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可现在我只觉得冷,仿佛置身冰天雪地。 冷到心脏都冻了起来,一碰就碎。 我结了账,悄然起身准备离开。 “对不起,周小姐,今天来相亲是上司的要求,我不好拒绝,我心里有个喜欢了很多年的人,暂时没法……所以不好意思。” 说完,顾丞弋也突然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五味杂陈中又难以遏止的生出一丝欣喜。 顾丞弋没有离开,他远远驻足在画廊外的斜侧面,静静注视着画廊里亮着灯的阁楼。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出画室时忘了关灯。 或许是喝了酒,感性渐渐上头,压过理智。 我迈动脚步,走到顾丞弋身边:“在看什么?” 顾丞弋愣了瞬,似乎没想到我会在这里。 他转过头来,眼里的思念都快要溢出来:“路过,随便看看,你怎么没在画室?” 之前酒馆昏暗,我只看见他的背影。 现在面对面,我才看见顾丞弋脸上不知何时有了道伤痕,伤痕还没愈合,硬生生贯穿了他的左眉尾,不长,但再往下一寸就会伤到眼睛。 我下意识抬起手,想去摸那道伤痕。 不想还没碰到,手腕就被顾丞弋攥住:“不疼。” 他说不疼,我却突然红了眼眶。 我最怕最怕的事情,就是顾丞弋像上次一样,满身是伤的躺在医院,或是真的从此消失,了无音讯。 一想到这,我的四肢百骸都在发冷。 顾丞弋送开我的手,将自己的手套摘下来,戴到我的手上:“以后还要画画,不要冻着了。” 接着又把自己的围巾套在我的脖子上:“就算很近,出门也要注意保暖……” 他的语气熟稔,和以往没有差别,像是这两百零三个日日夜夜,我们从没分开。 顾丞弋的温度和好闻的栀子香将我裹住,驱散了一身的寒气。 雪更加大了,落了顾丞弋一肩膀。 铺天盖地的要将世界染成白色,像是那部叫《后天》的灾难片。 我看着他,突然前所未有的后悔。 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那我一定会紧紧抱住顾丞弋,再也不放开。 可惜明天不是,我们之间的隔阂宛如天堑。 就算世界落满了雪,那些过往留下的痛都不会消失,就像我手腕上的那倒割腕留下的伤疤。 沉思间,顾丞弋忽然问:“陆子岸……对你还好吗?” 陆子岸和我已经是再单纯不过的同事关系。 上次从老师画廊回来后,我和他好好谈了谈。 我喜欢专一的人,喜欢顾丞弋。 陆子岸不可能为了我放弃他的一整片森林,不如放下这些心思,好好工作。 他觉得没问题。 “就那样。”我回答。 顾丞弋却忍不住皱眉:“什么叫就那样?” 我看着他生气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我和他就是普通同事,普通同事不就是就那样。” 顾丞弋噎住,眼里闪过欣喜。 我知道这抹欣喜是什么,因为我听到他拒绝别人时,也有过这种庆幸。 和陆子岸的误会解开,又沉默下来。 夜色渐沉,顾丞弋拂去我肩膀上的雪花:“回画廊吧,夜深了。” 我深深看他一眼,有点不想走。 因为上次分开,我们隔了一个月才在这里见到。 现在又没说几句话,下次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顾丞弋却催促:“快回,等下脚都冻僵了。” 确实,我深知没有继续留下的理由,只能点头,迈动冻得僵硬的腿往画廊走。 可是我走两步,就回头。 顾丞弋依旧站在那里,满目深情的注视着我,见我回头就挥手,示意我快走。 “你也回去好不好?”我也不想要他受冷。 “好,快回画廊。”顾丞弋再次催促。 我转过身,不再停留,快步回了画廊。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走,他是不会走的。 果然,我回到画廊,他还是没有离开,一直到我上阁楼,熄灭了画室中的灯。 才看见他转身离开,一步步消失在风雪中…… 我恍然才发觉,好像从重逢开始,我和顾丞弋不是在分别,就是在分别的路上。 …… 事情像我预料的一样,自从在酒馆分开后,我和顾丞弋又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面。 我将他上次留下的手套和围巾放在画室里,常常描摹。 有时也会在外出的时候,特意绕远路去警局。 每次都是在饭点时看见他的同事出来吃饭,但唯独没看见顾丞弋。 失落着,失落着,工作室为我筹办了第二次画展。 这次,我的画摆满了阁楼。 我穿着工作室挑的黑裙,在画前为前来参加展览的富豪们介绍。 等结束时,我已经满身疲惫。 正准备回画室,腰间忽然传来一个炽热的手掌,耳边传来一股难闻的酒味:“秦画家的人比画更美,不如跟了我,以后也不用再受这样的苦。” 我一阵恶寒,侧头看去,男人是刚刚来参加画廊的富豪——林斌。 他的手不断在我腰间摩挲着:“你卖画能赚几个钱,我手指里随便漏的都够你画几年了……” 我忍无可忍,回忆着顾丞弋说的防身术要领,按住他的手指,狠狠往上一掰! 接着在林斌杀猪般的嚎叫中,狠狠踹了向他的下体。 一个小时后,警局内。 “他对我动手动脚,摸我的腰,还说要我跟他,可是谁不知道他孩子都快和我一样大了……” 每说一句,我就看见顾丞弋的脸的黑一分。 他眉头紧皱着,做笔录的笔都快要被他捏断。 我拢了拢身上的棉衣:“然后,我忍不住,就踢了他一脚。” 听到这,顾丞弋的脸色才缓和不少。 身边的年轻警察点头:“行吧,你先在这等着,到时候那边检查完了,我们再来找你。” 说完,他起身就要离开。 顾丞弋却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看着我。 年轻警察挠了挠后脑勺,一脸疑惑:“头儿?不走吗?” 顾丞弋微微颔首:“你去忙。” 年轻警察虽然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按照顾丞弋的吩咐离开。 室内只剩下我和顾丞弋。 四目相对间,他也不再忍受自己的担忧,起身到了杯热水提到我面前:“有没有受伤?” 我接过杯子,暖意从指尖钻进心里。 “受伤的不是我,我下手挺重的,不会……” “不会。”顾丞弋打断我的话,靠坐在长桌上:“有没有被吓到?” “一点。” 我如实回答。 以前从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就算是上一世和陆子岸纠缠,他也不会对我做出这么恶心的事情。 顾丞弋脸上的暴戾一闪而过:“下次再有这种事,先给我打电话。” “给你打电话?” 我有些疑惑,事情紧急,就算给他打电话也来不及。 顾丞弋脸色不变,语气淡淡:“我先揍他一顿。” 我被他认真的神色逗笑:“你是保护人民的警察,要是被人发现,以后的前途怎么办?” “我是保护人民,但是不保护人渣。” 顾丞弋的语气理所应当,却对前程只字不提。 我懂他对我的爱护,放缓声音安慰:“其实也没事,他也没占到我什么便宜……” “什么叫没占到便宜?”顾丞弋越说语气越冷。 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学校发生的事情。 那时晚上上完课已经10点,而我回家需要经过一个非常昏暗的巷子。 有次经过时,有个路过的醉酒大叔,见我一个人就上来搭话。 说什么:“小姑娘,一个人啊?” “这么晚回家害不害怕,要不要到大叔家里来,大叔陪你。” 我不想回的他的话,正准备加快步伐时,顾丞弋来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追上来狠狠给了那个大叔一拳。 大叔自知理亏,夹着尾巴灰溜溜离开。 大概是那个时候,我对顾丞弋动了心。 想到这些,我的眼里闪过笑意:“顾丞弋,这件事已经不重要了。” 顾丞弋的剑眉依旧紧皱着,“那什么事情重要?” 我定定的看着他,他眉尾的伤痕已经彻底好了,看上去就像是现在流行的断眉。 重要的是,我已经见到了你。 其他的事情在这一件的衬托下,都变得无关紧要。 可我却不能说,只能岔开话题:“重要的事……画展已经办完了,我要想想接下来做什么。” 闻言,顾丞弋的脸上闪过哀伤,却又很快按下,佯装平静的问:“你……有想过去巴黎吗?” “那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 去巴黎……我前段时间还投了巴黎美院的考试报名。 “想去的。”我坦然承认,“但是……” 但是你还在这里,我舍不得离开。 顾丞弋脸色变了又变:“但是什么?” 我别过视线:“没什么。” 见我不说,顾丞弋也不再问。 这时,外面传来呼声:“头儿,江局有事儿找你。” 顾丞弋应声:“就来。” 接着脱下自己的冬执勤,盖在我的腿上:“你再等会,估计那边很快就弄完了,不用害怕。” “如果对方伤势过重,我们就多赔点,不是什么大事。” 他叮嘱完,才转身离开。 片刻后,关门声响起。 我摸过他制服上的肩章,上面的警衔冰冷,可我却感受到火灼热一般的温度。 或许,我和顾丞弋并没有走到绝路。 我们之前的事情,或许该好好聊聊。 总好过这样不清不楚,一边牵动着彼此的心,却又小心翼翼不敢靠近。 …… 不知过了多久,门忽然打开,顾丞弋带着一身冷气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份饭盒。 “阳春面,还是你喜欢那家店,微辣不加醋。” 他一边说着,一边解开袋子,拆开一次性筷子,弄干净木屑后递过来。 我定定的看着他,心头微涩。 顾丞弋轻声催促:“愣着做什么?拿着啊,再不吃就冷了。” 我接过筷子,沉默的吃面。 心里满是顾丞弋,爱我的顾丞弋,无论如何都会支持我包容我的顾丞弋。 顾丞弋不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慢慢的给我说林斌这件事。 “医院检查,他人没什么事,连轻伤都不算。” 他顿了顿,“我去你们画廊调了监控,监控能证明是他先对你动手,所以不担心,事情很快就会结束。” 我点头,胎模看着他:“谢谢你。” 说谢其实有些生分,顾丞弋的表情停滞一瞬,才回答:“一点小事,用不着说谢。” “不是小事。” 我放下筷子:“顾丞弋,谢谢这八年来你的陪伴。” 顾丞弋抿了抿干涩的唇,眼底的涩然翻涌而上:“秦栀,陪伴总是相互的。” “我陪伴你的时候,你也在陪伴我。” 他眼眶泛红:“我们没能走到结尾,是因为这八年的顾丞弋做的不够好。” 我也难以控制的红了眼:“不是……” “你已经做的足够好,是我们不知道现实什么时候会变……以前……” “上一世的事情,都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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