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凭什么!” “你别胡说,”王莲华敲她的碗边,“你姐是中考失利去的二中,后来成绩好了才可以去附中,你这些话最好咽下去,出去说指不定出什么事!” 吴秋璇“呵呵”一声,“反正只有盛夏一个人姓盛,我和柠柠算个屁!” 说完就离席而去,把房间门拍得震天响。 盛夏一口饭没咽下去,含在嘴里味同嚼蜡。 王莲华冲房间喊:“你就使劲拍,使劲砸,把这房子震塌了你爸估计能来看一眼!” “不要他看!要这种爸有什么用!生我的时候他怎么不把我掐死!”吴秋璇在房间里反驳,声音撕裂,已经带了哭腔。 王莲华不再应了,只是低头快速扒着饭,桌上的菜一筷子没动,白米饭一团一团往嗓子眼里塞。 盛夏看见她眼角的皱纹淌过眼泪,泪水尽数没入白花花的米饭里,又一同被她往肚子里咽。 冬柠吓坏了,捧着碗眼巴巴地看着盛夏。 盛夏嗓子眼里像堵着一面气压墙,无形却迫人,她使劲咽了咽口水,揉了揉郑冬柠的脑袋,“柠柠乖,把饭吃完。” “姐姐。”郑冬柠忽然出声。 盛夏努力压抑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几乎破防。郑冬柠有自闭症,盛夏已经许久没听她叫姐姐了。不知道是不是眼前的场景刺激到了冬柠,小孩肯定是害怕的。 盛夏抚摸小妹的脸蛋,“怎么了?” 郑冬柠只是眨巴着眼睛看着她。 饭后王莲华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机播放着无聊的购物节目,显然,她没在看。 郑冬柠坐在茶几边画画,看着像在画海豚。 一室安静,看着安详和谐。殊不知内里纷繁复杂,一片混乱。 盛夏洗好碗筷,敲了敲吴秋璇的门,里面没有回应,盛夏按了按门把,是松的,门没锁。 吴秋璇惯是如此,不过是等着人去哄。 盛夏推门进去,反手轻轻关门。果然见床上盖着被子的人动了动。 屋里没开空调,盛夏到床头找到遥控器开了冷风,才坐到床边,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被子被人从里边拿住,掀不开。 盛夏温言:“阿璇,是我。” 还是不动。 “你不热吗?” 被子松了一点,盛夏拉开,被子下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 “姐,对不起……”吴秋璇说着,又开始哽咽。 盛夏嗓子眼堵得有些说不出话,她摇摇头,缓了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阿璇,妈妈也是迫不得已,她也很难受。” 这个家里,没有人比王莲华更难过的了。 远嫁,下嫁,婆婆重男轻女,冒着政治身份的风险连生三胎,却都是女孩,丈夫青云直上,娘家家道中落,她连对抗的资本都失去了。 融不进的夫家,回不去的娘家,一堂破败的婚姻,三个未成年的女儿…… 曾经光芒万丈的女人,如今连哭都是奢侈。日子多难捱,或许只有她自己才能知道,别人,即使是盛夏,也没法完全感同身受。 王莲华拿不住吴秋璇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吴秋璇的脾气和她年轻时一模一样,任性张扬,不依不饶。她总是骂吴秋璇,又总是从吴秋璇身上窥探和怀念过去的自己。 吴秋璇一边哭一边点头,“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我忍不住,对不起,姐我不是故意的……” “那一会儿睡一觉,起来和妈妈道个歉吧?”盛夏察觉妹妹仍迟疑,转移话题说,“你的耳钉很漂亮。” 吴秋璇摸摸耳垂,一边抽泣一边问:“真的吗?” “真的啊,”盛夏抓过妹妹的手,“阿璇,你知道吗,我经常会羡慕你,羡慕你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计划,你是属于你自己的,你有自己的模样,将来也会有属于自己的生活,因为你不姓盛……” “姐,我不明白……” “你会明白的,”盛夏挤出一个笑容,“我听说,东洲很繁华,很时尚,其实阿璇很适合东洲,如果考那里的高中,大学,在那里工作也很不错啊?反正也挺近的,周末都可以回来。” “可我一个人都不认识……” 盛夏说:“人总是要认识新的人,能认识很多不一样的人,也是一种幸运啊,你才14岁,就不止见过一个城市的风景,不止领略一个地方的风土人情,多酷啊?” “好像也是。” “为什么打架啊,他们欺负你?” “没有,有个女的很狂,她是我爱豆对家的粉,她诅咒我爱豆塌房。” “这么气人?”盛夏同仇敌忾,“那你诅咒她爱豆偷税漏税睡粉进局子!” “哇,这可严重多了。” “可不吗,用不着打架,气死她。” “气死她!” 两姐妹躺在一张床上聊着,直到慢慢睡着。 盛夏的生物钟很准,一过午休时间她就醒了,她蹑手蹑脚出房间门,王莲华已经不在客厅,应该是送柠柠去心理医生那里了。 盛夏回到自己屋里写卷子,却怎么也无法专心,她想了想,收拾书包去学校。 走之前她打了个电话给王莲华,告诉她阿璇已经没事了,傍晚送她去东洲就行。 王莲华叹了口气,“好孩子,难为你了。” “妈妈,你说什么呢?” “那你晚上怎么吃?”王莲华问,“我去东洲来回也得三四个小时,赶不上了。” 周日午托不包饭。 “没事,学校周边有很多餐厅。” “那你挑卫生的吃。” “好。” 下午三点的太阳白灿灿的,晒得烫背,盛夏骑着车,却并没有直接去学校,绕着这一片区漫无目的地开着。 热风灼面,能把思绪吹散,也能把眼泪蒸干。 可眼泪越来越汹涌,视野开始朦胧的时候,盛夏在树荫下一个急刹,忽然趴在车头哭出声来。 眼泪的王国太神秘了。 它只是一滴水罢了,里边藏着的各式情由却足以将人瞬间吞没。 所以她总是把眼泪藏起来,在没有人的地方延迟释放。 因为她不能让所有人同时被淹没。 于是她总是一个人哭。 第26章 请客(二更合一) 你对你的潜力一无所…… 张澍大周末的还在给王潍当牛做马。 下周再不订班服就来不及了, 王潍就差“晨昏定省”地催他了。张澍家里的电脑没有专业绘图软件,那玩意要付费,就用那么一次买了不值当, 手稿又没法印, 张澍随口在群里提了一嘴, 周应翔自告奋勇,说他亲戚开了家小小的广告门店, 就在附近,可以带张澍去。 于是大热的天, 张澍就上店里捣腾来了。 忙一下午终于搞定设计图发给王潍, 张澍伸了伸懒腰, 周应翔在一旁拍马屁道:“澍哥你还会这玩意?牛啊牛啊。” 侯骏岐在一旁玩游戏, 笑了笑, 看别人狗腿的感觉, 原来是这样的。 张澍说:“还不是被逼的。” 王潍那人,抠得要死, 淘宝一抓一大把的设计师都不舍得找,非逮着他奴役。 “要换我这脑子,逼也逼不出来啊,”三人走出广告店,周应翔说,“澍哥,要不出去搓一顿?” “太热了, 不去了,”刚回绝完,张澍又想,刚找人帮过忙, 总不好这么晾着人家,“也行,去吃冰,我请客。” “我请我请。”周应翔说。 张澍说:“那不去了。” “行行行,你请。” 侯骏岐说:“阿澍,你不是还要给姐买项链?这顿让老王给你报销。” “他?”张澍冷哼一声,“不如叫他多给几块钱给女生买礼服。” “哈哈哈哈死抠!” 周应翔不明所以,问道:“什么项链?什么礼服?” 张澍没回答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周应翔差点没撞在张澍背上。 “怎么,澍哥?” 侯骏岐也停下脚步,和周应翔一样疑惑,然后他们顺着张澍视线看过去。 广告店门口正对的马路上,一辆白色小电驴停靠在路边树荫下,一个穿着附中校服的女生正趴在那,肩膀微微耸动。 距离远听不到声音,但只看姿势也能看出来,她是在哭。 张澍皱眉,把手里的样图画报卷了卷,塞侯骏岐怀里,大步往马路边去。 “哎,澍哥?”周应翔提步也要跟上去,被侯骏岐一把扯住,“站住啊!” 周应翔狐疑地看着侯骏岐,“吃冰,不去了?” “吃你妈逼。”蠢人真让人暴躁。 “那谁啊?” “你澍哥女神。” “啊?不是陈梦瑶啊?” “傻逼。” “……” 盛夏趴着,眼泪都往踏板上砸,哭泣本就是件需要肺活量的事,她有些喘不上气,缓缓直起身,可她一时忘了是趴在车头,手一松,车就晃荡了一下。 心头闪过一瞬的慌乱,还没来得及反应,她的手臂就被人抓住了,车头也稳稳地被扶住。 她抬眼,朦胧的视线中出现了熟悉而陌生的面孔。 熟悉的是,这是她朝夕相对两个多月的脸。 陌生的是,他的神情。 不再是拽拽的,闲哉哉的样子,他皱着眉,眼底有她形容不出的情绪。 “你……”她开口,一口气因为长时间趴着没顺好,耸着肩抽了抽,眼泪又顺着动作涌出,一串晶莹挂在脸颊。 盛夏为这个泪嗝感到尴尬。 而张澍只觉得这串眼泪很碍眼。 他不自觉抬手,指背从她面颊上划过,一片濡湿。 盛夏这一次来不及、也忘了躲闪,她怔怔地看着他,渐渐回神。 她哭了多久?这不是学校啊?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什么时候来的?他,他为什么又擅自碰她? “路过。”张澍说。 盛夏用惊慌的眼神看着他,又看看周围,没什么人,她目光才重新回到张澍脸上。 他,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张澍被她的反应逗笑,提醒道:“我没有纸巾,你别哭了。” 盛夏吸了吸鼻子,从书包里拿出纸巾,细致地擦掉眼泪,再抬头时脸上已经洁净如昔,只是那双通红的眼睛仍旧窝着晶莹。 红得刺眼。 张澍稍稍移开目光,问道:“你是要去学校?” 盛夏点点头。呼吸仍旧是哭过之后的急促频率,鼻子一抽一抽的,格外可怜。 “这么早去干嘛?” “学习。” 张澍看看表,“快五点了,不吃饭,学习?” 她是打算在北门随便找一家吃的,再不然就去超市买个面包。不过这么长的话,她不想说,只说:“不饿。” “好热,我没骑车,一起去吃饭?”他说着,还煞有其事的用手掌往脸上扇风。 盛夏圆目微瞠,“一起?” “不行?” “我,不用了,我买了零食。”她找了个理由。 张澍短促地笑了声,“什么零食?棒棒糖还是□□糖,橘子汽水还是旺仔牛奶?” 盛夏正在心里腹诽,他怎么又这样笑,很烦人,心里的吐槽还没说完,整个人就僵住了。 她茫然又震惊地看着他。 什么意思? 他都知道了? 那她要怎么说? “给我塞了本法条,就打算用那些零食打发我?” 他真的知道了! 空气有半分钟的凝滞。 “对不起啊。”盛夏脑子一片空白,丝毫没有思考能力,只能从善如流。 张澍说:“不接受,除非……” “嗯?” “请我吃饭。”他说。 猫在广告店门口的周应翔和侯骏岐面面相觑。 刚开始看见平日拽得要死的人轻柔地给女生擦眼泪,两人就已经够震惊的了。 后来就看见两个人不知道聊了什么,女生就下了车,张澍骑着车,女生坐到后座,小电驴扬长而去。 就这么抛弃了他们。 就这么放了“吃冰”的鸽子。 周应翔好气。 如果他知道刚才说太热不想吃饭的人想方设法拐别人去吃饭,大概会气死。 盛夏再一次坐到了他后边,这一次他显然熟练很多,平稳起步,平稳加速。 而她也不敢再在他身后说话。 张澍感受到后背窜风,知道她大概离他有一丈远,他无奈地笑了笑,想起她刚才答应后又补充,“不在学校附近吃,行不行?” 就这么怕跟他有点什么? 张澍骑着车,进了南理大学东门。 盛夏在身后问:“在这里吃吗?” 张澍点头,“里边有家豚骨面很不错。” “哦,好。” 日料,她还挺喜欢的。 店在南理大学学生活动中心的下沉广场,车需要停在上面,人要步行下去。 张澍今天穿着一件黑色T恤,牛仔裤,白色板鞋,混进大学生里也不违和,而盛夏还穿着一身高中校服,白嫩的小脸不施粉黛,马尾竖着几根呆毛,更显稚嫩,两人走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像大学生诱拐未成年。 周末的大学校园人来人往,尤其饭点,下沉广场每个店都满满当当,都在排队。两人外形扎眼,一进到店里就有不少人看过来。 “你找个位子坐,我去点餐,想吃什么?”他歪头问。 因为人挤人,他与她几乎咫尺之距,盛夏心跳漏了一拍,往边上挪了挪,“都,都可以。” “吃辣吗?”他全然未察,淡淡问。 “一点。” “好,你等我。” “嗯。” 盛夏先去找座位,张澍看着她乖巧的模样,笑了笑,如果他忽然掐她的脸蛋,她会怎么样? 会不会吓哭? 盛夏坐下来才想起来,这不是那种桌面点餐的店,他去柜台点餐不就直接付款了?说好她请客的,可她又不能离开座位,怕被别人占了,就只能干等着。 张澍几分钟后找到她,在她对面落座。 盛夏说:“应该我付的。” “来日方长,下次。”张澍说。 下次…… 盛夏低下头,不要下次了吧。 她不说话,场面一时安静,她实在担心他问她为什么哭,于是斟酌着找了个话题,“对不起啊,之前误会你。” 开启话题,也好正式道歉。 “没关系。”张澍十分无所谓的表情,似乎不打算深聊这个话题。 这么无所谓,为什么非要她请客吃饭啊,要她请客又不让她付钱,说下次,他,到底在干嘛?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她问到最后,声音小了下去。 张澍弯弯嘴角,“拆礼物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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