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娘娘什么时候帮你护法了?” “马蹄山上,燕仙亭中。” “忘记了~” “那你不聪明。” “!” 猫儿刷的一下收回目光,直盯着他。 “那时候三花娘娘还不认识字,不然的话,也可以和我一样,看自己的游记,品阅当初的自己了。” “你不早点教我认字写字。” “三花娘娘此言差矣。我可是在刚出逸都不久,还没有走到这里的时候,就说了要教三花娘娘认字,三花娘娘自己不愿意。” “是哦……” “你不勤奋好学,还怪我。” “!” 猫儿神情又一凝,刷的一下再次甩头,把他盯着,想了一会儿,她才说道:“那是以前的三花娘娘!” 好像和现在的她没有关系。 “是吗?” “对的!” 猫儿答完后,迅速扭头,看向窗外:“外头落雨了!” “是啊……” 外面确实响起了雨声。 安清的雨并不少见。 春雨打着青瓦,发出清脆的声音,真当是又清又脆,像是谁在奏乐。 道人放下了纸张,安静听雨。 又是一场雨啊。 纸上是从前,雨中亦然。 …… “道长,且借一把撑花。” “这就去拿。” 一把土黄色的油纸伞,一名身着旧道袍的道人,一只三花猫儿,走出道观,走入烟雨朦胧的安清山中。 安清地貌奇特,都是一坨一坨的小山,如笋如林,奇形怪状,大多都陡峭得爬不上去,大多也没有爬上去的意义,因为它实在太小了,上面连一块用于耕种的小土也没有,却是雨天烟雾最喜欢停留的地方。 道人又走到了马蹄山、燕仙台。 今日的雨好像比当年要大些,淋在油纸伞上,是笃笃的沉闷声响,一点不吵,只使人心静。 道人举着伞抬头望去—— 依旧有一只燕子,飞在烟雨群山中,时左时右,忽上忽下,轻灵矫健,是这幅雨雾山水画里的一点自在与灵光。 “……” 道人走进了燕仙台。 燕仙台是一片位于山脚与江边的空地,很大一片,通体由青石板铺就,青石板被雨水一淋,洗得干干净净,只是今日上面却空空荡荡,莫说曾经那挤满了的江湖人,就是一个路人闲人也没有。 唯有撑伞的道人与猫。 道人转头一看,看向马蹄山。 山上也飘荡着一圈烟雨。 “呼……” 烟雨陡然散开,露出一座亭子。 不知何时,山上也多了一条小路,下连燕仙台的边缘,上连半山腰上的亭舍。 “走吧。” 道人迈步走了上去。 沿着小路直上亭中,这才收伞,倒立在亭柱旁,随即坐在亭中。 俯瞰下方,只见细雨蒙蒙,水地生烟,光线被阻挡在了雨云之外,于是山与水都变成了墨一样的灰黑,只是深浅各有不同。 江边柳枝细如丝,千条万条,被风雨吹向一个方向,江上泛起无数涟漪,整片世界在云烟雾雨中都是模糊的,朦朦胧胧,真当如画一般。 宋游恍然间好像看见了燕仙台上有江湖人,一粒一粒的,成了烟雨中的小黑点儿,有人在台中比斗,一枪横扫,地上的雨水掀起成墙,一剑斩过天雨成珠,身法闪转腾挪,像是比斗,又像起舞。 道人一时入了定,又入了神。 当年初来此地,见这一幕,是下了阴阳山难得的修行,如今故地重游,却没想到又有新的感触。 就连三花猫坐在前边,坐在亭舍即将飘来雨点的边缘,抬头看着这幅景象,看着那只在天空中胡乱飞着的燕子,琥珀似的眼中闪烁灵光,当年的记忆也涌了上来,回头再看这道人时,好似真的听见了他叫自己帮他护法,只是那声音已经是从很多年前传过来的了。 不知过去了多久。 天上的燕子都飞得累了,落回了山间亭舍中,扭头梳理着湿漉漉的羽毛,虽然还是下意识的和猫儿保持着距离,却已没了当初那般害怕。 三花猫盯着他,眼光闪烁,也觉得奇异。 “啪……” 一滴雨水落在了道人面前,绽开花朵,水珠溅到了道人身上,带来暮春时的凉意。 “……” 道人打了个激灵,抬头看去。 燕仙如今已被封为正神,自然不住在安清了,并且他老人家在民间极受欢迎,香火越来越盛,各地都是他的庙宇神像,忙碌之下,也不知道多久没有回过安清、多久没有来过这座亭舍了,以至于亭子年久失修,都开始漏雨了。 这点雨珠,好似在催促道人,应当离去了。 “走吧……” 道人站了起来,一手抄起雨伞,一手拿起竹杖,往山下走去。 燕仙台上终于又有人来。 远看是两个老者,披着蓑衣戴着斗笠,手上拿着镰刀,背着背篓,近看原来只是两个半大少年,都赤着脚,似要穿过燕仙台往江边去。烟雨中远远觉得一阵暮气,近了一看,才知仍是少年心气。 道人听见了他们说话的声音。 “上回柳江大会才热闹,比上上回还更热闹,惊雷剑圣舒一凡都来了,听大人们说,周边作乱的妖怪只是听见他的名字就跑了个干净!” “剑圣啊……” “那些江湖人都这么叫,叫以武入道,就是练武练成了神仙!”个子略高一些的少年说得煞有其事,“不过听说以武入道的不光他一个,还有另外一个大侠也以武入道了,也来了,但是没有露面!” “练武练成神仙得多难啊,不如直接去道观里学法术,直接变成真神仙!城外走蛟观的观主就是会法术的!” “那你去学吧……” “你去……” “你去你去……” “咦这个道士从哪里来的?” “……” 道人撑着雨伞,与少年擦肩而过,也偏头凝视着他们的面容,如他们凝视自己一样,是对这场相遇缘分的敬重。 慢慢走出燕仙台。 …… 当年给道人开门的道童果真聪慧,只是如今他已是而立之年,不好用聪慧二字来形容了,性格里的机灵也变成了沉稳智慧,如今的他起码得到了当年青阳子的七八分真传,而他距离当年的青阳子,起码还隔着四十年的光阴。 而且他还很喜欢钻研道法,好不容易遇到宋游,自是要留他多住几天,请他出门转山,游玩安清风景,十里画廊,于山水春景之间,向他请教修行和法术的事,便是道人们的山间闲聊了。 好比文人出去踏春,游山玩水,见天地广阔景色出奇,便吟诗唱词,饮酒作赋,好不快活。 道人之间也如此。 双方都很开心。 只是终究是该离去的。 几日之后。 安清县城。 北城门边上有家旅店,旅店对面有家肉汤馆子,包浆的榆木桌子,宽板凳,店家倒还是原先那位,比起道人记忆中苍老了不知多少。 “两斤的骨头,一碗帽儿头,啊不,来两碗吧。” “好嘞!” 仍旧是两人相对而坐。 只是一面坐的是道人,另一面坐的却是不安分的女童。 女童胡乱扭头,眼睛到处瞄。 饭菜很快就上来了。 大坨的筒子骨和龙骨,与同样切成大坨的白萝卜一同炖成了汤,骨头上的肉被炖得耙软,白萝卜被炖得半透明,汤上浮着一层油花儿,又有如玉一样的葱花葱白作为点缀,很简单的做法,却能轻易勾起人的食欲。 “三花娘娘,请吧。” “唔!” 女童这才老实下来,不断晃头乱瞄,转而盯着道士,一脸严肃,似是刚才坐在这里的那个女童不是她一样,学着说道: “道士,请吧!” 女童学着道人,直接伸手上去,抓起筒骨放到面前来啃。 不忘撕下一点肉,用来喂燕子。 啃完一块筒骨,满嘴肉香,意犹未尽,又学着道人,拿来一根筷子,插进萝卜中,串着萝卜到嘴边啃。 萝卜吸饱了肉香,也带上了肉香,还微微泛甜,好吃是好吃的,只是相比起大坨的肉定是不如的。于是三花娘娘举着筷子,看向燕子,看了几眼后又收回目光,看向外头,将这萝卜喂给了马儿,继续吃肉。 “我们好像吃过这个……” 三花娘娘抬起头,对道人说道。 “是的……” 道人只是回应了一句,便继续吃了。 吃完结账,不到一百文。 外面依然在下雨。 春雨如丝,被风吹斜,烟雾朦胧,随风而走,透过城池可见远处山水,依旧美得像是一幅惊艳的水墨画,只是不见当年旧人。 马蹄踏青石,也踏雨水,步步都是花,随着道人一同,慢慢出了城。 这次的路与上次完全不同。 不过还是靠燕子探路寻溪。 穿过栩州北部,不经平州,直去竞州。 山高皇帝远,草盛贼人多,天地一乱,妖魔频出,如今降妖除魔的主力变成三花娘娘和燕子了。 不知不觉,春季已尽。 夏季到来,阳光愈盛。 人间五月,道人终于到了竞州。 竞州有名山,名曰真山。 是和逸州青成山、鹿鸣山齐名的道教四大名山之一,山上宫观无数,隐士极多,道人上回就想来拜访,只是中途去了别处。 如今有燕子帮忙寻路,顺路就来了。 真山附近满是桃树,不仅山上长满了,当地百姓房前屋后长满了,就是路边也常常长着有,五月盛夏,桃树正是茂盛之时,密密麻麻的枝叶间结着一颗颗硕大的白水桃,小的也有拳头大,大的有常用的碗口那么大。 一路走过,都是诱人的香气。 宋游停下询问外出劳作的老人,问他哪里可以买得到桃子,却被老者数落痴愚,给他说此地桃子贱如野草,随便摘就是。 说着还自己摘来一颗塞他怀里。 道人见状笑笑,也学他摘桃。 真山附近的桃子与道观一样出名,哪怕是在窦大家的画中,当地百姓也对此心心念念。 宋游对它也仰慕许久了。 如今摘来,洗净绒毛,放到嘴边就是一口,只觉果然香甜,汁水充沛,不负盛名。 随即这才转身,前往浮云观。 依稀记得怎么走。 第六百三十一章 浮云观借灵泉 小山颇显陡峭,绿树如茵,山下有一条长长的石阶,直通道观大门。 整座山便是整座道观,整座道观也是整座山,道观随着小山的坡度向上修建,每进一间院子就更高一点,最顶端便是最核心的宫殿,站在远处就能将整座道观几进院子都收入眼中,不讲究含蓄,而讲究气度,可配上观中绿树遮掩,也有几分清雅之感。 此时来得早,正有香客上山。 宋游带着马儿,跟随香客一同往上。 门口有个牌匾,写着“浮云观”三个大字。 两旁写着熟悉的门联: 心似浮云常自在; 意如流水任西东。 宋游抬头看了看门联,也随着香客,抬腿跨进去一步,另一步留在门外,探身看向观中的道士们,用手轻敲山门。 此是最外一间院子,也是最大的一间院子,在这里扫地的,只有两个年轻小道士。院子中间有一棵巨大的古树,枝繁叶茂,生机无限,盛夏时节枝叶全都绿油油的,看着就喜人,在地上投下大片的阴影,也留下无数耀眼的光斑,盛夏的味道只在这片光影里便品味了个完全。 “笃笃……” 年轻小道士听见敲门声响,顿时停下扫帚,疑惑的扭过头来。 看见是名道人,小道士脸上疑惑之色肉眼可见的更浓郁了,却也放下扫帚,走过来行礼: “道长慈悲。” “道友慈悲。” 宋游退回门外,微笑回礼。 小道士微微皱了皱眉,见宋游面容比他也大不了一两岁,自己叫他道长是为尊敬,而且已经叫在了前头,他却不以同样的礼节来回自己,倒也没有觉得不高兴,只是心中印象不免便低了一些,还是依旧问道:“道长有些面生,来找谁呢?” “在下姓宋名游,从逸州来,不知北山道兄可在观中?” “观主?” 小道士听见他叫观主道兄,又愣了愣,伸手挠了挠头,不知他是何方来历,这才说道:“最近天下很不太平,观主经常外出除妖,前几天才刚刚被桃郡的郡官请去了,不在观中……你认识我家观主?” “多年前曾来拜访过。” “多年前?敢问道长道名?师承哪位高人?贫道好进去通报一下别的师叔师伯。” “在下暂无道号,只姓宋名游,十一年前来这里拜访过,道友进去通报时,只说宋游即可。”宋游行礼说道,“若是道友的师叔师伯,说不定我们还曾与他们同席吃过饭呢。” “没有道号?” 小道士更加疑惑了。 口称在下,不说贫道,穿着道袍,没有道号,面容年轻,又说十一年前来过这里,与师叔师伯同桌吃过饭,实在奇怪。 好在浮云观的修行传承在天下道观间也是数一数二的,小道士只多打量宋游几眼,没有多说什么,刚巧扫地的另一名小道士也走了过来,他便让另一名小道士去里面通禀,自己留下来招待宋游。 “道长远来是客,快请进来吧。” “多谢。” 道人这才跨进道观。 身后又有一道三色影子,一下跳过比她还高的门槛,落进院中,小道士这才看见,是一只三花猫儿。 枣红马也跟随其后,进了道观。 “道长这马不会乱跑吗?” “不会,敬请放心。” “这样就好,贫道怕吓到香客。” “它很老实。” 宋游如是说着,抬头往前看去。 道观里铺的是青石板,十分平整,被两个小道士扫得干干净净,正是盛夏,也没到古树落叶的时候,地上本身也没脏到哪去。 道人眼中便是这棵古树。 此时的古树可谓生机盎然,绿意无限,上面不知多少鸟窝,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哪里有曾经那棵枯树的影子了? “这棵古树是我观的镇观之树,乃是当年道观初建,第一位祖师亲手栽种,道长上次来可有听人说?” “这倒没有听说。” “说来这棵树前些年还有过一劫。”小道长笑着与他说道,摇头晃脑,像是复述师长所讲的故事,“好些年前,不知怎的,可能是老了,这棵树莫名其妙枯死了,我观上下都心疼不已,恰巧这时有位外地来的道爷,道行通天,法术高明,应是将已经枯死的树救活了……” 小道士说着看向道人,神采奕奕。 却发现道人也正看着他,满脸微笑。 “据说那位道爷是个游方道人,行走天下,只带了一匹马一只……” 小道士说到一半,陡然愣住。 随即看向面前的道人与三花猫。 道人微笑与他对视。 猫儿蹲坐道人脚边,十分乖巧,却是高高抬起头,也将他盯着。 “……” 身后传来了一片脚步声,十分杂乱。 小道士扭头看去,只见除了观主以及几位在外降妖除魔的师叔师伯以外,观中但凡有些地位的道长全都出来了,望向面前这位道长。 “宋道长!多年不见!” “诸位道长,别来无恙。” “……” 众位道长与他对视,只满脸感慨:“十几年间过去,我等大多越发沧桑,宋道长却是容颜不改啊。” “只是暂时未改,等到要老的时候,也就几年间的事。” “师父带着两位师弟外出降妖除魔去了,竞州州城在闹僵尸,估计还要一些天才会回来。”站在最前边的一位道长说道,“便请宋道长暂且在本观住下等几天,就当是自己的道观一样。” “也好。” “道长在外面等了多久?可有被怠慢?” “也是刚到,这位小道友十分有礼,带我在院中遮阳赏树,才一会儿诸位道友就出来了。” “……” 宋游便在浮云观住了下来。 浮云观在外地的名气比不得真山,在当地却比真山更加有名,如今世道有变,到浮云观烧香拜神、请护身符保平安、遇上妖魔前来请求观中道长帮助的百姓都很多,偶尔也有真山上的道长们前来,向浮云观有上古真传的道长们请教法术与降妖除魔的法子,因此白天热闹极了。 可到了晚上,又很清静。 宋游在这里等了半月,终于等到北山道人回来。 北山道人刚一回来,听说宋游到了,立马便来了他的房中找他。 “宋道友!可还安好?” 北山道人的模样和当年的变化也不是很大,远不如十一年的光阴在寻常人身上留下的痕迹深重。 “道兄,有礼了。” “当年一别,正是天下盛世,却没想到如今再见,天下已然巨变了。尚记得当年在大殿之中,你我相谈议论那朝中国师,阴间地府之事,却不料如今国师已然身死,丰州鬼城也已成就,真是沧海桑田啊。” “道兄如此一说,倒也真是。” “当初与道友相遇,道友才刚下山,走了四州之地,如今再来,已然将大晏全境给走了个遍了吧?” “囫囵走了一圈。” “浮云一别后,流水十年间啊。” “十一年有多了。” “十一年……” 北山道人摇了摇头,满脸唏嘘感慨,人还未老心先衰:“如今天下已遍地是道友的传说,贫道就算缩在这竞州一地,也如雷贯耳。” “多是虚名,难以长存。” “道友真是豁达。” “过奖。” “这是……三花娘娘?” 北山道人低头看向猫儿,回想了下,才想起猫儿的名字。 “喵!” 猫儿抬起头直盯着他。 依稀记得,当年初见,便是自己先与这道人相遇,这道人还把她当做了为非作歹的山间妖怪,以留步风为难她。 自然,已是多年前的事了。 “房顶这位……” 北山道友又抬起头,纵使隔着一层瓦,也能发现头顶的燕子,并且能发现燕子的不寻常:“这位燕子道友修为精湛,毫无阴邪之气,并且身上隐隐有些仙神香火之气,难不成是安清燕仙的后人?” “道兄好本事,也好见识。” “哈哈!安清那位燕仙如今可是不得了啊!” 北山道人眼睛眯了眯,还是如曾经一样,见识不凡,随即又看向宋游:“那位老燕仙在安清呆了多年,谋求香火神道而不得,如今一朝成神便在世间有如此兴盛的香火,贫道此前还在疑惑,现在看来,原来是有道友做参谋。” “只起了微不足道的作用。” “道友的微不足道,对于老燕仙来说,可是如同又一条命啊!” 两人便在房中闲聊了一会儿,觉得房中逼仄,又去外面院中长谈,赏黄昏清风,明月树影,聊丰州鬼城,国师的长生,聊阴间地府,也聊越发腐朽羁绊人间的天宫神灵,聊北方的大妖,晋升主官又香火越发兴盛的周雷公,聊天下大事,难以服众又偏听偏信的年轻皇帝。 北山道人偏居一地,却也潇洒,不插手人间之事,便也不受朝廷束缚,不谋求香火神道,只讲生前自由,便也无需管天宫如何作想。 与他闲聊,是很自在的。 等到夜深,又是一场夜宴。 依然是分餐制,依然有烘烤的青苔,吃起来像是海苔片,有整个的莲蓬,抠出莲子当零食吃,有手指那般大小的生嫩藕,嫩脆清甜,有炒的和裹上面粉炸的荷叶,似乎是浮云观中常吃的东西。 依然给三花娘娘准备了一条鱼。 只是当年的三花娘娘几乎只吃鱼,或者吃羊肉和腊肉,别的素食一点不碰,如今则一一尝一点,遇到口感奇特的,还得多吃两口,遇到喜欢的则像是正常孩童一般,吃个不停。 莲子她就喜欢,嚼得咔嗤响。 等到宴席结束,席间许多道长都起身离去,桌上的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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