” 杨夫人对长豫大大方方的一笑,给她夹了一块,笑容满面的道:“公主尝尝我烤出来的味道。” 一旁的满宝忍不住离杨夫人和长豫远了些,直接碍着白善坐了。 白善抬头看了一眼俩人,让她挨。 唐夫人早见怪不怪了,长豫不过是个小姑娘,崔氏不知道应付过多少个比她还厉害的角色。 杨和书坐在了杨夫人身边,接过她手里的盘子,只对两位公主微微点头,然后就去找六皇子说话,“六殿下,您还小,烤肉不能吃太多。” 六皇子正和唐润吃得高兴,唐大人投喂的也正高兴,闻言一起看了六皇子跟前的盘子一眼。 六皇子就指了白善他们道:“他们也吃了很多。” 白善:“我们比你大。” 满宝:“我是大夫。” 白二郎:“我身体壮。” 明达忍不住抬头看着他们三个。 六皇子的目光就看向与他坐在一起的唐润。 唐润往嘴里塞了一块肉,悄咪咪的离他远了一点儿,更靠近他爹,“我,我经常吃烤肉。” 话音才落,唐夫人已经从他手里夺过盘子,瞪了唐大人一眼后把儿子拎了过去,“你今日吃得够多了,不许再多吃。” 唐润泪眼汪汪的看着他爹,他爹对他报以同情,然后把他盘子里的肉都吃了,对他媳妇表达了忠诚。 唐润气得不轻,泪汪汪的看着大家。 满宝就觉得他很可怜,迟疑着看了唐夫人一眼,也没敢当着他娘的面给他东西吃。 不仅唐润,六皇子盘子里的肉也不能添加了,五皇子约束了他,“你在宫里很少吃这些,要是吃坏了肚子怎么办?” 满宝一听,觉得自己要履行身为太医的职责了,于是对明达道:“你也少吃些,你肠胃比六皇子更不好。” 明达:…… 她盯着满宝手里的盘子,问道:“你不该以身作则吗?” 满宝看着盘子里的肉很舍不得,白善就主动从她盘子里夹去了两块,然后吃了,只给她留了一块儿,“这样就好了,你不用纠结了。” 满宝:…… 见一群孩子里有四个要哭了,杨和书便笑道:“大家移步到饭厅吧,这烤肉也就吃个趣味儿而已。” 一直偷看杨和书忘了吃肉的长豫瞬间有些后悔,觉得架子上的那些肉香得不行,于是顾不得偷看杨和书,而是直直地盯着架子上的肉。 ※※※※※※※※※※※※※※※※※※※※ 作家的话 明天见 ☆. 第1756章 考量 长豫舍不得走,见大家都起身了,她在纠结了一下后还是没忍住上前盯着架子上还在烤的那块鹿肉。 明达已经放下了盘子,伸手拉她,“快走吧,这些让下人收拾就好。” 长豫心中泪流,见不少人回头过来看她,她只能放下盘子跟着走了。 她一直到吃过午饭都还有些不能释怀,心里很伤心,宫里鹿肉倒不难得,但烤鹿肉,还是自己坐在一旁亲自烤的鹿肉可太难得了,比见到杨和书还难得。 长豫神色郁郁,只能临上车前又偷看了杨和书一眼,可惜也没能治愈心里多少。 杨和书对这些目光早习惯了视而不见,他只和五皇子六皇子说话,叮嘱他们天色不早,应该早些回宫了。 杨侯爷是长辈,不好再亲自把人送出门,因此就站在高处上看着他儿子把人一个一个的送走。 “都不知道长博和五皇子说了什么?” 下人低着头轻声道:“是,当时府上只有万田跟着大爷。” 而万田是杨和书的心腹,他一定不会告诉杨侯爷实情的。 杨侯爷叹息了一声,已经猜出自己的打算是不成了,看到门口的杨和书把唐鹤等人也送走,夫妻俩人转身回府,他便站着看了半响后道:“让长博到我的书房……算了,你去看一下他去了何处,我过去找他。” 杨和书在二门处和妻子分开,让她回去看孩子,他则转身去了自己的书房。 万田让下人点了火盆送进来,怕他冷到,还要拿毯子给他盖腿。 杨和书挥了挥手,“不必,你下去吧,父亲要是来了,直接让他进来。” “是。”万田应了一声后躬身退下。 杨和书坐在椅子上,沉思了一下,从袖子里将那个钱袋子取出,一扯开,里面是五皇子已经撕碎了的信纸。 他取出,一片一片的放入火盆里烧了。 等杨侯爷大步从外面进来时,杨和书已经烧得不剩下多少了。 他看到杨和书手里的信纸,脸色沉郁的问道:“这是什么?” 杨和书并不起身,继续将手中的信纸放入火盆,他道:“是父亲让五皇子转交给贵妃娘娘的信件。” 杨侯爷气得不轻,怒气上涌,上前怒问,“你这是要干什么?” 杨和书抬起头来,有些伤心的看着杨侯爷道:“父亲,是您教儿子的,君子方正,您现在做的是什么事?” 杨侯爷张了张嘴,半响后有些干巴巴的道:“我这是为了宗族……” 杨和书道:“为了宗族,更不该如此。陛下不是傻子,他知道那件事是谁所为,你们推出贵妃娘娘和五皇子,只会让陛下更生气。” 杨侯爷冷淡的道:“帝心是重要,但也没重要到非他不可。但你知道,一旦罪名落在你堂叔身上会如何吗?” 他道:“先不说他们那一房名下的房产田产,我们杨氏在江南一带的盐粮生意可都在他手里,不救他,杨氏起码要断掉一半的钱财。” 杨和书淡淡的道:“断就断了,我们是耕读世家,本就不该过于奢靡,那部分生意本来就是十年前做出来的,再回到十年前就是了。” “你说的轻易,这族中的事儿哪一样不要钱?别的不提,你能在罗江县里大展拳脚不也是家里给钱,还有回京以后,哪一样打点不需要钱……” “父亲,那是有钱时的用法儿,没钱自也有没钱的做法。” 杨侯爷见他说得淡然,气道:“你身上穿的用的……” 杨和书淡淡:“儿子也是可以穿粗布衣裳的。” 杨侯爷:“你要气死为父?” 杨和书摇头,“父亲,儿子这同样是为了家族好。” 杨侯爷就忍不住跺脚,他往外看了看,还是没忍住关上门和他说悄悄话,“是父亲教错了,从小只想着让你做忠义君子,却忘了教你这世上的……一些规则。” 杨和书无奈的看着他爹,他爹这是把他当成单纯的娃娃了? 杨侯爷没看明白他的目光,顿了顿后继续道:“这其中牵扯甚多,在江南那边的生意不止我们家,还有其他家,若是让陛下因此抓住把柄将我们在江南的人手拔掉,你知道会怎么样吗?” “陛下的人手会进入,各家说不定都会把气撒在我们家身上,这也就罢了,我们全族几乎有一半的钱财都投在了那边,一旦失去江南的钱财,我们弘农杨氏还有可能失去氏族志中的地位。” 杨侯爷似乎一下老了好几岁,他叹息道:“你以为世家的地位是一成不变的吗?你看崔氏,不过是两代里没什么杰出的弟子就被陛下从一等落到了三等,各世家面上在为他们崔氏抱不平,但心里却是嘲笑居多。” 就是他,虽然很认可崔氏的底蕴和对女眷的教导,但心里还是隐隐看不起他们,觉得他们这几代的荣华几乎都靠家中的女子撑起,而不是男子。 但就是这样,崔氏也没被逐出世家中的利益链,如果杨氏在江南的人手和财产被皇帝接手…… 杨侯爷打了一个冷战,一把抓住杨和书,盯着他沉声道:“长博,听父亲的没错,君臣博弈有时候看的是各自手中的实力,帝心没你想的那么重要,一旦杨氏失势,我们最紧要的不是面对陛下的清算,而是各世家,你知道吗?” “崔氏要不是有遍布各家后宅的女主人支持,他们家也早被各家挤出去了,你可没有这么多姑姑和姐妹。” 崔氏女儿多,从三代前便热衷与各家联姻,他们家女儿又教得好,几乎是各家宗妇,长媳的热门人选。 当年皇帝都想替太子求娶崔家的女儿,不过因为崔节在外喝酒时说了句不好听的话叫太子听到了。 所以太子发誓死也不娶崔氏女,后来皇帝才没有从世家中选择太子妃,而是从他那一众追随的武将中选了苏家。 而崔家也感觉被冒犯,放出话去,崔氏女不嫁皇族,隐隐很看不上李氏的意思,不然,五皇子说亲时,不管是杨贵妃还是杨氏这边都倾向于崔氏女的。 崔家能靠女儿保持住地位,可杨氏不行,他们家可没那么多闺女。 杨和书淡淡的道:“杨氏有我,还有杰堂弟他们,杨氏能力出众的弟子不少。” ※※※※※※※※※※※※※※※※※※※※ 作家的话 下午四点见 ☆.第1757章 又气又乐 “人是要钱养出来的,他们现在还没出仕,出仕以后需要花的钱只会更多。”杨侯爷道:“你堂姑也是杨氏中人,杨溶毕竟是她亲兄长,你焉知她不愿意为了杨溶顶罪?杨溶认罪,杨氏需要付出的太多……” “父亲,”杨和书将手中的信烧完,突然抬起头来打断他,“您知道我想做的是什么吗?” 杨侯爷一愣,“什么?” “各世家在江南的经营都太过了,您放心,将来不仅杨氏会被逐出江南的利益场,其他世家也会被逐出,所以您不用担心杨氏因此会被排挤在外,而且今日杨氏提早退出,对我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杨侯爷愣愣的看着杨和书,半响才反应过来,手抖着指着他问,“你,你疯了不成?就是皇帝也不敢对众家一起下手,你以为江南那边只有我们世家?那还有朝中那么多大臣呢,就是赵国公一家,在江南那里也不干净。” 杨和书道:“父亲,民生就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各家用江南,甚至用大半个晋国的所出奢靡花费,将天下百姓和皇帝置于何处呢?” 搞了半天,他在和他说家族的发展和未来,他却在和他说的是国家和万民的未来。 杨侯爷气得喷出一口气,直接起身就走。 他再和他多说一句,他就把心口那口血喷出来。 杨侯爷转身便出了书房,怒气冲冲的往正院去,走到一半突然气乐了,他胸中怒火如炽,却又觉欣慰,一时心中复杂,干脆一屁股坐在路边的花坛上发呆。 他心中思绪万千,很想回头再问一句杨和书,把他们各家的势力逐出江南,那些钱财都给谁? 皇帝吗? 都给了皇族,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可他心底却隐隐觉得答案不是这个,他儿子没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爱戴皇帝。 随从见他家老爷坐在花坛边上发呆,不由忧心,“老爷,砖石上凉……” 杨侯爷这才觉得屁股冷,扶着他的手起来。 随从小心的问:“大理寺那边……” 杨侯爷闭了闭眼,攥紧了他的手,半响他才咬牙道:“不管了,让人去江南一趟,能抽回来多少钱就抽回来多少,一些能够隐匿的产业都也都隐匿起来,若是藏不住,就把人收回来……” 先把人保住吧。 随从应了一声,先把杨侯爷送回正院,这才拿了杨侯爷的手心疾步出门,带了人连夜往江南去。 他前脚一走,千亩后脚就去给杨和书禀报,“二管家带了许多的干粮,应该是要出远门,看方向,是出东城门。” 杨和书微微颔首,道:“他们至少比宫中多出十天的时间来,能藏起来多少就看他们的本事了。” 千亩忍不住问:“少爷不帮一帮他们吗?” 杨和书缓缓摇头,“由他们各凭本事去吧,你准备一下,过完冬至就启程去夏州,将夏州里外的情况摸一遍,此次出京,我们的日子可能不会太好过。” 千亩应下,躬身退了出去。 一旁的万亩就问:“大爷,我们这一次去夏州带多少东西?” “能带多少就带多少吧,这一次去可能要在北边待上好几年,”杨和书想到了孩子,笑了起来,“把我小时候用的那些东西和书也都带上,以后琪哥儿启蒙也都用得上。” “是。” 而此时,皇帝正在小书房里见太子、殷礼和魏知三人。 他将手中的一沓东西交给殷礼和魏知,道:“这是太子查出来的东西,你们看一下吧。” 殷礼和魏知一人分了一半,开始一目十行的扫过去,越看,心中越惊。 魏知都忍不住从坐席上站起来,问道:“陛下,这是谁做的统计?” 皇帝看了一眼太子后道:“户部。” 殷礼将手中的东西合起来,看向皇帝,魏知忍不住怒火道:“这是国蟊!” 皇帝就叹气道:“江南太远了,朕鞭长莫及啊,而王氏、崔氏等家族当年南渡,在江南经营了百余年,朕就是有心也无力。” 魏知看了一眼手中的东西,也感觉到无力。 这是没办法的,皇帝,甚至朝廷的势力更多的还是在陇西及北边,江南一带的重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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