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逝空间_第1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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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还要继续逛吗？” “我在外面吃了回来。”许留夏停留在一副浓墨重彩的油画前，不冷不热的回答道。陆衍沉在那边轻轻叹了一口气：“好吧……” 许留夏依旧不太适应，陆衍沉这个状态，蹙着眉挂断了电话。外面天色昏暗，快天黑了。她收回看画的视线，转身要走。却一脑门撞到了人。 “抱歉……” 许留夏捂着额头，下意识道歉。 “好看吗？”对方开口，声音还挺好听，但透着一股子浓云掩盖的忧郁。许留夏抬眼。面前的人个子比她高出一截，很瘦，从头到脚一身黑，拿着一根漆黑的手杖，甚至连握手杖的一双手，都带着漆黑的手套，黑色高领毛衣也几乎拉到了下巴上。这样的浓墨重彩的黑，就衬得他本来就白的皮肤，更是白得不见丝毫血色。和他的忧郁完全不搭的，还是他过分青涩稚嫩的脸。很好看，很年轻。许留夏甚至怀疑，他有没有二十岁。 “你是……” 许留夏回头看了一眼，刚刚那副油画边上的画家简介。简介上有画家的照片。和眼前的男人如出一辙。 “盛佑渊。”他再度开口，“我认得你，芭蕾舞艺术家许留夏老师，我在伦敦看过你的演出。” 他说话也要死不活的。许留夏笑了笑，“幸会。” 盛佑渊再度看向那幅画：“好看吗？” “嗯，我不太懂画作，不过，这画气势很恢宏。” 盛佑渊静静地看着：“这是我父亲从前和我描述的，他濒死之时见过的地狱。” 许留夏微微一怔。 “少爷！”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盛佑渊侧目看了一眼。他的瞳孔极深极黑，却一滩死水一样。中年男人尴尬的冲许留夏颔首，然后小声和盛佑渊说：“我就接个电话的功夫，您就跑这里来了，地面那么滑，万一摔倒了该怎么办？” “摔死了才好呢。”盛佑渊这话，一听就是发自肺腑。中年男人一脸无语：“航班快赶不上了，咱们得赶紧出发！” “你喜欢这幅画，就送给你吧。”盛佑渊再度看向许留夏。许留夏连忙拒绝：“谢谢盛先生的好意，不必了。” 盛佑渊也没强求，惨淡的笑了笑：“我就知道，这种东西没人会喜欢，就留在这里吧……” 说完。盛佑渊转身走了。他走路很轻，半个身子的力量，都在手里的手杖上。许留夏看向他的左腿。她接触过很多残障人士，一看就知道，盛佑渊的左腿是义肢…… “不好意思，叨扰到您了。” 中年男人显然并不认识许留夏，道完歉，赶忙追盛佑渊去了。许留夏看着盛佑渊二人远去，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她又回头看那幅画。这画其实很抽象，许留夏压根看不懂画了一些什么，只觉得色彩绚丽好看，气势也很强劲。只看画，怎么也无法联想到，画家本人会是盛佑渊这个状态。她轻轻摇头。朝着另外一边的游客出口走去。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外面的天色更黑了。许留夏从安检机过，抬眼就看到远处的门口，有道她万分熟悉的身影，寒风呼呼的吹着，他在那里不知道站了多久。第152章满足许留夏还没走出门。陆衍沉就看到了她。他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来。或许是夜幕逐渐降临，门外灯光昏黄温暖，撒在陆衍沉的身上，像极了玻璃海镇路边的灯，散落在沈寻身上时的场景。许留夏从小严重偏科。且偏的还是理科。数学可以次次满分，语文却及格都难。加上一年到头有比不完的赛，她回到岛上，很多时候都是在补课。一开始是沈寻给她补。但沈寻从小就对她严厉不起来，她一道题做不出来，眼泪花花在眼眶里转一转，沈寻就主动给她找好了，她解不开这道题情有可原的诸多理由。这直接导致了，许留夏那段时间，作业做得特别好，挑不出一点错，可考试就一落千丈。欧丽琴很快发现了病症所在。狠狠骂了沈寻和许留夏一通。许留夏忘不了，欧丽琴要打她手心，沈寻护着她说：“您不能只看她文科差，可她跳舞总是第一，数学次次满分啊！” 欧丽琴呵斥：“数学满分，其他0蛋，她考得上什么好学校？以后前途怎么办？” 沈寻立马说：“我就是她的前途，以后我拥有的一切都是她的！我学好就是她学好了！” 欧丽琴都气笑了。后来，欧丽琴到底是没让沈寻继续给她补课。她苦哈哈的，每天晚上去老师家里再上两小时。为了不让沈寻捣乱，欧丽琴不让他跟着。他就每天在路口等她。就和现在一样。看到她的时候，他会立马笑。可是…… 阿寻死了。许留夏看着玻璃门外的陆衍沉。嘴角的一丝丝笑容，慢慢的散去。她收回视线，慢慢出去。 “还以为你要等闭馆了才出来。”陆衍沉走过来。 “你跟踪我？”许留夏问。言语十分尖锐。 “我来接你回家。”陆衍沉姿态依旧很低。他还是不明白。明明之前几天，留夏对他态度好了那么多，怎么就忽然急转直下了？许留夏看了他一眼：“你外公、外婆到了？” “他们在旅行，说今天安排好了行程，明天一早的航班回来。”陆衍沉温和道，“你打算去吃什么？带我一起吧，我都快饿扁了。” 许留夏见过陆衍沉发疯。她很清楚，从陆衍沉说他接受她出轨怀了别人的孩子那刻起，陆衍沉就彻底的疯了、不正常了。平静和正常，不过是伪装。 “路边大排档，陆总也敢吃？”许留夏往前走。陆衍沉紧跟着：“大排档？是不是不太卫生？我知道附近有家粤菜米其林，你不是爱吃粤……” 许留夏斜睨一眼陆衍沉。陆衍沉神色无奈：“留夏，换了平时就算了，可你现在怀孕了。” “我的孩子，不会一顿大排档都受不了。”许留夏看向远方，冷淡的说道，“陆总吃不了，就去吃米其林吧，司机会送我回去的。” “我能吃，怎么会吃不了？”陆衍沉赶忙说道。二十分钟后。喧闹的江湖菜大排档外。许留夏找了个角落坐。两个人，桌子有点小，凳子也是熟料的。陆衍沉穿着昂贵的高定，长手长腿有些不知道怎么放，最后只能缩成一个拘谨的样子。许留夏显得就怡然自得多了。快速点了菜。陆衍沉见她这么熟练，问道：“你以前经常来么？” “是啊。”许留夏靠着椅背惬意的坐着，“以前在你面前不食烟火的样子，都是装的，实际上我就爱来这种市井小地方。” 陆衍沉听出了许留夏言语中的嘲讽。 “喜欢吃，以后我经常陪你来，这里距离公司好像不远。”陆衍沉一边点头一边说道。许留夏看着。那点要多扎扎陆衍沉心的念头，慢慢消散。陆衍沉现在跟只鸵鸟似的，会主动躲开她的冷嘲热讽。太让人觉得陌生呢。陆衍沉曾经是极端自律的人。他掌控着自己全部的欲望，也包括食欲。饮食挑剔的同时，还十分单一、干净。最好的食材，放最少的调料，简单烹饪。可许留夏点的，都是麻辣口的菜式。陆衍沉没怎么吃。吃一口菜，好喝半瓶矿泉水，一张脸辣得通红。老陈远远的看着，都于心不忍。但许留夏吃得很爽。比在家里，吃那些营养师弄的营养餐香。等她吃饱，陆衍沉去买了单。许留夏看着，陆衍沉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狼狈的模样？她想着想着。又想到了谢家那两位。这个节骨眼，被亲外孙流放之后，还有心情出去旅游？可不像是这两位，尤其是老太太的心态作风。 “好了，回家吧。”陆衍沉买完单回来，打断了许留夏的思绪。许留夏起身：“吃撑了，散散步再往回走吧。” “好呀。” 陆衍沉立马应下。两人肩并肩，沿着马路慢吞吞的走。 “你外公、外婆去哪儿旅游了？”许留夏问。 “海边。”陆衍沉下意识没说闽省。许留夏脑子里的一根弦，还是绷了起来：“哪里的海？” 陆衍沉：“……” 许留夏太敏锐了，根本瞒不住。 “闽省，我不是要瞒着你，是怕你想多了，他们去的地方距离玻璃海镇很远。”陆衍沉温和的说道。那老两口，已经知道沈寻的存在了，许留夏并不担心他们去玻璃海镇，但她不希望他们去打扰院长妈妈和沈寻的清净。 “知道了。” 许留夏应了一声。旅游？许留夏才不相信。不过没所谓了，反正明天见了面，她直接问就能知道答案。陆衍沉和许留夏肩并肩走着。心里难得的很安宁。冬天还是太冷了，等春天来的时候，再陪她出来散步时，会比现在舒适得多。那之前，他得抽空把家附近的小径都逛一逛。找一条有花开，像南方小路的小径散步。他再一想。与其去找，不如现在就安排下去，让人直接布置一条这样的小路来，专供他带留夏散步用。春天种春天盛开的话，夏天种夏天盛开的话。陆衍沉只是想一想，就觉得满足。脸上的表情也没控制，侧目看了看许留夏，眉眼嘴角都是藏不住的笑。第153章不眠之夜虽然离婚闹了这么久。但有一说一，这段时间以来，陆衍沉脸上有笑容的时间，要远胜从前。人也没从前那么冷肃了。老陈把陆衍沉的改变看在眼里。本来他一想到，许留夏肚子里怀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野种，就觉得不畅快来着。可转念一想。少爷生在金窝里，却实打实的父爱父爱没享受过，母爱母爱没享受过。如果许留夏在他身边，能让他感到幸福和满足。那个孩子似乎……可以忽略不计。许留夏慢吞吞走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冷了，这才上了车。临近年关，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许留夏盯着窗外发呆，陆衍沉时不时的会找些话和许留夏说。但他一向是个务实派，不擅长没话找话。总是说了没多一会儿，车内就冷场了。陆衍沉倒是希望，许留夏能和从前一样，和自己有来有往的多说几句。两人回到郊外的庄园时，已经夜里十点多了。陆欣瑶兴冲冲地跑出来：“好啊，背着我跑出去约会被我抓住了吧！！” 许留夏一大早出门，在外面跑了一整天。这会儿有些疲惫。看着陆欣瑶和她父亲颇为相似的脸，她想到了许昌林提到了那个西北能源项目。许留夏也大致在网上查找过这个项目。名声很大，且工程量庞大，现在做能源建设的，还会称其为险象环生的奇迹之作。许昌林今天说了谎。但在这件事上，许留夏是信他的。陆文华在她父母惨死之后，立刻就拿下了原本属于她父亲的项目。他在这期灭门凶杀案里面，又起到了什么作用？ “没约会。”许留夏言语比平时要冷淡一些，“让你哥哥说吧，我累了，先去休息。” 许留夏绕过陆欣瑶，径直上了楼。 “咋了？”陆欣瑶感觉到许留夏身上莫名多出的疏离，茫然的看向陆衍沉。陆衍沉看着许留夏的背影，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欣瑶，我是不是总不自觉的做错很多事而不自知？” 陆欣瑶惊愕的看向陆衍沉。这话是她高高在上的哥哥能说出口的？ “明明前几天，她对我的态度已经好转了。”陆衍沉凝眉，“不该让那些人来聚餐的。” “嫂子不会因为那些人不高兴的，一定是你还作了别的死。”陆欣瑶压低声音，很小声的问陆衍沉，“你是不是还在搞港城那个老来子？” 陆衍沉稍微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陆欣瑶说的是韩承泽。 “你觉得，你嫂子是为了他和我闹脾气？” “为了他这话说得就有些严重了，但不爽肯定会的，哪怕只是认识的人，因为自己倒了霉，放谁身上，都会不爽吧？” 陆衍沉没说话。抬手，指尖戳着装作一脸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