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小说

韶华小说> 书友教我谈恋爱 > 第161章

第161章

旬进出宫都抱着老子像呢,很是闹腾了一阵。” “我看明达今年的身子的确比往年康健了,你去把她找来,再让萧院正过来一趟。” 姑姑不太确定太后的意图,只能去吩咐,然后旁敲侧击的问,“娘娘也是想看明达公主的手串吗?” “哀家想看看她供的是哪尊老子像。” 姑姑:…… 等明达和萧院正一前一后的来时,太后便指了床前道:“萧院正,你给明达公主看看,她体弱,近来身子可还好?” 因为两位公主和周满交好,老早两位公主,不,应该说是宫中大部分的女眷的平安脉都交给了周满。 太后一提萧院正便下意识的回想起最近他们入档的脉案,没发现有什么异常,这才静了静心上前把脉。 才摸上脉一会儿,萧院正便有些惊讶的看向明达公主,半响后他问起明达公主的饮食。 萧院正脸上没有多少变化,心里却是很惊诧,他和太后恭贺道:“公主的脉象比先前强健了许多。” 太后精神一振,问道:“夏天花多,我瞧着今年她也没怎么生病,脸色还红润了许多,是不是就大好了?” ※※※※※※※※※※※※※※※※※※※※ 作家的话 明天见哟 ☆.第1928章 提心 大好是不可能的,至少短期内不可能,明达公主的病是天生的,至少他只知减弱和预防,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根治,不过他依旧和太后点头道:“比去年好太多了,只要坚持,过个三五年,说不得就大好了。” 太后眼睛一亮,“好,好,好啊。” 她抓住明达的手,笑眯眯的问:“明达,你拜的是哪尊老子像,具体拜了几天,念的什么经文,朝着哪个方位拜的?” 明达瞬间心虚,其实她没拜几天,也就十来天,这些事儿不查还没什么,一查就很容易露馅儿,毕竟是在宫里,她身边总跟着伺候的人,她每日做了什么都是有数的。 明达心思电转,只能老实交代,“我其实只供了十二天,之前周满已供了三十七天,只是因为她用的那尊老子像是白家给张家的寿礼,所以剩下的十二天才是我供着的。” 太后听得头晕,又是白家,又是张家的,周满拜个老君怎么还牵扯了这么多人家? 明达现找了个理由,“似乎是因为她那尊老子像更灵些,还有就是她家全家都是老子信徒,她自己也信太上老君,所以神仙多眷顾?” 话是这么说的吧? 太后一下把什么张家白家全抛到了脑后,念念叨叨的说她:“哪有求神不信神的,周满就做得很好,你虽有孝心,但若是不信,就是对神不敬了,一会儿回去了要好好上香给老君赔罪。” 知晓起作用是黑色石头的明达:…… 她一脸受教的应下,表示回去后就上香。 太后让明达和萧院正离开了。 明达是一头雾水,完全不知就里,萧院正却是若有所思,回去后便去找满宝。 郑太医道:“她今日下午有课,这会儿还在太医署里上课呢。” 萧院正便决定在太医院里等等她,但想想不对,她就是上课回来恐怕也不会回太医院,而是直接回的崇文馆。 在去崇文馆,还是去太医署之间纠结了一下,萧院正便起身道:“我去一趟太医署,宫中有事你们先照应一下。” 周满正在给学生们授课,等她从课堂里出来便看到院子里还矮的桂树边站着一个人,她只看一眼就知道是萧院正,于是上前行礼,“院正。” 正发呆的萧院正回头,对满宝点了点头后道:“你随我来。” 太医署地方不大,所以他们是没有什么湖湖假山的可以躲着说话的,萧院正直接带她去了办公房,将今日太后召见他和明达公主的事简单的说了一下,他自然不可能明言,只是提醒道:“太后病体愈重,近来更信神佛,从正月开始,每月都在往护国寺捐东西,这几个月连京城一些小庙小观都得了好处,虽说她老人家用的都是自己的私房,但朝中有意见的大臣依旧不少,只是娘娘病重不好多说而已。” 萧院正点到即止,看了周满一眼,觉得以她的聪慧她应该可以明白他的意思吧? 满宝惊诧,问道:“太后娘娘有这么多愿望吗,竟然求了这么多神佛?” 萧院正:……这是关键吗? 关键不应该是你不要涉及神佛吗? 槽点太多,萧院正一时竟找不到话说。 满宝却很好奇的问道:“萧院正,您知道太后娘娘都许了什么愿望吗?” 每天都要去看太后两趟,常碰见她拿出财物给寺庙道观的萧院正还真知道,不过他一时没张口。 满宝便清了清嗓子,左右看了看后道:“萧院正,您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您告诉我,回头太后娘娘召见我了,我也知道要怎么回话不是?不涉及神佛,那总得大多数不灵,有些灵不是?不然我给公主和皇后的手串怎么解释?” 说起这个萧院正就来气,压低了声音吼道:“我早就想问你了,气疾是靠手串能治的吗?你是太医,不想着开药扎针治病,却想着拜神佛,你脑子在想什么?就算要拜,也该是拜华佗扁鹊才是,你去拜老子有什么用?” 满宝:……说得很有道理不错,但那手串不止是手串呀! 可惜这个秘密知道的人目前只有三个,满宝还不敢告诉第四个人,只能低下头去认错。 萧院正深吸一口气收了脾气,又挤出笑容温和的道:“好了,知错就改善莫大焉,我们太医署可以和扁鹊华佗扯上关系,却不能和神佛有太深的牵扯,你再去想一想要怎么回太后娘娘的话吧。” 满宝低着脑袋应下,觉得将来请假的条件有点儿艰难了。 她叹息一声,转身回崇文馆去找白善他们商量,然后开始等待太后的召见。 结果一等二等没等来,满宝忍不住和两个师弟对视,白善很怀疑,“是不是萧院正小题大做,其实太后并没有那个意思?” 满宝觉得这个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她呼出了一口气道:“吓死我啦,早说嘛,这几天我好担惊受怕的。” 白二郎不信,“担惊受怕比以前还能吃?” 满宝瞥了他一眼道:“又没吃你的。” 白二郎就恼了,腾的起身道:“还说没吃,你中午刚从我食盒里把唯一的一块排骨夹走了。” 选择性失忆的满宝转头看向白善。 白善沉重的点头,然后伸手捏了一下满宝的脸,“你没发现你脸圆了一些吗?真是奇怪,人家紧张不安时是吃不下睡不着,你怎么正好反着来?” 满宝:……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这几天的事情,发现自己担惊受怕之下做什么都没劲儿,于是读书少了,做课业也少了,除了基本的工作外,她这两天连逛论坛看八卦的心情都没有了。 于是饿了吃,累了睡……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难怪这两天摸着软了一些,原来是肉多了呀。 白善看她捏自己的脸,手有些痒,又没忍住抬手捏了捏。 白二郎看不过眼,伸手拍掉他的手,警告道:“知礼些,大庭广众之下!” 一旁路过的封宗平接了一句,“没事儿,我们已经习以为常,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说完就飘走了。 ※※※※※※※※※※※※※※※※※※※※ 作家的话 下午六点见 ☆.第1929章 吊胆 喝完了下午茶要准备去上课的赵六郎也起身,和身边的同学道:“等到明年,我一定要和太子上书,太孙都出生了,有些人完全没必要住在宫里了嘛。” 崇文馆的其他同窗完全支持赵六郎。 白二郎听着又担心起来,忧心的看向满宝,“万一太子殿下听了赵六的建议怎么办?” 满宝道:“听!赵六要是能成功,我免费给他们家女眷请平安脉。” 白善:…… 白二郎也震惊了,“你不想住宫里呀?” 满宝:“多稀罕,住宫里难道比住在自个家里好玩吗?” 白二郎一想也是,在宫里入夜之后只能看书和睡觉,最多能到隔壁观景楼里喝喝茶,赏赏月亮和星星。 可是一到落锁的时候就得回院,哪儿像在家里,他们就是爬到屋顶上去吹风都没人说他们,还可以到坊市上玩儿。 宵禁的时间可比宫里落锁的时间晚多了。 可是…… 白二郎看着满宝,眼里难得有些不舍,总觉得她要是出宫了他们日子就要不太好过了。 他绞尽脑汁的想要找住在宫里的好处,但找了老半天只找到一条,“住在宫里,你点卯的时候可以晚起。” 满宝就叹息,“可是我也从没晚起过呀。” 白善突然道:“你比住在宫外多出了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读书,你要是住在宫外,那你就要从睡觉的时间里再腾出半个时辰来才能做完现在每天做的事儿。” 这话有点儿绕,但白二郎竟然听懂了,他连连点头,然后盯着周满看。 满宝一想还真是,于是叹息一声道:“行吧,那我就不盼着出宫了。” 这就是一件小事儿,没人放在心上,毕竟赵六郎很可能就是嘴上说一说,未必会去请求,他请求了太子也未必就会答应,太子就是答应了也还要孔祭酒认同…… 所以这种没影儿的事大家都是一说就过,满宝转过身的功夫就忘了,顺道忘了的还有太后那件事。 这么多天她都没召见,那应该就是没事儿了吧? 却不知道,太后也在等。 她难得耐着性子等了几天,然后在一次皇后来问安时打量过她后问道:“你身子素来不好,近来如何?” 听见太后关心,皇后心里虽惊讶,面上却不露分毫,笑道:“儿媳身子好着呢,母后别忧心。” 太后却执意要让萧院正给她摸一摸平安脉。 皇后这才觉得不对,等太后细细地问起萧院正她的脉案和前段时间的有什么分别时,皇后:…… 她看了一眼手上的水晶手串,然后便无言的站着。 萧院正心头也很无言,额头几乎冒汗,皇后的脉象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他能这么说吗? 迎着太后期盼的目光,萧院正舌尖的话转了两圈,最后还是含糊的软了口风,“瞧着倒比先前要略好一些……” 连皇后都听出了勉强之意,但太后却好似抓着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一点儿看不出这下面的虚浮,她立即道:“好,好,看来周满和明达求到了。” 萧院正和皇后:…… 然后太后就召见了周满和明达。 满宝是上课回来收到的旨意,来召她的公公都在崇文馆里呆了好久了。 人一到,他立即领着她往太后宫殿里去,中途还碰见从太极殿里办公回来的太子,他点了点头,幸灾乐祸的看着周满道:“听人说你是老君前的仙女转世?” 满宝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白二说的?” 太子但笑不语。 太后宫里的内侍来召见周满,崇文馆的学子们下课时就不由多关注了些,封宗平拿了钱过去转了一圈,回来就大致摸清楚了原委。 于是几人揶揄的看着白二郎和白善,“什么时候周满还有通神的本事了?” 白善还面不改色,白二郎却受不了他们的嘲笑,反击道:“那是你们见识少,周满还是仙子转世呢,你到我们七里村打听打听,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 揶揄的封宗平等人一愣,和他关系比较好的封宗平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他额头,问白善:“也没发烧呀,怎么就说胡话了?” 鬼神之类的说法他们从来不信的,只是敬而远之。 白善却对白二郎道:“鬼神之事,信而不迷才是正道,他们又不信,你与他们说什么呢?” 不说封宗平,就是赵六郎都惊得眼睛都要掉出来了,不可置信的问,“你竟信鬼神?” 周小叔就在满宝身边,白善怎么可能不信呢? 不过他却道:“时间少有,我们也未曾见过,但未必就是没有。” 于是,一群人的话题成功从周满和鬼神的身上转移到世人对于鬼神是应该敬而远之,还是应该信而不迷,或是迷而不信。 虽然话题转得快,但周满是仙子转世的话还是从崇文馆里传了出去,连在太极殿里办公的太子都听到了传言,更别说皇帝了。 满宝是一脸恍惚的到太后宫中的。 她到的时候明达都陪着太后坐了好久了,连她宫里供的那尊老子像都被带了过来钻研一番。 她一到,太后就仔细的问起来,她是怎么拜的老君,祷告时念的经文,老君像是朝向的哪边,最常去的是哪个道观…… 明达坐在太后身边,抬头一脸同情的看着周满。 饶是满宝已有了准备,也被太后这细致的问题给问懵了,她只能努力的回想。 因为知道这就是个过程,所以她拜神时并没有特别用心,别说念经文了,有时候就是单纯的上香,一点儿杂念也没有。 偶尔会念叨两句,比如,保佑明达身体健康,保佑家里人身体健康,保佑她不那么忙…… 或是想说话了,就会絮絮叨叨的和天尊老爷说些话,比如今天吃的饭菜是怎么样的,要是有天宫,不知道天尊老爷在天上吃的饭是怎么样的…… 当然了,也有特别虔诚的时候,比如窗外或是院子里有其他女官和宫女时,她就会安静的坐在坐垫前认真的诵读经文,反正从小学的,这会儿也还没忘记。 满宝迟疑了一下,只能挑着好的一方面说了,为免无聊,她“虔诚”的时候念过的经文可多了,一本《道德经》都背完了,还背了好几篇《庄子》。 ※※※※※※※※※※※※※※※※※※※※ 作家的话 晚上九点见 ☆.第1930章 信而不迷 太后迟疑,“却是这些经书有用?” 和他们平时念的有点儿不一样啊。 “你平时都是拜的哪家道观?” 满宝:“我就去过三家道观,一个雍州的白云观,一个是京城的玄都观,还有一个则是我们村附近山上的道观。” 太后略一思索便决定一个都不放过,转头就让人列礼单给三个道观送礼,连大梨村的道观也不放过。 满宝坐在一旁听她划拉出来的礼单,有些心惊肉跳的,不由看向明达。 明达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神色有些沉重。 两个好朋友对视了一眼,想到的都是:万一太后所求实现不了会怎么样? 满宝脑子里一下涌现了史书上各种灭佛灭道的事迹,她浑身一抖,委婉的劝诫太后,“娘娘见过神佛吗?” 太后一脸虔诚的道:“能见到神佛的必是大通灵之人,非佛子和得道的仙长不可。” 她瞥眼看向满宝,问道:“你见过吗?” 满宝直接摇头,然后问道:“梦里的算不算?” 太后没好气的道:“不算!” 梦里,梦里她自己还成仙了呢,那能算吗? 满宝便点头道:“所以世上说见到了神佛的毕竟只是个别人,焉知他们不是在撒谎呢?” 太后蹙眉,怀疑的看向周满,“你是说世上没有神佛?那你还拜!” 这种论调她听得多了,每次一提到神佛,那些朝臣就摇头晃脑的说什么子不语怪力乱神,可那到底只是孔子一人的想法,怎么就被奉为圭臬了? 满宝道:“我拜他是因为我信他。” 先生通读百书,虽然他未曾明言,但满宝知道他更赞成老庄的为人处事之道,加上母亲的影响,她从小就拜老子,早就习惯了。 满宝是真的信他的。 太后闻言便笑道:“我也信。” 满宝却直接摇头,“太后不信。” 太后蹙眉,冷冷的瞥向周满。 满宝继续道:“太后只是有所求,所以才参拜的,您不是信他,而是迷他,这是大忌。” “对于神佛鬼怪,我们可信之敬之,不可迷之。” 科科突然道:“皇帝来了。” 满宝便一顿,它不知道此时皇帝的到来对宿主有没有危险,要是以前的情况,这种公开场合它是不会播报这种信息的,可它刚才在太后身上察觉到了强烈的情绪波动。 对于人类它还是不太能够理解,所以数据分析了一下最后还是给周满播报了这一条信息。 满宝等了一下,想等皇帝进来行过礼后再继续说,但她等了一下不见有人唱报。 她自然是不怀疑科科“看”错了,所以只能是皇帝躲在外面要偷听。 满宝在心里鄙视了皇帝一下,见太后被她说得脸色发沉,明达担忧的看着她,她便道:“娘娘,你想这世上有多少人?而神佛才有几个?他们肯定还有许多正经事儿要做,而民间的兴衰荣辱自有自己的一套规律,我想,便是真的有神佛,他们也是不能随意插手民间之事吧?” “不然,这世上何至于有如此多的天灾人祸?神佛要是都那么厉害,那么眷顾人间和信徒,为何还会有风不调,雨不顺,还会有恶霸土匪?”满宝道:“大家许个愿望把他们都消灭掉就好啦。” 太后和明达:…… 站在屏风后的皇帝:…… 满宝道:“所以神佛不可迷,人生要靠的还是自己,有时候和神佛许愿不过是求个心理安慰,想着神佛说不定听到眷顾一二而已,但其实做事真实要靠的是自己。” “而娘娘明明更偏向佛,而非道,却佛也拜,道也拜,”满宝道:“两者不是不可兼之,而是娘娘明明佛也不信,道也不信,为何却又迷之?” “不信而迷,更是大忌。” 太后沉默了很久问,“你怎么知道哀家不信?” 满宝道:“感觉,我信道,我信的是老庄的对这个世界,对这个国家,对人与人之间关系的认知,娘娘信的是什么?” 太后张了张嘴,她信轮回报应,这算不算? 她要是说出来,满宝肯定要说,自然是要算的,但娘娘的深处明明还是不信,只是因为恐惧和欲望才不得不信…… 幸亏太后没说出口,满宝也没来得及将太后得罪死,一老一少就这么对坐着发呆。 明达看看满宝,又看看太后,觉得她们是在对峙,便不由发出点儿动静想吸引她们。 但太后没回神,满宝倒是回神了,却是睁着黑溜溜的眼珠子看着她。 明达看着眼睛清澈的满宝瞬间没话了,算了,随她们去吧。 满宝其实只呆了一会儿,然后就忍不住在脑子里和科科说话,“皇帝还在外面?” “在,正站在屏风外面竖着耳朵听呢。” “你说我现在转过头去看屏风他会不会发现我在看他?” 科科:“……这是木屏风,你们彼此都没有透视的功能。” 满宝这才想起来,“对哦。” 正巧明达发出动静,于是她光明正大的抬头看向明达,和她对视了一眼后便顺势扭头看向入口处那张大屏风。 屏风很厚实,她根本看不到外面,外面的人自然也看不到里面,然后目光一转,她就看到了站在屏风边紧张得连呼吸都屏住的宫人,这才发现那宫人的影子上交叠了一个影子。 满宝汲取了经验教训,原来可以不看到人,却可以通过影子判断外面有没有人呀。 正胡思乱想,屏风外传出了咚咚咚的脚步声,几乎是立刻外面传来古忠的声音,“皇帝驾到——” 满宝这才收回视线,乖巧的和明达一起站起来。 见里面许久没有动静,生怕太后给气个好歹的皇帝总算是没忍住进来了。 他一进来,周满和明达便一起行礼,皇帝挥了挥手,免去他们的礼然后去给太后行礼。 太后回神道:“皇帝怎么来了?” 皇帝上前坐在太后身边笑道:“儿臣来看看母后,母后今日精神头似乎好了些。” 太后便叹气道:“和孩子们说说话精神了些儿,本来还想让人去给道观上炷香,想着谢过神仙们的眷顾。皇帝,你说这炷香该不该上?” 皇帝一时懵了,这可让他怎么回答呢? ※※※※※※※※※※※※※※※※※※※※ 作家的话 晚上十一点见 ☆.第1931章 后悔(三月月票加更8) 他不由看向周满。 满宝立时低下头去盯着自己的脚尖看。 皇帝看见,气得呼吸都重了,事儿明明是她惹的! “皇帝——” 皇帝回神,立即握住太后的手真诚的道:“母后想去就去,不然我让太子去一趟?您是在哪个道观许的愿望?” 太后闻言沉默起来,半响后叹气道:“你不问我都没发现,我竟没有亲自去许过愿望,那又怎能还愿呢?” 皇帝悄悄松了一口气,以为这事儿糊弄过去了,谁知道太后突然抓紧了他的手道:“皇帝,哀家要去一趟玄都观。” 皇帝瞪眼,连忙劝诫,“母后有何愿望不如让太子代走一趟,您怎么能亲自去呢?” 太后却目光坚毅的道:“不,哀家要亲自去,心诚则灵,若心都不诚,如何还能期盼神仙眷顾?” 皇帝:…… 他扭头去瞪周满。 周满在他的目光迫视下不得不上前跟着劝,“娘娘,您的身子不宜出行。” 太后却是认准了“心诚则灵”这一条,坚持道:“哀家就是要亲自走一趟。” 连明达都跟着劝,但没有用,也不知道周满哪一句话刺激到她了,她一定要亲自走一趟,表明自己不是迷而不信,而是既信且迷,对神仙很是虔诚。 满宝很是忧伤,皇帝更忧伤,因为说到最后,太后很干脆的握着他的手叫了一声“猫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皇帝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于是脑袋一热就应下了。 他才应下,话语似乎还萦绕在耳边呢心里就后悔了,可太后已经高兴的连连点头,连连说道:“哀家就知道,猫奴最孝顺了。” 让皇帝连反悔的机会都没有。 等君臣女儿三人站在殿门时已经是两刻钟之后了,太后很懂见好就收,一边让人去准备出行的东西,一边表示自己累了要休息。 皇帝便服侍太后歇下,然后才带着周满和明达离开。 站在宫殿门口的那条青石板小路上,满宝和明达一起低下了脑袋。 皇帝站在俩人面前,瞪瞪这个,又看看那个,也不知道该怪谁。 毕竟两个孩子一开始都是好意,明达是孝顺,周满是向友之心,甭管成效如何,她的心也是好的,希望明达和皇后健康长寿是一个很美好的愿望。 于是皇帝深吸一口气,将怒气压下后不由在心里悄悄的埋怨太后,周满都说了对于神佛要信而不迷,母后怎么就是不懂呢? 明达悄悄给满宝使了一个眼色,让她往后退了退,然后问道:“父皇,真的让皇祖母去玄都观吗?” “君无戏言,朕还能反悔吗?” 可以是可以的,皇帝不要面子,再面对太后几次责骂就可以了,反正朝臣这次肯定会站在皇帝这边的。 然而皇帝在权衡之后还是决定履行承诺。 毕竟太后刚才表现得很想去,皇帝也不想太后带着遗憾离开。 他觉得这也是孝顺,但朝臣们显然不这么认为,不少大臣都上书表示反对。 连萧院正都难得的上书,从太后的脉案说到现在的天气问题,总之就是强烈反对太后出行。 不然出去出事了算谁的? 而朝臣反对的原因就更复杂了。 其实对于太后这半年来的迷信行为,不少朝臣心里都有意见,不过是因为太后病重,是将死之人,而她用的又都是自己和皇帝的私房,所以才没有发作。 但现在太后要亲自拖着病体出宫,朝臣们积压的不满一下就爆发了。 连唐鹤和隔壁万年县的郭县令都没忍住上书表达了反对意见。 大家普遍认为,这事儿皇帝要付一半的责任,你以为你顺从太后就是孝顺吗? 对太后身体不好的事儿,为人子女就应该尽到劝诫之责,你以为太后要星星你给星星就是孝顺了吗? 错! 而且是大错特错,于是朝臣们先就着孝道引经据典的喷了皇帝一顿,然后再谈到这段时间以来他们压抑的不满。 你以为你们皇帝一家进行的迷信活动是自己的私事吗? 错! 皇家无私事,尤其是涉及这种神佛信仰的事儿,作为无神论的魏知、老唐大人等不仅反对太后做寺庙和道观的慈善和道场,更反对皇帝进行相关的活动。 他们认为今日之困局皇帝要付相当大的责任。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你们上位者上下嘴唇一碰就要去护国寺,去玄都观里烧香,却不知道转过身有多少普通民众涌向寺庙和道观。 而寺庙和道观的香火一旺盛,必定会衍生出更多的问题。 寺庙和道观人手不够要招人怎么办? 民众觉得当和尚当道士有利可图都跑去当和尚道士怎么办? 和尚道士借势欺辱百姓怎么办? 这些问题你们皇家想过吗? 唐县令和郭县令上交的一组数据让大家喷得更加有理有据了。 今年上半年,因为太后设在护国寺下和玄都观下的赈济棚,在护国寺和玄都观周围的犯罪行为,以及各种纠纷比去年高了六成,这也就算了,两个县的整体犯罪数据也比去年同比高了近三成。 刨除去年旱灾对今年的的影响外,今年的犯罪数据还是高得离谱。 郭县令或许一开始没多想,但唐鹤对刑部情有独钟,在研究过后发现这和太后这半年来进行的对神佛的痴迷有一定的影响,于是就拉着郭县令一起上书了。 皇帝一个早朝被喷得不行,最后不得不将周满那天劝诫太后的事说了,并表示,他们都已经劝过,但太后执意如此,你们要是有本事就去让太后收回成命。 只要太后说不去了,他立即不去了。 朝臣:……谁敢这时候去面对太后呀? 不过……魏知抬起头来直视皇帝,目光炯炯的问:“陛下,周满说的不无道理,那么陛下对于神佛是信而不迷,还是既信且迷呢?” 皇帝就觉得天灵盖有点儿疼,想起了往年他只要对护国寺有赏赐,魏知必上书表达反对的行为。 他脊背一寒,又有些后悔将关注点推给周满了,他没想到最后这关注点还是推到了他身上。 百官之中,满宝默默地低下了脑袋,努力的假装自己不存在。 ※※※※※※※※※※※※※※※※※※※※ 作家的话 明天见哟 皇帝:想要一点儿心理安慰,来点儿月票吧 ☆.第1932章 同盟 皇帝的目光遥遥的落在周满身上,很想和她统一一下战线,但很可惜,没能接触到她的小眼睛。 皇帝便有些含糊其辞起来。 魏知却一定要他对自己的迷信行为进行定义,因为这将涉及到天下百姓的教化问题。 什么是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皇帝一再对佛寺表达出优厚,让这些年来佛寺的发展都很迅猛,一些地方官为了讨好皇帝还主动拨地给佛寺做田产,这都让魏知很是不满。 以前他也没少弹劾,但皇帝装糊涂,认错认得快,转身该怎么干还是怎么干,而天下大事儿又不少,魏知实在没心力就抓着这一件事怼皇帝。 他还是很有分寸的,要是为这么一件事惹得皇帝不快耽误了别的事儿,那就得不偿失了。 正好最近没什么大事儿,他可以就这件事好好的和皇帝谈一谈,而且时机也是最好的。 魏知让皇帝当场表态,并且承诺以后不会再迷于佛寺道观这类虚无缥缈之事。 皇帝不想表态,因为他是打心里信服佛理的,他都信了,偶尔去佛寺逛一逛的时候要是不舍一些东西多不好意思啊。 魏知见他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便微微侧身看向后方,扬声问道:“周编撰,你与陛下一样同有信仰,不如你来和陛下说一说这个信而不迷。” 满宝:…… 魏知现在是宰相,为百官之首,满宝不敢拒绝,沉默了一下只能硬着头皮起身出列。 她悄悄往上看了一眼,正对皇上的目光。 一君一臣默默地对视了片刻,都有点儿可怜。 抬头看见的唐县令一个没忍住,低下头去笑。 众臣也觉得周满的表情有点儿可怜,主要她年纪还小,又是女孩儿,跟家里的女儿孙女妹妹差不多一样大,于是大家齐刷刷的扭头去看魏知。 魏知心硬如铁,不过语气和缓了些,问道:“不知道周编撰每次上道观都会舍予钱财吗?” 满宝道:“做法事或是要求平安符时给,平时上山只参拜观瞻,并不舍钱。” 满宝顿了顿,她也知道魏知的意图,和她担心太后过于痴迷佛道一样,他同样担忧皇帝过于看重佛道。 于是她还是顶着皇帝的目光发表了一番看法,同为信徒,家里又有一个痴迷天尊的娘,她很知道信徒们的心理,他们做这么多,为的不过是功德二字,有了功德似乎就可以用功德与神佛交换一些东西。 比如,钱氏会用念经,早晚三炷香的拜老子像,偶尔向道观捐献鸡蛋和粮米,偶尔大方了还会给铜钱。 为的就是积累功德然后求满宝身体康健,一生顺遂,也求家里人平安健康; 而皇帝时不时的给护国寺优厚的待遇,不仅因为早年间有僧人助他平定天下,立过功劳,更因为他心有所求。 他会用捐献得到的功德期许皇后身体康健,长命百岁,会许愿几个儿女平安和睦。 满宝先将此点出,座上的皇帝点得连连点头,忍不住赞同道:“正是此理,朕也是为了国泰民安。” 他自然也是求过李氏王朝千秋万代的,但他知道这种很大的愿望很难实现,所以都是挑最要紧的许。 魏知抽了抽嘴角,瞥眼看向周满,以他对她的了解,她一定不会只扬不抑。 果然,满宝才说完以她为首的作为信徒的心理,转而就否定了,“但臣都知道,将心愿期许寄托于老君的显灵上是不对的。” 皇帝脸色便一僵。 满宝低着头继续道:“从小我就听我娘说我爹,给土地公烧了香,但地还是要犁,草还是要除,水还是要浇,不能上了香就觉得万事大吉,要是这样,大家都不种地了,看神仙会不会让地里凭空长出我们能吃的粮食来。” 皇帝:…… 众臣微微点头,话虽粗了些,道理却是实在的。 “所以考学的人还是要努力读书,经商的人也要努力流通,而种地的人更要努力劳作,这样才有可能成功。既如此,那就说不清到底是神佛让人成功,还是自己让自己成功了,”满宝道:“臣以为,神佛只在于人心中,佛理道义是先贤于世界,于生命的一个认识,佛家、道家与我们如今朝上所用的儒家、法家并无太大的区别,只不过这两家建了佛寺道观,截取了部分经义受信众供养而已。” 连魏知都忍不住惊诧的看向周满,不可置信的问道:“这是你的认知?” 满宝道:“我先生教我的。” 孔祭酒立即出列道:“陛下,庄洵有才,当用。” 皇帝连连点头,正想转开话题,魏知就把话题拉了回来,“庄洵是当用,此话通透,陛下以为如何?” 皇帝能怎么说呢,自然是点头了,继续努力的想要转开话题,“好,传旨,擢庄洵为六品太子侍讲。” 很好,一下从九品到六品,他正想等魏知反对后再就此事纠缠一下消耗时间,谁知道魏知不接这个茬儿,扭头和周满道:“你继续。” 皇帝的心哐的一下从半空落到了地底,他默默地低头盯着周满看,可周满不抬头,只盯着自己的脚尖,所以他只看到她的黑脑袋。 “臣以为,佛道所求都是宣扬教义,既如此,作为信徒,宣扬他们好的教义便是最大的功德了,钱财之类的都还是小事儿啦,不断的宣扬好的一方面,再发展更好的教义不就好啦,这就是信而不迷了。” 魏知虽然有些不太赞同周满说的“不断宣扬好的一方面”,但因为他们现在统一战线,所以没有立即提出质疑,而是继续向上对准皇帝,开始就他这几年因为对护国是的优厚待遇而带出来的影响做深刻的分析。 他显然是做过准备工作的,从十年前登记在册的僧人数量开始,逐一对比了一下每年新增的僧人数量,还列出了增加的比例。 其中两次大规模的增长都是皇帝两次为皇后祈福的第二年。 魏知言辞激烈,要求皇帝对此承担责任,并且保证在将来改过自己的行为。 至于整顿佛寺,魏知只能在心里想,暂时不想逼迫皇帝太过。 ※※※※※※※※※※※※※※※※※※※※ 作家的话 下午六点见 ☆.第1933章 君臣之谊 最后这次大朝会以皇帝服软,魏知等朝臣得到满意答复而结束。满宝走出大殿时后背都是湿的,才一出门她就要提起官袍跑,却被早一步等在外面的古忠截住,“周小大人,周小大人?” 古忠站在柱子后面悄声叫她,满宝很想装听不见,但这样又觉得不好,只能默默的朝他走去,走之前她还朝陆续走出的大臣们看去一眼,希望能找到魏大人,让他拉一把她。 结果魏大人早走没影儿了,她只能上前。 古忠笑眯眯的道:“周小大人,陛下叫您去小书房说话。” 满宝小声的问道:“陛下要和我说什么?” 古忠就笑道:“奴才不敢妄测圣意,不过小大人才从朝会上见了陛下出来,应该知道的吧?” 正因为知道才不想去呀。 满宝将步子迈得很小,老半天才跟着古忠到小书房。 皇帝已经给自己灌了两杯茶水,火气勉强下了一些。 他宣周满来倒不是发脾气的,只是瞪了她一眼,觉得她不顾同盟之义外便坐在龙椅上道:“太后出宫你全程随行在侧,太后要是出事,朕唯你是问。” 满宝:…… 跟她有什么关系,问责这种事不应该找萧院正吗? 皇帝补充了一句,“还有你们太医院的院正,” 满宝立即道:“院正不同意太后出行。” 皇帝就瞪了她一眼道:“太后出宫的心思是谁挑起来的,还不是你拜老子像拜出来的,有本事你们去劝住太后,否则……哼,朕已经应了你们今后不再对佛寺和道观进行大额赏赐,你们也该为君解忧。” 满宝心里很为难,觉得这样的担子太重,是她这个小臣扛不起来的。 皇帝吊着眼睛去看周满,见她一脸为难,全没有平时的机灵劲儿,便有些恨铁不成钢。 不该机灵的时候倒是挺机灵的,这会儿却不机灵了。 皇帝瞥眼看向古忠。 古忠明白,上前对纠结的满宝轻声道:“周小大人要是为难可以去求魏大人他们嘛,有魏大人和李大人等出面,说不定真能劝住太后。” 劝不住,他们也就知难而退了。 满宝这才大悟过来,看了一眼不看她的皇帝,心里叹气,大人们的心思真是太复杂了,想通过她的口透露这样的话早说嘛。 不就是怕再挨魏大人的骂吗? 满宝躬身应了下来,然后皇帝就让她走了。 满宝走出小书房,站在门口那里摸了摸肚子,在回崇文馆吃个饭再去三省,还是先去三省再回崇文馆吃饭之间来回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摸着肚子先去了三省。 魏大人等已经回到自己的办公房忙碌起来了,每天下面交上来的折子都不少,不管是向上还是向下的折子都要经过他们,所以一回到办公房便忙得头都抬不起来。 魏大人的房门从来都是打开的,这样前来送折子和汇报事务的官员可以直接进出。 满宝很少到三省这边来,毕竟太医院是在宫城里,而三省是在皇城里,办公地点不在一处,所以很少会碰到。 不过她还是认得地方的,她偶尔办事时来过。 满宝一路晃悠着到了门下省,都不用特别寻找,那个当中最大的办公房,门还开着的就是魏知的办公房。 满宝悄悄的靠近,坐在外房办公的吏员看见,正要替她通禀一声,满宝就“嘘”了一声,然后扒着门框悄悄的往里探了一眼。 吏员:…… 魏知正埋头审核折子,满宝看了便有些迟疑,看着很忙啊,要不她先回去吃了饭再来? 满宝正要把脑袋缩回去,就听到魏知淡淡的声音道:“进来吧。” 满宝便抬起头和吏员大眼瞪小眼,半响后进去,嘻嘻一笑便行礼,“魏大人,您眼睛真厉害。” 魏知放下笔,笑着看她,“你怎么来了?来,坐下说吧。” 满宝便在他对面坐下了,她挠了挠脑袋,不知道该怎么隐晦的表达皇帝的意思,干脆明言道:“魏大人,陛下想让您和李大人他们去劝服太后,不然,太后出行的事儿就要定下了。” 魏知抽了抽嘴角,虽然很不想去太后那里讨嫌,但为了君臣之谊,他还是点头,“我明白了。” 满宝见他竟然就这么应下了,一时惊讶得不行,“您就这么答应了?” 魏知就笑问,“那我再拒绝,拒绝?” 满宝立即起身,“不用,不用,魏大人您忙,我先回去了。” 魏知笑着点头,在她转身的时候又忍不住叫住她,对上她清澈疑惑的目光,他顿了一下便道:“读书很好,记得和你先生继续读书,你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别浪费了。” 满宝一头雾水的点头,她不是一直都在和先生读书吗? 她转身告辞离去,回崇文馆。 等她走回崇文馆时,白善他们已经下学,正在食堂里坐着呢,见她回来便招手,“你好慢,你知道吗,先生升官了。” 满宝坐在他对面,从旁边取过自己的食盒打开,将饭菜取出来,“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先生是怎么升官的呢。” “怎么升的?” 因为庄洵是在大朝会上被升官的,所以中书省的官员散会后就先起草了这份文书,文书还比满宝先一步到门下省呢,她进去的时候,魏知刚审核过这份文书交了下去。 文书被送到吏部,吏部便颁给了崇文馆,由崇文馆自行通知,所以庄先生升官的文书和满宝是前后脚的功夫进的崇文馆,大家自然还没机会去打听庄先生升官的内幕。 满宝拿了筷子,夹了一筷子肉放到了米饭上,这才叹出一口气道:“因为我在朝会上转述了一番先生说过的话,陛下惊叹于先生的文才,于是就决定擢升先生,满朝文武全都没意见。” 白二郎手中的筷子一顿,迟疑的问,“你认真的?” 白善却问道:“你在大朝会上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就说了对佛道信而不迷的态度。” 白二郎“咦”了一声道:“这不是白善说的吗?” 满宝歪头,“是吗,我怎么记得是先生说的?” “反正都是先生教的,差不多就这个意思,就因为这个陛下就给先生升官了?”白善怎么觉得那么不靠谱呢? ※※※※※※※※※※※※※※※※※※※※ 作家的话 晚上九点见 ☆.第1934章 尽责 满宝便一边吃饭一边将这段绘声绘色的和他们说了一遍,不仅包括每个大人说的话,还形容了一下当时她能看到的各位大人和皇帝的神态脸色等。 明明只是四刻钟左右的博弈,她愣是给说到了大家的休息时间都快过了才说完。 不过大家也听得津津有味就是了。 赵六郎听完了才意犹未尽的将食盒往前一推,终于让内侍们把早已吃完冷掉的碗筷收下去。 不知不觉坐到附近的学子们也纷纷起身,这才发现他们中午的休息时间不知不觉就这么过去了。 满宝也说得口干舌焦,将一旁放着的水一饮而尽,起身道:“我去找先生了。” 庄先生已经从孔祭酒那里知道大朝会上发生的事儿了,有崇文馆的同僚羡慕他有个好徒弟。 主要是这官儿升的太让人嫉妒了。 庄先生便摸着自己花白的胡子笑道:“是啊,没想到老了老了倒沾上徒弟的福气了,哈哈哈……” 同僚们看了眼庄先生半白的头发,心头的嫉妒消了不少,多了羡慕,再见到周满时便冲她露了个笑容。 满宝跑去找庄先生,“先生,今天大家都好奇怪。” 庄先生笑着将书放到书架上,问道:“怎么奇怪了?” “大家都冲我笑。”满宝对此事也不是很纠结,主要是怕先生有疑问,所以跑过来讲解一些内情的,顺便道:“先生的官服要重新领授,下个月还能领新的俸禄。” 满宝突然想起来,“我们运气好好呀,正好在八月之前擢升,应该还可以赶上今年分职田。” 庄先生:……他徒弟的关注点总是这么清奇,升官是为了职田吗? 但老周头就是认为,升官还真就是为了职田。 听闻庄先生升官,又要分得好些职田以后,老周头专门让周五郎去集市上买了两只鸡回来杀了,让小钱氏做了一顿特别丰盛的菜庆祝。 当然,这顿菜和满宝没什么关系,她只是从先生的口中知道以后默默地咽了咽口水而已。 就在庄先生顺利升官,取了新的官服和官印时,魏大人他们不畏艰险,每日例常到太后宫中劝诫。 他们似乎还排了顺序,从魏大人、李尚书到老唐大人,再到韩尚书,甚至连殷大人都亲自去了,大家都走了一遍后发现没效果,又具体去了一次,最后太后宫中叫了萧院正。 魏知等人生怕太后还没出宫就被他们给气出个好歹来,加上皇帝也被惊动过来,更加坚持了顺从太后的意思,几位大臣们商量一下,最后只能无奈应下。 只不过也是有改变的,太后和皇帝决定赏赐给玄都观的东西减少了三成,而一路上的安保则加强了。 从皇宫里出去一路到玄都观,很不巧,都在唐大人的辖区里,于是唐大人这几天便忙得脚不沾地。 京城的容貌建设只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治安问题。 好在他的顶头上司殷大人很厉害,直接从禁军那里调了一队人马过来接手,唐大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太医院也很忙,别看从皇宫道玄都观就这么短短的一段距离,但他们也不敢怠慢,应急的药要带上,应急的太医也给带上。 作为女太医,周满接了时刻跟随在太后身边的任务。 皇帝陪同太后去,皇后就不好再去了,连明达公主和长豫公主都没去,就怕给朝廷增加负担。 最后是皇帝和太子服侍着太后去了玄都观。 一大早,满宝便穿了官服去太后宫里接太后,和众人一起小心翼翼的将人抬到坐辇上,然后一路抬到了仪仗队那里,服侍着上了马车。 满宝和伺候太后的大宫女一起跟随在太后身边,一左一右的跪坐在车上,看了眼外面站着的内侍和宫女,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太后靠在迎枕上,看了眼幔帐外面,问道:“何时启程?” 大宫女便问车下的人,车下的人跑前面去问,不一会儿小跑着回来禀道:“陛下来了,即刻便能启程。” 皇帝也是乘车,太子则骑着马护送他们。 一路上跪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满宝本来还以为自己会挺高兴的,但一路上太后的呼吸并不平稳,吓得她提着一颗心,全顾着去看太后的脸色了,根本没空留意街上的景况。 等到了玄都观,玄都观上下都戒备安排好,观主带着一众人在山门下候着,太后被扶到了坐辇上,皇帝和太子便一人扶着一边的坐辇护送太后上山。 满宝跟在后面走,忍不住小声问萧院正,“陛下去护国寺也是这样吗?” 萧院正小声的回道:“有过之而无不及。” 毕竟这次有很多大臣反对劝诫,所以用度削减了不少。 满宝便想,难怪魏大人他们会反对呢。 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一条她走了许多次从山下延伸到山上的路,这会儿不提跟在后面的官员、内侍和宫女,就路两边便是五步一岗,她暗想,就这一趟便不知要花去多少人力和钱财了。 每年要是多来几次…… 满宝突然想起,对哦,虽然太后和皇帝赏赐时多是用的自己的私房钱,但出行的钱却是国库付的。 满宝嘟了嘟嘴,跟在太后的车辇后面到了大殿。 满宝立即上前,太子也识趣,将位置让给她。 满宝一边和皇帝扶着太后,一边暗暗摸着她的脉。 太后颤颤巍巍的走下坐辇,有些虚弱的靠在皇帝身上,她抬头看了一眼正殿的老子像,喘息问道:“这老子像是合适塑的?” 跟在后面的观主立即上前解说。 太后听完微微点头,这才在皇帝和周满的扶持下坐在了蒲团上,只是蒲团她也做得不稳,大宫女快走两步上前跪下,伸手扶住太后的腰,直接接住她一半的力道。 满宝也觉着蹲着累,干脆也一屁股跪坐下去,一手还搭在太后的手上。 太后:…… 三个人挨在一起的姿势让太后很不自在,尤其是周满,她的手坚持的扣在她的手上。 她甩了两次也没能甩掉,俩人暗地里较了一会儿劲儿,周满的手还是硬搭在她的脉上,太后就没见过这么讨人厌的太医,让她想和观主好好的说话都不成。 萧院正站在一旁看见,心中很满意的点头,幸亏有了个女太医,不然换做他们,谁敢一直拉着太后的手不放? 不说太后,皇帝都能把他们砍了。 ※※※※※※※※※※※※※※※※※※※※ 作家的话 有朋自远方来,所以一不小心就耽误了,今晚不能加更了,明天再加吧,晚安啦 ☆.第1935章 账单 玄都观的观主不是第一次见周满了,但这会儿的周满在他眼里尤为顺眼,他还不知道周满在朝堂上的那番信而不迷的发言,他只知道,因为周满给公主和皇后一串在老子像前开过光的手串,似乎对公主和皇后的身体有益,因此太后和皇帝才决定前来玄都观里拜谒老子。 不过观主这会儿虽然看周满很顺眼,但也不敢当着皇帝和太后的面和周满眉来眼去,万一皇帝和太后误会了怎么办? 黄天可作证,他和周满可没有什么勾连,是真的观主和信徒的关系。 就是因为她家先生比较又见识,所以他们在一起论过道,喝过茶而已。 佛道勾结官员宣扬教义,暗地里是各自的本事,但明面上却是受人诟病的。观主不太想给世人如此印象,所以他笑眯眯的看向太后,偶尔就顺着看一眼周满。 满宝正抓着太后的手发呆。 站在一旁的皇帝和太子看着太后的时候扫到周满,也觉得她是在发呆,不由微微皱眉。 皇帝便不由瞥了一眼萧院正。 萧院正还算有眼色的上前,皇帝便让他看周满。 萧院正只一眼便看出周满在放空了思绪听脉,他们干大夫的经常这样,其实这样安安静静的听脉感觉是很好的。 可是,这样的事儿要怎么和皇帝说他才会相信呢? 萧院正试探性的小声说了一句,“周太医这是在把脉。” 皇帝瞥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在说,你当朕是傻子,还是当朕是瞎子,看这周满呆呆的模样像是在听脉吗? 萧院正就犹豫着是不是上前提醒一下周满,或许闭上眼睛会好一点儿,但还没等他上前,皇帝就已经收回了目光,然后走到了太后身边,也和观主说话。 满宝转着眼珠子看了一眼皇帝,然后就继续放空了思绪听脉。 她觉得人的脉象真的好奇怪,它明明听的是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但仔细一听,却还能感受到血液从心脏搏动处出来后流经各经脉和五脏六腑时的情况,耳力再厉害些,脑力再厉害些的医者甚至能通过脉象听出它流经的地方的情况…… 医者因而能判断病灶。 满宝此时就听着太后的脉象,听着它从雀跃,有些生气到舒缓下来,她甚至能“听到”血液流通的速度平缓了下来,虽缓慢,却比之前要更加畅通了些,没有因急躁而左突右进的凝滞。 满宝正听得入迷,突然觉得一道目光盯着她,她不由微微皱眉睁开眼睛,一抬头就对上皇帝瞪着她的目光。 皇帝是老大,满宝瞬间心虚,开始自省,她刚才有做错什么吗? 观主正在和太后宣讲经义,在见太后只有片刻的注意后便转而说起养生之道,太后虽然听得认真了些,却也不见多欢喜,观主想了想,想起周满和白善过年和清明时都要做的法事,便话锋一转,说起阴阳报应之论来。 太后精神一振,听得认真了些。 满宝跟着听了一耳朵,然后就有些鄙视的看了观主一眼,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明明之前和先生论道时他不是这么说的。 他说过,阴阳能不能交替他不知道,但人做法事更多的是安慰活人,当时还让他们不要往外说呢。 正腹诽着,太后已经叹息一声,和观主道:“哀家有三愿,还请观主为哀家做法事请愿。” 观主微微躬身道:“娘娘请说。” 太后沉默起来,观主看了一眼一旁站着的皇帝,明白过来,便起身笑道:“娘娘今日也劳累了,不如到客房休息片刻?” 太后便撑着大宫女和周满的手起身,出了大殿后乘上坐辇去客院。 皇帝微微皱眉,瞥眼看向周满。 周满接收到他的目光,亦步亦趋的跟着太后进了客房,皇帝也太子则识趣的去隔壁客房里休息。 屋中的人退了大半出去,一下只剩下大宫女和周满了。 见太后看着周满,周满便耿直的道:“娘娘,陛下说了,必须有一个太医随行跟着,我要是出去,那让萧院正进来?” 太后便收回了目光,算了,她愿意跟就跟着吧。 满宝近距离观察太后的脸色,美其名曰望诊,要充分留意保护太后的身体健康。 观主托着托盘过来,上面放了笔墨纸砚,请太后写下自己的三个心愿。 太后手微微发抖的举起笔,虽然有些抖,但还能写清楚字。 满宝站在太后身侧,一垂眸就能看到。 太后自然知道她的这三个心愿是瞒不住皇帝的,就算他不通过周满和她身边的宫女知道,直接要打开纸来看,难道玄都观观主还能拒绝吗? 之所以让皇帝和太子避开,不过是为了彼此面上好看,不至于当场气恼或有别的情绪罢了。 太后也不想让皇帝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 她缓慢的写下自己的三个心愿,一愿国泰民安,李氏长存;二愿因益州王而逝的魂灵得以安息轮回;三愿幼子后嗣平安顺遂。 太后写完三张纸,这才慢慢放下笔看向观主。 观主便感叹一声道:“娘娘心善,您放心,贫道会用心做这三场法事的。” 太后便松了一口气,和观主道:“点了长生灯,让它们一直挂在观中吧。” 观主便问:“娘娘想点多少年的?”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观主还是列举了他们玄都观的长生灯项目,有一年期的,也有五年,十年和二十年往上的,灯的质量也各不相同,所以价格也有些差异。 太后直接道:“都点一百年的。” 满宝:…… 观主:…… 俩人同时想的是,钱和谁要呢? 太后已经道:“哀家让陛下给你们赏灯油钱。” 等皇帝知道自己多了一笔债务时,他们已经快要告辞回宫了,玄都观的观主将一张账单奉给了古忠,古忠拿给皇帝看。 皇帝看着手中的账单半响不语,抬头见周满已经跟随太后坐到车上,便将账单还给古忠,“先收着,回去把周满招来问话。” 他得看一看值不值得为这三个愿望支付百年的香油钱,要是不值得,先付个一年五年的,把太后应付过去再说。 ※※※※※※※※※※※※※※※※※※※※ 作家的话 下午六点见 ☆.第1936章 遗嘱 将太后送回宫中,满宝给太后扎了两套针法,萧院正也看着给换了一副药,等太后吃过东西喝了药睡下,俩人这才退出去。 萧院正长出了一口气道:“好在无惊无险。” 满宝:“……从宫里到玄都观就那么点儿路,都没出城呢。” 还一路不是抬着就是坐马车,能有什么事儿呀。 萧院正横了她一眼道:“你懂什么,太后久不动作,这一上一下这么多遍,要是受了惊吓,或是不小心摔了一下,我们脑袋上的帽子不仅要被摘了,怕是连脑袋都会被摘。” 满宝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候在外面的内侍已经小步跑上来,小声道:“周小大人,陛下宣你。” 萧院正就闭上了嘴巴,不再讨论这件事,他对周满点点头,道:“你去吧。” 满宝就和内侍去见皇帝。 皇帝出门一趟,回来该干活儿还是得干活儿,这会儿正埋头批折子呢,听见周满行礼的声音便抬起头来看了看她,道:“来了?坐吧。” 满宝便在右侧找了个席位坐下,只是心里有些忐忑,她还是第一次进皇帝的书房,话没说两句就赐座呢。 皇帝放下笔,从一旁取过那张账单递给古忠,古忠便拿下去给周满看。 周满拿着账单一头雾水,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浓重的危机感,皇帝不会让她来付这笔钱吧? 正提着心的时候,皇帝问道:“太后许了哪三个心愿?” 满宝松了一口气,一点儿不带犹豫的就将太后的三个心愿都说了出来。 皇帝也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便理解了,他想了想,还是和古忠道:“让内库的总管去将钱付了吧。” 用国库的钱是不可能的,前几天才因为佛道在朝堂上争论了一番。 古忠迟疑了一下,还是拿了账单下去,满宝趁机告退。 皇帝就幽幽地道:“周满,你既不赞成对佛道用大笔钱银,今日为何不拦着太后呢?” 满宝愣了一下道:“陛下,臣是不赞同,但太后若用的是自己的私房,那臣又有何资格劝诫呢?何况,太后身子不好,此时还是顺着她为好。” 满宝顿了顿,她也觉得这百年的香油钱有点儿贵,主要是百年以后,玄都观的观主都不知道换多少个了,完全没必要。 她和皇帝之前打的主意一样,“陛下完全可以先付个一年两年,等两年以后,您要是还想继续太后的心愿,那就再付就是。” 皇帝义正言辞道:“这是太后的遗愿,你怎敢糊弄太后?” 满宝道:“臣这不是怕您费钱吗?” “但太后的愿望都是美好的。” “是啊,谁的愿望还能是邪恶的?”满宝无语的道:“但江山社稷一看为君者的品德才能;二看为政者是否尽职尽忠,剩下的两个愿望就更不用说了,愿望是很美好的,但实现与否看的并不是神灵,而是当事人。所以臣是认为没必要浪费那份钱。” 皇帝沉默着没说话。 几年前,不,就是去年,他都还有捐献钱财替皇后买命的想法,但到现在,不仅魏知等人和他说神佛不可信,连周满这个信道的都说要信而不迷,而她信的还不是神佛,而是先贤们留下的典籍而已。 而皇帝回顾这半生,他也不得不相信周满说的,神佛只是人给人的心里安慰。 皇帝揉了揉额头,挥手道:“你下去吧。” 他决定还是尽一下孝道,虽然香油钱是挺多的,但他又不是付不起,就当是让太后高兴一下吧。 满宝退出去,才走了几步就看到内库的总管急匆匆的过来,看到周满只是略微点头,周满则是行礼后退到一边,等他走过去才重新走。 不过她没忍住往后看了急匆匆的总管一眼,低下头去憋笑,总觉得皇帝拿不出来钱呢。 皇帝的确拿不出来钱,内库的总管低头禀报道:“……今年太医署的款目已经拨下去了,加上五皇子成亲的花销,现在内库里只有钱七十六万八千六百……” 皇帝额头青筋微突,“你直接告诉朕还有七百六十八两就行,不用换成铜钱告诉朕。” 内库总管死死地低着头道:“可那都不是银子,而是铜钱……” 也就是说,皇帝连银子都没有了。 他一脸的忧伤。 “不过,”内库总管抬起头来道:“现在夏麦已经在收,过不了多久就晾晒干了入库,到时候卖出去一批就有钱了。” 皇帝这才想起快要夏收和秋收了,皇庄的收入应该不少,他的心情这才好了些。 皇帝和内库总管的目光一起落在了那张账单上。 皇帝叹息一声道:“先去付上一年的香油钱吧,明年,明年再说吧。” 其实周满说的也没错,江山社稷是否安稳,看的是为君者和为官者,神佛……那只能是给自己心理安慰的。 太后自然是不知道这些事的,她现在身体越发不好了,皇帝转过身告诉她三盏长明灯都点起来了,道观已经开始给她做法事,她便高兴的连连点头,“好,好,哀家还有一件事儿。” 皇帝握着她的手问,“母后您说。” 太后道:“哀家知道云凤她不听话,不够懂事,总是惹皇帝和皇后生气。” 皇帝大方的笑道:“她还是个孩子,皇后不会与她计较的,明达和长豫也很友爱姐妹的。” “哀家自然是知道的,明达可是个很通情达理的孩子。” 皇帝深以为然的点头。 “所以哀家想着,以后他们姐妹间也要互相照应得好,你给长豫找了门好亲事,以后她就留在京城,可以时时与姐妹们见面,云凤却是远嫁鲁地,我很是忧心啊。” 皇帝认真听着她的下一句。 “所以哀家想着,反正郡马也在京读书,不如把云凤也留在京城,他们姐妹间以后也有照应。” 皇帝就笑道:“母后,现在云凤不就留在京城吗?” 太后听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点头:“还请皇帝以后多照应着她些。” 皇帝应下了。 太后便道:“小五是要去就藩了吗?” 皇帝笑着点头,“是,三天后是正日子。” “难怪宫里最近这么热闹,”太后轻声道:“哀家近日越发睡不着,也吃不下多少东西了,我再熬一熬,我看明达也大了,她这小半年脸上长了些肉,倒开了不少。” 皇帝握着太后的手没说话。 太后继续道:“趁着我还清醒着给她找一找驸马吧,不然守上一二年,好男儿都叫人家定走了。” 皇帝突然有些伤感,握着太后的手道:“母后一定长命百岁,儿子还想着让您抱一下小五的重孙子呢。” ※※※※※※※※※※※※※※※※※※※※ 作家的话 晚上十点见 ☆.第1937章 送别 五皇子要带着他的新王妃去就藩,长豫和明达与这个年龄相近的哥哥关系还不错,于是她们决定亲自去送人。 皇后没有拦着她们,还让杨贵妃随她们一起将人送到城门外。 又送走一个就藩的弟弟,太子也去送。 除此外,五皇子还给他认为玩得比较来的朋友们送了帖子,有心的可以去城门送他,下次再见还不定什么时候呢。 虽然逢年过节,还有太后的大日子似乎都可以回来,但上书后皇帝若是不许,他是不能擅离封地的。 五皇子站在城门口边的官道上,今天因为他出城,太子来送他,所以禁卫军的人就直接拦截了从这个城门进出的人,把路封了让他们可以放心的话别。 他喝了太子敬的一杯酒,仰头看着城门口,心里是有些难受的。 这是他自出生后便生活的地方,然后现在要离开去往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生活了。 五皇子眼眶微红,心里有些难受,还有些委屈。 他侧下头去,不愿要太子看见,结果这边站的是白善白二郎和周满。 三人对上他红红的眼睛,白善就想起他们离开七里村的时候…… 他想了想,好似没什么特别伤感的,于是他要叹出的气就收了回来,白善道:“我们给你准备了些礼物,都给你身边的人带着了,祝你一路顺风。” 满宝道:“最上面有个包裹,里面的东西可以拿出来了,本就是给你们路上用的。” 五皇子的情绪好了点儿,问道:“是什么?” “防蚊驱虫的药包,居家旅行必备的东西,”满宝道:“你要是觉得效用不大了,晚上赶不上宿头的时候就拆了一袋扔到火里,那些虫子都能被熏跑。” 此时,五皇子还不知道野外的虫子有多猖狂,所以还不能感受到周满的贴心,不过他依旧点头谢过。 白善道:“我们还给你准备些熏香,是熏屋子用的,新房有潮气,所以熏一熏好。” 白二郎:“我们还给你准备了一些玩具儿,你路上要是无聊了可以和你的王妃玩儿。” 五皇子忍了忍,没忍住,“我又不是小孩儿了,用不着玩具吧?” 三人却一致点头道:“用的,用的。” 白善道:“不用太客气,我家先生这么大年纪了都玩呢。” 五皇子便忍不住好奇起来,“什么玩具?” “等你拆开就知道了。” 五皇子就笑了笑,“好啊,回头我拆拆开。” 他见三人脸上没多少离愁,便叹息道:“此一别还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我之前不知道,但这半年来隐约听了一些话才知道,去年的事儿多谢你们了。” 白善几人微微一愣,不由蹙眉,“你听谁说的?” 他们在徐雨的事上偏着杨和书撇开五皇子的事儿并没有多少人知道。 五皇子目光幽远的道:“母后和我说的,我母妃性子单纯,想的少,有些事她不好告诉母妃以免让她伤心。” 白善三人有些头皮发麻,皇后娘娘竟然什么都知道? “所以我这次才给你们写帖子了,而你们果然来了,不枉我把你们当朋友。” 三人:……到底收到了帖子,不来送别的话多失礼呀。 不说他们曾经和五皇子的交情,就看他是明达和长豫公主要好的哥哥身份上也不能那样啊。 见三人被他噎住,五皇子便哈哈大笑起来,乐过以后问道:“我都要走了,你们就不想着露出点儿送别的表情来吗?” 满宝道:“你又不是不回来了。” “就是啊,”白二郎咳咳道:“那什么你总要回来的吧,还有逢年过节呢。” “能够逢年过节回京的藩王有几个?”五皇子苦笑道:“你们别看三哥总是动不动就往京城跑就以为我们也可以这样,没有父皇和朝廷的同意,我们是不能擅离封地的。” “连父皇和母后过寿我们也未必能回来齐的。”五皇子惆怅道:“所以我们将来未必能再见。” “你放心吧,肯定能见的,”满宝依旧自信满满,“你不能来看我们,我们可以去看你呀。” 白善琢磨起来,“去你的封地上玩儿,想想也很不错,毕竟你是那儿的老二,吃得好,住得好,肯定也玩得好。” 五皇子问,“我是老二,谁是老大?” 三人齐齐看着他,五皇子回神,“哦,对,老大是父皇。” 他心底积累的那些情绪通过这么一通瞎聊散得一干二净了。 他摇头笑了笑,和三人打过招呼后转身去见其他的朋友和兄弟姐妹。 等他终于依依不舍的上马时,太阳都升得半高了,满宝觉得有些晒,将手掌撑在脑门上道:“送别竟然要送一个多时辰。” 这也是白善见过的最长的送别,他将手中的折扇打开帮满宝撑在头顶上,叹息道:“其实五皇子说的也没错,这一去,未必就还能再回京城。但这其实不是最难受的,最难受的应该是无诏不得擅离封地。不然,除了京城,天空海阔,到处去玩也不错啊。” 满宝这才想起来,“嗯,这条规矩听着似乎是挺可怜的。”毕竟一辈子要在一个地方呆着呢。 白二郎顺嘴问,“你要不要替他们张目张目?” 满宝和白善就毫无感情的瞥了他一眼。 白二郎问:“干嘛这么看着我?” 满宝道:“有代价便有所得,他得了那么大一块封地呢,子子孙孙都享受百姓供养,这是他需要付出的代价。” 白善点头,“取笑了,这个郡王明日去那个亲王那里转一转,后儿去另一个郡王那里住一住,他们搞起串联怎么办?” 造反的话,这个罪算谁的? 满宝是脑残了才会就此事发表意见。 “什么串联?”站在最前面将五哥送走的明达公主提着裙子走上来,只听到了最后一句话。 满宝三人立即摇头道:“没有什么。” 白二郎上下打量明达后道:“明达公主,你身体还真的好了许多呀,看,脸色都红润了许多。咦,更红了。” 白善和满宝:…… ※※※※※※※※※※※※※※※※※※※※ 作家的话 今晚太晚了,我估计写不出加更来了,明儿再加吧,好想给大家来个哭笑的表情呀,今天真是太渣了。 上一章我修改了一点儿,不多,就几句话,大家可以回头看一看 好啦,晚安 ☆.第1938章 过来人 过来人白善盯着白二郎看,过来人满宝也盯着明达看,半响,俩人默契的转开目光,给他们找借口,“太阳太晒了吧。” 白二郎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下天空,当然不会直视太阳,但感受了一下,虽然是有点儿晒,但也不至于一会儿就晒红了吧? 白二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时,明达已经扭头和满宝道:“我们要回宫了……” 成功转开话题。 白二郎挠了挠脑袋,安静的站在一旁,等明达和满宝告别走了才问白善,“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白善稀奇道:“你还会在意这个?” 满宝则对白二郎道:“我听长豫说,陛下要给明达选驸马了。” 白二郎心一堵,忍不住嘀咕,“这也太小了,急什么呢?” 满宝继续道:“太后病体越发重了。” 白二郎便不说话了。 明达和长豫上了马车,杨贵妃也抹着眼泪又看了一眼路的尽头,确认真的看不到儿子后便也扶着下人的手上车。 太子带他们回宫。 满宝等一众来送行的人等退后等太子他们的车架都走了才纷纷打了个招呼各自上车去。 今天是休沐日,礼部就是这么贴心,选的好日子都正好赶上休沐,只是来的人也不多,除了宫里,也就杨侯爷一家来送人,还有就是两个五皇子以前交的好朋友,以前围绕在他身边的人全都没出现。 白善坐上马车,和俩人道:“这就是人情冷暖。” 满宝点头。 白二郎正走神,没理他们。 满宝便和白善对视一眼,俩人当着白二郎的面挤眉弄眼起来。 白二郎许久才回神,回神就看到俩人正望着彼此,也不知道用眼神在说着什么。 他牙酸了一下,道:“你们二人能不能停歇一会儿,外面景色也不错的。” 白善问:“外面有什么景色?” “怎么没有,外头这么多好吃的。”白二郎说完撩开窗帘往外看,这才发现外面是旷野,他一呆,“这是去哪儿?” 白善和满宝默默地看着他道:“姜先生在城外建了间别院,邀请先生过去住两天避暑,是谁今儿一大早就在念叨着了?” 他们是早就商定好送完五皇子就去姜先生的别院的,因为就是这么巧,他们在同一个方向。 因为白二郎出乎寻常的忘事儿,从姜先生的别院里回去以后,满宝和白善悄悄的在花园里碰头。 满宝:“不知不觉师弟都快十七了。” 白善:“……是三师弟。” 满宝继续:“的确也该说亲了。” 白善则是想了想道:“不容易,陛下很宠明达公主,怕是想给她说一门家世极好的亲事。” 满宝想了想,觉得还真有可能,恐怕皇帝认为的好就是家世第一,相貌第一,才华第一,人品第一。 “看明达的意思吧,”满宝想过后道:“还有皇后在呢,我觉得皇后会听明达的意思,而且二郎也不差呀。” 白善点头。 虽然他经常嫌弃他,但自家的师弟自己说可以,真和外面的人相比还是很不错的。 俩人对视一眼,满宝道:“明达那里我去问。” 白善便道:“那白二那儿我去问吧。” 白善这会儿才觉得怪异,小声道:“怎么觉着我们是他长辈呢?” 满宝嘿嘿一笑,“我们是师姐师兄啊。” 他们决定保密,但不到半天,家里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庄先生对于弟子们从来都是放养,他们想去做的事儿只要不是太有危险,或是违反了法律和道德,他基本上都是听而任之,偶尔还会给他们提一下建议。 所以对于两个弟子想要做媒,还“胆大包天”的想让他们师弟成为驸马的事儿他没有阻拦,只是提醒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才是名正言顺的。” 刘老夫人只沉吟了一下便道:“说起来二郎年纪也不小,的确应该说亲了,我写信让你堂伯来一趟吧。” 白大郎也很快知道了,到底年轻,还没绷住脸色,张着嘴巴半响才回过神来,然后和刘老夫人道:“堂祖母,这不好吧?” 刘老夫人笑道:“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呢,有什么好不好的?你师妹和弟弟们也就这么一说,不过二郎的确该说亲了,他现在好歹是崇文馆学生,就算是说不上公主,也可以说别的家世相当的姑娘,那么大的事儿你也做不了主,不如让你爹来一趟。” 白大郎便想起他学里同窗的提议。 其实他弟弟现在京城里还真勉强算得上个香饽饽,他们家钱财不少,也是世家旁支,他们家虽只有兄弟两个,却都是嫡出,他在国子监读书,他弟弟更是混进了崇文馆做了太子伴读。 以前还不显,现在太子生了长子,地位越发稳固,若无意外,他将来登基做了皇帝,那他弟弟凭着曾经伴读的身份会走得比别人更顺一些。 所以今年便有不少同窗玩笑着要和他结亲,家里有妹妹和堂妹的同窗也是不少的。 白大郎一直没应下,是因为觉得弟弟还跟个孩子一样不开窍,可现在想想,他年纪到了自然就开窍了。 不过看来还是不能应下。 白大郎看了眼白善和周满,这俩人运气好得很,说不准真叫他们办成了呢? 白大郎一脸恍惚的想,所以他还有可能和皇帝成为亲家了? 老周头都知道了,他悄悄和钱氏道:“我刚才仔细的看了看,别说,二少爷抽条起来还挺俊的,说不准真能招到公主。” 钱氏:…… 老周头说完就砸吧嘴道:“不过我也仔细看了,论来论去,还是我们家女婿更好看点儿。” 钱氏叮嘱道:“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可别往外说,不然让人听见了不好。” “我知道,我也就和你说,”老周头道:“况且我能和谁说去?你该让老五他们注意点儿才是。” 周五郎他们才不会往外说呢,自从满宝得了太子的赏搬到这里来,她又当官以后,周立君就说过,家里的事儿,就是晚上多做了一道菜这样的小事儿也不能往外说,外人问起来就装哑巴。 别看是大户人家,大户人家的门禁和口风也有松和紧的区别,立君京城出入一些后宅,没少看见有人四处游走着打听各家的消息,简直是防不胜防。 ※※※※※※※※※※※※※※※※※※※※ 作家的话 下午六点见 ☆.第1939章 自信 满宝不常住在家里不知道,周五郎却是知道的,他们刚住进来时便有很多人喜欢上他们家角门上来,有卖货的,也有借东西送东西的,有时候什么借口也没有,就是敲了门和他们蹲在门边说话。 周五郎和周立学他们几个一开始不知道,还当是邻里热情呢,这不就跟在村里一样的吗? 大家有空了蹲在一起唠唠嗑。 后来周立君跟着刘老夫人学了一段时间管家,后来就不许他们再往外说家里的事儿。 可以和人蹲在门口唠嗑,说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说家里的事儿,哪怕说今日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一个人踩着了瓜皮摔了个四仰八叉也是可以的。 要是有人不懂看脸色适可而止,那就反问回去,就问他们家主子的事儿,什么秘密问什么。 这样一番操作,一个多月后就没人再在周宅的后角门里叫门和老周家的人唠嗑了。 现在偶尔看门的下人们会说说话,但刘老夫人管家严格,所以下人也不会把主人家的事往外说。 所以消息很好的被圈在了周宅内部,不过除了当事人白二郎,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吃晚食的时候,容姨甚至特地给白二郎做了一道红烧狮子头,而小钱氏让满宝端了一碗蒸肉过来,俩人的说法竟然出奇的一致。 满宝道:“我大嫂让你多吃点儿,吃得多长得壮……”才好娶媳妇。 白二郎坐在饭桌边很怀疑,“这是给我的?” 满宝点头。 白二郎瞥了一眼白善后问道:“不是给白善的?” “不是,”满宝强调道:“就是给你的。” 将菜端上来的丫鬟也笑道:“堂少爷,容姨的这道红烧狮子头也是给您做的。” 白二郎就认真的心算起来,“不是呀,我生辰还有三个月呢。” 白善让人给满宝添一副碗筷,见他还在纠结,便道:“给你就吃吧。” 白二郎听着这话总觉得很不对劲儿,他夹了一个大丸子,看看白善又看看满宝,最后扭头去看庄先生,迟疑的问,“先生?” 庄先生就笑着颔首道:“吃吧。” 白二郎觉得就算白善和满宝会坑他,师父应该也不会,于是一边抬着眼看他们,一边咬了一口。 满宝看着也想吃,于是从下人手里接过自己的碗筷,干脆就在这边吃了。 那边老周家人看满宝一去不回便知道她在那边吃了,于是也不再等她。 白善一直没找白二郎,直到他们进宫以后。 俩人一个房间,晚上灯一灭经常说些小话,今天晚上自然也一样。 白善问道:“你想娶个什么样的妻子?” 白二郎也刚躺下,拿着蒲扇正在扇风,闻言叹息道:“你们平日里在我面前恩爱也就算了,这是分开的时候也要表现恩爱?” 白善道:“谁跟你表现恩爱了,这是个问句,而且就是字面上的问话,所以请回答吧,你想娶个什么样的妻子?” 白二郎惊奇不已,拿着蒲扇半坐起来,隔着朦胧的月光看向对面,“稀奇啊,你这是关心起堂兄来了?” “不,”白善沉静的道:“我是在关心师弟。” 他道:“作为师兄,关心师弟的终身大事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儿吗?俗话说得好,长兄如父……” 白二郎一听这话就气得丢下蒲扇,伸脚便跨过两张床踹他,白善往里一滚就避过了,哈哈大笑了两声,然后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是认真问你的,你心里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白二郎哼了一声,继续躺回床上没说话。 白善就撑起脑袋遥遥的看着他,只是夜里只看得到人的轮廓,看不清人脸上的表情。 “喂,我们师兄弟这么多年,有什么话不能和我说的?我连你七岁了还在尿床都知道……” 白二郎瞬间炸了,跳起来蹦过去就要揍他,白善只伸起一条腿,“你可别来,我功夫比你好太多了。” 白二郎气呼呼的,却还是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道:“我没有!那是个意外!” 他知道,那天他们去山里玩儿太累了嘛,他又喝了许多水,所以午睡时便爬不起来。 白善嘿嘿一笑道:“所以你有什么不能说的?既然你不说,那我就直接问了,你是不是喜欢明达公主?” 白二郎就坐在他的床边,半响后才叹气,“喜欢不喜欢的,我也求不到她呀?” “你求过了?” 白二郎在黑暗中摇头,道:“书上不是写了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是不能确定可以过长辈的那一关,我和她求,岂不是在害她?” 白善深以为然的点头,“我们家这边的父母是没问题的,有问题的是皇帝皇后那一边。” 白二郎踩着床板回自己床上躺下,继续拿着蒲扇扇风,“这不是废话吗?” “但明达公主愿不愿意问题还是很大的,”白善问白二郎,“我是说,明达公主若是也有意,你打算如何?” “那我就去和陛下求亲,”白二郎架着腿摇了摇,还是很有自信的,“我除了读书上差一些,其他的应该也不差了。” 白善没想到他的自我认知是这样的,一时惊奇不已,“你以为自己的短处是读书上差一些?” 白二郎沉默了一下后道:“好吧,是差得有些多,可那是和你们比,我和封宗平他们比了比,我觉得还是可以的。” 白善:“……所以家世什么的?” “家世上不差什么吧,”白二郎从小在村里就是霸王一般的存在,整个七里村,包括附近的大梨村等好几个村庄,除了白善和周满外,没别的小朋友可以凌驾在他之上,就算到了益州和京城,他也从没有怂过。 很少有人能在家世上欺负他,怕什么呢,大不了回家继承他爹留给他的田产。 白二郎继续摇着蒲扇念叨:“我相貌也不错的,人品更是没得说,就是读

相关推荐: 先婚后爱   妇产科男朋友   老司机和老干部的日常   孩子的父亲是个女的   攻略对象全是疯批   有只按摩师   贵妃母子民国文生存手札   皇嫂   [综漫] 成为叛逆咒术师后攻略了哥哥同期   邻家少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