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远,能看到多远就多远,就像刚才那样,有情况躲不开就往水下钻,拿不准的情况就立马叫我。” 他说完,换了口气,又钻进了水下。 他抽出匕首用力地割着藤蔓,缠住博士的藤蔓又粗又韧,殷屿的小刀硬是割磨了许久。 不多时,钱文锜又沉了下来,她神色紧张地用力拽了拽殷屿。 殷屿见状立马看向钱文锜。 顺着钱文锜手指的方向,就见水下一具不知道是什么野兽的头骨,巨大无比,就像是一辆小型客车的车头,而它的牙齿犹如掘土机一般,被一大截枯木压在水下,铲着沙泥翻涌着朝他们的方向撞来。 殷屿下意识地张了张嘴,一连串的气泡吐了出来,旋即他回过神,立马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用力地磨割着缠住钱文锜脚踝的藤蔓。 钱文锜也一口气憋在水下,费劲全身力气试图扯弄开来。 她不断地去看那头巨大头骨与他们之间缩短的距离。 近了,近了……近了! 直到“啪”地一下,藤蔓蓦地断开。 钱文锜刚想顺着水流拉开距离,却被殷屿一把抓住,就见殷屿拽着一旁的藤蔓一个借力,两人翻身躲到了身侧石头的背后。 就听“哐”的一声闷响,头骨撞击了上来,殷屿将钱文锜牢牢护在身下。 头骨和那截沉重的断裂树干几乎要把两人身前的岩石掀开,但所幸,那块石头也仅仅是翘起了一点,随后又随着头骨和树干一道沉沉地坠了回去,停了下来。 殷屿见状,这才带着钱文锜再度浮出水面。 钱文锜狠狠吸了口气,几乎脱力地漂在水上。 两人顺着水流往里漂,冰冷的洪水让手脚都开始刺痛起来,殷屿知道他们必须尽快离开水面,否则无论是谁,恐怕都坚持不了太久了。 他四处张望,旋即招呼博士。 “博士,看到那边那棵树了吗?”殷屿指着远处一棵枝干足有成年人腰粗的树喊道,“水把我们带过去的时候,抓住机会抱紧它!” 钱文锜闻言不得不奋力地抬头睁开眼看,她很快锁定了殷屿说的目标,那是一棵足有十多米高的椰枣树,在一片洪水中分外分明醒目。 她点头大声应道:“看到了!” 洪流裹挟着两人,几秒前还在远处的椰枣树,不过是说话的功夫间就跑到了眼前。 钱文锜奋力地越过水流,用力扒住了树身,但是压根没过几秒的功夫,洪水就将她冲开了,她尖叫一声,猛地又被水带出去了好几米。 殷屿也随着她被甩了出去,两人又花了许多功夫才勉强在混乱的水流里保持住了平稳。 “我不行,我、咳……”钱文锜又被水流卷着拽了下去,呛了一口水,旋即被殷屿抓起来,她浑身冷得发抖,唇色更是惨白一片,她不由地生出了一点绝望,“我做不到,我……我抓不住它……” 她试图扭头去看殷屿,却被殷屿打断,只听他沉声道:“你可以的,博士,我们必须尝试,留在水里的时间越长,情况越糟糕,我们都知道这一点。” “我抓不住它,水的力道太大了……”钱文锜摇头喃喃,她真的几乎精疲力竭了。 “水流在放慢,我们的机会概率越来越大,可以的博士。”殷屿说道,他必须一只手托着钱文锜,才能让对方不至于一直脱力地往下沉。 他的嘴唇没有一点血色,黑发湿透凌乱地落在眼前,但他的语速仍旧有条不紊:“洪水把我们带进了林木带,这片树林成为了洪水的缓冲带,越往里,水流越慢,找准机会,抱住一棵树,我会托着你,把你举上去。你只要紧紧抱住它就够了,你能做到。” 钱文锜听着殷屿的声音就在自己的耳边,有力而坚定,她听不见一点急促又或是慌乱,无形中让她也下意识地慢慢平复下来。 即便她仍旧又冷又浑身发疼,即便她仍旧感到虚弱无力,但她只是颤抖着应了一声,抿紧了唇:“好的,好的,好的……” 她重复地喃喃着,就好像在给自己打气一样。 钱文锜感受着身下的水流,就如同殷屿说的,水流的速度在放缓,而这,甚至是肉眼可见、亲身可以感受到的。 这些树木让洪水减速。 钱文锜近乎是欣喜若狂的,她看向远处,越是往里,水面上漂浮的杂物越多,就好像全都堆积在了那儿一样。 钱文锜知道那是水流流速缓慢的另一个表现。 她深吸了口气,侧身准备着,踩着水流,当水流将她往前推的时候,她一个用力猛地扑了上去,紧紧环住了面前的椰枣树。 “我抱住了!我抱住了!”钱文锜大喊。 过了两秒,她才听见殷屿的声音:“很好博士,不要放手,听我说的做。” “好的,好的。” 殷屿单手钩着钱文锜博士的腿弯,将人往上托:“腿勾着树干夹紧,贴紧树干。” “腹部收力,手臂往上举,抱紧树干。”殷屿低声说道,“我数三二一,然后大腿发力往上拱。” “我尽量,我没力气了。”钱文锜紧紧把脸贴在了树干上,声音里带着痛苦的嘶哑声。 “好,三、二、一,往上!”殷屿低喝一声,单手托着钱文锜的那条胳膊肌肉骤然绷紧,青筋顿时鼓起,肌肉涨得充血。 钱文锜艰难地往上拱,只是稍一松腿,人就几乎要往下掉,叫她不得不夹紧了树干,不敢再松开。 “大腿发力的同时,脚踩着我的手臂借力。”殷屿见状说道。 “什么?踩着你?不行,我不能……”钱文锜像是受了惊吓一样摇头。 殷屿打断了她:“只是借力,博士,我没打算让您踩断它。” 钱文锜听不出殷屿这算是在玩笑还是什么,听起来像是个玩笑,但是这会儿她实在笑不出来。 “只有您尽快上去,我才能接着上来,所以我们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殷屿说道,他调整着呼吸,稍许带了点喘。 钱文锜明白地应了一声,她抿抿嘴:“好的。” “我数到三。”殷屿道。 “三、二……”殷屿顿了顿,飞快提醒,“轻点踩博士。” 钱文锜勉强弯了弯嘴角点头。 “一!” 殷屿猛地提气用力抬起胳膊,钱文锜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往上拉,脚点在殷屿的胳膊上,感受到脚下殷屿给她抬力的作用力。 她卯足了劲,又是往上拱了一下,两手抓上了树干横生出来的结实树杈。 这下她总算有了借力的点位,努力把自己挂在了那根粗壮的树梢上。 “上来了!我上来了!”钱文锜激动地大喊,低头往下看,去找殷屿,“殷屿?” 树底下的水位比刚才还要高上一点,她没有看到殷屿。 钱文锜心里一慌,忍不住大声喊道:“殷屿?殷屿!你在哪儿?!” 她的声音在树林里回荡,水声也同样轰隆响亮,叫她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到底有没有传出去。 “殷屿!” 下一秒,殷屿从水里冒出来,他大口喘着气,抹了把脸,仰头冲博士应道:“我在这里。待在那儿!别掉下来!” 钱文锜见到殷屿出现,顿时心安了下来。 她连忙点头,抱紧了树梢。 殷屿仍旧是单手抱住树干,他头抵着树身狠狠喘了几口气。 钱文锜紧张地盯着,忽然注意到殷屿的右手肩膀那头不自然地低垂着,就像是压根没在用力上。 她倒吸了口气。 殷屿猛地收紧肌肉,单手抱着树干,双腿紧夹着,硬生生光是靠着大腿和腹部的核心肌肉以及左手的固定,将自己拉上了树的半高点,腾空了水面三四米的距离。 钱文锜见殷屿爬了上来,连忙移动过去,把手伸给殷屿:“手给我!我抓住你了,我抓住你了!” 她拉着殷屿,两人总算一道挂上了树梢。 航拍器也飞了过来,直播间里的观众全都炸了锅—— 殷屿抵着身后的树干喘气,疲惫地抬起眼皮看向钱文锜,年长的博士或许是因为方才的一番折腾,倒是脸色要比之前泡水里浮浮沉沉时红润了许多。 殷屿弯弯嘴角,朝钱文锜点点头:“谢谢,博士。看来我们活下来了。” 钱文锜摇头:“谢我?我什么也没做。你的肩膀……” 她一顿,眼底漏出一丝慌乱惊恐:“是我?是我踩伤的吗?!……所以刚才你沉下去了……天啊,对不起,对不起……” 殷屿闻言侧头看了一眼右肩,他愣了一下,旋即摇头止住了钱文锜的话:“不,这是之前,和您没关系,博士。” 他勉强笑了一下,抬手示意了一下自己的左手胳膊:“我让您踩的是我的好胳膊,以及,您压根没用上多少力气。” 殷屿看向钱文锜,他声音放缓,带着一点叫人滋生出信念的力量:“事实上,能爬上树梢,全是您自己的力量。” 钱文锜捂着脸的手微微一顿,她仍是摇头。 殷屿靠着树干,浅吸了口气慢慢吐出,然后说道:“博士,我需要您帮我一个忙。” 钱文锜闻言看向殷屿,很快应声道:“你说。” “留意周围,如果水位还在抬高,告诉我。”殷屿说道。 钱文锜点头,打算找参照物。 殷屿抬起完好的那只胳膊,指了指他们右侧的一株矮灌木,叶片犹如垂条一样,百来片的厚长绿叶漂在水里,像是摊开的一片海藻,中心的株茎则是一串红色的果粒,他说道:“如果水位没过了那株千叶兰,就说明水位高过了两米,甚至是三米,我们得继续往上转移。” “好。”钱文锜应下,然后又看向殷屿,“你现在怎么样?” 殷屿转头看向四周围,他道:“我要找一块能够固定右肩的东西,粗一点的树干、又或者是石头……随便什么都行。” “我会留意的。”钱文锜立即说道。 殷屿又看了看钱文锜,他问:“您呢?感觉怎么样?” 钱文锜道:“比泡在水里的时候好多了,也* 暖和多了。” 殷屿看看见亮的天,呼出一口气,点点头:“太阳出来了,起码会好过许多。那观察水位就交给您了。” 他闭了闭眼,然后小心地挪动身体,试图找到一些派得上用场的东西。 但可惜,在树上,哪怕是殷屿,也很难找到能利用的条件,不过他倒是眼尖地摘到了几颗黑红的椰枣。 他尽数摘下,一共有七颗,他吃了一颗,拿了两颗递给钱文锜,剩下的则先收了起来。 “运气不错,结了果子。”殷屿向钱文锜点头道,“这是椰枣,沙漠里能找到的最好的食物之一,有大量的糖分、维生素和矿物质,能补充汗液蒸发而流失的盐分,能让我们恢复力气。” 钱文锜应了一声:“你呢?” “我吃了。”殷屿咬着椰枣核示意,然后偏头吐了出去。 钱文锜这才接过放进嘴里,她下意识地露出一点笑容,低低道:“居然能在这种情况下吃到一点甜的东西,真是……不可思议。” 殷屿闻言也跟着笑了笑,低声道:“自然母亲的馈赠无处不在,同样的,她的惩罚也无处不在。” 钱文锜眼色暗了暗,慢慢点了点头。 殷屿闭上眼,他不知道该不该徒手为自己正骨复位,他找不到能够固定的东西,如果有人能帮他,那就好了,但这比找到一块能固定住他的木板、石头还难找。 眼下用不着移动,停留在这个状态似乎不受影响,但是如果他们得转移,这会影响他的行动。但是正骨要是错位,那同样会是个大麻烦。 殷屿不算一个冒险家,他喜欢为自己准备好备用计划再行动,他深吸了口气,不明显地握紧拳头,他得做出一个选择。 “那是……”钱文锜忽然出声,带着一点不安,但更多的是有些疑惑和不敢相信。 殷屿听见声响,他睁开眼,勉强往前倾了倾身子看过去:“怎么了?” 然后他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森白的野兽头骨——是那只先前被树干压在水下的野兽头骨,如今或许是那截压在兽骨上的树干被冲开了,头骨浮出了水面,这么一看,竟是比在水下时看起来更大一号。 起码是集装箱卡车的车头大小。 殷屿也注意到了,他下意识地微微前倾身体,就在这具骷髅头骨漂到近处的时候,一道掩在头骨下的阴影忽而动了起来。 殷屿见状示意钱文锜往后,他不自觉地绷紧身体。 下一刻,还未见那道影子从轮廓下出来,就先听见一道耳熟的、扬着尾音的声音传来—— “被困在树上了?欢迎登上怪物船。” 就见贺连洲两手握着粗长的树干做桨,深深插入水下,竟是硬生生地将这“船”停在了树下,无视了洪水的力量。 殷屿见状一愣,钱文锜也蓦地倒吸了口气:“贺、贺……是你?!” 贺连洲压根没看钱文锜,只是朝殷屿偏偏头:“上船吗?” 第35章 开局第三十四天 巨大的怪物…… 开局第三十四天· 尽管不知道贺连洲为什么要过来, 但殷屿不得不承认,他竟是有些松了口气。 树梢和水面只相差两三米高,殷屿慢慢放下钱文锜后,便利索轻巧地从树上一跃而下, 稳稳落在怪物骷髅大张的嘴里。 殷屿这辈子都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主动跳进怪物的嘴里。 他看向贺连洲, 微颔首道了声谢。 贺连洲翘起嘴角, 轻佻地笑了声:“我得强调, 无论你去哪儿, 我都会跟上你, 你看,洪涝也不妨碍我追上你。” “我不会弄丢你。”贺连洲贴近殷屿的耳畔,压低声音,只有两人才听得见的耳语,就像是极为亲近的两人间的呢喃承诺。 但转瞬, 他温柔沉声, “所以别试图逃离我,好吗?” 殷屿闻言目光微冷下来。 当他松开固定安全绳扣的时候,他确实有那么一丝尝试,想确认眼前这个人究竟是类似“附身”跟随在他身侧,还是如今有了一具躯壳后,再也没法像之前那样随心所欲出现在他的脑海和四周。 而洪水的迅猛, 就是最好的试验地, 最快的远离方式。 他没有应答。 下一秒,贺连洲的手抚上他的后肩, 殷屿刚察觉到,旋即就感觉到一阵剧痛伴随着“咔哒”一声骨骼复位的声响,他的额头瞬时疼出一片冷汗, 脸色都苍白下来。 钱文锜在一旁倒吸了口气。 “殷、殷屿,你还好吗?”她低低问,却是一点也没看贺连洲,倒像是有些警惕惧怕那男人。 殷屿痛得眼前发黑,只觉得阵阵钝痛从右肩蔓延开,像是一浪一浪的波涛冲击着他的神经。 但是这样的痛楚也正像是波涛一样,很快阵阵减弱下来。 他咬牙忍住了最痛苦的那一阵,不想让哼吟从嘴边漏出来,更不乐意叫贺连洲听见。 半晌过后,当疼痛足以忍耐的时候,殷屿才喘息压抑着摇头开口道:“没事了。” 他动弹了一下右肩右臂,虽然那一下猝不及防的剧痛,但贺连洲复位得很精准,也很利落,他知道就算是自己来处理,也不一定能做得比这更好了。 殷屿抬眼看向贺连洲,他清楚正骨的疼痛必不可免,但是让他感到不舒服的,是对方的举动和眼神。 当他在剧痛中对上贺连洲的眼睛,那让他觉得这次的复位像是一种警告。 男人似笑非笑地收回手,朝他微微点头:“不用客气。” 殷屿嘴角抿成直线,没有回应,只是靠着身后的怪物骨骼,目光投向远处。 水流将他们带进了林木带的深处。 随着太阳逐渐升至高空,洪水有了明显退下的痕迹,加上林木的分布密集,水速不再像之前那样难以控制。 殷屿知道他们躲过这一波了。 他看向钱文锜,博士放松下来瘫坐在骷髅里,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你说这是什么野兽的头骨?”钱文锜手指颤抖地抚过身后侧突出的尖锐獠牙,獠牙足有她的手臂那么粗长,她吸着气问殷屿。 殷屿摇头,只是说道:“不管它是什么,我想都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 “这个世界有太多人类未知的生物,或许人类应该意识到,他们并不是这颗星球上最强大最智慧的物种。”他看向钱文锜。 钱文锜顿了顿,低声说道:“但却是最懂得如何利用工具的物种。并且,我们懂得团结。” “呵。”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从前面传来,钱文锜脸色微微变化了一下,随着殷屿一道看向前方正在撑船的男人。 贺连洲拿断树充当船桨,一边避开树,一边朝着他们的原定方向划行,他看起来毫不费力,甚至有闲心嘲笑道:“团结吗?我想未必。” “人类发明了政-治和宗-教,你以为这两者是如何出现的?”贺连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诮,“只要出现第三个人,人类就会自然而然地选择立场,然后想方设法地站在不败的位置。而如你所说,人类确实最懂得利用工具,那两个意识形态不过是工具而已。” “人类是唯一会考虑生存之外而掀起战争的生物。”贺连洲偏了偏头,声音里含着笑,目光却冷冷地落在钱文锜的身上,“博士,你心里应该很清楚这一点,当你们选择进行E试验的时候,你们想的真的只是如何生存活下去吗?” 钱文锜博士的脸色蓦地苍白下来。 她沉默着,而贺连洲显然也并不需要她的答案,说完便转过了头。 殷屿若有所思地看着贺连洲的背影,他没有出声,因为他了解战争,他就曾在其中。 他不能否认贺连洲说的是片面的偏见,又或是错误的,但他也知道,事实远不止于此。 人类或许对索取永无止境,但他们在面临绝境时爆发出的团结、无私,也同样不可思议。 就像是硬币的两面。 他不能说那就是错的,总是有好有坏。 怪物船安静地漂在水面上,他们驶过一棵棵伫立在水没处的大树,当洪水的激流拍打消散,这里静谧得似乎成了一片死地。 不知道行驶了多久,面前的树林将光线遮挡。 殷屿不由起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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