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直到如今才离开他,怕是也做足了心理准备放弃他了? 想到这种可能,陆程许的心都沉到池底。 手机突然震动,陆灵儿发来的消息跳出来: 陆程许盯着那个熟悉的称呼,他想起的是上周苏晚晴流产后苍白的脸,想起的是这半年来她一次次欲言又止的眼神...... 因为他没弄清自己的内心,硬生生逼着苏晚晴离开了他。 办公桌上还摆着去年年会合照,苏晚晴站在他身侧,手指悄悄拽着他的袖口。 当时他觉得这动作幼稚可笑,现在才明白那是她小心翼翼的爱。 陆程许突然抓起相框砸向墙壁。 玻璃碎裂的声音中,他终于承认一个事实: 他早就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把苏晚晴当成了生命的一部分。 只是这份感情藏得太深,深到连他自己都骗过了。 14 当陆程许拿着文件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陆灵儿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还穿着那件他给她买的粉色家居服。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拿起一旁的毯子小心翼翼地给她披上。 可毯子刚碰到肩膀,陆灵儿就醒了。 "哥,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她揉着眼睛,声音里带着睡意,伸手拽住他的衣袖。 陆程许张了张嘴,手上的离婚协议不自觉地攥得更紧。 纸页在他掌心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这是什么?"陆灵儿眼尖地发现了文件,不等他反应就抽了过去。 当她看清是苏晚晴的离婚协议时,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苏晚晴真的把哥哥让给我了......" "你说什么?"陆程许眉头紧锁,声音陡然沉了下来。 陆灵儿还没察觉到他的异样,脸上泛起红晕:"哥,其实我一直都......" 她鼓起勇气,伸手握住陆程许的手, "从十二岁第一次来例假你帮我买卫生巾开始,从你每次在我发烧时整夜守着开始,从你在我订婚宴上喝得烂醉开始......我就知道,我喜欢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哥哥。"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字字清晰: "我喜欢的是你,陆程许。只是碍于我们的关系,我一直不敢说......因为不确定你对我的感情,我才答应爸妈,嫁给了别人......" 陆程许的手开始发抖,他出乎意料地对陆灵儿的深情告白没有反应,而是死死盯着陆灵儿:"你刚才说,苏晚晴把我让给你是什么意思?" 陆灵儿的表情僵住了。 她察觉到气氛不对,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就是......就是那天宴会,你没向大家介绍她的那次......我找她聊过......"她咬着嘴唇,"她说......她说会把你让给我......" 陆程许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撞倒了茶几上的花瓶。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所以是你......"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是你去找她的?" 陆灵儿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慌乱地站起来:"哥,我......" "别叫我哥!"陆程许突然暴喝一声,手中的离婚协议被他攥得皱成一团, "你们凭什么......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他的眼前闪过苏晚晴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原来那不是赌气,是彻彻底底的失望。 陆灵儿的脸色瞬间惨白,她不可置信地望着陆程许,嘴唇微微颤抖:"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以为......你对我也是同样的感情啊......" 陆程许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却坚定:"灵儿,我承认......以前确实对你有过不该有的感情。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攥紧手中的离婚协议,"我的妻子只会是苏晚晴。" 15 "那这一个月算什么?!" 陆灵儿突然崩溃地尖叫起来,泪水夺眶而出,"你抱着我的时候,吻我额头的时候,带我去巴黎看铁塔的时候——这些又算什么?!" 她歇斯底里地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砸向陆程许,"如果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对我做这些事?!" 陆程许粗重地喘息着,却哑口无言。 他这才惊觉,自己这一个月来对陆灵儿的种种亲密举动,不过是出于习惯性的错觉. 他以为自己还爱着她,所以下意识地用对待情人的方式对待她。 "我们......是不是错过了?"陆灵儿突然凄然一笑,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我还傻乎乎地去找苏晚晴,让她把你'让'给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原来我才是最可笑的那个人......" 陆程许无力地垂下头:"对不起......以后我们还是兄妹——" "兄妹?"陆灵儿冷笑一声打断他,眼中的泪水在灯光下闪烁,"陆程许,你混蛋!" 她猛地抬手,狠狠扇了陆程许一记耳光,"你不如让我被那个畜生打死算了!" 清脆的巴掌声在客厅里回荡。 陆程许的脸偏向一侧,火辣辣的疼痛从脸颊蔓延开来。 他站在原地没动,看着陆灵儿哭着跑回房间,沉重的关门声震得墙壁都在颤动。 他想追上去,脚步却像灌了铅一般沉重。 最终,他只是颓然地坐倒在沙发上,将脸埋进掌心。 客厅里只剩下壁钟滴答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 陆程许盯着地上那份皱巴巴的离婚协议,突然意识到。 他失去的不仅是苏晚晴,还有和陆灵儿之间最后的那点情分。 陆程许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声响在空荡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我真是个畜生。” 他低骂一声,颓然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插进发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试过所有能联系苏晚晴的方式——邮箱注销,电话拉黑,连苏家父母都对他避而不见。 最终,他只能按照预约的时间,硬着头皮去了陈桥的律师事务所。 陈桥的办公室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景观。 他坐在真皮转椅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似笑非笑地看着站在门口的陆程许。 “稀客啊,陆总。”陈桥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怎么,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个老婆了?” 陆程许下颌紧绷,强忍着怒意走进来,沉声道:“陈律师,我来是想知道苏晚晴的下落。” 陈桥挑眉,慢条斯理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哦?你找她做什么?不是已经有陆灵儿陪着你了吗?” 陆程许脸色一沉,“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陈桥嗤笑一声,“你们之间的事?陆程许,你扪心自问,这五年,你有把她当成你的妻子吗?” 陆程许攥紧拳头,却无法反驳。 陈桥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讥诮:“苏晚晴对你的喜欢,人尽皆知,只有你故作不知。” 16 “她暗恋你十年,从初中到大学,再到成为你的秘书、你的妻子,她爱你爱得明目张胆,爱得毫无保留。” “而你呢?你把她藏在你身边,连个名分都不肯给。” 陆程许胸口发闷,喉咙干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桥冷笑,继续道:“你知道她为什么能那么轻易拿到你的签名吗?” “因为她太了解你了,她知道你从不会认真看她递过来的文件。” “她甚至不需要骗你,她只需要像往常一样,把离婚协议递给你,你就会看也不看地签下。” 陆程许呼吸一滞,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 是啊,他从未在意过她递过来的东西是什么。 他以为她永远不会离开,所以他肆无忌惮地忽视她、敷衍她,甚至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毫不犹豫地选择别人。 陈桥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陆总,现在后悔了?” “可惜,晚了。” 他抬手按下内线电话,语气冰冷:“送客。” 陆程许猛地站起身,声音沙哑:“陈桥!你至少告诉我她在哪!” 陈桥头也不抬,淡淡道:“陆程许,你不配知道。” “她给过你无数次机会,是你自己不要的。” “现在,请你滚出去。” 陆程许的双眼猩红,死死盯着陈桥,胸膛剧烈起伏着。 "离婚协议是签了,"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但还有正式手续要办。" 说到这,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猛地挺直了脊背,"我答应和苏晚晴办离婚手续,你告诉她。" 陈桥靠在真皮座椅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太清楚陆程许在打什么算盘,这分明是想借办理离婚手续的机会,当面挽回苏晚晴。 "呵。"陈桥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语气淡漠:"陆总倒是提醒我了,确实还有手续要办。" 陆程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 可下一秒,陈桥的话就让他的希望再次悬起: "不过......"陈桥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苏小姐交代过,所有文件都可以通过邮寄方式完成。她不必亲自回来。" 陆程许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发白。 他死死盯着陈桥,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陈律师,你确定要这样?" "我确定。"陈桥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得可怕,"陆总别忘了,您现在是在我的事务所,求我办事。" 陆程许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从未被人这样当面羞辱过。 可一想到苏晚晴,所有的怒火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好。"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那麻烦陈律师转告晚晴,我会等她。" 顿了顿,又补充道:"不管等多久。" 陈桥挑了挑眉,做出送客的姿态:"如果没有其他事......" "还有。"陆程许突然打断他,眼神坚定得可怕,"如果这样也行不通,我会直接去找苏家父母。" 他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就算跪着求,我也要把她求回来。" 陈桥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西装皱巴巴的,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哪还有半点陆氏总裁的威风。 17 "随你。"最终,陈桥只是冷淡地吐出这两个字。 他按下内线电话:"小张,送客。" 陆程许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目光扫过陈桥办公桌上的一张照片,那是苏晚晴和陈桥高中时候的合影。 照片一角显示的日期,正是苏晚晴离开后的日子。 这个发现让陆程许的心脏狠狠抽痛。 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向门口,却在握住门把时停住了。 "陈桥。"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你最好别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 回应他的,是陈桥的一声嗤笑:"陆总,您现在是以什么身份说这句话?前夫吗?" 陆程许的背影僵了僵,最终什么也没说,重重地关上了门。 陈桥站在落地窗前,面无表情地拨通了苏晚晴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说道:"手续还得回国办理。" 邮寄那些话都是他骗陆程许的,苏晚晴本人也没说过,但他也没想到陆程许这么执拗。 电话那头传来苏晚晴的轻叹声,她刚结束一个画展的参观,正漫步在异国的街头。 她停下脚步,揉了揉太阳穴:"这么麻烦?" "离婚手续必须本人到场。"陈桥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不过在此之前......" 他顿了顿,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玻璃,"我想确认一下,你对陆程许......" "不可能复合。"苏晚晴干脆利落地打断他。 她望着街角一对拥吻的情侣,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我过几天就回国。" "需要我去接你吗?"陈桥的声音突然柔和了几分。 苏晚晴想了想行李箱里寥寥几件衣物和那些已经寄回国的画作,轻声道:"可以,如果你不忙的话。" "有什么比接你更重要呢?"陈桥半开玩笑地说。 "陈律,"苏晚晴忍不住笑出声,"你这搭讪手段可比我在国外遇到的小帅哥差远了。" 她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对着电话说:"先这样,我收拾行李去了。" 挂断电话后,陈桥望着手机屏幕出神。 办公室的玻璃窗映出他微微上扬的嘴角,但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冷静自持。 一周后,苏晚晴踏上了回国的航班。 飞机穿越云层时,她望着窗外翻滚的云海,忽然意识到这一周的散心让她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那些压在心头多年的沉重感,不知何时已经消散了大半。 说完全放下陆程许是不可能的,毕竟那是她爱了十几年的人。 但要继续和他在一起? 更不可能。 就像被困在笼中太久的鸟,一旦体会过真正的自由,就再也无法忍受束缚的感觉。 陈桥在机场出口处来回踱步,时不时抬手看表。 当苏晚晴推着行李箱走出来时,他差点没认出来—— 眼前的女孩穿着白色针织吊带上衣,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纤细的腰线,下身一条高腰牛仔短裤,衬得双腿修长笔直。 整个人散发着阳光般明媚的气息。 这哪还是那个永远穿着职业套装、低眉顺眼的苏秘书? 18 陈桥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直到苏晚晴走到跟前,他才回过神。 陈桥轻咳一声,接过她的行李箱:"没想到旅游这么多天,你一点都没晒黑。" "没办法,"苏晚晴耸耸肩,"天生的。" 坐进车里,空调的凉意让苏晚晴舒服地叹了口气。 她转头看向驾驶座的陈桥:"陆程许真的愿意离婚了?不会反悔吧?" 陈桥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反悔也不怕。如果打官司,我会帮你赢到底。" 苏晚晴轻笑出声:"行啊陈大律师。不过最好速战速决,我不想再纠缠不清了。" 从陈桥那里得知苏晚晴回国的消息后,陆程许立刻拨通了电话,却被对方干脆利落地挂断。 他握着手机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心里涌上一阵难言的失落。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像个偏执狂一样,把离婚协议书和财产分割协议翻来覆去研究了无数遍。 每个条款、每个字眼都被他反复推敲,想要找到挽回的余地。 他甚至亲自把陆灵儿送回了她自己的公寓,不顾她的哭闹和挽留。 "哥,你真的要这样吗?"陆灵儿红着眼眶拽着他的衣袖。 陆程许轻轻掰开她的手指:"灵儿,我们都需要冷静。" 回到家后,他像个强迫症患者一样,开始一点一点还原家里的布置。 苏晚晴最喜欢的香薰蜡烛被重新摆放在床头,她收集的那些马克杯重新出现在橱柜里,就连阳台上的多肉植物,他也特意去花店买了同款回来。 "这样她回来的时候,一定会高兴的。"陆程许自言自语着,把最后一幅画挂回墙上。 他准备了整整一抽屉的礼物,每一样都是她曾经不经意间提起过的心愿。 日子一天天过去,陆程许的期待与日俱增。 直到那天,陈桥的电话终于来了。 "苏晚晴约你见面。"电话那头,陈桥的声音冷淡得可怕,"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门口。" 不是去哪家咖啡店谈谈,而是直接去民政局。 陆程许握着电话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准备好的千言万语哽在喉咙里,最后只挤出一个干涩的"好"字。 挂断电话后,他站在衣帽间里,看着那套精心准备的西装,突然觉得可笑至极。 最后,他什么也没带,空着手赴约了。 民政局门口,苏晚晴早已等候在那里。 陆程许远远地就看到了她,她变了很多,不再是那个总是低眉顺眼的苏秘书,整个人散发着自信的光芒。 "你来了。"苏晚晴抬眼看他。 陆程许的目光贪婪地在她脸上搜寻,试图找到一丝难过或不舍的痕迹。 可她没有。 更让他心痛的是,她看起来比离婚前更加光彩照人,像是终于挣脱束缚的花,绽放得肆无忌惮。 "我们可以聊聊吗?"陆程许的声音有些发抖。 苏晚晴看了看手表:"可以,办完离婚证后,你想聊什么我都奉陪。"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将陆程许最后那点微弱的希望彻底浇灭。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的道歉、解释、挽留都变得苍白无力。 19 陆程许站在民政局门口,喉结滚动了几下,突然说道:"我......我来得太仓促,证件没带全。你能陪我去取一趟吗?" 苏晚晴皱起眉头,毫不犹豫地拒绝:"你自己去拿。" "晚晴......"陆程许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几分乞求,"我的东西放在哪里,只有你最清楚。" 他垂下眼睫,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你知道的,我连自己的领带都找不到。" 苏晚晴看了看手表,叹了口气:"行吧,速战速决。" 她实在不想在这种无谓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停车场。 当苏晚晴习惯性地拉开副驾驶的门时,两人都愣了一下。 这个曾经再自然不过的动作,此刻却显得如此陌生。 陆程许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身旁的人。 他突然想起上次他们一起开车去苏家的场景,那天他接到陆灵儿的电话就匆匆离开,甚至没来得及和苏家父母打声招呼。 如果早知道那是离婚前最后一次见面...... "这些天......你去哪里玩了?"陆程许试探着打破沉默。 "与你无关。"苏晚晴头也不抬,专注地划着手机屏幕。 这四个字像刀子一样扎进陆程许的心口。 他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又勉强找了个话题:"其实......我们只是结束了离婚冷静期,还没有正式离婚。如果三十天内没有完成手续......" "所以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苏晚晴终于抬起头,眼神冷淡,"赶紧把手续办完,对大家都好。现在你妹妹也单身了,你们之间也没世俗束缚了,我们好聚好散不好吗?" 陆程许的呼吸一滞,胸口像是被重锤击中。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程许的手指紧紧攥着方向盘,骨节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晚晴,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 "说重点。"苏晚晴冷淡地打断他。 "我后悔了。" 陆程许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后悔没早点看清自己的心,后悔那天没接你的电话,更后悔......"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更后悔让你一个人面对流产的痛苦。" 苏晚晴感到无力:"你不是喜欢陆灵儿很多年了吗?现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离婚对你来说不是好事吗?你现在不是应该立刻去找她过好日子吗?" 她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突然轻声说:"你知道吗?我曾经以为,只要我足够爱你,总有一天你会回头看看我。直到那天看到你给陆灵儿做饭的样子......我才明白,原来爱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陆程许的心狠狠颤了一下。 虽然早有准备,但亲耳听到这些话还是让他胸口发闷。 可转念一想,至少她还愿意说,总比一言不发要好。 "或许在你眼里我还喜欢陆灵儿,但是......" "你不喜欢了吗?短短几周就能忘记爱了十几年的人?几周前你还满眼都是她,现在突然变了?" 陆程许的额头抵在方向盘上:"对不起......以前是我太迟钝,没发现你的感情,更没有好好珍惜......" "如果你真觉得对不起我,就痛快把离婚手续办了!别把我过去的感情当笑话一样说出来!" 20 红灯亮起,车子缓缓停下。 陆程许转过头,眼神灼热得几乎要将人烫伤:"我不想离婚。晚晴,给我个机会,我会好好珍惜你。"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知道失去孩子对你打击很大,但我们以后还会有......" "陆程许!"苏晚晴猛地打断他,"过去五年你都没放下陆灵儿,现在突然演这出给谁看?" 她的声音微微发抖,"你不是一直把我当妹妹吗?不该对我的决定表示尊重吗?结婚协议上白纸黑字写着好聚好散,你现在是想反悔?" 陆程许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我不喜欢陆灵儿,从来都只把她当妹妹。而你才是我想要共度余生的人。" 这句话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苏晚晴心上。 她不得不承认,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她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但很快,她就扯出一个讽刺的笑:"你觉得我很好骗吗?"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清晰的分界线。 苏晚晴看着陆程许痛苦的表情,突然觉得无比疲惫。 她曾经做了十几年的美梦,如今再也不会天真了。 车厢里的沉默像一堵无形的墙,将两人隔开。陆程许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松,最终还是将车开回了家。一路上,苏晚晴始终偏头看着窗外,连一个眼神都不愿给他。 "晚晴,我会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停下车时,陆程许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苏晚晴直接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除了离婚,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了。"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将陆程许最后一点希望也砸得粉碎。 他望着苏晚晴挺直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可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是他亲手将她的信任一点点消磨殆尽。 电梯里,两人一左一右站着,中间的空隙仿佛隔着一整个世界。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陆程许机械地输入密码,门锁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苏晚晴低着头走进去,正犹豫着要不要换鞋,视线却被鞋柜里一双喜羊羊拖鞋牢牢抓住。 和当初她扔掉的那双一模一样。 她猛地抬头,当看清整个房间的布局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从窗帘的花色到茶几上的马克杯,从沙发的摆放到墙上挂着的婚纱照,都变回了陆灵儿来之前。 "你何必这样做?"苏晚晴的声音有些发抖,"你把陆灵儿赶出去了?" 陆程许急忙解释:"不是赶出去,是让她回到自己的生活了。我和她本来就是兄妹,没有别的关系。你走以后,我每天都在想你......把这些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对我来说并不难。"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过那些伤痛,苏晚晴或许真的会被他这番表演打动。 但现在,她只觉得可笑。 她连鞋都懒得换,径直走了进去,光洁的地板上立刻留下一串脚印。 "你也是闲的。"她冷冷地说。 重逢以来,苏晚晴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在陆程许最痛的地方。 21 直到此刻,他才惊觉原来她并不是天生乖巧柔和,那些带刺的话语,犀利的眼神,才是真实的她。 过去五年,她硬生生把自己伪装成他喜欢的样子,就为了能留在他身边。 他想起她曾经为他放弃的国外深造机会,想起她每次委屈时强撑的笑容,想起流产那天她独自签下的手术同意书......每一幕回忆都化作利刃,将他凌迟。 剧痛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陆程许几乎站立不稳。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直到口腔里泛起血腥味。 这是他应得的惩罚,为了他的盲目,为了他的自私,为了他辜负了这世上最纯粹的爱。 苏晚晴径直走向书房,脚步没有丝毫犹豫。 她太熟悉这个家的布局了,肌肉记忆带着她准确无误地找到了陆程许存放重要文件的抽屉。 当她拉开抽屉的瞬间,映入眼帘的却不是预想中的证件,而是一排排精心包装的礼物盒。 陆程许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这些都是你喜欢的,你带走吧。" 苏晚晴的手指微微颤抖,她拿起那盒水彩,冷笑一声:"这个我去年就自己买过了。" 她随手将盒子扔回抽屉,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如果说刚才她还为陆程许的悔意有过一丝动摇,那么此刻,她心里最后那点温度也彻底冷却了。 她想起自己无数次向陆程许提起想要这套画笔,得到的永远都是"下次再说""最近太忙"这样的敷衍。 最后她只能自己买来,却再也找不到当初期待的心情。 "陆程许,"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礼物不该是用来赔罪的工具。" 她利落地从抽屉最底层抽出需要的证件,头也不回地走出书房。 陆程许闭了闭眼,认命地跟上她的脚步。 为了赶时间,苏晚晴甚至先陆程许一步上了车,由她开车,就刚刚陆程许开车的架势她实在害怕。 民政局的路程仿佛被无限拉长。 陆程许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突然想起他们领结婚证那天的场景。 当时的他只是机械地完成了所有程序,连拍照时的笑容都是公式化的。 而身边的苏晚晴却笑得那么灿烂,眼睛里盛满了星光。 "到了。"苏晚晴冷淡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办理手续的过程快得令人窒息。 当工作人员将离婚证递过来时,陆程许清楚地看到苏晚晴嘴角扬起的弧度,和当年拿到结婚证时如出一辙的灿烂笑容。 只是这一次,她的眼睛里不再是幸福,而是解脱。 站在民政局门口,陆程许突然明白了一个残酷的真相。 追求一个人需要付出千百倍的真心才能步入婚姻,而他却因为一开始就拥有了婚姻,就对此视而不见。 他享受着苏晚晴的爱,却从未想过要回应同等的感情。 他看着苏晚晴,在心里暗暗发誓,既然她等了他十三年,那他愿意用更长的时间重新追求她。 比起其他男人,他至少更有优势。 这一生,除了苏晚晴,他不会再选择任何人共度余生。 走出民政局大门,苏晚晴深吸一口气,阳光洒在她脸上,连空气都变得格外清新。 22 转身看向身后神色黯然的陆程许,苏晚晴难得心情好地安慰道: "你也别太难过,好好珍惜陆灵儿吧。你现在对我的感情,不过是失去后的执念罢了。" 陆程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我们......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你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好吗?" 苏晚晴挑眉:"没必要吧?合格的前任就该像死了一样安静。" "但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陆程许急切地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一起长大的人多了去了,"苏晚晴打断他,"陈桥、菲菲,不都是吗?" 听到陈桥的名字,陆程许的表情瞬间变了变:"你离陈桥远点,他不是什么好人。" "我和谁来往关你什么事?"苏晚晴莫名其妙地瞪他,"我这辈子只结过婚没谈过恋爱,我还觉得委屈呢!" 陆程许张了张嘴,一肚子说教的话在看到她不耐烦的表情后,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转而放软语气:"加个好友而已,又没什么......" 说着,他竟露出几分可怜巴巴的神情,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此刻湿漉漉的,像只被抛弃的大狗。 苏晚晴从没见过不可一世的陆程许这副模样,一时心软,无奈地掏出手机:"随便你,但别骚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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