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的地盘儿,可并不代表他的手伸不进去。 太子纵然被废,也该有个去处才是。 沈文瑶不能保住他东宫太子之位,也会想发设法保住他的性命,亦或是送到什么地方去避难。 长临皇朝虽然目前看着是四海升平,国泰民安,但周边依旧有其他国家在虎视眈眈,不可小觑,太子或许就会出了事也不足为奇。 姜藏月早一日确给顾崇之去了信。 不必对纪烨晁动刑,表面做得狼狈些即可,纪烨晁这些年本就过得金尊玉贵,如今落到这步田地,只差最后一根压垮骆驼的稻草。 他被关在暗刑司不见天日,沈氏无人相救,这一日复一日的绝望就足以让一个人彻底崩溃。 东宫太子德不配位,心狠手辣的舆论传遍汴京,他以人骨制作骨雕本就心虚,若又在暗刑司撞了鬼呢? 她沉默一下,方才开口:“我有打算。” 纪晏霄点点头。 待他走后,姜藏月关上东厢房屋门,这会儿已是夕阳西下,殿外蝉鸣不断,有些吵人。 她手下誊抄的佛经也乱了。 笔尖的墨点在白纸上晕染出了一大片,她无意识有些出神。 约莫是沈氏皇后一族有了报应,今夕眼前又浮现出长安候府的模样,没有破败,金玉满堂,欢声笑语。分明是高堂俱在,亲友皆全,姜藏月确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而后正堂里屋,父亲笑看着她招呼:“阿月,做灯了——” 她忍不住上前几步。 却怎么都走不过去。 姜藏月好想再回到长安候府,她想回自己的家,而这一刻,不知为什么却是畏惧了。 从前每年这个时节,父亲都会带着她做灯,往常这一日会推掉所有事情,一家人聚在一起说说笑笑。 琉璃灯与平日里市面上卖的那种不同,她总是要选一个最好看又憨态可掬的琉璃瓶,然后看着父亲将滚烫的水倒进瓶中,不过一小会儿的功夫,瓶底就会囫囵地落下来。 琉璃瓶光彩照人的罩子就做好了。 每当这个时候她总要抢着擦灯,沾了水擦得亮亮的,再得意举起给父亲瞧,等着他的夸赞。 阿兄阿姐也会笑眯眯夸奖她,再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糖果哄她。 在父亲做灯的时候,她就蹲在一边儿看,觉得父亲好厉害,灯罩底座选了梨花木的,再钻上两个眼,穿过铁丝很灵活扭来扭去,这灯罩灯座就成了。 再固定好一只红烛点燃,灯火雀跃极其昳丽。 在这个时候父亲就会笑呵呵摸摸她的头。 “阿月,提着瞧瞧。” “为父给你做的这盏灯好不好看?” 她欢喜点点头,这个时候就会提着琉璃灯满大街溜达,别提多风光了。 对她来说,这盏琉璃灯就如月亮一样,照亮她前行的路。 她会将灯拿给街坊邻居看,非等着人家夸上两句才心满意足离开,再转上一大圈儿之后,灯烛就只剩下微弱一点灯光。 再因为人小不看路,摔了一大跤,琉璃灯罩碎了,灯烛也没能带回家,她怕黑撇嘴坐在路边哭。 父亲找到她将她抱起来,又让人将地上清理了:“阿月不哭。” 姜藏月泪珠直往下掉:“灯碎了。” “灯碎了不怕。”父亲捏捏她的小圆脸安慰:“碎了的灯爹爹还可以做,亮着的灯在阿月心里,总是能照清楚回家的路。” “阿月,放心大胆往前走。” 年幼的小团子不再哭了,只是哽咽问:“爹爹还会每年都给我做灯吗?” “做,阿月想要爹爹就年年送你,还怕不怕黑了?”父亲打趣。 小团子破涕为笑:“不怕!” “好,那咱们一起回家。”父亲将她顶在脖子上,笑呵呵走进光亮里。 后来长安候府出了事,别家院中灯火辉煌,家中的琉璃灯再也没能亮起来,但琉璃灯这些年都在心里,照亮前行的路,她再也没怕过黑。 而后踏入汴京,一条路走到底绝不回头。 有人敲响了东厢房的门,她几乎是即刻回神。 屋外起了风,层云卷起,月色被遮住,雾蒙蒙的光晕像是誊抄佛经宣纸的毛边儿一般。 姜藏月看向来人:“庭小公子?” 庭芜手上捧着东西又放在桌案上,嘿嘿一笑:“姜姑娘。” “有事?” “当然有。”他窜到姜藏月面前,把东西罩子挪开,又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这是殿下刚得的琉璃灯,汴京不多见,瞧着好看就给姜姑娘送来了。” “五公主还想要呢,殿下连个眼神儿都没给她!” 姜藏月垂眸看向眼前这盏精美绝伦的琉璃灯,静了好一会儿。 她已经十年不曾收到琉璃灯了。 “其实我也劝过殿下。” 庭芜咳了一声忍不住腹诽。 姜藏月视线落在他身上。 “你说哪有人送姑娘家东西送灯的,谁会喜欢啊......但这送都送了,姜姑娘就当点个亮呗。” 有句古话说了礼轻情意重,姜姑娘想来不会介意。 桌案上的琉璃灯是一盏四尺多高的九瓣莲花灯,一边提的字,一边是重叠绽放的莲花,开得娇艳,像是嫣然欲笑一般。 “姜姑娘?”庭芜纳闷儿见她不说话。 屋内安静下来,轻风拂动,却侵不透少女眉眼。 姜藏月声音轻了很多:“替我谢过殿下。” 庭芜严肃点点头:“我一定会转告殿下,另外还有一件事。” “太子被关在暗刑司,沈氏定然会有动作,姜姑娘早做准备。” “尤其小心沈相。” 那老东西可不好对付。 姜藏月垂眼,眉睫如落霜雪:“我知道了。” “太子不会有机会走出暗刑司。” ...... 深夜里,她看着这盏灯似跌进了陈年旧梦,久久找不到出路,人如一盏白瓷,清寂异常。 良久以后,姜藏月将九瓣莲花灯仔细收进了柜中。 后半夜有书信由满初递进安乐殿。 书信内容是江惜霜惯常慵懒的语气:——安妹妹,安嫔出事,安老夫人终究忧心,只怕就这两日功夫。 恭喜了。 ...... 斜月上窗,残灯半穗。 安乐殿主殿书房内,端坐着个雪色锦袍的青年,他正低眉与己对弈,玉白子晶莹剔透,衬得他指尖莹莹动人。 待再落下一子,黑子被包围杀尽。 庭芜挑帘走了进来:“主子,灯送过去了。” 他拿过锦帕擦了擦手:“嗯。” 见纪晏霄没搭腔,庭芜识趣地闭上嘴,想要说些什么,还是磨磨叽叽挪到屋外准备关上门。 “庭芜。”纪晏霄开口。 庭芜立即站直了,等着接下来的话。 “安乐殿的蝉捉干净。”纪晏霄继续说:“今夜若再听见吵闹,我便将你挂在树上。” “捉、捉什么?”闻言,庭芜结结巴巴问。 纪晏霄看了他一眼,嘴角惯常的笑拉平。 “知道了,马上去!”庭芜抱头哀嚎。 主子这是怕吵到姜姑娘吧??!!是吧?! 第189章 宝珠 更深夜尽,蝉鸣匿迹。 安乐殿昨日夜里不时传来扑簌簌的声音,待晨起时,一切又恢复如常。 已是八月秋社日,宫中也逐渐热闹起来。汴京街头更是家家户户都互送社糕和社酒,皇亲国戚、富贵人家会把猪羊肉、腰子、奶房、肚肺等切成棋子大小的片,调味之后摆在饭上,这就叫社饭。 庭芜叫上了薛是非和孔青在猫儿巷的补鞋店请客热闹热闹。 用过饭后他又马不停蹄地回了安乐殿。 今日还是有要事的。 他昨夜打了一晚上的蝉,得主子的令顶着俩黑眼圈儿又盯着暗刑司的动静,今日总算有了不同。 因为是秋社日,暗刑司总也会放松几分,这个时候听人说递些银子有点儿关系就能进去探望罪犯。 殿下说了姜姑娘对纪烨晁自有打算,那一看就不会放过他了,可见是要寻机会进暗刑司的。 于是,他就提前摸去暗刑司,准备给人使银子。 结果出师不利身先死—— 轮守暗刑司的不是顾崇之的人,而是副指挥使路安和手下一个不知变通只知听令的傻大个。 庭芜是费尽心思都没能从这傻大个嘴里打开一个口。 傻大个有言在先,想要进暗刑司有本事去找路安和或者指挥使。 庭芜越想越来气。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顾崇之这会儿又不在汴京。 他转身回去就告诉自己主子。 纪晏霄让他去一封书信给顾崇之的人,他的亲信会明白的。 庭芜还是腹诽,姜姑娘和顾崇之有交情,又不是和主子有交情,再说了人家有交情,主子不应该担心佳人有约才是,为何还要往上凑?毕竟好女怕缠郎,这也保不准呢! “去办事。”青年只轻笑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只专心在手中叶片上雕刻着。 庭芜挣扎半晌还是屈服了。 他带着信,穿得板板正正,通过正规渠道将信递给了顾崇之的人,这一次门口的傻大个儿没有拦住他。 暗刑司内不同于其他地方,目之所及全是刀枪棍戳,更多的是各种各样的刑具,以及一眼看不到头的牢狱。个个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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