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安嫔眼眸如波,得有人扶着往台阶之上而去,且隔着门帘似柔声细语:“姐姐明日便是大好的日子,今日姐妹们都来了庆贺,为何姐姐不出面见见大家?莫不是身子不适?” 桂嬷嬷只能站出来陪着笑:“安嫔娘娘,娘娘现下怀着身子,稍有劳累便是容易困倦,是才没出门。” 安嫔浅笑一声:“妹妹自然不是为难姐姐,只是就算怀着孩子也是要走动走动的。” 四周一静。 这话桂嬷嬷显然是接不上。 “安嫔妹妹,本宫身子重就不出来了,芳华阁备好了吃食,各位妹妹还请移步。”稍顷,里间传来舒清不容置疑的声音。 “舒妃姐姐既然身子不适,妹妹也就不强求了。” 倒底舒清即将晋升贵妃,安嫔也没想着把人得罪死,只是疑惑舒妃为何不肯见人。既得不到消息,是以这才转身往芳华阁走。 姜藏月与满初领着这些妃嫔在芳华阁都安排好了之后才重新回了内殿。 内殿映入眼帘就是缕空雕刻的玉质云屏,绕过云屏才是居室。 比之从前天差地别,室内明珠点缀,壁上涂有名贵香料,华绮奢丽。 用藤编成凤眼窗,用百年木莲根支着象牙床,榻边悬着鲛绡幔帐,帐上洒满银线海棠花,且是奢靡,如坠云山幻海。 榻上舒清缩成一团,两只手都在发抖,桂嬷嬷一边替她清理手上的血肉模糊一边往上缠着纱布,瞧见两人进来又跟着一连串的吩咐:“姜姑娘麻烦去外间拿一些药,看仔细些是止血的药,太医院昨个儿拿过来的,满初姑娘去打一些热水来,不冷不热就可。” 说罢她自己又急匆匆在内殿翻找起了棉布。 待一通忙碌之后,舒清总算是有了几分精神,只嘶哑着问:“那些个狐媚子可去了芳华阁?” 桂嬷嬷连忙道:“去了都去了,娘娘放心,有老奴在谁也不能踏入内殿一步。” “娘娘可要再用些吃食?您已经一日滴水未进了。” 舒清神色惶惶看着自己手上血肉模糊的指尖:“吃?本宫还怎么吃得下,现如今连手上的指甲也全然没了,本宫和妖孽有什么区别......” 桂嬷嬷顿了顿,还是好言相劝:“娘娘,明日便是册封的日子了,跟着还要祭天酬神,娘娘忍心这么多年的努力付之东流吗?更何况您腹中还有两个小皇子,如今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舒清垂眸片刻,喃喃道:“是啊,本宫马上就是舒贵妃了,本宫怎么能放弃呢。” 她一边说一边又去拆手上的棉布,行为趋近疯狂。 桂嬷嬷吓得连忙按住她的手:“娘娘!您这是做什么!手上还有伤呢!” “拆了!本宫不需要这些!去把本宫的护甲拿过来,戴上自然什么都瞧不见了,本宫如今窝在内殿躲着不见人,可不就是落了旁人话柄!”舒清眼神发直,说话更是颠三倒四,手上动作越发快了。 “娘娘......” “去啊!马上去!!”舒清蓦然扭头,阴冷的眼神盯着桂嬷嬷:“去拿!还要本宫告诉你护甲放在什么位置吗?” “是......”桂嬷嬷连滚带爬去拿护甲给她戴上。 舒清转而看向姜藏月又笑了:“你能做出让本宫感觉不到疼的香对不对?本宫需要这个。” 姜藏月垂眸道:“可要为娘娘佩戴上?” “自然。”舒清笑了。 她走近为舒妃佩戴香囊,待近了却在她幔帐上嗅到另一种云山茶雾一般清润的气息,风传花信,雨濯清尘,昳丽动人。 纪宴霄? 姜藏月眸光微动。 这些日子他进步很快,时常与大皇子周旋谋事,可如今华阳宫为何有他的气息...... 他来过了。 待系了香囊忙了事,已是黄昏,姜藏月带着满初回了安乐殿。 院宇深,枕簟凉,一灯孤影摇书幌。 瞧见姜藏月坐于窗侧落笔,满初上前磨墨低语:“师父心中已有决断。” 窗外,月影遍地,花枝婆娑,夜风轻抚而过,修竹随风摇曳。 姜藏月将将停了笔。 她静静道:“还有一日。” 第42章 梦魇 入了夜,红墙碧瓦让似墨浓黑笼罩得密不透风,叫人不辨东西。 安乐殿主院中,风过竹林,残灯处叶落折戟。 因着得了大皇子的看中,殿中比之从前已然是处处雅致清幽,唯独种在墙根处的猪头花,嘴却是一日比一日更大。 往里走主院中住的自也只有质子一人。 再其内书房,一张素床,一面素窗,一张青案,以及青案上一支文竹,尽是素雅。 籍书满架,青案之前,有一人翻阅书卷。 青年如书卷中行走而出,雪色衣衫襟飘然若流云,待再翻过一页之时,屋外后脑勺各扎着俩小辫的庭芜抱着一盆猪头花进了屋。 他抱着猪头花左看右看,最后将花放在了青年青案之上满意了。 庭芜道:“殿下,这猪头花可以驱蚊。” 纪宴霄扫了一眼:“很丑。” 庭芜哀嚎一声开始辩解:“这花不是殿下让我种的吗?真是有口难辩,前几日姜姑娘言下之意就是我眼睛不好!!” “是么?”纪宴霄瞧着这盆张牙舞爪的丑花,微微一笑叹息:“如此你确实眼神不好。” 庭芜炸了,都快趴到他跟前哭诉:“殿下,便不说这猪头花,您前几日练武将地板砸穿了个洞是我修好的,您还在书房里烧东西,还烧着了自己半件衣裳也是我处理的!” “您半夜不睡觉,那床榻上跟长了刺儿似的!” “殿下玩火长不高的!” 纪宴霄微微偏头看向他,唇角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同箫坊有一把分六期付款的流云玉箫。” “殿下!您说了给我买的,怎么能这样!” 纪宴霄略微挑眉:“是么?” 稍顷,庭芜起身往外走:“我可能是真的眼睛瞎了,殿下没有说错。” 纪宴霄应了一声,随后笑得柔和:“那些花拔了吧,太丑了。” 庭芜面无表情:“知道了。” “下次别种了。”纪宴霄叹息一声又继续翻阅书卷,屋内一片宁静。 院中只有庭芜吭哧吭哧拔花的声响。 * 后半夜下起了雨,淅沥不绝。 夜间也多了几分清凉。 华阳宫主殿内,舒清出神望着自己被护甲遮掩的指尖,察觉不到半丝痛意,她摘下护甲。 桂嬷嬷关切道:“娘娘,再上些药吧?” 指尖之上再没有了痛意,像是手指都不存在了一般,往日闹腾的龙嗣近两日也安静了许多。 明日便是她的册封大典了,本应该高兴才是,为何她笑不出来呢,甚至已经因为手脚血肉模糊,好长时间未睡过一个整觉。 舒清抓紧了腰侧的香囊,似觉得不够还狠狠往指尖上捻了捻。 瞧着这诡异一幕,桂嬷嬷咽了咽唾沫也只能硬生生忍着不出声。 待手抚摸在腹部,舒清突然想起了十年前那个雨夜。 她这些年害过不少人,可唯独让她自己心里都发凉的却只有当年长安候府那位姜二夫人林诗阮。 当年姜二夫人腹中孩子已有八个月了。 她跟着圣上本是隐瞒身份游览汴京,圣上顺便看看先帝庙宇,可半途圣上得了一人消息,这才转道去了长安候府,查出侯府企图谋朝篡位的证据。 那时皇后沈文瑶不知为何消息那般准确,遣了雪仪就从姜萧氏屋中搜出了龙袍。内院兵荒马乱却也很快被制服。 她对这些事本身就不感兴趣,这才在侯府院中透气,这乍一眼就瞧见了姜二夫人手上那镯子。 那镯子是汴京宫宇中都不常见的样式,极其温润好看。 姜二夫人瞧着长安候府遭此一难,不知求谁便大着肚子下跪求她跟圣上说说情,长安候府从来没有谋朝篡位的举动,今日定然是被冤枉的。 舒清甚至还记得当时姜二夫人是何凄厉模样。 她当时年轻气盛,许是将太多人都不放在眼里,瞧着姜二夫人将她的衣裙都抓脏了就更是不耐烦了。 那衣裙本身就是难得一见的织金蜀锦,织造司花了两月有余的时间做出来的,如今才穿一次便染上了脏手印。 她正待要人将她拖走,林诗阮声嘶力竭求她:“舒嫔娘娘!长安候府绝不可能謀逆!” 女子声音已然嘶哑,风雨晦暝间,全然湿透。 她原本端庄的发髻全部凌乱松散下来,艰难抱着肚子朝她磕头,血肉之躯硬生生磕在青石板地上,瞬间染红一片,身上水色衣裙早就被泥水沁染的脏污不堪。 而舒清只瞧上了那只镯子。 绿波莹莹,德耀瞳瞳,蔚为难得。 她想要的东西还从没有得不到的,当即就向林诗阮讨要。如今长安侯成了逆贼,姜萧氏和其子女都将压至廷尉府审讯,其姜策更是当场身死,想来是结局注定,再翻不起什么水花了。 可谁曾想林诗阮这般没有眼色,非要说镯子是夫君所赠,誓死都不交。 当时舒清由婢子在一旁撑着伞,居高临下嗤笑一声:“本宫要的东西便是圣上
相关推荐:
绝对占有(H)
穿书后有人要杀我(np)
醉情计(第二、三卷)
屌丝的四次艳遇
盛爱小萝莉
穿进书里和病娇大佬HE
斗罗绝世:圣邪帝君
[综漫] 受肉成功后成为了禅院家主
误打误撞(校园1v1H)
【综英美】她怎么不讲woo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