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起来了。他受了伤,姬越也受了伤,他们就可以禁欲了! 天底下竟有这样的好事! 尽管一开始是卫敛勾着人上榻,可后来姬越食髓知味,折腾得狠了,卫敛也很恼火。 难得可以光明正大地休息,卫敛十分开心。 他忍了忍上扬的嘴角,真诚道:“陛下也要早日康复。” 姬越看着戏精上身的卫敛,无语凝噎。 别以为孤听不出来你很开心。 姬越快气笑了。 他转身:“孤走了。” 卫敛恭送:“陛下慢走。” 姬越忍不住回头:“孤真的走了。” 卫敛颔首:“慢走。” 姬越走到门边,又忍不住回了次头:“孤……” 卫敛面无表情:“走快点儿。” “……”姬越说,“那你好好睡啊,别压到伤口,记得按时换药,这几天不要下地,宫里的事也不需要你操心了……” 他桩桩件件地叮嘱着,比宫里的老嬷嬷还操心。 卫敛直接埋进被子里不理他了。 姬越静静望他良久,推门走了出去。 - 外头夜凉如水,冷风扑面。 姬越心头沉甸甸的。 再怎么插科打诨,也难逃自责的侵蚀。 他哪里看不出来。卫敛表面没事人,脸白得跟纸一样,还将受伤较重的左臂藏在被子里,不让他看见。 一定很疼。 姬越还不敢当着人的面红了眼,卫敛还没哭呢他先哭上,也太丢脸了。 他游魂似的飘回养心殿,进门第一句是:“拿酒来。” 李福全一愣:“这么晚了……?” 这都什么时辰了,不好好睡觉养伤,喝什么酒啊? “让你去就去,少废话。”姬越低声,“孤要借酒消愁。” 李福全:“……诺。” ……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李福全望着窗前月下饮得快酩酊大醉的姬越,一脸焦急:“陛下,快别喝了。” 若单纯喝酒倒也无妨,可陛下明显是心里藏着事,闷着不说。 姬越晃着酒杯,凤眸潋滟,半是微醺:“李福全,若这世上有人骗孤,孤该当如何?” 这还用答么?李福全果断道:“欺君之罪,罪该当诛。” “不可!”姬越立刻否决,“孤舍不得。” 李福全一惊。 能够让陛下舍不得的……也就只有那位了罢。 李福全轻拍了下自己的嘴,懊恼自己多嘴。 敢情是陛下和卫公子闹矛盾了? “孤也骗了他……孤骗他那药……要一年才能解。”姬越突然低笑出声,阖了眼趴在桌上,“孤想他留下来。孤好怕他走了。孤今日还伤了他,他会不会生气啊……” 李福全开始听不懂了。 这都啥跟啥? 不过他能看出来,陛下很难过。 陛下幼时与母妃云姬感情深厚,前一日还在和云姬约定明日要去玩雪,当晚就亲眼所见云姬被人推入井中。 后来陛下养了一只兔,悉心照料,好生喂养。那养不熟的兔子却奔向太后怀抱,当晚就被陛下下令端上餐桌。 再后来陛下喜爱一只鹰,那鹰就被太后用来要挟,最后被陛下亲手射死。 陛下甚少有喜爱之物。但凡有,最后总是要离他而去,不得善终,故而其后也再不敢有心爱之物。 他若是有了一个心上人,必定心心念念,小心翼翼,生怕那人也同以往那些人和物一样离他而去。 小心过甚,以至于连一句问询都不敢。 李福全猜想,应当是今日卫公子受伤一事让陛下受了刺激。陛下身边危机重重,与陛下亲近之人也总是时刻陷于危险之中。陛下该是怕卫公子与云太后、那只鹰、那只兔一样,又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离开他。 他今日之担惊受怕,皆因往日之痛不欲生。 李福全小心劝道:“陛下,卫公子不会生您的气的。” “他一定是生气了。”姬越郁郁道,“他都不理孤。” “卫公子是嘴硬心软。”自陛下独当一面后,李福全鲜少看到姬越这般脆弱的模样,他着急得团团转,突然想到什么,说,“陛下,实话告诉您,公子知晓您旧日有失眠之症,特意吩咐过奴,将您殿中的香调成楚国安神秘方,为的就是他不在您身边时,您也能安然入睡。” “那件五爪金龙祥云玄袍是您最爱穿的衣裳,被浣衣局宫人不慎洗破一个洞,是公子亲手拿针线缝补上的。” “还有每日您去看公子,公子对您仿佛毫不在意。可您不在时,公子一天要问好几遍您的行踪。若得知您在与大臣议事,他便从不打扰,只是叹声宫里无趣。若您无他事,公子便会起身去找您,说与您在一起才有乐子。” “……这些事,公子只说是微不足道,从不让奴说。” 有些事情,便是他也做不到如此心细。 “公子是楚人,奴开始确实对公子有些偏见。便是在这一日日的细水长流里,才渐渐改观。”李福全叹道,“陛下,您大可不必忧虑。” 这世上,无人比卫敛更爱你。 第60章 家书 姬越闻言立刻抬起身,眸子里光华万千:“果真?” 李福全答:“千真万确。” 姬越犹不敢信,再问道:“不曾骗孤?” 李福全:“奴岂敢欺君。” 姬越低眸望着桌上琉璃盏,突然牵了牵嘴角,猛然起身进了里屋。 他翻出那件往日最常穿的五爪金龙祥云玄袍,细细翻看,果然见一片龙鳞处金线崭新,与其他穿旧了的黯淡颜色格格不入,却又针脚细密,完美地融入其中,仿佛生来就长在身上似的。 他小心翼翼地将袍子收入怀中,醉人双眸中水光微漾。 便是窗外的月色也不及那温柔缱绻。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重华公主中毒身亡本就闹得人心惶惶,刺客事件一出,王宫里的气氛简直冷得能结冰。 姬越对所谓的刺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心知肚明,但他当然不可能承认这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出局。 于是可怜的陈国再次背了这个黑锅。 一层锅也是背,两层锅也是背,左右都是死罪,区别不大。 怪只怪呼延可牧实在没眼力见儿,作死挑衅,不拿他开刀都对不起他这几天这么卖力的蹦跶。 于是各国使臣得到的消息就是:刺客身份已查清,系妄图劫狱的陈国人所为,劫狱不成,便意图刺杀。 这通知一出,陈国板上钉钉必死无疑。姬越十分客气地让诸使臣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然后一封战书下给陈国,命谢忱即日起领兵进攻。 各国使臣纵然也有人觉得此事诸多蹊跷,然而秦王都下了“逐客令”,他们也无理由再逗留下去,只能各自启程,打道回府。 长寿听到这个消息时分外解气:“就该打得他们片甲不留!陈国太可恶了,竟将公子伤成这样。” 卫敛懒懒靠在床上,一连几日被迫卧床不起,他闲得快要发霉。这会儿听了长寿愤懑的话,只伸出食指和拇指,在空中比划出一个手势:“你看见这个锅了没?好大一口,又大又黑。” 长寿愣住:“奴什么也没看见啊?” 卫敛睨他一眼,恨铁不成钢。 长寿一拍脑袋:“奴明白了!公子您想吃东西了是不是?奴这就吩咐御膳房去准备,保证锅够大,饭够香!” “……”卫敛挥了挥手,“你走,我没你这么蠢的随从。” 满脑子就知道吃吃吃。 长寿委屈。 他怎么了嘛。 “使臣都走了?”卫敛问。 长寿回答:“燕国最早走,扶着重华公主棺椁回去的。鲁国与梁国昨日也走了,还剩咱们楚国和夏国,即日就要启程。” 当然还有一个陈国,扣在牢里回不去。 卫敛沉思片刻:“扶我起来。” 长寿大惊失色:“不行啊公子!你伤还没好,太医说了您这几天都不能下床走动的!” “我已经床上躺了三天了。”卫敛叹气,“出去晒晒太阳都不行么?” 他腿上的伤不重,皮外伤而已,真正吓人的也就左臂这一处,并不影响行动。 倒是姬越这几日天天往他这儿跑,每次看着他的伤口都眼神复杂欲言又止,卫敛还以为自己得了什么不治之症没几天可活了。 “去备笔墨。”卫敛又吩咐,“我给阿姊写封家书。” 长寿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妥协:“诺。” - 单纯出去晒太阳是不可能的。 像卫敛这么懒的人,能让他拖着一身伤也要出去,必然是有目的的。 走着走着就到了浮云馆。 两日前姬越“查明凶手”后,就委婉让各国使臣离开,叫他们别留下添乱。燕梁昨日便回国,楚国据说是卫衍伤势未愈,受不了舟车劳顿,还要再歇一天才启程,才拖到今日。 卫敛来这里当然不是关心弟弟的,他是来找姐夫的。 乔鸿飞见到卫敛时一惊,连忙将人迎进来,请人就座。 “公子怎么出来了?”乔鸿飞担忧地看着卫敛衣袖下缠着绷带的手臂。 他其实有许多疑问。比如公子身手了得,怎么会被一个刺客伤成这样,无奈生怕隔墙有耳,只得按捺下来。 “太尉大人今日便要启程,我写了一封家书,有劳太尉大人转交给阿姊。”卫敛将写好的两封书信递给乔鸿飞,压低声音,“信中多有秘事,莫要给他人看到。” 乔鸿飞动作一顿,不动声色地继续接过信封:“是臣分内之事。公子放心。” “那便不打扰太尉大人了。”卫敛颔首,起身便要离开。 乔鸿飞将卫敛送到门口才止步。 他回到屋内,将两封信拆开,一封是给卫湘的家书,另一封是…… 给楚国先前被冤杀满门的前护国将军的书信。 乔鸿飞眸光一变,快速扫完纸上内容,将两封信重新收好,装作无事发生。 - 卫敛出了浮云馆,未行几步,就在半道上遇见一名年轻男子。 那人皮肤白净,生得斯文俊秀,亦是名好相貌的郎君。虽不如卫敛清姿绝世,亦不比姬越艳色无双,瞧着却很令人舒服。 男子见卫敛,颔首略施一礼,便错身而去。 卫敛只扫了一眼,就毫不在意地继续往前走。 长寿在一旁道:“那是夏国的太子衡。” 卫敛面不改色:“我知道。” 他远比长寿知道的多。 - 秦王宫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半道又遇上姬越的时候,卫敛就觉得这王宫可真是小极了。 姬越看到他脸都黑了,上前咬牙道:“不待在宫里好好养伤,出来乱跑什么?” 卫敛说:“人家无聊嘛。” 姬越一个激灵:“你说话正常点。”这不是他认识的卫敛! 卫敛幽怨道:“在屋子里躺了三天,人快逼疯了。再不出来,臣就更不正常了。” 身后跟着的宫人纷纷捂嘴偷笑。 姬越冷着脸就要去抱卫敛。 卫敛连忙躲开:“你胳膊还没好呢,别把我摔着。” 姬越动作一顿,知道卫敛是在顾虑他的伤势。 但是要不要把关心的话说得这么欠揍! 姬越用另一只手牵起卫敛:“跟孤回去。” 卫敛乖乖被他拉走了。 一到养心殿,姬越挥退宫人,卫敛就挣脱了姬越的手,用帕子将五指擦得干干净净。 姬越凝眉:“还敢嫌弃孤?” 卫敛瞥他:“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身上这件衣裳三天没换了罢?” 姬越:“……” “虽说受了伤,可身子还是要擦的,衣裳也是要换的。我知道你特别喜欢这件,但也不能这样。”卫敛鄙薄道,“你这样让我很失望,我告诉你我可是有洁癖的,你再这样咱们日子没法过了……” 姬越一字一句:“那、是、因、为、这、衣、裳、是、你、缝、的。” 不然他至于一件衣服穿三天吗!当个宝贝似的。 他是秦王,一天换三十件都不会有人说什么。他这是为了谁! 到头来还要被嫌弃。 姬小越委屈。 卫敛话语戛然而止。 他仔仔细细地打量姬越,终于想起这件五爪金龙祥云玄袍好像是被他补过一个洞。 “噗——”卫敛笑了。 姬越脸更黑了:“你笑什么?” 他不要面子的吗? 太丢脸了。 卫敛笑得跌在椅子上,如果不是手上有伤,他可能还要捶桌子。 姬越神情已经木了。 “可怜的姬小越。”卫敛尽力止了笑,还是没忍住,伏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 姬越警告道:“孤生气了!” 孤超生气! “别生气别生气。”卫敛上来哄他,下巴抵在他肩膀上,含着笑道,“等我手好了,给你完完整整做一件。” 为了一个他亲手打的补丁连续三天不换衣裳,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 姬越生气道:“孤要两件。” “好。” 姬越得寸进尺:“还要一双鞋。” “行。” 姬越眉眼一动:“还要荷包。” “可以。” 姬越眼睛一亮:“还要——” “再要就滚。”他没耐心天天做针线活。 姬越:“……噢。” 他回过头看卫敛:“你怎么连女红都会?” 他以为宫里最大的宝藏是彤史女官。 现在才发现,最大的宝藏就在他身边。 卫敛简直无所不能。 除了厨艺。 那道被烧得很狠的碳烤黑鱼让姬越印象深刻。 “啊,那是个意外。” 卫敛学会女红这事,真是个意外。 女红本是姑娘才需要学会的东西,他本无缘沾染。 只是有一回他在屋里练习针灸,卫衍闯进他房里乱动,被银针扎到。颜妃责问他屋里为何有银针,想要没收。卫敛答那是绣花针,预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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