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书瑶心里笑得个什么似的,“奴婢还有事,屋里便多劳烦表姑娘照看着大公子了。” 阮凝玉眼皮跳了跳,刚想叫住她,结果书瑶转眼就没了身影。 阮凝玉一阵暗恼,心里憋屈,实在不知道跟谢凌说什么话,只觉得倘或跟他越说越多,若他突然间向自己表达情意,那该如何是好? 于是她道:“要不,表妹去叫冷秋过来,陪表哥说话解闷?她最是机灵,保准能逗得表哥开怀。” 谁知谢凌道,“不必。” “你陪着我便好。” 这话,将她的嘴彻底给堵了去。 阮凝玉只好默默将屁股坐回椅子。 谢凌一早便看穿了她的心思。 她这是不愿跟自己独处,非要拉个人过来。谢凌见了,眸色微沉。 他眼见茶冷了,便将茗碗放下,“茶凉了。” 这里又没丫鬟,阮凝玉只好耐心地给他添了点热水在里面。 谁知谢凌却是摇摇头。 “这茶不合我心意,倒更念着龙井茶的滋味。表妹能否劳驾去茶房,为为兄泡上一杯?” 阮凝玉无法,只好去了。 将龙井端来后,谢凌喝了几口,还算满意。 阮凝玉刚坐回位置。 却不料身侧的男人又发话了。 “表妹,我有些冷,表妹可否去寻福财,替我取来一件披风?” 见他真将自己当成丫鬟使唤了,阮凝玉刚想发火,却见他低垂着眉目,睫毛在眼下投出青影,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指节抵在唇上,指缝间渗出点点殷红。 她那些呛人尖刻的话莫名就说不出口了。 阮凝玉深吸一口气,罢了罢了,既然他是个病人,她便好人做到底,侍候他一日。 她咬唇,语气硬邦邦的,闷着声音:“等着。” 放完话,她便走了出去。 本想出来,使唤别的婢子去取来披风的,可到了院落,一个奴才的影子都没见着!更别说瞧见书瑶冷秋她们了。 阮凝玉又深呼吸几次。 等到她去寻福财,福财便去内室将披风取来给她,也就是说,这一路上她都是亲力亲为的。 被男人使唤了这么多次,阮凝玉抱着披风回来的时候,心里都是攒着一股火。 碰巧,路上正撞见了书瑶。 阮凝玉正火大,于是便跟她说了她家主子的几句不是。 书瑶听完,愣了又愣,许是也没想到大公子这样温文尔雅的人,清冷自持,待人接物皆有礼节,甚少开口麻烦旁人,可今儿竟会麻烦表姑娘这么多事,还三番两次对表姑娘提出要,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书瑶沉吟片刻,便笑了一下。 “我想,大公子此刻身子难受,难得在表姑娘面前卸了所有防备,公子许是在吸引表姑娘注意……博取表姑娘的关心也不一定。” 只能是这个解释了。 书瑶在心里微笑。 大公子哪里是身子难受,分明是猫儿伸爪挠人,偏要抓得表姑娘心疼了,才肯罢休。 大公子不过是想让表姑娘瞧瞧,他谢凌也有需要人疼的时辰……谁的照顾都不需要,只需要表姑娘一人的关心。 原本男人这些隐晦不自在的心思是不想让表姑娘品出来的,可书瑶真担心公子会被表姑娘误会惹得厌弃,于是便点了出来。 阮凝玉愣住了,眸光闪烁个不停。 眼见表姑娘抿唇,看着她不说话了,书瑶规规矩矩地屈膝,“奴婢要去给老太太送药,奴婢先退下了。” 说完垂着眼睑便走了,阮凝玉想拉住她的胳膊多问几句都无法。 回去的路上,阮凝玉捧着男人的披风,心里如同跑进了只兔子,乱跳个不停。 书瑶的那一番话,吹皱了她的心湖,阮凝玉本想当个笑话听的,没想到却深刻地刻进了心里,甩甩脑袋,却怎么也忘不掉。 本来没什么的,经书瑶这么一说,阮凝玉竟有种说不出来的难为情。 等知道了他这些不合时宜行为背后的目的后,她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了。 来到花厅外的廊上,阮凝玉踌躇着。 “表姑娘,你站在这做什么?怎的不进去?” 福俊轻声唤她回神,阮凝玉惊觉自己竟在原地转了三圈。 福俊也是刚刚过来的,见表姑娘站在门口,也不进去,甚是觉得奇怪。 他声音不小,一开口,屋里的男人定是听到了。 阮凝玉抬头,便与里头男人的目光不期而遇。 谢凌手一顿,喝茶的动作停了下来,眸底多了一层意味不明的光芒,浓墨瞳孔里藏着探究。 见到他,阮凝玉面色更不自在了,但怕他怀疑,于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表哥,你的披风我取来了。” 声音轻颤,像被风吹散的柳絮。 福财早已机灵地接过披风,利落地展开,轻轻搭在了公子的肩上。 他边替主子整理领口,边挤眉弄眼:“公子这风寒啊,见着表姑娘就该好了大半!” 自从发现公子对表姑娘有那意思后,福财便对表姑娘上了心,为了讨好公子,便整天绞尽脑汁地想着撮合两人的办法,此刻二人皆在场,言语上的打趣自是少不得的。 阮凝玉更是将头低了下去。 谢凌见她低着头,不声不吭的,心情平静,本就没抱希望她能听得懂福财在说什么。 更没有发现她回来之后有了哪些不对劲。 只是见她还杵在门口,不悦地拧了眉。 “过来坐。” 日光映得他眼底波光流转,他向她招了招手。 阮凝玉不自在地坐回了他的旁边。 福财识趣地离开。 眼见她坐了下去便还是不安分,臀总是要离开座椅似的,谢凌轻叹一声,故意放柔声音道:“我明日便要走了,表妹好歹多陪着我坐一会。” “别走,可好?” 他的语气像是藏着深深的不舍。 她那副墨竹护套仍被放在他的膝上,男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像是在抚弄着珍贵的宝物。 阮凝玉沉思片刻:“好,我听表哥的,我和大表姐们都担心表哥这一去江南,会不会住得不习惯,在那边,表哥可要当心。” 谢凌脸色缓和,多天攒下来的怨气,在此刻全散了。 有她这句话,便足够了。 他抬眼望向她,映得那抹不舍愈发清晰,“难为你特意过来看我,我此去不知多久才能回来,但府里得脸、在主子面前说得上话的大丫鬟大仆妇……我皆打赏了一笔银子,叫她们这些日子多多关照你。” “老太太身子不好,在屋里一心礼佛,她再不喜你,你只要在府里安安分分的,她便不会管你。婶母再难相处,你平日避着她便好,若真的发生了什么事,你只管来庭兰居找书瑶他们,书瑶的话便是我的意思,有书瑶在,婶母也不敢拂了我的面子拿你如何……” 叮嘱她的话,谢凌足足说了一刻钟。 最后,男人眉间落寞。 “表妹,等我回来。” 第531章 留下来 见他为了她事事办妥,为此甚至还收买了老太太身边的大丫鬟紫蕊,就连老太太面前资历最老的杨嬷嬷他也赏了一笔金银。 杨嬷嬷先前本就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每次谢老太太将她传唤过去时,杨嬷嬷也没跟荣安堂里别的丫鬟一样势利眼,反而对她态度和缓,很少刁难。 而这次,谢凌亲自提拔了杨嬷嬷的外甥在府里当亲卫,这样一来,他不在时,但凡她有什么事被老太太给叫过去,杨嬷嬷收了他的人情,自然会加倍地为她说几句好话。 而谢老太太耳根一软,届时火气也消了。 听完谢凌说的这些,阮凝玉忽然喉咙微涩,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谢凌临走前,为了她能在府中过得好些,竟做了这么多…… 那句“等我回来”,声音低沉沙哑,于她而言,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望进他那双黑润润的眼,如流淌的一汪清潭,又如墨玉深沉,虽然还是如过去般永远看不透,可里面明摆摆的是独自将她留在府中的难舍和忧色。 她扪心自问,他这个兄长,没有什么做得不合格的,甚至是面面俱到,对她这个表妹的照顾可谓是尽了心,超出了他应尽的本分,为她掏心掏肺。 阮凝玉放在撒花洋绉裙摆上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都勾了丝。 也是在这一刻,她才意识到,她与谢凌真的要分别了。 江南……那是多遥远的地方,隔着万水千山…… 她更没有想到,谢凌会待她这般好。 他做得太好,他的眼睛太过澄明温和,更是将她的不堪给清晰地照了出来。 一想到自己明明知道他对自己的情意,可自己却装聋作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阮凝玉便犯了羞耻。 阮凝玉忽然觉得自己这么做,是不妥的…… 谢凌:“你也乖些,老太太每次训你,你便闭着眼睛听着,切勿顶撞,老人家就是这样的性子,爱数落人,但老太太耳根是软的,你也别再傲着性子,倘若你当初嘴甜,顺着毛哄两句便罢了,老太太今时今日也不会这般恼你。” 阮凝玉心里又道,她岂不知道谢老太太人到暮年,脾性心性似孩童,需要人迁就,吃软不吃硬。 但她素来不是个会曲意迎合的,生来学不会低眉顺目地撒娇,何况她在谢府终究是个外人,又何必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但谢凌对她的叮嘱,却是真心的。 “知道了。”阮凝玉唇角放松,不再紧绷,那张皎花照水似的脸愈发柔顺,“表哥的话,表妹哪有不听的道理?往后我都听表哥的话,定当收敛棱角,必不让表哥为我忧心半分。我知道,表哥是一心待我好的。” “江南多雨,表哥莫要忘了带伞,路上蓑衣、木屐也要先备着,也要让书瑶多备上两双防滑保暖的毡靴,需是牛皮裹底的。” “表妹看书上说,江南之地多春雨,最是缠人,夜里湿气也重,重得能拧出水来,比不得京城干爽,江南的状候与京城大有不同,冷起来也是要人命的,像针一样扎进骨头里……” “表哥让丫鬟多做几个防潮香包,挂在床头或是书箱里也是好的,表哥最惜书,这次带了不少珍本过去,提前做好准备也是好的,那里秋冬湿冷,衣物被褥易发霉。以免往后忽然下了场雨,届时再做准备便来不及了……” “江南文士最喜结社唱和,表哥此去若得空,不妨往诗社走走,或许能更快融入江南文人堆里也说不定……” 一没留心,自己竟然说了这么多。 阮凝玉不免僵硬了身体,她原是最不喜说软话的性子,她也没想到自己竟会软了语气对他说了这么多,更是浑身不自在,坐立难安。 她才发现,自己潜意识里竟是担心谢凌的。 她将头低下去,满脸讪讪。 谢凌却觉得她的声音像是落在春水里的石子,莺声燕语的,犹如仙籁般,娓娓动听。 他原本不报什么希望,此刻见她絮絮叨叨地说了这么多,反倒像是意外之喜,往他平静如死水的心湖投入了一颗石子。 她还是牵挂着他的。 “表妹所言,我皆铭记于心。” 谢凌眉尾微抬,本想为此露出个雨过天晴、笑比河清的笑容出来。 但见她发间玉簪莹润,微晃如蝶栖,腰背挺直如抽芽新竹,既透着少女的柔韧,又显出世家闺秀的端庄。 她乖巧又规矩地坐在那乌木交椅上,偶尔看向他时,对他万分信赖,如谢宜温谢易墨她们那般,眼中全是对他的敬慕,而没有半点旖念,干净得如同雪后初霁的琉璃瓦。 原本谢凌舒心闲适的那点心思,再望及她这双明净的眸后,瞬间便荡然无存。 她只将他自己当做兄长,也不是一个男人。 即便他借口让她绣一副护套,再三试探,她也从未生出半分旖旎心思。只是依照吩咐绣好后,便将护套送去了他的庭兰居,对他毫无防备之心。 她对他这个兄长满心敬慕与信赖,可他呢?竟对她动了见不得人的念头,甚至还在梦里踏入了那片竹林苑…… 那梦境太过真切,竹影婆娑间她鬓发散乱,沾着晨露的裙摆半褪,他伸手触碰她温软肌肤的刹那,连呼吸都滚烫得灼人。他醒来时冷汗浸透中衣,望着帐顶暗纹辗转反侧,既憎恶自己的龌龊,又克制不住地回味梦里的每寸光景。 此后无数个晨昏,他都在这般矛盾中煎熬。 谢凌的心忽然就被刺了一下。 她这般洁白无瑕,而他却溺毙在这隐秘的深渊里。 而自己呢?就算此刻见到她,那股熟悉的、不受控的渴望亦再度翻涌上来。 谢凌攥紧袖口,掐进掌心。 自己还有什么颜面……见她? 越是见到她,越是照出自己的不堪来。 多看她一眼,都是对她的亵渎。 谢凌此刻狂躁不安起来,攥紧扶手。 但这些情绪,远远比不上离别前的不舍要来得激烈。 一想到要独自将她留在谢府,自己远去江南,便压得他心口发疼。 此后无数个江南雨夜,见不到她的话,雨深夜重,他该怎么捱过去? 谢凌自问不是多愁善感之人,但也难免拧下眉来。 谢凌端起茗碗,喝了一口。 她敬自己为兄长,明日远离京城故土,说不定他便能为此斩断妄念也未可知,一寸寸情伤也会因此而得到自愈。 谢凌的心安定了下去,放下茗碗。 天色逐渐暗了下去,她坐在身侧,低眉顺眼的,穿着家常衣裳,愈发楚楚动人。 多看一眼,只会平添几分不舍,自寻烦恼。 过了片刻,阮凝玉便听见他说。 “往后,每月给我写一封家书,我好放心。” 阮凝玉蹙眉,本想拒绝,他一走她便不想与他再有瓜葛了,她本来都想好拒绝的措辞了,可当她抬头时,却望进了谢凌那两道墨色眉峰下的凤眼,沉沉的威压裹着不容置疑的冷意,扫过时似有实质,不怒自威,能将人心思都剜得无所遁形。 阮凝玉:“……好。” 在这样的谢凌面前,她根本不敢说出拒绝的话来。 眼见天色已暗,小厨房里预备的饭菜已经做好了。 阮凝玉吐出一口气,便想告辞。 谁知谢凌道:“留下来,陪我吃饭。” 阮凝玉讶然回头,便见他在那拨弄茶盏,也不看她。 “不了……” 谢凌咳嗽一声,眉间说不出来的疲惫,“明日我便走了,陪我用最后一顿。” 这语气,倒是说不出来的理所当然,阮凝玉素知他是个通文达礼之人,可没想到他也竟会厚着脸皮了。前面她看在他生病的份上,多次迁就,可没想到他竟顺着杆子往上爬,觍着脸霸权了一回,也没有给她拒绝的余地,他说风是风,说雨便是雨。 阮凝玉站着,不知如何回应。 恰在此时,书瑶领着几个丫鬟鱼贯而入,她们手中托着的精致菜色依次摆上屋内的八仙桌。 见她还杵在那,书瑶轻笑着开口:“表姑娘,还傻站着作甚?快些落座,碗筷都替你备好了。” “大公子一个人用膳,冷清清的怪没趣儿,有表姑娘陪着反倒不孤独了。” 说罢,阮凝玉便转眼被她推到了八仙桌前。 谢凌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丫鬟捧来铜盆,他指尖浸入温水,接过雪帕,从指节擦拭到掌心。 阮凝玉收回目光,也净手。 须臾。 “吃吧。”谢凌声线平平淡淡。 周围安静得只有丫鬟布菜的动静。 阮凝玉却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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