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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来的。我当初对他狠心,换了他的恨,我都不在乎,就希望他能撑起大周天地,这片江山。战场上多少暗算他都好好的过来了,现在却成了这样……” 她转身出去,跪在院子跟前,祈求苍天:“我愿用我的命,来换我儿的命,我宁愿生生世世不得好死,来换他平安,求天公见怜!” “先帝,您在天有灵,求你护佑他!” 云令政跟云江澈到的时候,便是看见这么一副画面。 而他们,也从柳太妃的眼里,看见了——恨! 是应该恨的,每逢云江澈来,便是要审判:九爷欠了云姒,他对不起云姒。 可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看客,只会做理中客,丝毫不去设身处地想想。 当初他开始以身饲药的那秘药,是毒! 承受挖心抽髓活剐之痛,转头又要去应对病祸,出征,暗害,毒箭。 种种手段,他的身体怎么吃得消? 哪怕是铁打的,这些过后也会留痕迹的。 他最后还怎么能抵抗得住当初冯刃天在身体上的算计? 怎么还扛得冯刃天养了快过百年的王蛊? 他们不会想,更不会去怪冯刃天,只会怪活着的人,更不可能换位思考,他们唯一会做的便是成局外人自诩高t?高在上的审判,说出他们自以为是的愚蠢道理! “太妃,九爷怎么样了?” 可就在柳太妃所有的念头一转而过之后,却没有等来云江澈以往的一句“谁亏欠了谁,谁活该”的言论。 云令政再次开口:“太妃,我五弟并未经历过太多,不知,人要为自己的情爱跟决定承担后果,无所谓谁欠了谁,很多东西算不清,也不应该去算。九爷跟我六妹之间的事情,不是摆在台面的账本,看着谁没了,谁弱势了,谁给了,谁少了点什么,就能拨动算盘珠子算的。” 柳太妃眼瞳颤了颤,朝着云令政伸出手,呜咽着哭出声:“在里面,他越来越不好了。你不知,他从刚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撑不下去了,他不知如何,从不信鬼神的人,信了轮回一说,他开始的时候一直觉得云姒孤身上路,孤单,没了抵抗那些药的心力。是后来……后来云姒留给他的……他才有了撑下去的心思。” 云令政握紧柳太妃的手腕:“是,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我云家,我母亲,没有怪过九爷。” 柳太妃像是还怕他们责难,害怕他们说出“算账”的话,听见这四个字,眼泪更是滚滚:“多谢你,多谢,是我们对不住云姒,没有照顾好她,这是事实,我们有错,有亏欠,愿意用一切弥补。” 听见柳太妃的这种话,云令政回头,眼中有深意的看了云江澈一眼:凡事只论自身得失,不看自己过错,得到的,只是另一个只论自己得失的人,跟自身对抗。 床榻上,往日运筹帷幄的男人躺在那,云令政的目光,忍不住暗了下去——这个男人倒下了,是真的倒下了,不是什么纵横谋划,他是当真撑到了极点了。 “锦弗公主呢?”云令政环顾了一眼周遭,并没有看见云姒。 柳太妃像是被提醒:“我去求她,我跪下来再去求她!她的药很有用,只需要一粒,就能拖延住时间。” 第1239章 册封,大周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柳太妃才走,床榻之上,霍慎之猛然又吐出口黑血。 这是毒性已入肺腑。 云令政收回了眼,用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呢喃:“大周要乱了。” 出了东正院,云江澈才问:“不是装的吗?不是什么计谋吗?” 云令政摇摇头:“不是,直接服食秘药等同于服毒,当年九爷每隔十天要服食一次,为她制成安胎药。之后,又是为了出征平息兵祸之乱,怕她没地吃了,大肆服用,消耗自己,以命换命。毒无解,这种身体硬扛了五年,现在才决堤发作,吐出来的血都是黑的,怎么装得了?” 两人一时沉默,云江澈喊了一声“二哥”,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两人最后探望完假妹妹,才到驿站,刚上楼,云江澈就被人撞了一下。 手中多了一张纸,他回房打开一看。 原是暗处的人觉得这是诱饵,但是仔细分析,却又合情合理。 九爷病了是事实,六小姐虽然没有疯,但是九爷想要救六小姐,用疯病来掩盖,这也合情合理,没有什么破绽,看不出什么故意为之。 小心翼翼地分析揣摩之后,他们开始小心翼翼地准备行事了。 云江澈瞧着上面的指令,呼吸颤了颤。 与此同时,柳太妃刚到。 她眼底颤抖,刚走到云姒跟前,就毫不犹豫地就要给她行大礼。 云姒眼底一震,便是来宣旨的公公,都有些诧异:“太妃,您这是做什么?您是长辈,就算是论身份,您也不应该也不能跪我!” 柳太妃的面白如纸,身如风雨飘摇,被云姒扶着,身子没能矮下去: “锦弗公主,我知道你有办法的。韩大夫说他不行了,毒性已经慢慢延缓至心脉,你能不能施以援手?就看在他帮你拿到了神木,拿到了百雀,拿到了大魏女帝的药地份上,你出这一份力,可以吗?” 这个消息,瞬间让云姒的心狠狠一沉。 “太妃……” “咳咳!”里面,传来了霍临烨咳嗽的声音。 他的人走了出来,拉起柳太妃:“太妃,不是她不救,是她也没办法。” 云姒的心仿佛被拧在了一起。 她说不清是什么感情。 柳太妃:“锦弗公主,我今日不是太妃,我什么都不是,我只是一个母亲,我求你……” 她推开霍临烨,抓住了云姒的手腕。 云姒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气。 霍临烨在她身边,眼前又是武宗帝宣旨的太监。 药王谷的实权,孩子的性命…… 太妃,对不住。 九爷,对不住了。 “太妃,我无能为力了。” 云姒只觉得自己是一个空壳了,她记忆之中,来到这里五年了。 自诩跟这些人不一样。 但是现在,她也变成了其中的一份子。 身不由己,唯权至上。 柳太妃整个人如遭重击。 她的目光含了眼泪,静静地定定地看着云姒。 好一会儿,她叫人搀扶着站稳身子。 没有说一句话,她转身离开。 云姒却觉得,哪怕是太妃骂她两句,也比现在好得多。 起码是能够抵消她心里的愧疚的。 从相遇到现在,九爷给了她许多,更是救了她的命。 如果她没有下药蛊,耽误了时间,最后也不会接连导致最后太妃伤了脸。 她只享受了别人给的,却没有付出过对等的。 “霍临烨……”云姒转头看他。 霍临烨垂眸,看着她眼底的破碎跟愧疚,心中一颤:“我会好好照顾那个孩子的,现在,听旨。” 这是他的承诺,他会保住她的孩子。 可惜,云姒不相信他的承诺。 她冷冷一笑,转头看向了宣旨的太监。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六子霍临烨,人品出众,能力拔萃,天意所属,付托至重。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繁四海之心。兹命皇太子霍临烨,持玺监国,百官所奏之事,皆启皇太子之决,钦此!” 霍临烨被提前册封成太子了。 在摄政王垂死之际,武宗帝熬到了权利。 云姒脑海轰然,跟着下跪,高呼万岁。 “三日之后,举行太子册封大典。”新提拔上来的掌印大监,先前德胜公公的义子陈启,笑着将圣旨递给霍临烨。 “三日之后,如何这样匆匆?”霍临烨心觉不妥。 掌印大监道:“不匆匆了,陛下早就有意把江山万民托付给殿下,是一早就准备着的了。三日是大吉日,若是今日是,陛下今日就要开始册封大典呢。楚王殿下……哦不!太子殿下,奴才还有一件天大的好事告知呢。” 在一旁的云姒,明显地感觉到。 掌印大监陈启在说“好事”的时候,朝着自己看了一眼。 云姒心中,顿时有了数。 只见到陈启又从身边的小太监手里请出一道圣旨:“传陛下圣谕:锦弗公主人品贵重,端赖柔嘉。待太子大典过后,即可准备与太子成婚事宜,钦此!” “太子大典过后就准备成婚?”云姒看着陈启,没有去接圣旨。 如果说先前毫无感觉的话,那她现在,对这场交易的婚姻,就是无比的抗拒。 拿婚姻做交易……跟当初的霍临烨还有那六小姐,有什么区别? 她自己都唾弃自己。 可是,云姒又拼命地告诉自己,这是有苦衷的,她无权无势的,能怎么办? 想要得到,总要付出一些,失去一些什么的。 霍临烨将圣旨接过来,重重放在云姒手中:“你我的婚典已经拖延了五年,在当初和亲敲定时,陛下就已经派人准备。何况,是大典之后开始准备,不是大典之后即可成婚,约莫十日,或者这个月月底,不快了。” 陈启笑着道喜:“殿下说得极是!恭喜殿下,恭喜锦弗公主,这个月之内,想来就要成太子妃了。大周太子妃,未来的大周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云姒喉咙干涩得厉害。 她捧着圣旨,没觉得什么东西这么重过。 恍惚间反应过来,这是她的一辈子,能不重吗? 命运的馈赠,背后,果然都明码标价,天下,果然没有白吃的午餐。 做都做了,后悔有个什么用? 思及此,云姒颔首,面上看不出半点挣扎跟难过,眉眼之间,都是凌冽笑意,隐约浮现一往无前的野心跟欲望:“多谢大监!” 陈启轻轻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陛下还有话要奴才带给公主,公主借一步说话。” 第1240章 云姒离开摄政王府,楚王动情 云姒随着陈启走到了角落。 他上下打量了云姒一眼,方才笑着开口:“公主好福气,很快就是太子妃了。陛下很关心公主,毕竟公主来到大周的联姻,关系到朝政。陛下说到朝政之时,很是担心现在的局面,因为这大周,从前都是九爷越俎代庖,支撑着一切。” 云姒听出了弯弯绕绕,直言:“陛下的意思,公公明示。” “公主是个聪明t?人,不会办糊涂事。公主跟楚王殿下,哦不,现在是太子殿下来,跟太子殿下成婚之后,他好,公主您也能好。若是中间横出来一个权柄过剩的摄政王,你们夫妻,终究只是任由摆弄的木偶。陛下的意思是……” 陈启将一份极其有力的圣旨从衣袖里面拿出来。 让云姒先看看。 云姒打开一眼,武宗帝的给她的保证,他怕空口无凭,怕自己以为这一切只是利用。 所以下圣旨,只要霍临烨娶了自己之后,就永不能废后。 这对女子来说,是极其高的保证了。 可是,一个人想要撇下另一个,那就算是再怎么保证,都能找到漏洞的。 云姒不在乎这些,她现在,舍弃了良心,只想要见到能在眼前的东西。 看着她的面色,陈启开口:“陛下的意思是让锦弗公主帮着楚王殿下叫摄政王少受点罪。楚王殿下仁爱,下不去手,有些事情,还需要锦弗公主硬气。锦弗公主不会辜负陛下的嘱托的吧?” 云姒看着这一份交托在自己手上的圣旨。 武宗帝说,她跟霍临烨成婚之后,最后一味药才肯给她。 现在,她还有拒绝的余地吗? 收起圣旨,陈启便笑了:“锦弗公主真是个聪明人,陛下没有选错人。” 说罢,他笑着行礼。 等着陈启远去,霍临烨走上前,道:“你不是不愿意吗?” “我嫁过人,带着一儿一女。大周点我和亲,也不过是当时被逼的没有办法,且看重我背后的西洲势力,不然这么多姑娘,怎么就单单选了我?” “等你握住实权的一刻,只怕你父皇会想办法除了我。用进废退,过河拆桥,利益最大化,是皇家,是当权者争斗者的手段。你们打着这个主意要我嫁,我也没必要匍匐在儿女私情的婚事道德小层面为难自己。” 云姒握住圣旨,眼底森冷,带着一抹狠辣语气加重:“我现在能做的,就是让这桩婚事利益最大化,别的,我不在乎。” 拒绝太妃,决定不去救治的那一刻开始,云姒就知道,她回不去了。 既然回不去,她就不会再自己为难自己。 他们对她狠,那她就得对自己更狠。 狠,而无心,方能存世,方能成事! 这一桩婚事,是谁也没有办法拒绝扭转的。 霍临烨刚开始的确是不愿意,他也以为自己会嫌恶。 可真的到了这一天,方才那一刹。 他心中,没有半点不适。 甚至,都没有想起那个人。 “锦弗……”霍临烨唤她。 云姒挑眉,眼底冰冷,赫然在转瞬之间,就抛开了一切禁锢,只剩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狠心跟野心。 他不喜欢她这样,甚至说,有些看不下去。 “大周要乱了吧。”云姒出声,不是问,而是肯定的陈述。 摄政王手握重权,这五年都没有倒下过,更没有松懈过,今朝倒下,不知内外要如何。 霍临烨心中一动:“九皇叔在其位不谋其政,他投身帝王家,先是皇子,才能是谁的丈夫。皇家受百姓供养,一切都要以百姓为先。而他丝毫不顾自己,损了根本,大周,是要动荡的。只是没关系,我会平息这一切。” 云姒疑惑,侧脸问霍临烨:“要是你拥有了六小姐,你为了给六小姐解前夫小妾下的毒,让她怀了孕,她身体本就不好,还怀了双胎,还是怀了你的孩子。你是不管不顾,以社稷为先,还是吃秘药,保她跟孩子平安?” “你现在对九皇叔的评价是越发高了,所以用他的事情在我身上列举?”霍临烨拧眉:“这种事情,没有答案。” “怎么会没有答案?他一面要扛起做夫婿的责任,一面要扛起做摄政王的责任,他都不能放弃,他选择牺牲自己,这难道不是答案?”云姒目光凉凉的看着霍临烨。 霍临烨心中极为不舒服,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牺牲自己,也是对黎明百姓的不负责,先帝用心培养他数十载,不是让他在小事上牺牲自己,在儿女阴私上牺牲自己。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去碰她。” “锦弗公主,从现在开始,随孤出摄政王府,这里的一切都跟你没有关系。”说罢,霍临烨就要带着云姒离开。 云姒挣扎了一下:“你父皇让我……” “我知道。”霍临烨怎么会不了解他的父皇。 他想要借锦弗的手,杀九皇叔。 且不说九皇叔会不会死在锦弗手里,但凡她真的做了,成了,到时候锦弗就是一颗废子,逃不掉过河拆桥的命。 成了或者暴露了,那她就是谋害大周摄政王,她会成为替罪羔羊,后果滔天! 帝王的心机,怎么可能是表面上那么简单的? 而且…… “你是医者,不是不想要手染血腥吗?”霍临烨说出这种话,他自己都觉得惊讶。 云姒讶异地抬头。 霍临烨道:“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好了,出摄政王府,再也不要回来。父皇问起来,就说我不让。” “你为什么这么对我?”时好时坏,看起来可笑极了。 霍临烨强硬地拉着她上马车。 他有预感,为了她的孩子,这个疯女人,什么都敢做,杀九皇叔算什么。 要是有人威胁,她甚至敢考虑去弑君! “没有为什么,你我很快就要成婚了,我不希望有个背负人命的太子妃。” 云姒没想到霍临烨还有这么一面。 她转头看着摄政王府的牌匾,这一走,是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启程吧。”当断则断,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就在马车离开之际,一个小小的身影,紧赶慢赶,终于到了。 “哎呀,没赶上!” 他按着怀中的东西,气的跳脚。 结果刚转身,就听见背后一声—— 第1241章 景昀带着嬴棣的头发找云姒做亲子鉴定 “你在这做什么?” 突兀的声音,足足把景昀吓了一跳。 他转头看见是陆鹤,才放心了。 陆鹤认得他的身形,但都没有敢叫他的名字。 这摄政王府周围已经遍布眼线,每个都在等着九爷死。 虽然他们做足了保护嬴棣的办法,可是陆鹤还是担心。 赶着“嬴棣”到暗处,确定安全了,陆鹤才吓得蹲下身子,抓住他肩膀:“你怎么会来的?” 景昀有些焦躁。 他现在只想要推开陆鹤去追自己娘亲。 但是转头想想,如果暴露,反而不好,而且母亲是去楚王府。 他是个识相的,对自己没有这么大的把握在楚王府,楚王的眼皮子下面玩心计,他还是个孩子啊! 不能鲁莽! 这么想着,景昀把心思对准了陆鹤。 “发生什么事情了?”景昀抬手,不着痕迹地摸了摸怀中的瓶子。 路上就掉了两次了,都被他及时捡了起来。 现在都到家门口,临盆一脚,可不能出事。 陆鹤张了张口,这件事情太大了,没有霍影他们的授意,他有些不敢同“嬴棣”说。 可是转念一想,又道:“嬴儿,你父王有些不好了。” “什么!”景昀的语气骤然加重。 血脉至亲的联系,让他本能地就开始慌乱担忧。 陆鹤迅速安抚:“是假的,你父王是为了钓出某些人,才做的这么一出戏。但是你不能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明白了吗?” 这话一出,景昀心中的紧张顷刻间就消散,他并不知“父王”这些年为“他”试了多少药,也不知道那五年前的秘药之毒:“我便说,父王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出事。” 听着这样的言语,叫陆鹤心中很是难过。 九爷哪里是一直好好的,常人扛不住的毒,他生生扛了五年了,那时还同时受了战伤。 他是说谎骗“嬴棣”的,就怕嬴棣担心,而且,他这个慌,最主要为一件事。 “嬴儿,现在谁都不知道这个事情,你也就当不知道,明白吗?” 景昀点点头:嬴棣哥哥的父王没事就好,若是有个什么事情,他怕是都赶不上看自己父王最后一面。 陆鹤微微一笑:“你父王此举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激得你母妃好起来。你随我去找你母妃,上次我带你去见过的六小姐,到时候,你按照我教你的做,说不定能让她好起来,她就能救你父王了,这样,咱们就不必去求锦弗公主了。” 景昀心中突兀:“锦弗公主不愿意救父王吗?” 母亲医者仁心,从不吝啬施展医术救人,嬴棣哥哥的父王帮他在大魏拿到了药,那药吃下去,他的身体又好了些。 母亲知道的,可怎么会不愿意? 陆鹤张了张口,那眼中,是有些心寒的。 不过他没再说了,只道:“先把眼下的事情办了,这些事情都不着急。” “好,我们现在就去。”景昀理不清这些复杂的东西,他才来,对这些都不了解。 只是摸了摸怀中的瓶子。 方才他还想着用陆鹤,把头发送去。 可是若陆鹤送过去,母亲心思警觉,说不定不会冒险让外人发现她的那些东t?西。 一个小小的血亲鉴别,不是生死大事,值不得母亲犯险,她不会做的。 带着景昀进去的陆鹤,丝毫不知他在打什么主意。 只低下头,看了他一眼。 陆鹤生怕他太聪明,骗不过他,毕竟他小小年纪,也接触了朝政,所以他都没有敢把话说得太明白,就怕说得越多漏洞越多。 现在看着他一点不担心一点不怀疑的样子,陆鹤唏嘘:始终还是个小孩子的,如果九爷真的就这么去了,他一个人,便要独自面对这世间的风风雨雨,人心算计。 此时,景昀抬头。 恰好就看见陆鹤湿润的眼底。 “你怎么了?”怎么是一副怜悯的样子?他可不喜欢别人露出这可怜他的样子来。 陆鹤迅速掩盖情绪,笑得不见阴霾:“过后你就不能到王府来了,这里有些不安全。” 看着快要到了,陆鹤蹲下身子,有夜色做掩护,没人看见他们。 他的手,温和地搭在景昀的肩膀:“嬴儿,等会儿你出来,我就把你送出去。你记住,不管在外面听见了什么消息,都不要放在心上。一切,都要以自己为重。就像你父王曾经教你的,哪怕是他死在你面前,让你走,你都决不能回头,明白吗?” 这话,怎么跟嬴棣哥哥说的相差无几? 景昀点点头,心境忽然有些不同。 他被带着往更里面去,环顾四周,才猛然想明白:这大周不是百姓们口中更加广阔的和睦大地,那些百姓能安居乐业,他不是,他不能。 他居然有一转念的心思,有些后悔以前的玩闹。 因为并不是每个地方,都一样安宁。 与此同时,六小姐—— 她现在已经不敢说自己没有病,让人放她出去了。 说的越多,她们越发觉得自己有病。 看着递到了眼前的药,闻着味道都苦的她想吐。 不知道没病喝了会怎么样,会不会真的发疯。 六小姐闭了闭眼,端过来要喝之时,便摸到了碗底不同。 她的目光顿时一亮,朝着给她端药的婢女看过去。 那婢女是摄政王府的人,不会是被人买通。 但是在摄政王府都能把消息传进来,果然是有本事的。 转瞬间,六小姐忽然就不觉得这药恶心难喝了。 一饮而尽后,她悄无声息抠下碗底的东西:“你们出去吧,我想要休息一会儿。” 等着人都下去,六小姐拉起被子,遮掩住喜悦。 可终于记起来有她这个人了,再不出现帮她,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打开看见那如同瓷片手感的一张油纸片,居然细小的写着:‘想办法出去’! 出去? 她怎么出去? 六小姐气的猛一下坐起来,将油纸片扔到床头的水碗里,如同糯米纸一样,很快,油纸就融化的不见踪迹,只留下碗上漂浮的薄薄一层油。 环视了一眼周围,她又不能装马上好起来,这样根本没人信。 一时怒起,碗“啪”一声,碎的彻底。 “嗯?” 彼时,刚从后窗进来的景昀,被惊了一下。 碗刚好落在了他的脚下。 第1242章 催眠景昀去杀云姒,景昀反制服假六 六小姐听见动静,紧张地看了过去。 景昀的易容已经摘了下来,她见过他,认得他! “师父,我让嬴儿跟你见一面,你们好好说说话。我在外面,帮你们看着,我已经把人支走一部分了。”陆鹤话说完,窗户就从外被人关了起来。 现在的天色还不算明,昏昏暗暗的,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阴云覆盖,里面更黑了。 景昀默默地吞咽了一口:嬴棣哥哥的母亲看起来不像好人。 这念头才一转,景昀就看见六小姐像是饿虎扑食一样,一下子把他抓住! 这会儿子,景昀的心都“咯噔”了一下,脑海里面唯一的念头就是当初云姒告诉他跟温宝儿:千万不准惹疯子,疯子很可怕! 景昀“咕嘟”地吞咽了一口,好汉不吃眼前亏,软了话头:“你的疯病好了吗?” 陆鹤简直是在害他! 就算是亲娘,可是这也是个疯子啊,还不是他自己的亲娘,要是她发起疯来,六亲不认怎么办? 嬴棣哥哥,我真是为你牺牲许多了! “我没有病!”听见这种话,六小姐就像是应激一样,叫出声来。 可是她才吼完就后悔了。 因为她在景昀的眼底,看见了——嫌恶? 做儿子的,嫌弃母亲? 六小姐的怒火起,但是又碍于情势,生生压住:“孩子,是那个锦弗公主故意害我的。你父王现在生病了,她伙同楚王一起害我们。现在你父王被他害得病重,我也被她用计谋关了起来。” 听见这话,景昀紧皱的眉头立即舒展,面露惊色。 六小姐马上知道自己说的话有作用了。 真是天公作美。 她还在愁怎么出去呢,现在不来了突破口吗? “孩子,我的好孩子,你帮帮母妃,让母妃出去。你去告诉陆鹤,母妃已经好起来了,你给母妃作证好不好?母妃出去,就能够救你父王了。” 景昀的肩膀都被抓疼了,这会儿打量着她,只觉得嬴棣哥哥真可怜,有个这种的母亲。 他点头道:“好,我明白了,我回去做!” 六小姐大喜:“还有,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锦弗公主心机深沉,手段毒辣,极其不要脸,她攀附不父王不成,就害我们……” “锦弗公主不是这种人。”景昀皱眉。 “你不信我吗?我是你母妃!”六小姐竭力地给他灌输仇恨:“你看看我们都被她弄成了这样。” 景昀抿唇:“我自己的母亲都不信,还能信谁?母亲便是要我去死,也一定有她的道理,不是愚孝,只是信任!”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六小姐大喜过望。 果然,对付这种小孩子,就得用这一套可怜无助的办法。 “既然你信任我,那你就听着。跟锦弗公主一起的,还有一个东陵国的公主,叫东陵初阙,是这两个人联手害我们的,她们两人都不知廉耻,想要跟我抢你父王。等你让陆鹤放了我,你就去找这个东陵初阙……” 说着,六小姐找了一包上次给陆鹤,陆鹤却没有用的药,塞在了景昀的手中:“你是小孩子,她们不会有防备心,而且外面的人都不认识你,你是我们的生路!” 景昀看着那包药。 他从小混迹在药物之中,毒是分得出来的。 景昀拧眉问:“锦弗公主跟东陵公主是不是很要好?” 六小姐抓紧景昀的肩膀,定定的看着烦景昀的眼睛,吩咐:“看着我的眼睛,嬴儿,你看着我的眼睛!” 景昀下意识的朝着她眼睛看去—— 六小姐睁大眼睛,朝着他凑近,开口:“这两个下流胚子都联手了,同吃同住,同进同出!好得不得了。” “乖孩子,母妃的好孩子,你把这个给东陵公主下下去,她自然会找人求助锦弗公主,到时候你只需要等着,就能看见都锦弗公主。你一个孩子,不会引起怀疑,到时候只需要她碰过东陵公主,锦弗公主也会中毒。只要除了这两个坏人,你父王跟我,就安全了。” “嬴儿,你父王救你是对的,你现在,是我们,乃至于整个摄政王府,或者说是整个大周的生路啊!” 六小姐紧紧的盯着景昀的眼睛,不断灌输:“嬴儿,听见没有,你听见没有?” 忽然之间,景昀眼底迷惘了一瞬,马上,那的小脸上,变得坚定无比。 那眼底仿佛再也没有了其他,只剩下仇恨:“报仇,我要帮你们报仇!伤害我母亲的人,都得死!” 看见这样的“嬴棣”,六小姐顿时欣喜若狂。 成了! “好嬴儿,快去。按照母妃教你的,一定要将母妃放出去,一定要除了那两个不知廉耻的祸患,为我们报仇!” 景昀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转过身,口中念念:“报仇,要为母亲跟父王报仇。” 彼时,陆鹤在外面等的都心急了。 看见景昀出来,他急忙去接。 等景昀跳下来,陆鹤急忙问:“怎么样,有按照我教你的说吗?” 景昀仰起头,阴雨绵密乌压压的黑云之中,一道闪电“噼啪”一声,照亮四野。 紫色的电蟒,在景昀的眼底盘旋。 他呼吸一凝,狠狠眨了眨眼,抬手,眼眸清晰的握住陆鹤的手腕:“陆鹤,母妃病得很重,她刚才跟我说,让你加大药量。她现在很痛苦,要我们帮她,现在就只有我们能帮她了,她不能一辈子这么下去!” 陆鹤眼前一亮。 这话,不就正像师父的口气跟性子吗! 永不服输,也不屈服于操控! 看来,师父刚才当真恢复了一瞬间的神志。 他的决定是对的! “还说什么了?”陆鹤蹲下身子看着景昀:“她有没有说,怎么治疗九爷?” 景昀道:“她还说让咱们不要担心她,她就是得了疯病了,不管她怎么否认,都不要信,也不要心疼她。要是挣扎t?得厉害了,就把她捆起来,鞭笞她清醒。只有疼痛,才能刺激她醒过来。有银针的话,就在她身上扎,针扎不会有重伤。” 陆鹤诧异:“当真?” 第1243章 心软,暴虐假云姒 “会不会太极端?疯病不吃药,用打的就能好?”陆鹤实在是有些不敢相信。 可是他面前的是“嬴棣”,嬴棣又怎么会胡乱说这些呢? 何况,那里面的,还是他的生母…… 景昀很是认真:“当然是真的,母妃说她得的是特殊的精神疾病。鞭笞,针扎,疼痛能够刺激她的身体做出反应,身体分泌出一种叫什么肾上腺素的东西,刺激神经,对她病情有帮助。” “而且你看这天下哪个精神病人会喝药就好的?再者说,久病顽抗,只有用这种极端的,才能恢复得更快,老疾要用重药,这是一个道理。” “‘精神疾病’,‘肾上腺素’这种新奇的词,的确是师父才会说的!”陆鹤诧异地看着景昀。 景昀心中“咯噔”一下。 他跟随在云姒身边,耳濡目染,也会来上这么两句。 他哪里知道医者会说点什么词,什么词儿对其他医者又是新鲜话。 可是现在看着陆鹤的样子,他知道,自己明显是歪打正着了。 “师父。”陆鹤鼻子一酸,这就转身。 景昀及时拉住他:“你做什么去?” “我去看看师父,我真的很想她。从她回来到现在,一直是哀怨的,悲伤的,我想她好好的时候的样子,我想她无病无灾,我想那个从前的那个她回来。” “陆鹤,等下!” 陆鹤走出去一步,就被景昀拦住:“别去了,我本来也是想要跟母妃多说两句的,可是她觉得自己又不好了,就叫我赶紧离开,把话传达给你。现在,就只有我们能帮母妃了,不要浪费时间,什么时候开始鞭笞或者针扎?” 陆鹤有些犹豫:“锦弗公主也说要疼痛刺激,现在师父清醒了一瞬,也这么说。”虽然师父那些医术他起先都觉得离谱,没见过。 可是那些医术都是有用的。 这鞭笞针扎刺激,治疯病,超出了陆鹤的认知,但是只要是师父说的,他是信的。 “锦弗公主是药王,我母妃五年前是名满天下的神医,她们都这么说,还能有假吗?什么时候开始鞭笞或者针扎?”景昀又问了一遍。 陆鹤想起九爷,再想想这偌大的摄政王府…… “现在,现在就开始吧。可是她受得住吗?” 受得住吗? 这种脸皮厚,开口就是污言秽语的人,可太受得住了! 景昀拉住陆鹤的衣袖:“母妃说她恨透了现在自己的样子,满口污言秽语,天天觉得别人要跟她抢夫婿,她清醒一瞬,都觉得那样的自己恶心。还说,精神病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治疗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不管她怎么求,怎么反驳自己没有病,都不要听,一定要让她疼得当时清醒过来。每天早中晚三次,喝了药半个时辰就开始,按照这个疗程先治半个月的看情况增加或者减少量。” 陆鹤的面色更加凝重了。 他有些心疼师父,下不来手,但是如果不这么做,她就要一直病下去。 看出了陆鹤的犹豫,景昀道:“陆鹤,你的心软会害了我母妃,这不是真的为她好!” 陆鹤狠狠地闭了闭眼,仿佛用尽全力才终于决定下来:“对,而且我有药,鞭笞完了之后,可以给师父服用,这样就不会伤她根本了。” 景昀听见这话,心中一笑。 那可太好了! 他立即催促:“那咱们一起去,我也想要我母妃好起来!陆鹤,现在整个王府的命运,就在我们身上了,我们等会儿,千万不能心软,心软就是害了母亲。” 陆鹤这次坚定了下来,点头:“对!我一定要帮师父!既然她自己都这么说了,那就一定是没错的!” 景昀听见这话,忍不住唏嘘。 这个陆鹤不是无脑,他是太信任,就像是他信任他的母亲。 但是也可见,嬴棣哥哥的母亲,曾经是怎么样的一个人物。 只可惜,现在变成了这种鬼样子。 还催眠他去杀母亲! 要不是他跟着母亲走南闯北,见过的多了,杂七杂八的东西什么都了解过。 而且,最重要的是,催眠有时间限制,嬴棣哥哥的母妃她本事还不到家,再之上他本身意志坚定,被刚才的那雷声惊一下就醒了……不然的话,嬴棣哥哥母妃的诡计就成事了! 想起那一道雷,景昀望望天。 儿子揣着杀人的念头去杀母亲,会遭到天打雷劈,这话果然没错啊! 六小姐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美滋滋地准备上床的时候,会冲进来几个婆子将她按住。 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那几个婆子就抽出绳子把她困在了凳子上! “做什么?你们要做什么!这摄政王府是没人了吗,容得你们放肆!” 话音才落,陆鹤就走了进来。 看见陆鹤,六小姐急忙开口:“陆鹤,你来得正好,这些蠢婢是要以下犯上吗?把她们拉下去,狠狠打死!她们这是都分不清这摄政王府谁才是大谁才是小了!” 戾气这么重? 陆鹤的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师父,你从前从不把底下的人命当做草芥,无缘无故说杀就杀,你是大夫,是救人的,不是杀人的……” “让开,我来!”景昀很理解陆鹤的犹豫和心软,他性子就是这样的。 如果有朝一日,让自己对母亲下手,即便是真的为了母亲好,自己也会下不来手的。 但是现在,他受不了陆鹤着舍不得下手的样子。 说这么多有什么用? 打就完事了啊! 刚才这个六小姐骂他母亲时,他就忍不住想要动手打了! 他母亲高高在上,是他跟妹妹的神明,更是救治无数百姓,是那些人的神明,岂容这么一个疯女人侮辱! 六小姐看见景昀拎着鞭子进来,眼底闪现了诧异:“你怎么还在这里?” 这个拖油瓶不是被她了吗? 她的锁梦医术会对大人很勉强,不敢乱用,但是对小孩,还是可以的啊。 算算时间,这效果应该是能捱一整天才会清醒的。 “母妃,我来帮你了!” 就在六小姐震惊之时,景昀忽然从身后甩出鞭子。 “啪!” 六小姐:“啊!!” 注释:锁梦,催眠的古时叫法。 第1244章 为云姒报仇,景昀化身容嬷嬷 抽牲口的鞭子,一鞭子下去,不见血痕,但是也疼得让人激灵。 “你做什么!”六小姐变了脸色,凶横的看着景昀。 她现在,还不知道状况呢。 景昀惊吓得往后一退,他自知没学过这些抽打的,而且因为身体不好,力气也不能出太多,转头就道:“母亲,是你方才让我鞭笞针扎你,刺激你清醒的。你现在的样子,显然是还没有好。陆鹤,还是你来吧。” 陆鹤这么大人了,抽起人来一定很疼。 “什么?”六小姐看着景昀把鞭子递给陆鹤,满眼的不敢置信。 她什么时候说是要鞭打刺激,她疯了才会说这种话! “用针吧,这样伤害小一点。”陆鹤没有把这件事情当成玩闹捉弄,他眼底都是对这件事情的认真。 “师父你别怕,我给你准备药了。只要你清醒,我们就停止针扎治疗。我会治好你的,一定会的!” “你说什么疯话,我没有病!”六小姐大叫。 陆鹤闻言,心中悲戚,但没有心软。 因为这一路过来,景昀又反复的跟陆鹤说,提醒他。 以至于现在,六小姐大声否认,听在陆鹤耳中,那便是“病入膏肓”。 这时,景昀转身就抓了一把针递给陆鹤,不厌其烦地还给陆鹤巩固一遍:“陆鹤,母妃能不能好,就看我们的了!” 陆鹤睁开眼,伸出手。 六小姐惊恐的乱动:“不要……陆鹤你不能这样!我没有病,我真的没有!是他胡说的,你不要信他,他说不定是被人买通了,他是个小孩子懂什么啊!” ——“陆鹤,到时候母妃肯定会说我是小孩子,不要信我的。她要否认自己的病,还要求你信任,那时候,更不能心软。” 陆鹤拧眉,想起来时“嬴棣”说的话,果然,师父说的,如同嬴儿所料的一样。 那更没有可怀疑,可心软的理由了。 “你放心,你会好的。我是大夫,知道扎哪里最疼,不会让你手皮肉得罪。” “啊——!” 疼,变体的疼,瞬间刺激的六小姐满身冷汗,声音嘶哑。 这一针扎下去,比活剐了她还让她受罪! “我没有病,真的没有……” 这种话,让陆鹤更是拧眉:“果然是顽疾。” 说着,下针不停。 那些婆子,更是按地用力。 “我没有疯,你才疯了,你这个蠢货!” 这样嘴硬地否认之后,很快—— “好疼,陆鹤,你这个狗东西,白眼狼,我瞎了眼,怎么收你这种蠢猪做徒弟,我真是后t?悔没有一刀捅死你!我当初在病疫之中就不应该救你!” “锦弗给了你什么好处,你帮着她这么折磨我,你们都是一伙的,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下三滥!” 这样的谩骂叫陆鹤心寒,叫他难过。 可是因为“嬴棣”先前打了预防,陆鹤也不是非常伤心。 这些话,全成了坚定陆鹤治疗的信念! “我一定要你回来,我一定要把以前的恢复过来!师父,你骂我吧,我不怕,是我应该为你做的!” 这一针接着一针,让六小姐越发的虚,越发痛,也让陆鹤,越发坚定,越发相信! 慢慢的—— “求你了,陆鹤,我是病了,是病了,不要扎了,好疼……” 六小姐开始求饶,她完全不知道景昀瞎编了什么。 乃至于现在,陆鹤看她求饶,就仿佛看到了希望:这样做,果然是对的!师父开始直面自己了,就如同嬴儿说的那般,她开始认清自己了! “我不应该那样说你,也不应该说锦弗公主,我生病了,我会做出一些自己都讨厌的事情,说出一些不好的话,陆鹤,我不对……” 听见六小姐这话,陆鹤眼底的光彩越发浓,但是却半点没有了心软:“师父,你再坚持下去!” 一针,又是尖叫! 此时,谁也看不到,景昀站在他们后面,面色冷凝,跟平日的嬴棣,如出一辙。 他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心中并未觉得快慰,只觉可恨! 来到这里这些日,他算是渐渐醒悟过来。 以前天高海阔,每天吃吃喝喝,虽然生病,但都快乐得很。 因为天塌了,有母亲顶着,他什么都不用操心,母亲送他去学堂,他居然还有脸翻墙逃学? 现在在大周京城,他靠近了皇权最中心,才明白,这皇权中心有最激烈最极致的尔虞我诈,明争暗斗。 阴谋算计里,不见血不见尸首。 母亲身为西洲公主,就算其身在外,心魂也在皇权中心,斗争之内。 他的天高海阔,是母亲拿她自己换来的! 那么多人攀诬母亲,这六小姐更是下嘴难听,可见母亲在这里步步艰辛,为他得见光明,扛了多少不堪跟肮脏算计! 陆鹤转头时,便看见“嬴棣”眼中有泪。 此时六小姐已经疼得昏死过去好几次了。 陆鹤曾经跟着云姒学的穴位针灸,后来又随着韩仲景学,学的是很不错。 轻轻一针就能逼醒六小姐,叫她继续感受痛苦。 而这会儿,陆鹤停了手下的针,朝着景昀招手。 景昀仰头,逼回不应该流的泪,朝着陆鹤走去。 “嬴儿,别难过,我们一定能治好她。” 景昀是为母亲难过,可不是为眼前这位吃自己亲生骨肉血肉的下作“母亲”。 “陆鹤,你先出去,我跟母妃说说话,让她缓缓,我也是极心疼我母妃的。”景昀面色凛然。 陆鹤点头。 等着众人出去了之后,六小姐粗喘着看过来。 “看着我做什么?我很奇怪吗?”景昀笑了笑,举手投足,隐约有些像云姒。 六小姐现在如同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都湿透了。 不过她还是仔细地看着景昀,虽然恨,可是她还不死心,想要做最后一搏:“孩子,你过来……” “你那套对我没用,时间短,被吓唬一下就醒了,哪学的烂本事,上不得台面,还敢在我面前使,你也不嫌丢人吗?”景昀索性就撕破了脸。 他就不是个喜欢伪装的,他现在也很不善于在阴谋算计里伪装好自己。 六小姐一惊:“你……” 这个拖油瓶,怎么会知道的! 思及此,六小姐撑着快要虚脱的力气,道:“你是我的骨肉,我的孩子,你怎么能跟我这么说话?你父王怎么教你的,如此没有教养?等为娘好了我一定会……” 第1245章 找到测出嬴棣跟景昀是否亲兄弟的办法 “闭嘴!” 景昀压低声音冷呵斥。 转瞬间,想到了从前。 ——“母亲去采药,你明知道会掉下悬崖,明知很有可能会死,为什么还要去?现在弄了一身的伤,要躺多久才会好。” 一年前,母亲为他采药,那药生长在山巅,吃下去不一定会有用,但为了微末的可能,母亲去了! 景昀当时记得自己更小一些,看着躺在床上,摔断了两根肋骨,满身血迹的母亲,哭得快要死过去。 可母亲只是伸出都已经断掉又接好包扎好的手指,摸了摸他的头:“那药可遇不可求,若是不及时采摘,等我叫了人去,都凋谢了。” “母亲为何对我这样好?”景昀不明白,他死了就死了,母亲再生一个就好了。 可是云姒摸着景昀的头,闭着眼,精疲力尽地告诉他:“你的骨是我的,你的的肉是我的,你的命是我的。若是能用我自己的命换你的,我也愿意。只要为人母,天下间,没有母亲会爱惜一己之身。” “我是你母亲,你居然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一声指责质问,将景昀拉回现实。 他看着六小姐的眼神,更加厌恶:“最后一遍,我叫你闭嘴。在外人面前叫你一声母妃,那是我情非得已,但也都已经是侮辱这两个字了。就你这样的人,也配为人母吗?” 六小姐一愣。 景昀步步向前:“催眠,哦不,你的那套,应该也叫锁梦医术。” 被点破,六小姐瞬间心惊胆寒。 景昀眼底都是冷嘲:“且不说那锦弗公主的身份,一连杀两国的公主,我若是被查出来,或者我的身份在现在这种时候不慎曝出,我会怎么样。且说这世间有哪个母亲会对自己儿子用锁梦医术,教唆自己儿子去杀人的?” 两句话,像是彻底撕开了六小姐的伪装,把她的恶心跟恶毒摊开。 一时之间,她像是没穿衣服,无比的窘迫难堪。 可是转念,她的凶狠起来:“身为人子,为母亲报个仇,你还有这么多话说,你这是不孝!” “你个不孝的小畜生,还有脸训我的话,看来这五年你被你父王带的真的没有一点教养跟规矩!” 景昀拧眉,为嬴棣哥哥悲哀。 转瞬像是想到了什么,轻笑了一下,转头开始在她的妆台上翻找,果不其然,找到了另外藏着的几包毒,还有她的信物首饰。 六小姐顿时心生恐惧:“你要做什么!” “不是你让我去杀东陵公主的吗,我自然是要去的。敢做就要敢当,你不会连这点勇气都没有吧?”景昀算是找到了怎么才能把嬴棣哥哥交代的事情办好的好办法了。 “你敢!”拿着她的东西去,要是出了事,到时候是要怪她头上的。 “我会告诉陆鹤!还有楚王,我会告诉楚王!” 景昀揣好东西就准备走,听见这话,觉得诧异。 楚王? 楚王不是母亲的未婚夫婿吗? 他瞬间明白过来,合着楚王还是个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想要两头消受美人恩,两头得利。 母亲一个人在这里,没个人帮衬她的,楚王还妄图抓自己威胁母亲。 母亲得多苦,得多害怕,要多担心? 她会多难过! 景昀不敢再想下去。 他的拳头死死握紧,闭上眼,生生吸了一口气,都难以平息怒气。 转头时,眼底带着嘲讽:“你说外面的那些人是会信你的还是会信我的?呵,不过我也没见过谁信个疯子的。还有,你已经是摄政王妃,却求助楚王,跟楚王勾搭在一处,你将我父王的脸面放在那里?恬不知耻的东西!” 话音一落,景昀当即转身跑出去。 陆鹤看着他跌跌撞撞,急忙去扶:“怎么了?” “太好了陆鹤,母亲刚才又清醒了一瞬!”景昀眼底都是光彩。 陆鹤更是眼前一亮:“真的吗?” 他刚才就觉得是有用的,因为扎的时候,他明显地感觉到师父不骂了,开始有些正常人的平和样子了。 其实是被扎太厉害没力气叫唤,嚣张气焰都没了。 “是真的,你再去,一天三次鞭笞针刺,万万不能少了。” 陆鹤点头,欢喜的进去,还不忘回答景昀:“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景昀转头看着陆鹤进去,冷嗤了一声。 这会儿得了自由,他二话不说转身就悄悄离开摄政王府。 他有易容,不会有暴露的风险。 这会儿,天色昏暗阴雨连绵。 他知道了东陵公主的住处,立即就找了个跟六小姐身形相仿的人来。 给了银子后,在暗处的角落,他低声交代完了事情,再把那一包毒药递给她:“把这一包药放在东陵公主的茶饮里。” 对方瞧着银子,眼泛精光,立即去办。 能不能测出他跟嬴棣哥哥是亲兄弟,就看这一局了。 彼时,东陵初阙正在发愁:“好端端的,九爷居然成了这样,我的靠山又快要倒了。九爷也不好,为了六小姐那种人不要命,这至于吗?” “唉,还说什么六小姐是仁心神医,还不如锦弗公主半根头发呢。这种人,居然t?把九爷拉下神坛了,真是让人想不通!” 她坐在窗边,嘀嘀咕咕的,忽然就听见外面的吵闹。 店小二这会儿端着茶水进来,叫了她一声:“公主,这是按照您说的,小店专门为你做的牛乳茶,您过来尝尝看。” “来了!”东陵初阙来了精神:“这牛乳茶的制作法子,是锦弗公主告诉我的。她知道我喜欢喝甜的,爱牛乳。锦弗姐姐是当真不错的人,可惜不是男的。” 夹杂着焦黄的牛乳茶从壶里如绸缎一样地被倒出来,浓郁的奶香跟茶香,充斥了整个房间。 东陵初阙咽了咽,立即捧起来,吹了吹,端起来,就要喝。 ——“慢着!” 就在这时,景昀冲了进来。 二话不说,抬手就掀翻了东陵初阙的牛乳茶。 东陵初阙怒气才起,就看见倒在地上的牛乳茶开始冒泡。 “这……这茶有毒!” 第1246章 卖惨,嬴棣哥哥是母亲的孩子 这下子,就连店小二也呆住了。 他转头看见东陵初阙的目光,吓得二话不说,赶紧跪下:“不管我的事啊!” “你们店里的东西,你说不管你的事?”东陵初阙怒火汹涌。 店小二:“就算是给我们一百个胆子,我们也不敢谋害公主,公主,这件事情要不然报官来解决,我上有老下有下,实在是……” “漂亮姐姐,这确实是不关店小二的事情!”景昀急忙上前,声音压低:“我见到下毒的人了!” 东陵初阙目光瞬间一厉,蹲下身看着景昀:“好孩子,你救了姐姐一命。快说,是谁做的,我抓到它,一定将它碎尸万段!” 东陵初阙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孙大人他们! 现在东陵国内乱,政权割据,父皇手中的权利被分走了一半。 孙大人一党,又想要从她手中得到神木去救人。 她死了,他们就能借题发挥,说是不用和亲,神木就要归还…… 现在证据确凿,只要这个孩子说出来,就有机会在这里将这些豺狼虎豹弄死。 但前提是,摄政王能为她说话。 然而,景昀吩咐店小二关门之后,贴到东陵初阙跟前,伸出手,拿出了一个头饰。 精美繁复的头饰上,镶嵌着龙鳞珍珠。 整个京城,用得起龙鳞珍珠的,除了她……还有谁! “你怎么拿到的?”东陵初阙的面色不太好,朝着店小二看了一眼:“出去,乖乖把嘴巴闭上,泄露出去,你那一家子老老小小,死无葬生之地!” 皇家公主,岂会羸弱! 店小二浑身汗毛倒立,只恨不能生一双从未看过这些的眼睛。 他哪里还敢宣扬出去? 等着店小二走了之后,景昀才道:“那个女子穿着一般,但是在外袍底下,穿着面料却是极其华贵。她故意扔了银子引诱小二去捡,趁着贪便宜的小二放下东西时,就下了药。我人小,藏在一旁看见了。” 东陵初阙闭上眼,森冷的笑意缓缓浮现。 六小姐,就是她了。这发钗,她是见过的。 因为自己不过是想要找个靠山苟活,她居然就要狠心下手弄死自己?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毒,熟知药材的她,马上就知道,这是有传染性的。 六小姐算到她中毒了之后会求助锦弗公主,到时候这种药不露表征,锦弗碰到自己,也会死。 “好毒的招数!” 东陵初阙猛然站起身,想要去论个是非对错。 可是转念一想,那些人都说六小姐是疯子,如何会为她做主? 而且那六小姐,现在还有楚王,不,是太子护着。 她只能吃这个哑巴亏,只能庆幸自己命大没死成。 “仙女姐姐,那人是谁啊,她会不会来找我麻烦?我好害怕!”景昀说着,就颤抖了起来。 东陵初阙低头一看,见他穿着普通,看上去可怜兮兮的,加之他刚才救了自己一命,便心生保护之意:“别怕,虽然我在这里也是朝不保夕,可是我不会把你说出去,也不会叫你一个孩子作证的。你爹娘呢,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话实在是问到了点上,景昀低头哭:“我……我就是专门来找我爹的。照顾我的婆婆说我是青州大户人家的私生子,但是生下来,就被她偷抱走了。她临死之际,受不住良心谴责,告诉了我。我去认亲,可我那哥哥的嫡母怕我分家产,非但不让我见我父亲,还让人把我打了出来。” “这么惨吗?”东陵初阙带着他进内室,给他拿了一块糕饼。 景昀实在是不饿,但是还要装的狼吞虎咽,吃完用水压了下去之后,才道:“哥哥跟着父亲,吃香的喝辣的,每天有大房子住,我一个人漂泊在外,饿了就跟狗抢吃的,困了就睡路牙子……我才是个五岁的孩子啊!” “岂有此理!”东陵初阙暴起:“走,我带你打上门去,你是我救命恩人,我会帮你。” “等等!”景昀哭着摇头:“无凭无据,谁能信任?况且我只是个私生子,滴血认亲听说根本就不准。” 东陵初阙顿时就想到了东陵的皇位之争,可不也就是这样的吗? 五岁孩童时期,就有争斗攀比之心。 “你家人是京城的人吗?” 景昀摇摇头,只觉东陵公主真是上道! 句句话问在他心眼子上。 “不是,我来这里,是因为听说这里有个药王,能够通过亲人之间的头发,就能辨别他们是不是有亲缘关系。我……我想要来求求她,帮帮我。而且我听说,那药王是未来的太子妃,锦弗公主,她人美心善,从不看人下菜碟,是个大好人!” 东陵初阙阴霾的脸上顿时一笑:“我懂了,那你说的头发……” “在这里。”景昀又忍不住在心里夸夸自己,真是会引导。 “我知道了这个,就故意去惹哥哥,他打我的时候,我在他头上揪下来的,里面还有我的头发。” 景昀一边说,一边抹泪,还说自己这一路多么的惨。 说的东陵初阙心中动容,连连感慨“怎么会有这么惨的孩子”,还听哭了。 景昀一瞧,更舍得编:“我还只是个五岁的孩子啊,我只想要待在父母身边。锦弗公主这样有威信,是药王呢,只要她给出证明,我拿着去,他们必然会信,我哥哥就不敢否认了。” 东陵初阙心中恼火,但是却也不奇怪会有这种家人,嫡母杀庶子,比比皆是。 思及此,东陵初阙叹息了一声,忍不住的感慨:“看来是天意让你遇见我,你帮了我,所以我要帮你。这世间之事,总是无巧不成书的。” 说着,东陵初阙伸手把景昀的瓶子接过来:“我带你去见锦弗公主。” 景昀吓了一跳。 这要是去,自己泄露了,嬴棣哥哥必受连累,定有生命危险。 “我不去了,那些人到处找我,万一知道了我去找锦弗公主,肯定想办法收拾我,我想把这件事情悄悄的办。” 东陵初阙赞许点头:“小小年纪就知道避其锋芒,隐藏自己,真不错。你放心,我会告诉锦弗公主不说出去。你在这里等我,我这就去。” 景昀重重点头:“好!” 太好了,如果嬴棣哥哥是母亲的孩子,那他治不好死了之后,母亲也不会太难过! 第1247章 婚事提前 彼时,云姒看着窗外。 明明是白天,却因为绵绵不断的阴雨,叫天地之间没有了光。 她伸出手,细碎的雨滴落在她的指尖,冰凉刺骨。 短短时间,霍临烨册封一事,从几天之后,改到了明日。 她们的婚期,自今天算起的五日之后。 如此着急,这局中之人,还有谁不明白,这是皇帝忌惮摄政王,怕他这几天就死了,或者怕他这几天又好了,到时候争权阻拦霍临烨为太子。 所以把一切提前,以免夜长梦多。 霍临烨已经没了从前的那点慈悲软心,这是争斗必须的,他跟九皇叔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五日之后,你我成婚。这期间,你可有什么想要的,我会尽力满足你。”霍临烨看向了站在窗口的人。 云姒转过头,看着霍临烨:“能不能把我的孩子放了?” 这种要求,叫霍临烨看了她许久,才道:“换一个。” 云姒抿唇,她不明白,霍临烨明明不愿意,为什么不拒绝跟她成婚。 既然不拒绝,那囚禁着她的孩子,捏着她的软肋,已经没用了啊。 可思虑一转,她忽然想到了。 是不是自己嫁给他之后,他就能够拿捏着景儿跟温宝,到时候让她给那六小姐打掩护,让他们灯下黑,让他们顺理成章地偷情? 说不定,他会把六小姐养起来,到时候她怀了孕生了孩子,还要借机抱给自己养。 毕竟他没有九爷那般通天的本事,扭转局势,让六小姐名正言顺了。 “我愿意在嫁给你之后,做你跟六小姐的掩护和桥梁,绝不会打搅你们,我也不会生出不该有的心思,跟他抢夺你的宠爱。我只求你t?,放过我的孩子们,他们是无辜的,他们唯一的罪,便是有我这样的母亲。” 云姒的眼眶有些红。 她自始至终,觉得是自己连累了孩子们。 就连空青跟十一,现在都下落不明。 “你浑说些什么东西?”霍临烨当真是被她气笑了。 他困着她的孩子,本质上,也是一种对无辜孩子的保护罢了! “算了,我不同你这种自作聪明的人解释。” “自作聪明?难不成我要以为你喜欢我,所以变相地帮我保护孩子吗?”好多日前,霍临烨可是想要她死的。 要端了这种心态,那云姒才是自作聪明。 霍临烨起身,被她气得往外走。 可又忍不住回头。 看见她赤红双眼,强忍眼泪的样子,他忍不住心中一软,居然开口:“我带你去看看你的孩子。” 云姒的眼瞳震了震,有些不敢置信。 看着没有动静的云姒,霍临烨拧眉:“怎么?不愿意?” “不,我愿意!”云姒几乎整个人都绷紧了,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要做什么。 霍临烨催她。 她道:“你先走,我给他们带点吃的。” 当了母亲之后,云姒才知道。 为人母的,不怕自己孩子不能出人头地。 而是怕自己的孩子在外面吃不饱,穿不暖。 看着她收拾了一个大包袱,叫烈风检查之后,发现都是一些吃的,还有衣服。 霍临烨摸着那件小衣服,看向云姒的目光,温和了许多:“那边什么都有,不曾缺孩子吃穿。” “再好的东西,都比不上我亲手做给我孩子的。”云姒脸上露出一个笑,一滴眼泪掉下来,又被她快速擦掉。 甩开手时,将好那滴泪,就残落在了霍临烨手背。 很凉,但霍临烨却觉得心口在发烫。 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生出一种怜悯,甚至想要安抚她,叫她别怕,她的孩子,都很好。 这个念头才出,霍临烨的心口突兀地跳了一下。 醒悟过来,他方才有些惊惧。 这种念头跟情感,赫然就似当初他对…… 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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