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到这里来了?” 小孩儿又环顾四周,伸出手想指,但手指晃了半圈,也分不清方向。 “你叫什么?” “小牛儿……” “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不晓得……” “你家住哪里?” “家里……” 小孩儿呆傻的盯着他。 有风吹来,他穿得单薄,不由得缩起了脖子,还打了个寒颤。 宋游便站了过去,为他挡住了风。 小孩儿立马好了很多。 忽然地,宋游又偏过头,好像从这风中听见了一些声音。 似乎有人在呼唤这小孩儿。 “小牛儿。” “嗯?” “你听见有人在喊你吗?” “好像有……” 小孩儿点头,木讷回答。 “在哪边?” “不晓得……” 小孩儿愣愣的盯着他。 “……” 宋游只好转头看向三花猫:“三花娘娘呢?听见什么了吗?” “听见什么了。” “是什么?” “有人在唱歌。” “唱歌?” “对的!奇怪的说话声音!” “是在那边吗?” 宋游指了指炊烟升起的方向。 “好像是。” “好。” 于是宋游蹲了下来,淡淡的看向这名小孩儿,向他伸出手: “走吧,带你回家。” 小孩儿看看他,又看看猫。 犹豫纠结,似乎觉得这人的亲和力还不错,终究选择了相信,于是伸手与他牵着,又跟着他,沿着小路往前走。 一路不见人来找。 反倒声音越发清楚了。 其实不是唱歌,只是声调悠扬,每喊一声都拖着长长的尾音,和平常说话喊人略有不同,细细一听,还有一种玄妙朴实的韵味。虽然和逸都小院那位女鬼唱歌的声音不同,但是三花猫分辨不出什么是唱歌,只记得宋游的话,听来奇怪,就说是唱歌。 “小牛儿……” 这声音隔着河仍能听得清楚。 “小牛儿…… “小牛儿……” …… “回家来咯…… “回来吃饭咯…… “回来睡瞌睡咯…… “快答应…… “快回来…… “莫让家人再担心……” 一群老少男女在屋子周围大喊着。 有的站在屋顶,有的站在屋后山上,有人站在屋前的田埂上,声音都拖得很长,汇成一片。 其中有个蓄着长须的老先生,手中捧着一碗浑浊的水,每喊一句,就要从碗中沾水,洒在天上。还有个中年妇人,声音里带着哭腔,便又给这朴实古老的喊法里添了一抹浓郁的感情味道。 忽然的,众人都看向了前方。 只见一名穿着道袍的年轻人沿着小路走来,身前一只三花猫,碎步慢跑,身后一匹枣红马,不用缰绳,却也老实的跟着他。 天上还有只燕子在飞。 这位道人本身已够奇妙了,可还不止于此,更奇妙的是,他的右手略微往旁边扬起,好像在牵着一个看不见的不高的人。 等道人走到众人面前时,刚刚还响成一片的喊唱声已基本停下了,只觉眼前的画面过于玄乎,一时不知所措,也不敢吭声,因此一下子就从刚刚的喧闹变成了现在的寂静无声。 宋游对着他们稍一点头,随即低头看了眼右手边牵着的小孩儿,小声笑着说: “快回去吧。” 说完便放开了右手。 妇人回味过来,哪里顾得上惊叹此情此景的玄乎,只抹了把脸上的泪,转身便往屋里跑去。 里头很快就传来喊声: “醒了醒了!” 一堆人全都往屋里跑去。 有个男人只看了一眼,便又跑出来,再次来到宋游面前,躬身拱手不停: “多谢先生多谢先生……” “在下只是游经此地,偶然见到令郎魂魄站在路边,魂不守舍,顺便听见诸位的喊声,便顺着声音将之带了回来。”宋游顿了一下,又看了眼旁边那位端着水碗不知所措的老先生,“你只该感谢老先生,多亏老先生的办法,令郎才没有走远。” “都谢谢,都谢谢……” 男子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连忙伸手:“两位先生请到屋里来坐!” “老先生请。” “你请你请……” “晚辈怎敢。” “那我先走……” 老先生这才端着碗往屋中走。 宋游也跟着走进去。 只是村中茅屋,简陋但也清爽,中间的一间便是堂屋,老旧的八仙桌,粗碗装茶,桌和碗怕是都有不少年生了。 有一碗茶是老先生的,男子连忙又去拿碗,给宋游也倒了一碗。 喝了一口,瞄见桌上几人都在看他,却不知如何开口,宋游便知晓这些位大抵都是乡间朴实人,没那么多口才,于是放下碗,拱手说道: “在下姓宋名游,逸州灵泉县一山人,云游天下,途径此地,也算与令郎有缘,便顺带来讨口茶喝。” “谢谢先生,我们都急死了。” “不急不急,有老先生在,说不定多叫几声,也就回来了。” 这话只是说说。 其实这个土方法只对魂魄离散但并未走远、就在家门附近的人有用,这小孩儿的魂魄已然走出了一里多地,这么喊是喊不回来的。不过这类民间先生通常多有经验,有另外的法子也说不准。 总之自己只是过来借宿,讨顿饭吃,有时随口而出的话也有千金重,不好砸了人家的招牌。 “先生要去哪里?” “平州。” “平州哪里?” “想去云顶山看看。” “云顶山……” 男人有些窘迫,并未听过。 但他也立马说道:“去平州地界,恐怕还要走将近二百里路,骑马跑得快也要一天时间,用脚走少说也要两天。先生于小人有大恩,小人这里没有可以招待先生的东西,便厚着脸皮请先生留下来吃顿晚饭,暂住一晚。” “恭敬不如从命。” 能有个落脚处,能吃顿热腾腾的正经饭,总归是要比风餐露宿好些。 里屋有人喂小牛儿喝了点水,吃了点肉粥,小牛儿渐渐缓过神来,虽然虚弱,却也算是恢复了清醒,能讲话了。 大人问他怎么回事,他说不出来,问他去哪里了,他也说不出来,只说隐约记得自己站在一条小路边,周边雾蒙蒙,什么也看不清楚,后来有一只猫带着一名道士来到自己面前,和自己说话,然后带着他沿着一条路走,就到了家门口。 众人一时皆惊奇不已。 第七十章 贫苦百姓不养闲神 山间的傍晚,天光是昏黄的。 又暗,又黄。 主人家门口有个池塘,里面养着有鱼,今日便去捉了鱼来,又取了腊肠腊肉,去邻居家借了些菜,妇人们便在灶屋里忙碌着。 男主人则在堂屋之中招待客人。 包括从隔壁村请来的老先生,自发前来帮忙的亲戚邻居,以及顺路带了娃儿魂魄回来的小先生。 主要是两位先生。 “我家娃儿遭了这一场难,也不知道对以后的事有没有影响。” 主人家看向宋游和老先生。 其他人都聚精会神的听。 有趣的是,有些邻居家的小孩儿也来了,默不作声的倚靠在门口,悄悄盯着里边,这种玄乎的神鬼之事好似天生对他们有极大的吸引力。 老先生却瞄向宋游,一时不敢先开口。 宋游也瞄向老先生。 屋中一时没有人说话,沉默片刻。 “实不相瞒。”宋游先开口了,姿态放得很低,“在下一直都在山上清修,去年才下山游历,何况年纪不大,这类事情实在见得不多,今日也是运气好遇上令郎的魂魄,巧合而已。老先生才是有经验的人,主人家只问老先生就是。” 主人家便看向老先生。 老先生斟酌了下,这才开口: “这种事情,肯定对娃儿身体不好,之后一段时间要好好养养,切记不能再受惊吓。至于以后怎么样,我也说不准,要看养得怎么样。” 明明说的也是实话,并非乱说,可在这位明显有真道行的小先生面前,莫名的就是忍不住心虚,说完之后,还要悄悄看他。 昏暗中只见得他微微点头,若有所思,好像也是今日才知道的样子。 “最主要的呀。”老先生继续说,“是你们要搞清楚,小娃儿到底是怎么走了魂的,以后才好避免这种事情。” “我们哪里知道……” “好好想想,他是不是受了惊,要么是鸡鸣狗叫,要么是突然的喊声,要么是进了什么庙子,或者晚上不小心闯到了鬼。” “那哪知道……” 主人家也有些不知所措:“只知道前天他从外头跑回来,一下子躺在床上,就喊不醒了。” 身边人这才开始三言两语说起来。 声音一下子变得杂乱。 有人说村口那棵树长了几百年了,不知有多少人拜它做保保,怕是有灵性的,之前看见他家娃儿对着那棵树撒尿,可能是惹到了它。 有人说小孩儿调皮,常往山里跑,怕是不小心遇见了成精的东西。 有人说之前村口谁家老人死了,就埋在对面坡上,前天正好是头七,说不准是小孩儿早晚都在到处跑,不小心看到了。 有人说小孩儿疯玩,最爱躲在暗处,从背后跳出来互相惊吓。 宋游转头看了眼门外—— 隔了几块田和一片堰塘,在昏暗天光中,隐约能看见对面山上有座新坟,招魂幡居然还插着,按着地方习俗,还系了铃铛。 此前路过时有风吹,叮当作响。 铃铛寄托着生人对亡人的思念和抚慰,于是还没散去的鬼魂便被其吸引。在这黄昏之时,隐约可见淡淡一道影子,坐在山坡上出神,也许只是单纯在听风吹铃铛声,也许在回味今生,一时不愿离去。 “小先生在看什么?” 身旁传来主人家的询问声。 “没什么。” 宋游收回目光,笑着答道:“现在天黑得是一天比一天晚了。” “怎么不是!” 主人家只以为他是饿了,在变相提醒自己天都黑了怎么还不开饭,于是连忙又起身:“我去灶屋里催催,马上就开饭了。” 宋游抿了抿嘴,又瞄了眼门外。 虽说那小孩儿确实因为这件事情差点走了魂魄,可其实也不过是一场偶然的相遇罢了,世间这样的巧合并不多见,总之怪不了谁。 那只是一个普通的亡人,暂且滞留,再过两天也就自然消失了。 说出来也没别的好处。 不多时,便开饭了。 主人家煮了一锅豆腐鱼,炒了腊肉,切了香肠,此外煮了白米饭,自然比不得城里,可也是村野农户费尽心力拿出来的一顿好饭了,比宋游一路上吃的冷馒头要好了不知多少倍。 粗斗碗,大白饭。 米香四溢。 出乎他的意料,这锅豆腐鱼看似不怎么样,像是随便一煮,可却内藏玄机—— 居然是酸口的。 细细一品,酸味既不是醋,也不来自泡菜,而是取自梅干之类的果脯,吃起来很特殊,酸味浓郁,很容易把饭哄进肚子里。 宋游内心坦然,只随意夹菜,大口刨饭,不够就再添,一点不客气。 对于好客的主人家来说,这实在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就是煮饭的妇人在旁边看着,也觉得面上有光。 “这鱼真下饭!” “土办法,土办法,我们这边的人都这么做。”妇人满面笑容,“酸咪咪的,光是汤都能吃一碗饭,是穷苦人家的办法。” “好手艺。” “可不敢……” 主人家房屋不多,只腾出了一间。 宋游要和老先生睡一间房。 还好可以打个地铺。 出门在外,这是避免不了的事。 也不可以太过娇气矫情。 可这种事说来奇妙—— 起初心里虽然接受,并无抵触,可多少也觉得有些不美,毕竟不如单间。但当进了屋子,一躺下来,便又很快觉得没有什么不同之处。即使老先生晚上呼噜打得震天响,可也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罢了,甚至一点小事都谈不上。细细回想,和没进屋时的感受完全不同。 这样的事还并不少—— 必须要你到了它的当前,你才能看清它,才能知晓对它的真正感受。 可这种事又如何是能想明白的?又如何是能从别处学到的?却是必须得自己亲身体验了,才能有所感悟,才能逐渐明悟。 细想也有妙处。 …… 次日清早。 宋游醒得不早,正好赶上早饭。 虽是早饭,主人家也竭力准备得丰盛,又煮了鱼,切了腊肉,油滋滋的。 山里的百姓才不管什么油不油腻,都是平常少有吃到的好东西,哪有油腻一说,只把能拿出来的都拿出来了,只希望能给客人吃好。 宋游道了声谢,便开吃了。 昨晚的老先生也还在。 老先生倒是主动和他搭了话:“小先生可是要去平州的云顶山上寻仙?” “老先生听过?” “听人说过。”老先生虽然是在饭桌上,但说话时都会停下筷子清空嘴里东西,“听人说那上面有神仙,每年都有很多人去山上找,有些在朝里当大官的人也都去哩。” “有找着的吗?” “要有缘才得行。” “我也是慕名去看看。”宋游顿了一下,“听说云顶山的风景也不错。” “高得很哩!” “一天能爬上去吗?” “我没爬过。” 老先生倒是回答得老实,随即又说:“不知道云顶山好不好爬,但我听说从这里去平州不太好走。” “怎么说?” “从这里过去,你肯定是走祥乐县进去是吧?”老先生眼睛如豆,直盯着宋游。 “嗯。” 宋游其实并不知道前边是什么县。 主人家也插不上嘴,只在旁边听着,以此涨些见识。 只听老先生说: “从祥乐县进平州,那一段路难走得很,古时候打仗都不想走这条路,而且几百里都是山,全是山,少有人烟。”老先生一顿,随即放低声音神神秘秘的对宋游说,“我知道你是有真道行的,比小老儿我厉害得多,但是那一段路啊,小老儿听人说,妖精鬼怪多得很!你看啊,平常一条路久了没人走,不消半年巴茅野草就生满了,那边的路却一直不长,你说是谁在走?” “多谢老先生……” 老先生无疑是一片好心。 这年头确实有一些人有真道行,可有道行是一回事,不见得在这世上就横行无忌了。就算道行再高,也只意味着他们有走夜路的本钱,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愿意走夜路。一条不好走的路,哪怕只是泥泞脏脚,也是惹人烦心的。 宋游不愿常走,不过偶尔走一下,却还是愿意试一试的。 这时又听老先生说: “还没请问小先生在哪处修行呢?” “是晚辈失礼了。”宋游放下筷子拱了拱手,“在灵泉县阴阳山。” “怕是仙家洞府。” “谈不上,不敢当。” “小先生那边……可也有出现过小儿丢魂的事情?” “也曾听闻过。” “那边也是靠叫魂吗?” “……” 宋游停下想了想—— 逸州其实也叫魂,只是喊法不同,细节不同,本质上是同一个道理。 只是老先生特地这么一问,特地给自己说了去平州的路之后才问,显然并不是想知道自己那边是不是也有叫魂这个土方法。 这类民间先生其实并不修灵法,不会法术,解决此类事情全靠一代代传下来的经验知识,这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本领。可千万别嫌弃。这类本领自然比不得正统法术厉害,可好学易得,简单能用,也不知帮民间解决了多少事情,能称一句功德无量。 逮得了耗子的猫,才是好猫。 于是宋游认认真真的想了想。 “在下见识不多,不过除了叫魂,倒确实听说过家乡有民间先生用另外的办法。” “可方便说来一听?” “不知此处可有小庙?山野闲神的不算,要朝廷正儿八经封过的。” “他们村没有,我们村也没有。” “县里有么?” “县里有道观佛寺,敬得有很多神。” “那不行。” “怎么个说法?” “大神难求,找不得。野神不靠谱,有风险,也找不得。小神多是空像,也没有用。最好找仅在一县有名的地方神,朝廷封赏过的。”宋游对老先生说道,“我们灵泉县便有先生这样做,在村里边给这位神灵搭个小庙,不用太大,三尺高即可,每逢过年过节就叫村民去拜拜,而先生自己却是隔三差五就去上一炷香,每次多说几句话,混个面熟,下次有事由他去求,会比普通村民方便得多。” “这办法……” “这办法要费些功夫,不过好处也有。养好之后,每次无论是走丢了魂,还是闯了小鬼,或是家中来了邪物妖怪,便无需做别的事了,只要去庙里上炷香,等对方显灵了,就都能治了。” 宋游顿了一下:“而要是不灵……” “不灵咋办?” “村民种地不易,香火哪能养闲神?”宋游笑眯眯的说道,“这种事还是该给神君老爷说明,想来神君老爷也会理解。” “还是不灵呢?” “给他砸了。” 随口一句,掷地有声。 旁听的主人家顿时一惊。 老先生也吸了口气,眼睛瞪圆了,随即揪着胡子,却又陷入了思索。 第七十一章 多走一程又何妨 早饭之后。 宋游已站到门口,将被袋搭在了马儿背上,转身与身后人道别: “多谢主人家热情招待,也多谢老先生告知前路情况,在下便告辞了。” “谢什么!多亏先生,才保住了我家娃儿,家里也穷,没有多的钱财,只有些铜板,一点心意,给先生路上买点水喝。”主人家拿出一小串铜钱递向宋游,跟着他走,窘迫又不舍,“先生莫要嫌少就是。” “足下已请了老先生,在下不过是路过偶遇,锦上添花,做一件事,怎能让足下出两回钱?”宋游自然看到了主人家脸上的不舍,而这时的宋游,又和昨日大口吃饭的宋游不同了,拒绝得干脆而坦然,但也不说其它的话,“还请收回。” “先生收下吧。” “……” 推脱之际,身旁刚巧传来老先生的声音:“小老儿也要感谢小先生的指点。” “称不上,不敢当。” 老先生这一句来得真是刚刚好。 宋游免去了麻烦,主人家也顺势收回了手,注意力被转移,也少了许多窘迫。 主人家心中一时又羞又喜,十分矛盾,只是脸上不容易看得出来,他跟着宋游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关切道:“先生还是往祥乐县走吗?” “都走到这里了,懒得再绕了。” “那边可有几百里没有人烟的路!” “不怕。” 宋游拄着竹杖,转身笑道:“二位就此留步,莫要远送了。” 两人果然停下了脚步。 双方郑重行了一礼,便算作一个正式的道别了,宋游这才转身离去,沿着这条小路,从村中穿行而过。 也不紧不慢,边走边看。 古朴的村落其实很有韵味。 这边的房屋风格以土墙为主,有些人家是茅草铺顶,有些人家则是瓦片盖顶,虽然日子过得不好,交通闭塞,采买不便,每家每户却也都在门前屋后种了许多果树,努力让生活过得更好些。此时春天刚到一半,桃李梨花争相开放,好像比谁开得好看一样,古朴的村落之间红粉白色的花开了一树又一树,偏偏灰暗的色调中,鲜艳如此显眼,想来无论是在文人士人眼里,还是这山间的穷苦百姓眼中,都是美的吧? 只是文人能作一首诗,山民便只得笑道一声安逸。 文采有高低,情感却并无不同。 恰逢昨夜小雨,落了许多花瓣。 有些落在了石板路上,有些落在了青石阶上,有些落在了某户人家的瓦顶上,铺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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