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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上辈子为了支持妻子的工作,我放弃了读大学的机会,替她照顾瘫痪在床的丈母娘。 可在五十岁生日那天,妻子堂而皇之地将初恋带到我面前: “从法律上来说,我们不是夫妻关系,你去寻找自己的幸福吧。” 就连丈母娘也站在她那边: “你配不上我女儿,放她自由吧。” 我心一凉,当即被气晕了过去。 再睁眼,妻子正拉着初恋的手,让我和她一起照顾刚死了妻子的男人。 所有人都劝我大度点。 这一次,我听从了她们的建议。 大度地离开妻子,将一切都拱手相让。 可最后,怎么全家都后悔了呢? ...... “人家文彦刚死了妻子,我从小和他一起长大,这个时候我不帮他还有谁帮他?” “只是用了你一个灯泡而已,你就和我吵架,你至于吗?” “你要是闲得慌,去把柴砍了。” 陆书瑶劈头盖脸的质问在我耳边响起。 紧接着丈母娘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当初就不该让你入赘进我们家,成天就知道给书瑶添堵的,一个灯泡而已,我们陆家怎么让你这么小气的男的入门了!” 想起上辈子死的惨状,我心脏隐隐发疼。 被气到倒地不起后,丈母娘竟然阻止妻子拨打急救电话。 “就这样吧,这样你能和文彦正大光明的在一起了。” 就这样,在妻子的默许下,我五十岁就撒手人寰。 尸骨都还没凉透,陆书瑶就和宋文彦领了证。 回过神来,我一脸愤恨地看向陆书瑶。 她面容姣好,刚从部队领奖回来,意气风华。 而我常年在家操劳,看起来略显沧桑。 站在一起的确不相配。 而一旁的宋文彦,皮肤比女人还要白,手臂纤细,就跟没干过活一样。 我和陆书瑶双双僵持着,互相瞪着对方。 宋文彦动作熟稔地拉了拉陆书瑶的手,看起来比我这个丈夫还要亲密: “书瑶,快和阳哥道个歉,别因为我让你们俩有了嫌隙。” 陆书瑶冷漠地看着我: “该道歉的是他,这么斤斤计较,你就是太善良了,处处都为别人考虑。” 呵,我做人斤斤计较? 她给宋文彦换灯泡,拆的却是我房内的灯泡。 她从军这些年,没给过一分钱,家里大大小小的物件都是我辛苦赚来的。 这灯泡也是我自己装上去的。 她要做好人,凭什么要我倒贴? 更何况,宋文彦一个大男人,需要她一个女人帮忙换灯泡? 这两年要不是我“小气”,丈母娘的药费又哪里来? 上辈子,或许我会和陆书瑶吵。 但如今,我想明白了。 陆书瑶还在喋喋不休的数落着我不懂礼数。 丈母娘也不停骂我不懂事,在外人面前顶撞妻子,不给她面子。 宋文彦静静站在妻子身边,看着她们娘两不停骂我。 我直接绕过他们,跑向屋外。 最终赶在学校关门前走了进去。 “老师,我想清楚了,我要去京北念书。” 老师犹豫了一会: “你想清楚了吗?我知道你有老婆孩子,去京北读书回来一趟可不容易。” 上辈子考虑到陆书瑶和丈母娘,我最终放弃了去京北上大学的机会。 这一世,我已没有理由再犹豫: “老师,我想得很清楚,我想去读书,比起自己的小家,我更想学成以后建设我们的大家。” 老师欣慰地点了点头,并给了我五十元钱,叮嘱我最晚七天后必须出发。 淋了一身雨到家的时候,宋文彦还没走,客厅多了些行李。 宋文彦也淋了雨,水往地上滴,陆书瑶拿着我新买的毛巾替他擦头发。 宋文彦瞥了我一眼,故意提醒陆书瑶。 “好像是阳哥新买的毛巾,给我用他的东西,会不会不太好?” “他的就是我的,他一个入赘的,有什么资格不满!”陆书瑶瞪着站在门口的我,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丈母娘殷勤地把我刚买的葡萄递给宋文彦。 她们三个,好像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而我像个外来的闯入者一样,格格不入。 2 我看了一眼,扭头进了房间,却发现自己的东西全都不见了,面对我的质问,陆书瑶这才想起什么: “文彦家里漏水,我把文彦接过来在我们家住一阵,等他家修好了他再回去。” “文彦皮肤比较敏感,受不得粗糙的东西,我就把房间的东西都换了新的了。” “你的东西放在妈那里了,今晚你和我挤沙发。” 陆书瑶问都没问我,理所应当地替我安排好了所有事情。 她甚至以为,我还会包子一样同意所有事。 等陆书瑶把宋文彦那个破落的家修好,少说十天半个月。 可笑,她还想我睡沙发,把卧室让给宋文彦? 我直接拒绝: “要睡沙发你自己去,我反正不睡。” 七八十年代的沙发,其实就是长板凳。 睡一晚,第二天全身都酸痛。 要是睡个十来天,我腰都直不起来。 在陆书瑶错愕的眼神下,我转身进了房门,“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反锁,悠悠地睡了过去。 陆书瑶替宋文彦新买的床单,甚至比我们结婚时用的还好。 听着外面妻子和宋文彦齐声骂我,我反而睡得更香了。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走出房门就看见陆书瑶和宋文彦一同睡在沙发上,两人的腿纠缠在一起。 妻子的上衣微微下落,低头就可以看见关键部位。 我刚看了几秒,陆书瑶就醒了过来,她下意识地把宋文彦从身上推开,欲盖弥彰地解释: “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我随口应了句: “嗯。” 发生不发生什么,我已经不在意了。 我端着杯子去院子里洗漱,陆书瑶却不知怎的,一直盯着我。 宋文彦很久都没醒过来,很快陆书瑶就发现了异样,因为淋雨的缘故,他烧到了四十度。 测量体温的时候,陆书瑶紧张地在屋里踱步。 她又责备我: “要不是你昨晚不让文彦睡床上,他怎么会烧得这么严重!” 我反驳道: “家里又不是只有这一张床,你让他睡你妈那张不行吗?” 她既想让初恋觉得她好,又不想得罪她妈,所以最后就想委屈我。 见我毫无愧疚之心,陆书瑶生气地瞪着我。 我无视她的眼神,裹着衣服回了房间。 宋文彦淋了雨,我也淋了雨。 八十年代的农村,哪家的房子不漏风。哪怕昨晚我睡在床上,冷风也毫不留情灌进身体里。 很快,陆书瑶匆匆忙忙地出去,又飞快地赶回来。 她着急地递给我一包药: “你快去熬药,我去照顾文彦。” 见我还在发愣,她催促道: “还杵在这里干嘛,文彦等着吃这副药呢,别磨蹭了!” 只是很快,她发现我呆呆地扶着床架,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同宋文彦的情况类似。 陆书瑶不耐烦地说: “高阳,这个节骨眼你别装病了行不行?你身体壮得跟头牛一样,淋会雨怎么会感冒?” “听话,去把药煮了。” 她到现在还以为,我是在吃醋,用这种手段博取她的注意力。 接过她递过来的药,我艰难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陆书瑶满意地看了我一眼。 熬药的时候,我的意识变得越来越恍惚,身体笔直地向后倒去。 陆书瑶恰好这时来看药好了没,于是把我扶住,狐疑地碰了碰我的额头,确认我真的是感冒后: “高阳你忍忍,你身体好,不吃药过一天就好了。” 见药还没好,她又转身走了出去,丝毫没有将我当做需要照顾的病人。 她的初恋感冒了就得吃药,而我就应该直接挺过去。 我在心里冷笑一声。 等她再次进来时,我当着她的面,大口大口把药吞了下去。 3 陆书瑶一拳砸在灶台上:“高阳,你吃醋要有个限度!” “文彦这会都快没命了!” 宋文彦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拽着她的手,轻声说: “书瑶哥,我没事,别为了我和阳哥吵架。” “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来打扰你们的,还影响你们的感情。” 说完,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将他们俩一起推了出去: “我还生着病呢,别把我传染严重了。” 陆书瑶叫人把宋文彦抬到车上,火急火燎就往医院赶。 哪怕病得睁不开眼睛,走之前宋文彦依旧得意又挑衅地冲我笑了笑。 这场争夺陆书瑶的战争中,他赢了。 可惜,我并不在乎。 他想赢,我让给他就行了。 他这一病,陆书瑶眼巴巴地守了他三天三夜。 而我吃了药,第二天病就好了。 这三天,我什么活都没干,难得地放松了一把。 哪怕陆书瑶每天都瞪着我,丈母娘也咒骂我: “怎么会让你这么个扫把星进了门,书瑶在外面挣钱,你不把家里操持好你还有什么用?” “早晚有一天让我们家书瑶和你离婚!” 我也只是微微一笑,毫不理睬。 算了算时间,只剩下最后四天了。 四天一过,我就可以离开了。 病好了之后,宋文彦主动承担起了家里的家务。 早上四点就爬起来做早饭。 一家人的衣服全都他一个人洗。 甚至连陆书瑶的内衣,他都偷偷的搓了。 “书瑶,你和我客气什么,要不是你我现在还病着呢。” 他这么一说,陆书瑶小脸一红,蹲下来同他一起揉搓自己的内衣: “那谢谢你。” 两人手摸着摸手,不知道是在洗内衣,还是在调戏对方。 我站在一旁,看她们两个暧昧的眼神都快拉丝了,我都恨不得现在就腾位置给她们。 只是一天之后,宋文彦就累得直不起腰了。 而我瘫痪在床的丈母娘,已经快一个星期没有人给他擦洗身体。 宋文彦想要讨好他,只能自己来。 只是凑近了一闻,他生理性嫌弃起来,甚至蹲在丈母娘的床边吐了出来。 丈母娘瘫痪,吃喝拉撒都在床上进行。 我嫁进来以后,重任就交给了我。我不仅每天要给她擦一遍身体,喂三顿饭,还要清理干净她的排泄物。 这些脏活累活,我从来没在陆书瑶面前抱怨过一个字,她也从没有对我说句辛苦了。 丈母娘也从来没有感激我,她打心眼里还是更爱宋文彦,甚至经常刻意尿床,把嚼碎了的食物吐在我手上。 这些刁难,上辈子我都默默忍下去了。 这辈子我就不必忍了,这些破事谁愿意处理就去吧。 最终,宋文彦强忍住恶心替丈母娘翻身,擦洗身体。 陆书瑶欣慰地看着他: “文彦,谢谢你。” 宋文彦在她的注视下,憨厚地笑了笑。 谁知道他力道没有控制住,丈母娘被他这么一翻,竟然翻滚摔倒在了地上,当场昏迷了过去。 陆书瑶立刻拖着我,带着丈母娘赶往了医院。 “你明知道文彦不会照顾人,你为什么不去照顾,你是不是存心想害死妈?” 我翻了个白眼,回道: “那是你妈,不是我妈,该照顾他的人是你!” 陆书瑶被我气得说不出来话,指着我的手指头都在颤抖。 “你爸妈是怎么教你的?我怎么会让你这种丧门星入赘!” 我冲陆书瑶一笑: “文彦被教得好,你赶紧和他结婚吧!” 说完我不顾陆书瑶铁青的脸色,转身回了家。 没有她们的打扰,我一个人待在家轻松自在。 第二天一大早,我去街上买去北京需要准备的棉袄。 只是好巧不巧,竟然又撞见了陆书瑶和宋文彦。 刚被折腾了三天还没休息好又在医院守了一夜,陆书瑶脸色很疲惫,眼底的淤青怎么都消散不开,看见我的瞬间,揉着眉头责备道: “高阳,现在家里都乱成一锅粥了,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别成天盯着我和文彦,你有这个功夫去医院好好照顾妈妈。”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话,难怪妈妈平时不喜欢你。” 我淡淡道: “你妈不喜欢我,说明她和我没缘分,我强求不来。你问她和谁亲,你就和他结婚给你妈冲喜呗。” 陆书瑶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你能不能别耍小脾气了,我告诉你,我只是把文彦当哥哥,认识这么多年了,他现在这么困难,我怎么忍心让他受苦。” 所以呢? 她就忍心让我受苦。 我没说话,把选好的棉袄递给老板: “多少钱?” 陆书瑶这才注意到我买了冬天才能穿的棉袄,她拦住我付钱的手,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高阳,现在天气这么热,你为什么突然买冬天的衣服,你是不是又想去京北?” 4 我被录取的事情,全家都知道。 她们无一例外,全都要我放弃。 比起我的未来,她们自然更关注的是我有没有每天把她们“伺候”好。 我不想这个时候另生事端,于是故作轻松道:“现在买冬天的衣服,能便宜些。” 陆书瑶见我一脸平静,丝毫看不出慌乱,立刻不疑有它,很快便相信了我。 “行,那你慢慢挑。” 出了店门,宋文彦正在买糖葫芦,陆书瑶站在他身边,店家打趣道: “你们这小夫妻还挺恩爱,看上去也般配,郎才女貌。” 宋文彦抿唇微笑,没有否认,甜甜地回应: “哪有您说的这么好,多谢您嘞。” 陆书瑶听见这话眉头紧皱,本想说什么,但最终又一个字都没说,她下意识地朝我看过来。 我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回了家。 两天后,陆书瑶带着宋文彦一起回来了。 看见空荡荡的桌面,问我: “怎么没做饭?” 我擦了擦嘴: “我吃过了。” 早知道她们要回来,我掐着时间提前吃了饭。 现如今,我是不可能再给她们当免费劳动力的。 她不耐烦又想训斥我,但宋文彦提议他去做。 “书瑶,让阳哥休息一会吧,我去做饭就好了。” “他什么都没做,有什么可休息的?反而是你这几天陪我照顾妈妈辛苦了......” 两个人你来我往,一前一后进了厨房。 宋文彦竭力想要表现自己,可惜厨艺不过关。 先是点燃了整个厨房的柴火不说,后来又不要钱似的往菜里倒盐。 他自己尝了一口,竟然像个女人一样哭了起来。 “书瑶,我是不是比不上阳哥,连饭也做不好。” 陆书瑶亲昵地替他擦去眼泪,为了安慰他,愣是一个人把三大盘菜吃完了。 我在房间里收拾东西,忍不住笑出了声。 上辈子,我可是领教过宋文彦的厨艺的。 陆书瑶这样吃,恐怕这个月都不用吃盐了。 晚饭的时候,陆书瑶估计不敢再领教宋文彦的厨艺,把他送了回去。 许是知道我不会再下厨,她竟然亲自钻进厨房做了两个菜。 “高阳,你出来吃饭吧,我做好了。” 我没有为难自己,替她们家做牛做马这么多年,吃一顿饭也是应该的。 坐在桌上把豆角塞进嘴里,我才知道原来她们全家竟然一直都这么享受。 只需要坐在桌前面,就有人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来。 我心无旁骛吃着饭,陆书瑶却一直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我看了她一眼,最终,她挪动自己的手,悄悄握住了我的右手。 掌心的粗糙像刀一样磨着陆书瑶的皮肤,她诧异地看了我一眼。 “高阳,我知道这几年你辛苦了。” 我一愣,这是又要干什么? 上次她夸我持家,和我结婚后把我当奴隶一样使唤去照顾她妈。 这一次,我甩开她的手,警惕地问道: “有什么事?” 陆书瑶清了一下嗓子,耳垂微红: “我想了一下,趁我最近放假,我们去把结婚证补办了吧。” 5 “我想了一下,趁我最近放假,我们去把结婚证补办了吧。” 我父母前两年去世,和陆书瑶结婚的时候只办了酒席。 上辈子,还是她晋升的时候不得已才和我补办了结婚证。 怎么这辈子,她反而主动想要这个证了呢? 我疑惑地看着她,撂下筷子: “不用了。” 明天就要走了,我不想和她再有任何的关系。 陆书瑶“宠溺”地摸了摸我的脸颊,温柔地开口: “别吃醋了,我和文彦都是过去式了,你才是要和我过下半辈子的人。。” 我笑了,我没见过哪个男人天天往初恋家里钻的。 更别说,自己初恋还已经结婚了。 当天,不管陆书瑶怎么磨,我都没有答应她去领证。 到了晚上,她也生了气,同我冷战了起来。 她不和我说话,我还乐得自在。 睡觉的时候,陆书瑶却不老实,手从被窝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后背。 女人滚烫的温度从皮肤传到心间,我吓得从床上弹跳起来: “你干什么?” 这次回来,她刻意准备了两床被子。 我和她虽然睡一张床,但一直都是分开睡的。 谁不知道,她当初和我结婚只是因为宋文彦突然娶了别人,她和我都没见过面,就同意了这门婚事。 同我之间,她一直说: “我和你没感情,余生相敬如宾就可以。” 可如今,却又来主动亲近我。 看见我反应这么大,陆书瑶尴尬地开口: “高阳,我想了想,我们俩应该要个孩子。” 我翻了个白眼,她还真是大言不惭。 我直接拒绝: “滚。” 陆书瑶冲过来抱我,我挣扎着甩开她,可眼前突然变得朦胧起来。 我全身瞬间没了力气,连意识也变得恍惚。 陆书瑶笑着脱下我的裤子: “今晚你喝的水我下了药,高阳,你别折腾了。” 我手指扣着陆书瑶的大腿,她立马把我甩开。 可是不想再被她碰! 更不想和她再有任何关系! 挣扎到失去力气,我绝望地看向她: “你要是强迫我,我这辈子都会恨你。” 陆书瑶没说话,强行把我摁到了床上。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可这个时候,门外有大娘在喊: “陆书瑶,宋文彦家里进蛇了,他都快哭了,你快去帮他看看!” 陆书瑶顿了顿,随即套上衣服,吩咐我: “你给我留个门。” 等到陆书瑶走了出去,我才真的松了一口气。 不仅没给陆书瑶留门,我还把房门反锁。 宋文彦家里进蛇了,也只有陆书瑶会相信。 他前妻家里祖传捉蛇,那栋房子修的时候特意避开了蛇会出没的地方。 只是这样的情况上辈子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陆书瑶每次一去就是一个晚上。 那时候,村里没人看得起我。 为此,我和陆书瑶吵,最终都闹到互相仇视的地步。 如今,既然她那么想管宋文彦,我成全她们就是了。 第二天一大早,趁着天刚刚亮,我带着自己的录取通知书出发了。 走出家门丈母娘以为我还在睡觉,对着我的房门骂: “难怪女儿和你不亲,天天这个时间还不起来像什么话。” 我没当回事,离开的步伐轻快又矫健。 一想到离开了这里,我可以读书,可以结交新朋友,可以有新人生,心情就不由自主变得愉悦。 走到村口的时候,丁婶气喘吁吁地拦住我: “这不是高阳吗?你妻子和宋文彦都中毒了,现在送去医院了,你快跟我走!” 6 我笑着问: “她怎么中毒的?” 昨天晚上我们吃的都是一样的,怎么就她有事,我却没事。 丁婶眼神躲闪,甚至把话题岔开,拽着我就往前走。 “哎,都这时候你还管这个,你快去照顾她吧,别耽误了治疗......” 我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事有猫腻。 上辈子,她们俩也因为中毒进过医院。 那天晚上,陆书瑶情不自禁和宋文彦接吻了。 是宋文彦自己煮的豆角没熟,两个人一接触,陆书瑶也没有逃过中毒的命运。 既然她不想活了,我为什么还要照顾她。 我甩开丁婶的手: “不用了,麻烦丁婶转告陆书瑶,她是死是活,和我都没什么关系。” 到车站的时候,老师塞了好多东西给我。 “京北人生地不熟的,你要是没钱了就给老师写信,受委屈也别憋在心里。” 我拉着老师的手,眼底泛起一丝泪花。 重生回来之后,陆书瑶不分青红皂白责怪我,我无所谓。 丈母娘每天骂我,我也不在乎。 因为我知道,在我心里,她们都是不重要的人。 可老师一句话,轻易击溃了我心里的防线。 老师拍了拍我的后背: “去吧,去过属于你自己的生活,别回头。” 我点了点头,抓牢行李上了车。 直到安稳坐在座位上,车缓缓发动,我才真正发现,我可以摆脱上一辈子的命运了。 上一世,我真正痛苦的日子还在后面。 第二年,陆书瑶还没怀上孕。 丈母娘对我冷嘲热讽: “你精子是不是有问题,这么久了都不能让书瑶有孕,你是个正常男人吗?” 哪怕躺在床上,她也无时无刻不在刁难我。 连陆书瑶也说: “让你进门就是让你给我们陆家传递香火的,为什么别人都能让老婆怀孕,就你的精子不能?” 是啊,为什么别人都能生,就我不能生。 三十年那年,经过检查,却发现是陆书瑶身体有问题。 为了维护她的自尊,我从来没有戳破她。 可是,上辈子,却因为这个缘由,丈母娘竟然要致我于死地! 我想着未来的生活,却没注意到陆书瑶不知道什么时候骑着摩托车拦在了前面。 一百八十多码的飙车,路上都被摩擦出了火星子。 更何况,刚才要不大巴车司机刹车及时,她可能已经死了。 我本想让司机别管她直接开走,可她不依不饶用身体挡住车。 全车乘客都不满地看向我,我道了个歉,让司机等等我。 陆书瑶虚弱的不像样子,却拽着我把我往摩托车上拖: “别闹了,跟我回家。” 她皱眉,像是不满我不打招呼直接离开的行为,甚至觉得她能屈尊来找我已经是我的荣幸,我应该立马跟着她回家。 但我一脚踹过去,冷眼看着她: “我不会回去,那里不是我的家。你告诉我,我回去干什么?” 陆书瑶脱口而出: “怎么不是你的家了,我是你妻子,我妈也是你妈!再说了,你这么一走,家务活谁干,我妈谁来照顾?” 我笑了,更加坚定了要离开的决心。 “我们没领结婚证,法律意义上,咱俩没有任何关系!” 7 陆书瑶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上辈子,她用这个理由让我成全她和宋文彦。 如今,我不过是提前成全了而已。 陆书瑶良久杵在原地,半晌都没动作。 而我乘着风离开,再也没有回头看过。 上大学后,陆书瑶给我寄了好几封信,里面或多或少有些钱,我都原封不动寄了回去。 大学的生活很充实,除了上课我还要拼命赚学费,从来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不过忙起来,我也不会再去想陆书瑶和宋文彦。 大三的时候,老师告诉我,宋文彦和陆书瑶结婚了。 领了结婚证。 我并不意外,本来就是郎有情妾有意,再怎么拿妹妹哥哥的名字掩饰,也盖不住两个人的情意。 我告诉老师,以后不用告诉我她们的消息了。 老师沉默了,良久,叹息一声: “高阳,老师的意思是,既然陆书瑶都向前看了,你何不也谈个恋爱成个家?老师上次来看你,我记得有个女同学不是对你有点意思......” 老师让我别沉浸在过去的悲伤,继续向前生活。 我告诉老师,不是因为陆书瑶我才不谈恋爱,而是我想毕业后想治病救人,想把一辈子奉献给国家。 本来以为老师会反对,谁知道隔着屏幕,他竟然比我还先哭了起来。 大四的时候,陆书瑶带着她妈来了京北。 再次见到她,陆书瑶的头上已经长了好多白发,丈母娘哪怕躺在病床上都没忘记讥讽我: “哟,这不是高阳吗?来了这么多年,没想到在京北收垃圾啊。” 大三结束,我就被国家级医院看中,让我提前进医院学习。 手里的垃圾是刚看了病人,顺手提出来的。 但我懒得解释,回了句: “嗯。” 丈母娘更加得意: “还好你走的快,我们家书瑶和文彦刚结婚就有了孩子,哪像你这个废物,连孩子都给不了书瑶!” 我皱了皱眉。 上辈子,我明明去医院查过,陆书瑶身体有问题,是不可能有孩子的。 即便侥幸怀孕,孩子生下来也是不健全的。 我看了一眼宋文彦手里的小孩,提醒道: “孩子是早产儿身体有点弱,你们还是带他去看看吧。” 此话一出丈母娘立马炸开了: “你个贱人说什么呢,有你这么诅咒我孙子的吗?你再这么说话小心我撕烂你的嘴巴!” 可随着我话音刚落,宋文彦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我提醒道: “有钱的话,去给小孩做个全身检查。” 说完,我离开了病房。 走出去后,陆书瑶却一路跑着追上我。 我问她有什么事。 良久,她眼神盯着地面,不敢抬头愧疚地开口: “我离婚的话,你能回来吗?” 我大笑了起来。 听老师说,她和宋文彦的婚姻其实是逼婚。 我走之后,她和宋文彦减少了来往。 可宋文彦竟然在村里散播陆书瑶已经睡了他的事,这件事还传到了陆书瑶的部队里,为了名声,她只好和宋文彦结婚。 婚后没多久,宋文彦就随军了。 丈母娘被扔在村里,只能靠邻居时不时给她送一碗饭。 只是到了部队他还不省心,竟然禁止陆书瑶和别的男的接触。 哪怕是陆书瑶的直系领导,他也不准陆书瑶直视他。 闹的最严重那一次,宋文彦闯进男领导办公室甩了领导一巴掌。 自此,陆书瑶被领导冷落疏远,再无晋升的可能。 8 很快,宋文彦推着丈母娘赶了上来。 他大声呵斥道: “陆书瑶,你在干什么!” 我想直接走人,陆书瑶却拉着我不让我走。 宋文彦立马大叫了起来: “你个清洁工勾引我老婆,怎么这么不要脸,大家快过来看啊,清洁工勾引别人妻子了!” 宋文彦声音大,很快吸引了一大批群众。 陆书瑶呵斥道: “你闭嘴!” 宋文彦不依不饶,闹的更大声了。 丈母娘在我面前炫耀: “高阳,当初谢谢你离开我们家,不然有个清洁工做儿媳妇,还不知道有多丢人。” 她看了看自己的腿: “我们家书瑶要请医生给我治疗了。” 围观人群有人惊呼: “难道你们预约上了高医生,他新研究的方法据说可以治疗好瘫痪,这么难预约的名额你们都抢到了?” “我女儿可是军官,有什么预约不上的。” 丈母娘骄傲地眼睛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有人感叹道: “军官配清洁工,确实不合适!” “看这个意思,清洁工还是主动离开军官的,现在后悔惨了吧!” 我还有工作,并不想搭理这些人,但周围被围的水泄不通,我怎么也挤不出去。 僵持了几分钟后,终于有人找到了我: “高医生,你怎么在这里,病人已经到了,正在等您呢!” 科室主任给我开了一条路。 “我天,我记得只有一位医生姓高啊,难道他就是那位天才医生吗?” 很快,有人把我资料调出来。 大二被省医院看中。 大三发表突破性研究成果。 大四进入最高国家规格医院。 一个一个念下来,丈母娘已经慌了神,抓住路人问道: “刚才那个清洁工是医生吗?会不会搞错了,他怎么可能是医生!” “清洁工,你再这么对他说话小心被请出医院!” 我被带着离开,身后,却总感觉有一道视线跟着我。 丈母娘预约的医生确实是我。 但我取消了手术。 “医生不能给家属做手术,这是规定。” 更重要的是,我和她们一家属于仇人。 我怕我会忍不住,在病床上一刀扎死她。 丈母娘却慌乱地揪着我的衣摆: “高阳,她们说你是做这个手术最厉害的,你不能把我丢给别人!” 手术的失败率确实很高。 我已经把手术转给了其她同事,告诉他: “生死由命,选择了就没有回头路。” 我向前走,丈母娘却在后面骂我狠心。 我笑了,如果不狠心,我早就被她们一家吃干抹净了。 当天下午,宋文彦和丈母娘在医院打了起来。 因为我一句话,陆书瑶留了个心眼,瞒着宋文彦给孩子做了检查。 结果,孩子竟然和陆书瑶并没有血缘关系! 丈母娘知道后,用仅剩的力气拽着宋文彦打骂。 “你竟然敢把别人的孩子抱过来给书瑶养?宋文彦你安的什么心,我们老陆家的孩子呢!” “够了!孩子刚生下来就死了,我不抱一个回来你和陆书瑶会怎么挤兑我,高阳不就是证据吗?” 宋文彦大吼道。 丈母娘不甘示弱,摇着轮椅和宋文彦打起来。 现场一片混乱,却没有敢去把他们拉开。 毕竟,要是去碰她们这种刁民指不定会想方设法讹上你。 宋文彦没事。 可孩子却被丈母娘从楼上扔了下去。 当场死亡。 听同事说,宋文彦一脚把丈母娘的轮椅从楼梯上踹了下去。 自此,陆家死的死,伤的伤。 陆书瑶曾在我的科室外站了三天三夜。 她什么话都没说。 但我知道,她后悔了。 毕业后,我顺利在医院工作。 虽然减少了社交,但每天都能接触到最新的知识信息,我很满意自己的生活。 这一辈子,我没有再结婚,也没有再生子。 我五十岁的时候提前退休,好友聚在一起,庆祝我的生日。 富丽堂皇的大厅里,却闯入了一个不速之客。 衣服破烂不堪,头发像鸡窝一样,浑身上下更是散发着奇怪的味道,整个人好似一个乞丐一般。 “这谁啊,打扰高阳的生日,保安,快把她赶出去!” 在保安地拖行下,她却拽住旁边的柱子,哪怕膝盖已经擦破了皮,她也不肯离开。 最后,她崩溃的哭了起来,大声嚎叫一声: “是我,高阳。” 我这才正眼看过去,才五十多岁,陆书瑶已经老的不成样子。 发出的声音更是嘶哑无比。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我,没想到我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前妻。 我对她说: “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上大学的钱我也都给你寄回去了。别出现在我面前,我嫌脏。” 她却小心翼翼爬到我面前,从怀里掏出一条廉价的项链递到我手里,不停地抽噎道歉: “老公,对不起,我不应该毁了你的生日,对不起。” 我这才反应过来,她想起上辈子的事情了。 上一世,我过生日之前,告诉陆书瑶我想要一条属于我的项链。 可最后,她带回来的,却是戴着项链的宋文彦。 掌心这条几十块钱的项链,是我上辈子的求而不得。 可如今,却廉价地让人不愿意多看一眼。 陆书瑶期盼地看着我的眼睛。 但最终,我手一松,项链稳稳落在垃圾桶里。 转瞬之间,她眼里的光灭了。 我没有再多看她一眼,招呼保安把她扔出去。 如今,我已经不再把生日愿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了。 项链,更是要多少条买多少条。 而我的唯一的生日愿望,仅仅祝愿我的祖国繁荣富强。 第一章 中秋那天,我准备了一桌子饭菜,等着江弛回来。 江弛一眼没看,只是自顾自的收拾行李。 他冷冽的开口:“今年我不能陪你过中秋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吃着螃蟹。 半夜,江弛的初恋准时发了一条朋友圈。 照片里的她一脸笑意的趴在江弛的背上,窗外是皎洁的圆月。 配文“举杯邀明月,对影成双人。” 我没有再歇斯底里的质问,只是淡淡的点了个赞。 江弛的电话打来,语气里透着一丝惊慌:“你别想太多,我下次一定陪你过中秋......” 我愣了几秒后,轻轻一笑没有接话。 下一次? 江弛啊。 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 江弛回家的时候,已经是节后了。 以前我会在小花园接他,但这次我没有。 江弛的消息发来:“你在哪?” 我吃着午饭,随手回复道:“在吃饭。” 没一会儿,江弛就拖着行李箱走了进来。 他一边换鞋一边对我说:“我饿了,去给我煮碗面,再煎个溏心蛋。” 换做平时,我一定毫不犹豫的去给他煎蛋,但现在我只是淡淡开口。 “我吃好了,你自己点个外卖吧。” 江弛不满的看了我一眼,但他压住怒火说道:“我知道你还在为中秋的事情生气,但你现在能不能别和我闹,我现在真的很饿。” 我回头笑笑:“我没有生气。” 江弛却不相信:“夏栀一个女孩子孤零零的在北京,刚好赶上中秋,我只是陪她过了个节,尽个地主之谊而已。” 我淡淡的回应:“嗯,我知道的。” 江弛看着我的眼睛,仿佛要把我看穿。 然后他垂下眼眸,克制着不悦问道:“你这样有意思吗?我今天很累,不想和你吵,你能不能懂事点?” 我回望着他,耐心解释:“我没有和你吵,说完了吗?我要去洗碗了。” 江弛看着我沉默了半晌,从口袋掏出了一个项链递给了我。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淡淡开口:“礼物。” 项链没有任何的包装,和夏栀在朋友圈里晒的精美包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欣喜,只是客气的开口:“谢谢。” 说完后,我便没有了反应。 江弛眼底闪过一丝不喜,他恼怒的问我:“就没了?” 我淡然的回复:“没了。” 江弛的脸色铁青,把手摊开在我面前:“我的呢?” 我这才想起,我抱歉的开口:“不好意思,我忘了,我给你发个红包,你自己去买吧。” 说完,我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两百块红包。 江弛瞳孔放大,像是没想到我会忘记。 毕竟我格外重视仪式感,逢年过节互相送礼,是我们的约定。 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坚持。 每次都会变着花样的给江弛买礼物,哪怕有时候江弛忘记送我。 气氛一下弥漫着尴尬,我去衣帽间换了身衣服,开门准备出去。 江弛急促的喊住了我:“你要去哪?” 我淡然回应:“和闺蜜出去聚聚。” 说完,我关上了门,不顾江弛的呼喊。 和江弛在一起以后,因为江弛的一句不喜欢我出去鬼混,我把聚会都给推了。 导致我的朋友个个觉得我扫兴,都知道我家里管的严,聚会从来不叫我。 现在,终于可以和闺蜜好好聚聚了。 散场时,闺蜜纷纷和我抱怨:“我还以为你有了男人就不要姐妹们了呢,以后可不许再这样了,狗男人哪有姐妹重要。” 我很是赞成地点了点头:“以后你们聚会,只要我有时间都来,放心吧。” 和江弛在一起以后,我把自己所有的重心都放在了江弛身上。 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都围着他团团转,却丢失了自己的圈子和朋友。 现在想来,真是很不明智的选择。 我看了眼手机,江弛把红包退回了。 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我把灯打开,却看见了在沙发上坐着的江弛。 一时间,我感到恍惚,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 江弛看到喝醉酒的我,没有向前搀扶,而是露出了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他嫌弃的开口:“姜枝,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你吃醋了就直说,一个已婚妇女大晚上喝成这样,你像话吗?” 我的脑袋晕头转向,颤颤巍巍的扶着墙走到沙发坐下。 江弛闻到了我身上的酒味,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不是和你说过我不喜欢你的那些朋友吗,你又去和她们鬼混了?” “我和夏栀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们现阶段只是朋友而已,你实在没有必要为了她,把自己喝成这样。” 我撑着头不耐烦地回呛:“你想多了,我只是因为和朋友聚会高兴,多喝了几杯。” 江弛看到我这样,声音不由的暴躁了起来:“够了,我已经给你台阶了,你还要怎么样?你不要挑战我的极限,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我不是圣人,能无数次的迁就你。” 脑袋很涨,听着他的声音更涨了。 我揉了揉太阳穴:“你说完了吗?说完我先去睡觉了。” 江弛看到后,深吸一口气,收起脾气,起身想要扶我。 但我却保留着最后一丝理智,躲开了他。 我摇摇晃晃的进了次卧,并把门反锁了,丝毫不顾门外江弛的敲门声。 那晚,我沉沉的睡了过去,只觉得这一觉睡得异常安稳。 早上醒来的时候,江弛一言不发的坐在客厅沙发。 他的脸阴沉的可怕,我知道他生气了。 但我也没有去哄,只是洗漱以后就出了门。 我去了舞团,递交了辞呈。 之前在这跳舞,是因为离家近,可以方便照顾江弛。 但现在没那个必要了。 舞团的老师多次挽留,我都坚定拒绝。 就在上周,我递交的国外简历有了回信,我被录用了。 进那家舞团一直是我年少的梦想,但我以前为了江弛拒绝了,但幸好现在追梦也不算太晚。 辞职以后,我交接着我剩下的工作,打电话告诉闺蜜这个好消息。 闺蜜听到后替我感到欣喜,沉默了半晌开口:“那江弛怎么办?他同意你出国了吗?” 我轻笑一声:“不,他不需要知道,这次我一个人走。” 舞团交接完以后,我去准备出国要用的材料。 我的父母离异,国内除了从小玩到大的几个闺蜜就只有江弛。 以前我觉得江弛在哪,我的家就在哪。 但现在的我没有家了。 我像一个浮萍,飘到哪,哪就是家。 回到家以后,江弛正准备出门。 他的西装革履,戴着一条墨绿色的领带,显得他整个人都很有气势。 看到他手上提着的生日蛋糕,我了然于心。 今天是夏栀的生日,江弛是去给夏栀过生日的。 他此时正打着电话,欣喜的开口:“好啦,你别猜啦,要是我把礼物告诉你,哪里还叫惊喜呀,你就等着我过来就好了。”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江弛被逗得哈哈大笑,露出了他的虎牙。 他简单的一个微笑,在我这里却是罕见的。 他一直笑着,却在看见我的那一刻,收起了唇角的微笑。 江弛对夏栀有求必应,却吝啬的不愿意给我一个笑容。 他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最后一句话没说,只是厌恶的别开了我。 然后利落的换着鞋,最后留下了一声门紧闭的声音。 我知道,江弛又要和我冷战了。 以前我和他也冷战过,无一不是因为夏栀。 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不知所措的四处讨好他。 哪怕他一条信息都不回,我也会热脸贴着冷屁股。 但现在我只是在网上搜索着几道外国菜,在家里练习了起来。 我得先提前适应适应。 在床上躺着的时候,我看到了夏栀发的朋友圈:“今年的生日礼物又是你送的,谢谢你都一直在我身边。” 评论区是江弛兄弟的评论:“感动,看到夏夏幸福我就高兴。” 我看着点赞,江弛的所有闺蜜兄弟都给夏栀点了赞。 江弛的兄弟一直看不起我,觉得我是夏栀和江弛之间的插足者。 没有我的存在,江弛一定会更幸福。 我看着朋友圈江弛的评论,不由的感叹江弛的兄弟没有说错。 只见江弛评论道:“一生日快乐,我的小公主。”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的煽情互动,还有一位江弛的兄弟评论道:“别发了,可别让姜枝看到了,她那个性格,还不得大闹一场。” 以前,我好声好气的提醒江弛,离夏栀远一点,毕竟是异性,还是要避嫌。 江弛的兄弟却说我小气,嘲讽我,说我把他管的太死了,连基本的交友权都要剥夺。 江弛听到后,只是默认了他兄弟的说法,进而指责我,说我身为女人要大度一点。 我没有如江弛的兄弟所愿,只是默默退出了朋友圈,刷着短视频,在床上睡着了。 江弛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在熟睡中了,他不满的将我吵醒。 大喊着质问:“姜枝,你男朋友大晚上的在外面,你都不关心一下吗?我兄弟的对象,电话都是打个不停的,而你呢?一个电话也没有,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我疑惑的看着他,不明白他到底在发什么气。 以前我也这也这样干过,他说:“我是跟你谈恋爱了,不是坐牢,求你给我一点自由,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现在我不管他,他又质问我没有管他,我彻底不知道他想要什么了。 但我没有搬出以前的事情,只是淡淡的回应:“你和朋友聚会,我老打电话算怎么回事啊,你和夏栀他们都是朋友,我能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江弛眼底闪过不可思议,或许他震惊我竟然会这样好声好气的提起夏栀。 他随即闪过了然,看着我解释道:“那条朋友圈只是一个纪念,没有其他任何的意思,你别多想了。” 我摇了摇头想要说话,江弛却说:“那是什么?还是说你觉得我不该去夏栀生日会?她和我都十年的交情了,我们只是短暂的在一起过,现在就是纯好朋友,好朋友过生日,我于情于理都该去。” 我理解的看着江弛:“我都知道的,这么晚了,你快回房间休息吧。” 江弛沉默了。 他紧盯的看着我,像是要确认我是不是真的没有生气。 半晌,他没有从我的脸上找到答案。 他伸手想要环住我的腰,却被我无声无息的躲开了。 我淡淡的说道:“你睡主卧还是次卧?” 江弛眼底闪过惊讶,我竟然会拒绝他的亲密接触,以前我可都是求而不得的。 江弛恼羞的把次卧的门狠狠带上,最终去了主卧。 等他走后,我光速的进入了睡眠。 自从脑子里什么也不想以后,连入睡都简单了很多。 第二天一早,舞团的台长给我打来了电话,他不知道从哪知道的,我要去国外了。 他说要给我送行,我连忙拒绝,他只好作罢,接着他又说他组了个局,想和舞团的一起好好聚聚。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却没想到晚上去的时候还有江弛,想来也是,毕竟江弛是台长的外甥。 江弛的旁边跟着夏栀,没想到连这种同学聚会,江弛都会带上夏栀。 江弛看到我以后,眼神朝我这里投来,示意我坐过来,我都视而不见。 他们两个郎才女貌,我还是别向前打扰他们了。 夏栀看到我以后,挑衅的笑了。 随即她收起挑衅,看着我抱歉的说道:“不好意思啊,你们同学聚会我还来凑热闹,都是我太无聊了,阿弛才决定带我过来。” 江弛几次开口想朝我解释,却都没有说出口。 我礼貌的举起酒杯:“没事,我不会介意的。” 说着我低头喝了一口酒。 吃饭期间,我的手机消息响个不停,我拿出手机看了看。 是江弛发的消息:“我带她过来只是顺便,你不要多想。” “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下次就不带她了。” 我划到最后,消息的最后一条是。 “等会吃完饭,我们一起回家吧。” 我清了清嗓子,低头回复道:“不用了,你送夏栀吧,我开了车。” 接着我专注的吃着饭,没有再管江弛的消息。 一顿饭下来,大家相谈甚欢,都在追忆往昔。 台长更是喝红了眼,他在餐桌上,站起来,举起酒杯对我说道。 “想当初,你是国内最好的舞者,你的梦想也一直是出国进最好的舞团,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决定留在了国内。” 停顿了会儿,他继续说道:“但现在幸好啊,你要出国了,你终于可以完成自己的梦想了,我真为你感到高兴!来,我敬你一杯,祝你一路顺风,前途坦荡。” 我感慨的笑道,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此时的江弛神情呆滞,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消息。 第二章 “舅舅,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出国?” 江弛的话一字一句,台长不厌其烦的解答道:“你不知道吗?姜枝要出国了,不出意外,这是我们跟她的最后一顿饭了,以后再见可就难咯。” 台长并不知道我和江弛的关系,所以对江弛不知道并没有感到惊讶。 江弛听到后眼眶猩红,他不顾一切起身把我拉了出去。 我站在墙角,无声的和他对峙着,他先开了口。 “出国?你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没和我商量过?为什么你没有告诉过我?” 他的声音颤抖,眼神里带着不可置信和害怕。 我反应过来开口:“哦,你说这个啊,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你在陪夏栀去迪士尼了,我就没好意思打扰你。” 我的声音疏离又礼貌,一下把我和江弛的距离拉远。 江弛听到后,神色透露着尴尬,却又拉着我的手说:“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你的男朋友,你的事情,你应该和我分享。” 我诧异的点了点头,以前我什么把自己所有事情都事无巨细的告诉江弛。 江弛却不耐烦的说:“你的事情我不感兴趣,不要发这种废话,来占我手机的内存。” 江弛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 沉默半晌,他问道:“要去多久?” 我想了想,还是骗了江弛:“可能两三年吧。” 本来这件事情,也没打算让他知道,今天只是个意外。 江弛诧异的开口:“这么久?!” 我低着头默认了,气氛变得紧张了起来。 江弛忽地叹了口气,他看着我说道:“等会儿我们一起回家吧。” 江弛说完后,眼神闪着亮光,期待着我的回应。 我刚想拒绝,夏栀从包厢里走了出来。 她用迷离的眼神看着江弛,因为喝醉酒所以整个人倚靠在江弛的怀里。 江弛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我的反应,想伸手把夏栀推开,却怎么也推不动。 他慌张的开口解释道:“夏夏喝醉了,平时我们没有任何肢体接触的。” 本来没有什么,他一解释,反而显得欲盖弥彰了起来。 我表示理解的点了点头:“嗯,我都知道的。” 夏栀醉醺醺的开口说道:“阿弛,我头好晕啊,你送我回家好不好?” 9 她说话的酒气,喷洒在了江弛的脖子上。 江弛却没有任何躲闪,只是闪过一丝无奈。 他分明说过不喜欢酒味的,但如果是夏栀好像就没事。 江弛没有回应夏栀,反而看向了我:“你等我一会儿,我给他叫个代驾,然后我们就一起回家,好不好?” 还没等我回应,夏栀又在江弛的怀里哼唧了几声。 她依恋的用头蹭了蹭江弛,动作看起来无比熟练。 看到后,我淡淡的开口:“不用了,她看起来更需要你,我自己回家就好了。” 江弛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我起身和其他人告了别,大步走出了餐厅。 而江弛想要追上我,夏栀却扒着他,不让他离开。 我叫了代驾把我送回家。 今天喝了酒,脑袋也有些发昏了。 我坐在车后座,看着窗外的夜景,夜景忽地模糊了起来。 眼泪不受控的掉下了几滴,说来也好笑。 我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江弛为了夏栀而抛下我了。 久而久之,我也就习惯了。 看着街边,牵手一起散步的情侣,忽地想起我和江弛曾经也这样过。 车子渐渐开远,情侣牵手的画面越来越模糊,我和江弛的回忆也变得模糊不清了起来。 到家以后,江弛发来了信息向我报备:“我已经把夏栀送到家了。” “夏栀一直在吐,今天晚上我可能回不去了。” 我看着屏幕发了神,在我印象中,这好像是江弛第一次和我报备。 以前我连问江弛聚会有几个人,他都会觉得我没事找事。 “我没必要干什么都和你事无巨细的报备吧,这样的恋爱,你不会觉得累吗?” 后来,我哄了江弛好久,他才消了气,并且再三强调,让我不要插手他的事情。 我淡淡的回复了江弛:“好。” 江弛又再三的朝我解释:“真的是因为她一直在吐,加上现在太晚了,我才留宿的,你千万不要多想。” 我不痛不痒的回复:“好。” 接着江弛没有再发来消息。 夜晚,我去了厕所反复的呕吐,这场聚会喝醉的不止夏栀,还有我。 我习惯了喝啤酒,今天只喝了一点白酒,竟然就喝醉了。 吐到深夜,我才回到床上睡觉。 一晚上辗转反侧,导致第二天我有了黑眼圈。 江弛回家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我正吃着刚点的砂锅粥。 换做以前我点外卖,江弛一定会斥责我少吃这些垃圾食品,但今天他却罕见的凑了过来。 “味道好吃吗?” 我诧异的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坐在餐桌上看着我的眼睛:“你都不知道,照顾一个酒鬼有多麻烦,等她酒醒以后,我马不停蹄的就回家了。” 他的声音透着心虚,我却没有拆穿。 “哦,那你辛苦了。”我淡然的开口。 江弛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他没想到我会这么配合。 他嘴角的笑容僵硬:“明天我哥们浩子和他女朋友订婚,订婚宴邀请了我,你陪我一起去吧。” 我闻言抬头,眼底浮现出惊讶,放在以前,江弛这种场合不可能会带上我。 因为江弛的朋友都不喜欢我,所以江弛每次都会带上夏栀。 换做以前,我肯定迫不及待的答应,并且找要穿的衣服了。 但我还是面无表情的喝着粥:“算了吧,我就不去给你朋友添堵了。” 江弛听到后,扯了扯嘴角,向我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讪讪把手收回,向我保证道:“你是我女朋友,他不会不待见你的。” 我抬头看向了他,他说这话时,神情竟然是认真的。 记得以前他兄弟们贬低我,说我处处不如夏栀时,我向江弛投来求救的目光。 江弛都视而不见,我事后找他理论,他却说:“他们说的也没错啊,作为我女朋友,连我哥们都搞不定,也太没用了吧。” 但他哪里会不清楚,他兄弟们对我的态度,取决于他对我的态度。 我收着吃完的外卖,开口说道:“我明天没空,要不你找别人?” 江弛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他没想过我会这么干脆的拒绝他,还会让他带别人。 以前我可是求之不得的。 但我没有骗他,我明天的确没空,出国的手续,还有很多没有办好。 他眼底的期望落空,嘴角彻底没了笑容。 他紧张的开口问我:“你明天要去干嘛?要不我陪你去吧。” 我淡然开口解释道:“哦,我明天要去办出国的手续,实在走不开,你哥们订婚,于情于理,你都该在场的,我自己一个人也没事的。” 他听到后,看向我试探的问道:“你不去,那我带夏栀了?” 换做从前,听到夏栀这个名字,我都会激动跳脚。 但现在我只是笑着开口:“可以啊。” 他试图从我脸上找出一点吃醋的痕迹,但却怎么也找不到。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姜枝,你为什么一点也不吃醋?” 我看着他,觉得他很奇怪,以前他不是最讨厌我吃醋了吗? 但我还是说道:“我有什么好吃醋的,她和你是好朋友,还和你朋友关系好,你带她不是应该的吗?” 他几次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最后他说了一句。 “那明天早上,我先送你去办手续吧。” 我想了想,还是没有拒绝,正好脑袋发晕不想开车,有个人送也没什么不好。 江弛看到我同意后,伸手想牵我的手,被我躲开了。 他脸上带着疑惑和不满。 我开口解释道:“昨天我也没有睡好,我要去补觉了,你也去休息下吧。” 说完我不顾他的惊讶,开门走进了卧室。 第二天一早,江弛早早的起来准备好了早餐,我和他吃完以后,他拿起车钥匙准备送我。 我坐上了江弛的副驾驶,不由得感到陌生。 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坐过江弛的车了。 以前下雨天我没有带伞,想让江弛来接我,江弛皱着眉不理解的说道。 “你一个独立女性,,不要总靠男人,淋点雨怎么了?” 后来我从夏栀的朋友圈看到,江弛那天去接了夏栀。 从那天起,我自己买了车,就更没有机会坐他的车了。 江弛坐在车上,怕我无聊,放着我喜欢的音乐,又找话题和我聊天。 我也只是笑着附和,车还没开多久,夏栀的电话打了过来。 江弛表情慌乱,一直不断看我的眼色,我看到后淡淡说道:“接吧。” 夏栀的声音萦绕着车内:“阿弛,我收拾好了,你来接我吧。” 江弛忙不迭的说道:“你自己打个车吧。” 我听到后闪过惊讶,江弛竟然也会开口拒绝夏栀,还真是活久见。 夏栀也没有想到江弛会拒绝他,但他还不死心。 “阿弛,你是知道的,我这边地方偏,打不到车。再说以前不都是你来接我吗?” 夏栀又继续说着:“你不来接我的话,我就只有走着过去了。” 江弛的脸上闪过犹豫,这要是换做以前,我已经被江弛请下车了。 每次夏栀找他,他都会朝我说:“我们这儿是市中心好打车,夏栀那边偏,我得去接他,你自己打车去吧。” 我看出了他的犹豫,懂事的开口说道:“你去接她吧,随便找个路口把我放下来就行。” 江弛着急的说道:“那你怎么办?算了,我还是把你送过去吧。” 我释然的笑着开口:“我打车就行了,行了,就在这个路边停车吧。” 我指了指前面的路边,江弛愣了愣,却还是停了车。 下车后,他朝我说道:“我今天会早点回家的。” 我点点头,他又担忧的看着我:“你这里好打车吗?实在不行,我不去接他了。” 我抬起头,催促着他:“没事,你快走吧,等会儿迟到了多不礼貌啊。” 江弛的车开走了,留下了一串尾气。 我去办了手续,我看着手机上的日期,掐着手指算了算,还有五天,我就要出国了。 回到家,我刷着短视频,短视频里浩子和女朋友深情拥吻,周围的人起哄着江弛和夏栀。 浩子笑着对江弛说:“兄弟,你也要抓紧了,好女人就在你身边,你要好好珍惜啊。” 他说着眼神看向了夏栀,夏栀不好意思的红着脸。 而视频里的江弛倒显得心神不宁了起来。 这时,手机里收到了江弛的消息:“姜枝,你看到那条视频了吗?那都是他们瞎起哄,开玩笑的,你别生气。” 我回复道:“看到了,一个玩笑而已,我不会生气的。” 接着江弛没有再回复消息,也没有早点回家。 我没有等他,只是吃过晚饭就上床睡觉了。 等到快中午的时候江弛回来了,我也没有问他,只是坐在沙发上说:“我没做饭,没吃就自己点外卖。” 江弛在玄关处换着鞋,朝我解释道:“昨天,他们都玩的太开心了,拦着我不让我走,我就在酒店睡了。” 以前江弛经常夜不归宿,但他从来没有和我解释过。 我淡淡的嗯了一声,便继续的看着电视。 江弛换好鞋,坐在沙发上,捏着眉心问:“你的计划是多久出国?” 我开口说道:“下周一,机票都买好了。” 说完后,空气凝结了,江弛打破了沉默。 他看着我激动的说:“姜枝,我觉得我们该好好聊聊,我真的受不了这样的相处模式了。” 我看着他疑惑的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好吗?” 江弛以前一直都让我懂事一点,怎么懂事了他反而还不满意了? 江弛皱着眉头说道:“是不是因为夏栀,你才这样?” 我一言不发,他紧咬着唇继续说道:“如果你介意我和夏栀之间的关系,那我可以为了你断掉。” “但你不要像现在这样不痛不痒了,可以吗?” 他的眼神带着祈求和期盼,仿佛下了多大的决定。 我缓缓的开口:“你想多了,我真的已经不介意了,你交什么朋友是你的自由,我没有资格插手。” 但我没有想到,原来江弛他这么轻易就能提出和他断掉。 以前我不管怎么吵,哪怕我提出要分手,他都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夏栀断了联系。 他愣了愣,定定地看着我:“我已经做出很大的让步了,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夏栀。” 说着,江弛拿出手机,拨打了夏栀的电话,他站在我面前,按了免提。 电话里夏栀的声音传来,她的声音带着欣喜:“阿弛,想我了吗?” 夏栀脱口而出的话,让江弛的表情浮现出尴尬和慌乱。 他连忙制止:“行了,夏栀,你别开玩笑了。” 夏栀没想到江弛会这样说,估计他们私底下的相处模式,就是像这样。 她愣了愣,江弛继续说道:“夏栀,以后我们还是少联系吧,毕竟我是有女朋友的人。” 夏栀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她觉得自己听错了:“阿弛,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江弛吸了口气,说道:“我说以后我们少联系,听懂了吗?” 江弛的声音拔高,夏栀却闪过了然:“我懂了,是不是你那个控制狂女朋友吃醋了?” “你管她干嘛,小气的很,可能她没什么朋友吧,所以羡慕我们。” 夏栀每说一句,江弛的脸就越黑一分。 我已经想不到他们私底下说了多少我的坏话。 江弛用烦躁的语气说道:“够了,请你摆正你的位置,姜枝是我女朋友,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以后你别再来联系我,好聚好散吧。” 说完江弛不顾夏栀的呼喊,挂断了电话。 电话一直在响铃,江弛都没有接,只是看向我卑微的说道。 “你看,我已经和她断掉了,以后我们好好过我们自己的日子,我在家好好的等着你回来,绝对乖乖的。” 他说着拿三只手发誓,以示决心。 我愣住了,本来想着等出国那天,再提分手的事情,但现在看来,可能得提前了。 我张了张嘴说道:“但我可能不需要你等了,我们分......” 我话还没说完,江弛拿手闭住了我的嘴。 我看向了他,他的眼睛发红,眼眶蓄满了泪水。 16 地板上传来滴滴答答的声音,原来是江弛的泪水。 换做以前我一定心疼的给他擦着眼泪,但我这次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的看着。 原来江弛这样的人,也会为了我掉眼泪吗? 他哽咽的望着我的眼睛:“姜枝,我陪你一起出国吧。” 我知道他说出这句话,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他的亲人朋友全部都在国内。 他的事业也在这里开展的很好,可是如果和我出了国,他将统统割舍。 我把脸偏了过去,本以为,我不会再有任何波动了,可真到了这个场景。 我的心脏还会很疼。 只是...... 我艰难的开口拒绝:“对不起,江弛,你别这样。” 江弛向前抱住了我,他的泪水打湿了我的衬衣。 “姜枝,为了你,我愿意放弃我国内的一切,我想要你,你带我走好不好?” 我是一个很心软的人,但这次我推开了江弛:“江弛,我们分手吧,我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现在我累了,我想回归自己的世界了。” 江弛的眼泪止不住的流,声音嘶哑:“不,我不同意,只要我不同意,我们就不算分手!” 我自嘲的笑出声:“你应该很开心才对啊,在这段感情里,你不想和我分享你的生活,不想被我管着,正好,今天以后,就没人管你了。” 江弛抓着我的肩膀,祈求的说道:“我说好的,以后每个节日,我要陪你一起过。” 我拂开了他的手,自嘲的笑着:“可惜,我们没有以后了。” 江弛哭到失声,一直缠着我,说不同意分手,要和我一起出国。 我拗不过他,最后答应了。 他抱着我,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喜悦。 我苦涩的享受着这最后一个拥抱。 在某一天早晨,我轻轻的收拾好了行李,最后开门看了一眼江弛,他还在熟睡。 我轻声的说了再见,再感慨的看了眼这个家,不出意外,应该是最后一眼了。 这次出国,我打算在那边定居了。 我一个人打车去了机场,坐在椅子上,等着登机。 手机里不断的弹来消息,是江弛。 “你人呢?你去哪了?” “为什么不回我?” 最后一条是:“我来机场了,你在哪,我要见你。” 我看着消息,眼睛不由的泛起雾水。 我没有回复,把手机收好,我没有勇气再见江弛最后一面了。 毕竟他是我曾经深爱过的人。 消息声音不断的响起,我都视而不见。 我叹了口气,去了登机口。 一道声音喊住了我:“姜枝,没有你,我怎么活啊!” 江弛的声音歇斯底里,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的背脊僵了僵,但没有回头。 我抬腿走进了登机口,拿出手机看了眼消息。 江弛说:“姜枝,你骗了我。” 我苦笑一声,最后回复道:“你骗了我这么多次,这次也该轮到我了。” 曾经,江弛无数次的骗我,说只是普通朋友聚会,没有夏栀,但无一不是被我发现。 只记得被骗的时候,我的心很疼,不知道这次江弛,也会是和我一样的感受吗? 我落地了国外,舞团的人来接了我。 我被安排进了一间公寓,公寓不大,但什么都齐全。 江弛发的消息我没有回复,我把他拉黑了。 毕竟,以后的生活都没有他的参与,留着也没什么必要了。 过了一年,我逐渐适应了英国的生活,也交了很多新的朋友。 我年少的梦想,实现了。 但我长大以后的梦想没有,我一直梦想着能和江弛结婚,和他组建一个家庭。 但这个梦想注定只能覆灭。 在工作的时候,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来自国内。 我知道是他,但还是按了接听。 电话里的他,哭到缺氧。 他颤抖着声音质问我:“不是两三年对不对?你又骗了我?” 我顿了顿,释然的说道:“嗯,我不会回来了,江弛,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挂断,也彻底斩断了我和江弛最后的联系。 我看着外面耸立的大厦,从此,我和江弛成了两条平行线。 永远不会相交。 林佳音沈谦繁 ----------------- 故事会平台:淡墨书咖 ----------------- 林佳音的八卦又爆了,照片依旧是我亲手买断的。 我打算结束这段感情了…… 在我梦见前世的第四年。 沈谦繁日记——《放弃林佳音的一百个理由》 …… 北京的第一场雪落下来时,沈谦繁从梦中惊醒。 他又梦见了前世。 梦里他是驰骋沙场的将军,为护住心爱之人的江山,被万箭穿心而死。 死的那天,是他二十八岁的生辰。 那剜心之痛似乎还没有散去,沈谦繁抵住心口久久不能舒缓。 恍神间,枕边的手机忽然震动。 沈谦繁连忙拿起来,生怕吵醒身旁还在熟睡的女人。 然而一转头,他才发现身边空无一人,甚至床褥早就冷透了。 林佳音去哪儿了? 下一秒,沈谦繁在手机上看见新闻推送,得到了答案—— 影帝顾瑾行离婚回国,林氏集团女总裁深夜亲自去接机。 两人拥抱的照片登上热搜,仅仅十分钟就被转发了上万次! 底下评论的人全都在嗑cp。 这一个个小字好像变成了针,刺得沈谦繁心脏悸痛。 他立刻按灭屏幕。 缓了片刻,他才给林氏集团的公关部拨去电话,吩咐道:“热搜撤下来,照片买断。” 对面毫不迟疑地应声:“是,沈秘书。” 沈谦繁是林氏集团的总裁秘书,也是林佳音的丈夫。 只是隐婚四年,无人知晓他们的真正关系。 因为那个女人,不爱他。 就像在梦里,那个与林佳音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也没有爱过他! 前世今生,一世又一世。 从一个又一个梦里,细算下来,这是他们的第七世。 沈谦繁想,或许不会再有第八世了。 他敛了心绪,熟练地拨通林佳音的号码,在无人接听自动挂断后继续拨打。 一遍又一遍,最后也没人接。 沈谦繁赤脚下地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指尖在玻璃上洇出一圈水雾。 就在这时,他倏然听见别墅的大门被推开的声音。 他愣了愣,立马跑下楼。 林佳音竟然真的回来了。 她黑色长裙外披着一件黑色长风衣,肩头和发梢上落满了白雪。 “你回来了。”沈谦繁攥着楼梯扶手,轻声开口。 听见声音,林佳音掀起和雪一样冷的眼:“嗯。” 简短一字,没有任何温度。 纵使早已习惯她对自己的言简意赅,沈谦繁听着这淡漠的声音还是忍不住心涩。 “我去给你煮姜汤,暖暖身。” 他如往常一般,往厨房走去。 “不用了。”林佳音脱下大衣,便抬步走上楼梯,连多一眼都没看他。 她上了二楼,走进走廊尽头的那间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沈谦繁僵在原地,后知后觉地清醒了过来—— 他身旁的床褥本就该是冷的。 因为结婚四年来,林佳音从不和他睡一张床! 同在屋檐下,一人一间房。 这是林佳音离他最近的距离。 沈谦繁双手压着左胸口,尽是悸痛。 过了很久,他才回到自己房间。 他摸出藏在枕头底下的病历单,翻过诊断报告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向最后一行—— 幻觉加重,重度抑郁症。 爱一个人,有前世今生。 我爱了林佳音七世,她无视了七辈子。 所以这一世,我不会再等了。 …… 沈谦繁走到走廊尽头,敲响了林佳音的房门。 门没有开,林佳音淡凉冷漠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有事?” 沈谦繁攥紧了手里的病历单,竭力稳住情绪。 他在三个月前确诊了重度抑郁。 至于原因……大概是那些荒唐又凄凉的梦境吧。 他想找林佳音聊一聊那些梦,还有自己的病情:“我们谈谈。” 话音落下,林佳音一把将门拉开。 “我们?”她眉眼淡淡,语气里也没有任何情绪:“我和你之间有话说吗?” 沈谦繁心头一刺,目光不受控往下落。 而后他便看见了挂在她身上黑色高领毛衣前的白玉佛牌。 黑与白的对比太强烈。 沈谦繁想看不见都难,更无法装作不认得。 那是顾瑾行送给林佳音的。 他们谈了三年恋爱,五年前分手时顾瑾行要回了这块佛牌。 而现在这块佛牌又回到了林佳音的身上。 这代表什么? “如果……”沈谦繁嗓子涩到快要发不出声音,“如果我生病了,你愿意陪陪我吗?” 林佳音眉眼轻挑,带着审视:“你生病了?” 沈谦繁点点头,那个“是”已经到了嘴边。 不料下一秒,女人的声音却没丝毫的关心。 “公司那边不用去了,我会招新的秘书。” 沈谦繁呼吸一滞,错愕看向林佳音。 “我……” 他想说点什么,却尽数堵在喉间道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林佳音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女人问起的时候,记得说明是你自己的原因。” 说完,她不给沈谦繁再开口的机会,直接关上了门。 “嘭!” 沈谦繁感觉自己的心也被狠狠砸了下。 “那女人”是林佳音的母亲。 四年前,沈谦繁正是得到了林母的喜欢,才能如愿娶到林佳音。 但林佳音母女关系不好,她对沈谦繁的厌恶也是自此开始的。 沈谦繁知道如今得到的一切都来之不易,所以很珍惜,处处小心。 未曾想,还是错了。 一步错,步步错。 恍恍惚惚,沈谦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房间。 他颤抖着手吃完药后,坐在窗边看着越下越大的雪,一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 沈谦繁和往常一样下楼给林佳音做了早饭。 结果一如从前—— 他的忙碌,她视若无睹。 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沈谦繁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客厅。 直到桌上冒着热气的早餐冷掉,他才沉默地收拾干净,回了房间。 在雪簌簌落下的声音中,沈谦繁不知不觉睡过去,又一次梦见了前世。 这次是他的第六世。 他是奴隶场的奴隶,为了活命他拼命在林佳音面前表现,他在奴隶场上与人死斗。 最后力竭,活活被打死! 沈谦繁大口喘气从梦里惊醒,不安的心跳快要溢出胸腔。 他缓坐了会儿,才遏制住心口的慌乱。 整理一番,沈谦繁出了门。 街头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人多的地方,让他有活在现在的真实感。 梦境中的种种,都是不复存在的过往。 快要过年了,临街商铺早早挂满了红灯笼。 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唯有他,寂寥围绕孑然一身。 沈谦繁从超市买完菜出来,就被一只小黄狗摇着尾巴拦住了去路。 小黄狗眼神清澈,小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沈谦繁蹲下身笑笑,熟练地拆开一根火腿肠喂给了它。 “慢点吃,小家伙。” 沈谦繁是在确诊抑郁症那天遇见的这只流浪狗。 如果不是林佳音有洁癖,他早就抱回去自己养。 沈谦繁摸了摸它的毛,轻声叹了口气:“照顾好自己,千万不要被人骗走,更别冻死了。” “明天我再来看你。” 说完,他起身离开。 回到别墅,沈谦繁开始准备晚餐。 鲫鱼豆腐汤,清炒鲜蔬,白灼黑虎虾…… 每一道菜,都是林佳音喜欢吃的。 看着满桌子菜,沈谦繁眼底带着期待,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等。 分针一圈又一圈地转着,空荡的客厅里依旧只有他一人。 不知道等了多久,突然传来开门声。 林佳音带着满身风雪走了进来,带来阵阵寒冷。 沈谦繁立刻起身,迎上前去:“你回来了,我马上把菜给你热……” 话音戛然而止。 那桌上哪有什么做好的晚饭,放着的明明是原封不动、已经冷透了的早饭! 沈谦繁在桌前顿住,脸色一寸寸泛白。 他又开始出现幻觉了…… 这一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多话想说,好多话没说,好多话不能说。 因为不被爱的人,没有资格。 …… 客厅里。 沈谦繁有些手足无措,他从未想过让林佳音直面自己的狼狈。 林佳音冷冷地瞥了他和桌上的残羹冷饭,语气里都是掩不住的厌烦:“沈谦繁,你自我感动的戏码做了四年,不腻吗?” 腻,怎么不腻? 他满腔的热情早就在她一日日的冷漠中消耗殆尽了! 他诚挚的爱意、凌晨的忙碌,什么都没有换来。 所有的付出,全都是他日复一日的独角戏! “林佳音。”沈谦繁倏然出声喊了她的名字。 待她转过头来,他望着她的双眼,忽然莫名开口。 “我想养条狗,行吗?” 林佳音眸色微沉:“行。” 沈谦繁一怔,没想到她竟然会答应。 可还不等他高兴,女人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把狗带回来,再和它一起滚出去。” 话音落下,屋内一片寂静。 看着沈谦繁苍白的脸,林佳音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抬步就要上楼。 “林佳音,你想离婚吗?” 看着她的背影,沈谦繁哑声问道。 女人步伐停顿,沉默未回应。 沈谦繁蜷紧手心,嗓音带着强撑的涩硬:“毕竟只要我还是你丈夫,顾瑾行就是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林佳音骤然回身,一巴掌打在了他脸上:“沈谦繁,你真是我见过最不要脸的人!” 这一下,沈谦繁的半张脸都肿了。 他呆愣许久,唇角却上扬:“……我这样的人,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只要我不签字,这婚就离不了。” 林佳音看了他一眼,抽出纸反复擦手,好似在摈弃什么脏东西一般。 话里更不带一丝温情。 “那女人活不久了,我等得起。” “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资本。” 说完,她推开大门,大步离开。 门重重合上。 沈谦繁站在原地,而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把整个世界染成一片白。 他缓缓抬起头,在落地窗上看见自己倒映的模样—— 忽然发现,自己和那只流浪狗没什么两样,都用力地朝人摇着尾巴,渴望得到怜爱。 但他的运气更差一些。 半晌,沈谦繁爬起身,拿起羽绒服就出了门。 这是他第一次不顾林佳音的喜恶,一意孤行地做事。 他将小黄狗带回家,给它洗了个澡,而后抱着它躺下。 也是第一次,他很快就沉睡了过去。 这一次,沈谦繁梦到了从未梦到过的第一世。 他看见自己一身玄袍站在高墙之上,而城下的林佳音一身铠甲骑于马上。 她抬起头望向他,眼里满是爱意。 下一瞬画面转换,林佳音跪在大殿上:“臣女仰慕九皇子殿下已久,请陛下成全,允臣女嫁与九皇子殿下为妻!” 然而话毕,却有一支禁军将她押下。 而身为九皇子的沈谦繁站在大殿之后,眼里竟是悲切。 再见面,两人分站在狱门两侧。 昔日的女将军此刻满身狼狈,林佳音盯着沈谦繁,眼泪混着血流下:“为何?” 他攥住她的手:“时至今日,本王母族势力薄弱,被送去当质子……等我离京,你就能出来了。” 她不相信,她不明白:“为何?我可以打过匈奴,为何要去匈奴当质子!” 可他还是走了。 三日后,九皇子沈谦繁远赴匈奴。 却在离奇身亡。 最后女将军林佳音私自领兵屠杀匈奴,抱着他的尸体跪在佛前,一夜白发。 佛前一跪三千日,万物皆空换来世。 梵音萦绕,沈谦繁倏然从梦中醒来。 小黄狗正舔着他的脸。 他怔怔抬手拂过,眼中满是血丝。 原来…… 原来这七生七世,是林佳音第一世在佛前跪了十年,跪了整整三千天才求来的! 可她忘了他,在一次次的轮回重生后爱上了别人。 沈谦繁压着胸口的悸痛,拿起手机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这些都告诉林佳音。 然而在拨通号码之前,另一个号码先打了进来。 那号码是医院的。 沈谦繁心脏一震,倏然涌现不安。 下一秒他接起电话,只听对面语气急切:“沈先生,林夫人病发了!” 没有回音的山谷,到底值不值得纵身一跃? 遗憾的是我说了违心的话,你竟然还顺了我的意。 …… 赶往医院的路上,沈谦繁一直在发抖。 他的亲生父亲是个酒鬼,亲生母亲是个赌鬼。 十年前,沈父酒醉后把沈母打死,然后不小心从高处跌落摔死。 父母双亡,舒家人皆说他是克死亲人的扫把星,直接将他逐出族谱。 只有林母把他当儿子疼,他也只在林母身上得到过爱和温暖。 可林母半年前确诊了癌症,撑到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 如今,还能撑多久? 沈谦繁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医院。 重危病房里,林母还在昏迷之中。 沈谦繁颤着手给林佳音打去了电话。 不知道打到第几次,对面终于接起。 沈谦繁紧紧攥着手机,好似攥着救命稻草:“佳音!妈病发了,你快来医院……” 林佳音直接打断他:“让我去医院,你是怕她死得还不够快吗?” 音落,电话被无情挂断。 沈谦繁心跳停了一瞬,浑身的血液都变得迟缓。 看着病床上被一次次化疗折磨得憔悴瘦弱的林母,他喉间涌上苦涩。 他坐在病床边守着林母,在心中无声祷告。 愿菩萨保佑,林母可以平安渡过此劫难…… 不知过了多久,林母从昏沉中醒来。 看见一旁的沈谦繁,她艰难地招了招手:“你来了……来,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沈谦繁薄唇颤抖,轻握住林母的手:“您说。” 林母用微弱的力道回握住他:“孩子,你后悔吗?” 沈谦繁怔了怔,回答在嘴边打转,到底还是咽了回去。 他望向窗外的漫天大雪,声音沙哑:“我也不知道了……” 他喜欢林佳音,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 娶到了喜欢的人,他满心欢喜。 可这段婚姻,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林母的逼婚,换来的是林佳音的恨。 她恨林母,也恨沈谦繁。 六年来他们别说是同床共枕,就连手都没有牵过。 后悔吗? 沈谦繁深吸了口气:“路是我自己选的,我不后悔。” 林母眼里都是疼惜:“可我,护不住你了。” 沈谦繁瞬间哑了声。 门外传来敲门声,林母神色动了动。 “小谦,妈送你一样东西。” 沈谦繁微微一顿:“什么?”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在沈谦繁面前站定:“沈先生,我是林女士的律师。” “按林女士的意愿,现在将她持有林氏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全部转让给您。” 说着,他拿出一份文件:“沈先生,请签字。” “另外,这一份是放弃……” 话没说完,门口倏然响起一道满是讥讽的声音:“沈谦繁,我真是小瞧了你。” “这么多年你像条狗一样卑躬屈膝围在这女人身边,原来为的是林氏股份!” 沈谦繁身形一僵,转头便对上林佳音满是怒意的目光。 他腾地站起来:“我不是……” “是我要给他的。”林母抢先喘息开口,“我告诉你,别觉得我死了你就能对小谦怎么样。只要你跟他离婚,这三十的股份就永远都落不到你手里!” 林佳音眸光瞬沉,像结了层冰一样。 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原本是林父留给林佳音的,却被林母想办法握在了手里。 再加上其他误会,母女俩这些年都是针锋相对。 眼见气氛剑拔弩张,沈谦繁暗道不好。 但不等出声,就听林佳音言语讥诮:“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 “今天我就算让林氏破产,闹个鱼死网破,这个婚我也离定了!” 撂下这话,她转身就走。 林母脸色骤变,捂着心口神情痛苦起来。 沈谦繁深知林氏是林父林母一手打拼出来的,绝对不能因为林佳音这一时的冲动就毁了。 他立刻签署了律师手中那份“放弃继承股份”的承诺书,对林母匆匆说了一句“妈你别急,我去劝她”。 随后,他大步跑出病房。 “林佳音!” 沈谦繁追上她,一把拉住林佳音的手腕,将手里的文件给她看。 “你看……那些股份本就是你的东西,妈当年不给你是有原因的……” “啪!” 一记巴掌狠狠甩在了他的脸上,打断了他的话。 沈谦繁半张脸火辣辣的疼起来,愣神看向林佳音。 林佳音眉眼带怒,双眸尽是恨意。 “沈谦繁,我知道你卑鄙,但我没想到你这么卑鄙!” 她说着,将那些文件一把甩到沈谦繁的脸上。 “卸磨杀驴这事你做的够熟练,下一步,你是不是打算杀了我掌权整个林氏集团?!” 沈谦繁怔怔地捡起文件一看,那些模糊的小字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他手里拿着的哪里是“放弃继承股份的同意书”? 分明是林母的“放弃后续治疗的同意书”! 爱与不爱太明显了,原来她不是不会爱人。 只是不会爱我。 你没错,是路人就该错过。 …… 沈谦繁大脑一片空白,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 自己刚才签的明明是“放弃股份继承”,怎么会变成“同意放弃治疗”? 幻觉……是他的病又犯了吗? 他不顾别的什么,慌忙起身想解释:“佳音……” 但林佳音冷冷收回视线,已经转身大步走进电梯。 沈谦繁追过去时,电梯门正好关上。 “佳音!” 电梯下行,他匆忙进了楼梯间往下跑。 整整七层,沈谦繁心脏狂跳不止,不消片刻汗水就湿透了衣服。 可还是晚了一步。 他大口喘气跑出医院大门时,林佳音正好坐进车里。 “林佳音!” 他想也不想直接扑上去,用力敲打着紧闭的车窗:“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下一秒车开出去,沈谦繁被拽着失去平衡,重重地跌在了地面上! 剧痛从全身袭来,宛若噬心。 沈谦繁红着眼看着那车消失不见,忍住的眼泪却化成心在滴的血。 他从来就没想过要林氏,也没想过要伤害谁。 他想要的,从始至终都只是她的多看一眼而已。 听听他的解释,听听他有关前世今生的那些梦! 过了很久,沈谦繁才回到医院。 他两个手掌和下巴都摔破了,血染得到处都有,被打的半边脸也肿得吓人。 他怕吓到林母,便想着在病房外坐会儿。 可不曾想刚走出电梯,就见好几个医生护士跑进林母的病房! 而病房里正响着急促的警报声! 沈谦繁的心猛地一颤,趔趔趄趄地朝病房跑去。 “妈!” 他冲进病房,只见林母脸色煞白,嘴唇青紫,痛苦地整个人蜷成一团, 医生不断地往她身上插各种的管子,两条淤青的手臂又重新扎了针眼。 输血,输液…… 眼看林母神情更加痛苦,沈谦繁的心跟着揪紧。 “小谦……妈疼……” 林母看向沈谦繁,氧气罩下的唇瓣动了动,气若游丝。 沈谦繁的心变得鲜血淋漓,他攥着手心,恨不得自己替林母受痛。 律师走了进来,将之前签署的文件递给他。 “放弃治疗是林女士的意愿,她怕你不同意签字,才会和股权的文件混淆在一起。” 沈谦繁脸上的血色褪尽,半响没有动弹。 原来不是他的幻觉,而是林母和律师在文件上做了手脚! 看着面前痛苦不堪的林母,沈谦繁只觉心如刀绞。 他死死咬着唇,眼眶一片赤红。 挣扎了许久后,他才绝望地噗通跪了下去。 “够了……” 他颤抖地接过文件:“我们,放弃治疗。” “她现在很痛,求你们不要再往她身上插管子了……” 见状,医生护士全部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病房里突然静得恐怖。 沈谦繁跪在地上,一步一艰难的缓慢挪到了病床边。 双膝很疼,却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妈……”他颤声唤道。 林母撑着最后一点意识,抓紧了沈谦繁的手:“做、做得好……” “记着,我死后,我的后事……你来操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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