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肉,最多难闻一些,其实比活人更好相处。” “那足下可得小心了,你身后那副棺材里边那位,对你的话也许并不认同。” “什么意思?先生跟我神神叨叨吗?” “倒也不是。” “那是什么?” “只是那位今晚可能起来。” “呵……” 年轻剑客冷笑一声:“若他真能起来,我就是请他喝一杯,又有何妨?” 一字一句,皆是江湖傲气。 不过突然想起,方才这位先生曾邀请自己烤火,稍作犹豫,他又伸出了酒壶: “先生可要饮酒?” “我就不了。” “好!” 年轻剑客便又将手收了回来。 “轰隆!” 突然一声惊雷响,如天地碎裂。 年轻剑客不由皱眉,回头看了一眼。 不知怎的,刚才那声惊雷固然震耳欲聋,可他却还听见一点杂音,好像身后这棺材里也有东西跟着颤了一下。 第六十六章 剑客风采 这是今年的第一道雷。 “轰隆隆……” 春雷滚滚,连绵不绝。 像是天空上有巨大的石碾滚过。 剑客眉头越皱越紧,往身后棺材里看了好几眼,随即又瞄向门口这道人。 道人年纪不大,似和他差不多。 当然看起来远比他年轻。 面前一堆篝火,似是想省点柴,烧得不大,一根竹杖,一个装满了行李的被袋。被袋上缝着一个布兜,布兜里装的是一只三花猫,这只三花猫是他前几日在柳州大会上就看到过的,长得漂亮,现在还把头探出了布兜,歪着脑袋直直的盯着自己。 前几天就知道了,这道人不普通。 方才进门之时,虽然天光很暗,但还是隐约看见房檐燕窝里有只燕子。前几天的天上也有燕子,而这季节燕子是很少见的。 这时又见那道人将手伸进被袋,似是要拿什么。 剑客眼睛微眯,直到见他拿出来的只是两个馒头和一些野果子,这才放松了些,可借着道人这个动作,他又瞄见了被袋里的一双鞋子—— 是很小的一双女鞋,有穿过。 这道士独身出行,只带了只猫,了不起多带了只燕子,带双女童鞋子做什么? 总之不对劲,很不对劲。 不过剑客虽有一双敏锐的眼睛,却也知道“江湖莫问他人事,好管闲情夭亡多”的道理。甭管你有天大的本事,只要是个好管闲事的,多半是不得善终的。若不是背后棺材里有动静持续传来,他是懒得过问的,甚至懒得与他说话,明早天一亮,天大地大,谁又认识谁呢? “轰隆!” 棺材又抖了一下。 这次格外明显。 剑客看向面前的道人,只见他捏着馒头靠近火堆,目光也专心的盯着火,似是专心等馒头烤热,而对屋中动静毫无所觉一样。 “先生。” “怎么?” “可有听见棺材里的动静?” “听见了。” “先生为何如此从容?” “因为早已知晓啊。” “难道此事与先生有关?” “嗯?” 宋游抬头看向这剑客:“你我同为山间行人,偶然路过,夜宿于此,为何会觉得与我有关呢?” “……” 剑客神色稍缓:“是我冒昧了,只是先生又是如何知道他会起来的呢?” “今天是惊蛰。” “有何讲究?” “惊蛰,春雷乍动,生气迸发,惊醒万物,蜇虫出世,妖鬼悸动。若此时有邪物将要出世,便可能被惊雷唤醒,若有做过恶事的妖鬼,也会在惊雷下惊惧神乱,二者此时跑出来,就正好被天雷打死。”宋游淡淡看向他,“此处阴气蓄积,棺中之人也许会被唤醒。” “原来如此……” 剑客眯起眼睛想了想,做出了判断,于是双手抱拳,以示歉意与敬意:“先生才识渊博,在下佩服。” “谈不上才识渊博,只是比足下先知道而已,现在足下不也知道了么?” “妙哉!” “现在足下可怕?” “呵……” 听完他所说,年轻剑客反而松懈下来,只继续坐着,将长剑置于膝前,饮酒道:“常走荒野夜路,常宿破庙坟地,总是会碰见妖鬼的,我这壶酒倒也敬过几位山妖小神,这柄剑也杀了不少鬼怪邪物……” 语气潇洒淡然,全无惧意。 剑客自然要有一颗无畏的心。 就在此时—— “轰!” 又一声惊雷响动。 身后哐当一声闷响,棺材盖子竟然落在了地上,有道身影从中站起。 只见他半干半腐,身形佝偻,却是面容狰狞,密密牙排钢剑,弯弯爪曲金钩,好一个骇人的邪物样子。 宋游坐着不动,只转头看剑客。 三花猫缩在布兜里,只探出一个头,也跟着他看向剑客。 火焰噼啪响,将鬼影映在墙上。 剑客则缓缓起身,摇头抽剑。 “铖……” 长剑出鞘,寒气如霜。 邪物见了生人,就如恶虎见了生肉,低吼着立马就扑了过来。 剑客轻描淡写,持剑迎上。 “嗤!” 腥血溅洒,都成血旺了,黑漆漆的,臭不可闻。 随即头颅落地,骨碌碌在地上滚动。 “……” 剑客随手挥洒剑上的污渍。 刚成的妖邪,就算力大,可毕竟是肉体凡躯,又不是铁打的,寻常刀剑也最多砍起来困难一些,又怎么经得住这位身怀绝技的剑客? 而在此时,诡异的事又发生了。 那无头的尸身却没有倒地,反而仍旧转过身来,面朝着他,地上的头颅也滚来滚去,嘴巴一张一合,双眼盯着剑客和道人。 “唉……” 剑客叹息摇头,持剑上前。 仅仅片刻—— 一堆残肢烂肉在地上蠕动,而侠客大马金刀,就坐在摆放那具棺材的板凳上,身体后靠,一手持剑一手拿酒,仰头灌着。 但见电闪雷鸣,照出夜里雨点的痕迹,风吹草动,而他从容依旧。 这便是这个世界顶尖剑客的风采。 难怪纵横柳江,不曾一败。 宋游忽然意识到一点—— 也许刚好在今天来到这里、遇上这口棺材的不是自己,而是面前这位剑客。自己不过是恰好旁观罢了。 而这一潇洒的瞬间已被他记了下来。 这时剑客已饮完酒,转头看他: “先生既知此处有邪物出世,还要在此过夜,是专门在这等它不成?” “算是。” 宋游这才回过神来,一边回答他的话,一边拿起竹杖,在地上轻敲两下。 “笃笃……” 那地上的残肢烂肉便立马不动弹了。 剑客顿时又眼神一凝。 江湖也好,庙堂也罢,奇人异士其实都不少,他也见过驱妖除鬼的人,既有佛道高人,也有民间先生,他们手段各有不同。 有些懂些土方法,知道不同妖鬼怕什么,知道怎样对付他们。有些会用朱砂画符,有着不同的作用。有些也会念几句咒,用一些小法术,还有些会开坛做法请神请灵上身,总之各有各的本事。至于哪个方法更好使,其实更看个人造诣。 却从未见过这么轻松的。 似乎真就只是用竹杖在地上敲了两下,不点香烛,没有符箓,不念法咒,也不见什么清风神光,好像十分普通。 剑客不禁露出思索之色。 这时面前又篷然一声响,那些残肢碎肉竟都烧起火来,发出难闻的臭味。 仅仅几息时间,就已烧得干净。 “足下好剑法。” “先生亦是好本事。” “不知足下师承何方?” “不便透露。” “是我冒昧了。” “没有的事。”剑客摆了摆手,继续说道,“先生路过此地,特地留下等它现世,是想藉此机会为民除害?” “差不多。” “可先生为何不一开始就动手呢?” “因为它未必会醒,惊蛰雷声只起催化惊醒作用。若它醒来,出此门去,天雷自会收了它,在下只需让它不乱跑就是了。若它不醒,也会被雷霆之力惊散阴气,此后也不会醒了,人死为大。”宋游摇了摇头,“我现在在想,也许在这里等着它的不是我,而是足下你。” “何意?” “冥冥中自有天定。” 外头稀稀拉拉的有了雨声。 宋游盘膝坐地,闭上眼睛不说话了,只感悟这方天地的灵韵。 剑客重新坐在地上,也靠墙不动了。 但他睁着双眼,却并没有睡。 旁边篝火还未熄灭,隔得虽不近,倒也有温度传来,驱散了几分雨夜春寒。 刚才那邪物起来时,外面的燕子飞了起来,在门口悬停不走,叽叽喳喳,不知叫些什么,后来邪物伏诛,它又不见了。 如今那道人也闭上了眼睛,眼前除了那一小堆火仍在燃烧,便只剩下布兜里的那只三花猫还依旧从中探出头来,一眨不眨的与他对视,好像觉得和他对视很有趣一样,也或许是实在找不到别的事做了。 “轰隆……” 不知不觉屋外夜幕已黑成了墨,雷霆不断降下,闪电勾连天地,狂乱分叉,照出群山轮廓,也映出风雨无数。一道又一道,都劈得好近。 有时剑客甚至觉得闪电就落在门口,或是就在头顶炸开,把屋檐的影子都打在了门外地上。 反倒是远处的雷电并不多。 年轻剑客一时不免生疑—— 难道是这里有了阴气,因此才成了这春雷的重点关照之处?周边天地的雷电都聚在了这里? “轰隆隆……” 这惊雷闪电真有连绵不绝之势。 此般天威,什么妖魔扛得住? 剑客似在疑惑,似在思索,又似对此刻天地之间迅疾狂躁的万钧之力有所感悟,一时盯着外头的夜幕出了神。 此乃天地四季的第一道雷霆,像是蕴养了整个冬季,一朝爆发,裹挟着无与伦比的力量和惊醒万物的气势,却又后劲十足,绵绵不绝,既有着灭绝一切的破坏力,又蕴含着启发天地的生机,实在矛盾。 矛盾中又充满了妙韵。 似有所悟,又好像没有。 感悟剑道?实在是一种缥缈的东西。 天下武艺,拳脚功夫也好,刀枪剑戟也罢,无外乎多练,多打,多吃,勤奋刻苦自会精进,松懈倦怠就会退步。缥缈的东西终究缥缈,武道剑道上的感悟既捉摸不定,难以寻觅,真要捉到了,也不见得就一定对自己的厮杀本事有所提升。 剑客听说过百年前的前辈武艺通神,一招一式一举一动皆有势气,虽然这类传闻总发生在触摸不到的以前,可他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就好比自己手中这柄剑—— 三年前初次斩鬼,寒霜至今未消,反倒随着次次杀鬼,一层层叠加起来,如今虽未成神兵利器,杀起妖鬼来却越发轻松。 还有什么事不能发生的呢? “轰隆!” 雷霆好像变得凌厉起来,有着好强的压迫力,让人喘不过气,电光如霜如雪,又似剑气劈到了眼前,使人不由屏住呼吸。 剑客逐渐皱起眉头。 何处不打雷? 哪年不惊蛰? 为何今夜的雷如此不同? 第六十七章 听惯了的江湖恩怨 清晨的世界好静。 毛毛雨沿着瓦顶斜度往下蓄积,又沿着房檐滴落下来,好似能听到它破碎的声音,门口的青石板则早已被洗得干净,被滴出一排浅坑,露出青石板最纯净的本色来,不仔细看,还以为雨已停了。 宋游终于睁开了眼。 屋中的剑客依旧靠墙坐着,两腿都伸直了,长剑很随意的斜放在腿上,看起来是个很舒服的姿势。而他依旧睁着眼睛,看着自己这方,眼睛里可以看到细密的血丝,似乎一夜没睡,而精神却又很足。 见他醒来,剑客目光一低,瞄了眼他的双腿,问道: “先生盘坐一夜,腿不酸么?” “酸。” 宋游很直接的答道。 反倒是剑客有些意外。 本以为得到的就算不是一个否定的回答,也会是一个类似“习惯了”的模糊答案,却没想到这么直接。 “先生常常盘坐,怎么还未习惯?” “只是偶尔盘坐。” “偶尔?” “是。” “不知何时盘坐?” “该盘坐时盘坐。” “……” 剑客不多问了,只站起身来,抱剑行礼,态度与昨夜有些变化:“先生是高人,能与先生在此相遇实乃舒某之幸,本来天亮就该离去,舒某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该与先生道一声别。” “足下言重了。”宋游淡淡说道,“相逢本是缘分,昨夜相遇,足下的风采亦惊艳了在下,何尝又不是在下之幸呢?” “先生为何不自称贫道?” “习惯了……” 宋游如实答道,又多看了两眼这年轻剑客,觉得有趣:“足下既不是个沉默寡言之人,为何昨日又刻意冷漠?” “如有怠慢,请先生恕罪。” “足下有心事。” “不值一提。” “心事纠结,自生桎梏,少年早熟,不见得是好事。”宋游说,“除了棺中那位,还有谁能比一名山间偶遇的道士更适合寄托心事呢?” “……” 剑客沉默犹疑片刻,才又抱拳: “敢问先生上下。” “姓宋名游字梦来,逸州灵泉县一山人,暂无道号。” “先生下山何为?” “游历天下。” “行走江湖,又是去哪?” “先去平州,再去京城。” “在下舒一凡,有礼了。” “有礼。” 年轻剑客重新坐了下来,长剑依旧横于膝上,腰板笔直。 两人对视。 “舒某有一事憋了二十年,如今就快到了结它的时候了,却不料越是临近,就越是如鲠在喉,心中纠结,惧怕失利,宛如病魔缠身。”剑客露出难受的表情,这与他昨日洒脱的风采截然相反,“如此下去,怕当真会失利。” 随即他看着宋游: “可二十年间,此事我从未与任何人说过。” “在下不过一山间隐士,游历天下,目观世界,修行修心。”宋游明白他的意思,便也说道,“便借足下一篇故事,算作我今日见闻。” “先生可知晓召州有位江湖名人,名叫林德海,江湖人称断山刀,乃是召州江湖第一大派寒江门的门主,也是召州江湖第一人,曾经一把寒铁鬼头刀纵横整个大晏江湖,只三次打平,从无败绩,回到召州后号称天下第一刀,只听反对之声,却从无人敢找上门去。”剑客好像在讲一个极其熟悉的人,每讲一句,眉间郁结都要消散一分,“此人刀法凌厉,大开大合,一打起来,如狂风骤雨,绝不认输,而他人如其刀,虽然自大但也豪迈骄傲,为人大方,绝世刀客也,不知被多少江湖人奉为英雄豪杰,心中偶像。” “召州太远,何况在下也不了解江湖之事。”宋游答道。 “先生不了解江湖事,那想来也曾听过江湖上的恩怨吧?”剑客摇了摇头,“无非是谁杀了谁,谁与谁结了怨,这类故事不知凡几,真真假假,可江湖上的人还是最爱听也最爱传这类故事。” “倒听说书人说过类似的。” “二十年前,林德海与我父亲结了仇,事情几次都没说通,有一天晚上他喝醉了酒,提着一把寒铁刀杀了我全家,而我就在旁边看着。”剑客的目光反倒越发平静,甚至讲到这里,嘴边还带上了一抹笑,“这种事情故事里经常听到,可在真正的江湖上,却很少有人能真正心狠手辣到这个地步。当时也算是震惊了整个江湖了。” “足下如何躲过一劫的呢?” “躲过一劫?呵……” “不是么?” “不是。” 年轻剑客眼睛不由略微眯起,好像陷入了回忆之中:“林德海乃绝世刀客,自诩天下无敌,一身骄傲,酒后更是睥睨天下,怎么会杀一个小孩?” “他放过了你?” “我就站在旁边……”年轻剑客笑着摇头,“他不仅放过了我,他杀完人后,还告诉我,说他叫林德海,来自召州寒江门,叫我好好习武,长大后最好是去找他报仇,以先生所见,他是不是很蠢?” “也可能是别的东西。” “后来二十年间,我常常听闻他的事迹,也常常做梦梦见他。”年轻剑客仰头笑道,“哈哈!依我看,他那把刀恐怕真是天下第一,这天下难有人比他更称得上江湖豪杰了!” “所以足下是去报仇的。” “正是。” “足下觉得胜负几何?” “舒某虽然年轻,但日日苦练,一日苦功更胜他人两日,练剑的时长不比多数江湖前辈少。”年轻剑客平静理性,“此次柳江大会,除最西北和最东北的江湖门派没来,几乎各地的江湖门派都来了,江湖好手聚了大半,燕仙台上,我厚颜挑了不少,也见了不少,以我看,这江湖上已没有几人能敌得过我手中这把剑了。” “足下实乃绝世剑客也。” “然而寒江门门徒众多,不乏江湖好手,若单是林德海一人……”剑客摇头笑了笑,“我说我有七成胜算,别人定然不信。” 宋游点了点头,愿意去相信。 面前这位剑客并非半吊子,恰恰相反,他在柳江大会上击败了高手无数,既有正青年的俊杰,也有经验丰富的老前辈,无论如何他都已经站到了武艺的巅峰,是一行的大师人物。加上报仇一事不可儿戏,必须格外重视,多方调查,小心推算,不仅不能狂妄,谨慎者甚至还要多留一点余地,他真切知道林德海的本事,推崇他为天下第一刀客,还敢说出七成胜算,应当是足够理性的。 这时剑客又摇了摇头:“可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却是难之又难。”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宋游心里重复一句,从这句看似平淡的话里感到了浓郁的血腥气。 “我只一成胜算。” 剑客如此说道,已持剑站了起来,似乎准备离开了,只最后问宋游:“先生既是高人,不知这世间是否有轮回报应一说?” “何为轮回报应?”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足下想问什么?” “想……” 剑客转头看向外头天空,一时疑惑: “我也不知……” “在下未曾见过轮回,倒是见过几次报应,却也觉得更像巧合。” “那就是没有了。” “非也。” “怎么说?” “行善积德虽不敢说有来世福报,就算是有,又与今世的你有多少相干?持身正大也不敢说有浩然正气,就算是有,怕也难以让你一眼超然众人。但行善可让你内心愉悦,那是一种十分纯粹的愉悦,让你无亏无欠,内心坦然念头自然通达,于是夜半不怕鬼敲门。就算偶尔沾染了郁闷气息,也会自然消退。”宋游盯着他说,“足下须知,为恶易而为善难,作恶者的内心往往不如为善者强大。” 剑客站着不动,慢慢思索。 “多谢先生指教。” “此话人人会说。” “讲完心事,内心舒坦了不少。”年轻剑客与他拱手道,“只是这故事在江湖上实在普通,怕是先生听来也只觉得无趣。” “并非如此。” “总之谢过先生,舒某便要走了,就此告辞,先生若觉得与我有缘,便祝我活着回来吧。” “足下慢走。” 宋游只这么说了一句。 虽说他与那林德海素不相识,可与这年轻剑客也是刚刚认识,双方都不了解,只是做一名听客,那也只做一名听客好了。 想来届时又是一桩江湖大事吧? 能亲眼见证,也挺值得唏嘘。 剑客也不在意,提着行囊,便跨出了门槛。 不过刚刚跨出一步,他又停下回头,看了眼屋中那堆火,又看了眼屋角的柴:“先生昨夜点火用的柴,可是取自屋中?” “既是我取的柴,自该由我来补,足下尽管去吧。” “也好!” 剑客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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