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我父亲已经?去世多年,你怕什么?还?是我父亲抹去了你的记忆,需要我敲打你一下?” 家仆忙磕头?:“老家主并没有抹去我的记忆……” 说完这?话便知道瞒不?住了,哽咽道,“但是老家主告诫过我,若非万不?得已,不?可以告诉您,那?是害了您……” 闻人不?弃冷冷道:“现在已经?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说!” 家仆艰难起?身,长叹一口气:“家主,您随我来。” 家仆领路,来到?宅院西北角的一处楼房前。 闻人不?弃驻足于楼前,微微蹙眉,这?是他父亲从前的小书房,以往需要清净时,喜欢来此。 父亲过世之后,他曾来过一次。 家仆推开门:“这?其实?是您从极北之海回来之后,特?意挪出的一个小书房。” 闻人不?弃走入内,楼内陈设简单,几个书柜,一张书案,并无任何特?别之处。 家仆来到?里侧的墙壁前:“老家主生前设下的封印,估计已经?松动?了,而以家主现如今的修为,应该能够解开,您试试吧。” 他不?提,闻人不?弃根本不?会在父亲的书房里施展术法。 此时凝神感知,才发现这?小书楼内的气息流动?,确实?有一些不?对劲。 而父亲去世之前,也?是半步地仙境界,设下的封印,并不?是那?么容易解开。 闻人不?弃边解封印边问:“你方才说,我去过极北之海,何时去的?“ 老家仆回忆:“六十多年前,您因?对鸢南之战有所怀疑,前往极北之海……” “鸢南之战?”闻人不?弃更不?理解。 闻人氏当年提议攻打巫族,说怕宝物落在他国之手不?过是对外的借口,其实?还?有更深的理由。 他们家老祖深信巫族包藏祸心?,却又拿不?出证据,决定先下手为强。 老家仆继续道:“您是孤身去的,当时没说去哪儿,音信全无两三年,老家主派人四处去找,几乎愁白了头?。有一天夜晚,您突然又自己回来了,拿着一柄剑,见着老家主的面,立马跪下求他敲您一尺子,说您好像被人下了失忆咒,外出游历的事儿全忘了,老家主气恼不?已,连着敲了您三尺,才让您重新想了起?来。” 闻人不?弃:“然后呢?” 老家仆说道:“您恢复记忆之后,却没交代?这?些年的经?历。只说想要改名,从闻人弃,改为了闻人不?弃。之后,您就腾出了这?座小书楼,从弱水学宫里搬来大量古籍,以及有关法阵、封印的书册……” 轰隆隆! 屋内一阵摇晃。 闻人不?弃终于解开了封印。 一瞬间,书房内变得光怪陆离,墙面倾倒,又快速重建。 待一切重新稳固,竟然呈现出一方广阔巨大的空间。 头?顶是模拟万千星象的星盘。 下方则环着几十个厚重的书柜。 中间的竹简更是堆积成?山。 闻人不?弃心?头?如同遭受重击,下意识朝头?顶的星盘挥了一下手。 只见无数闪耀光芒的星子从星盘飞下,在头?顶不?断排列组合,构建出一幅七境九国的大地图。 其中有十几处地方,星光尤其明亮。 极北之海、天渊裂隙、温柔乡、无垢峡谷、飞凰山…… 老家仆道:“那?些年您废寝忘食,整天都在推算,时时都在念叨,还?有哪里?该怎么斩断极北之海和它们的关联?您好像在解题,逐渐陷入了死胡同里,停滞不?前。于是瞒着老家主偷跑去了万象巫,想去偷看巫族的古籍,但却失败了,万幸从剑笙手中捡了条命回来……老家主再也?看不?下去您如此疯魔,担心?您迟早因?此丧命,便趁您识海受伤,忍痛将您去往极北之海以后的记忆,全部篡改。然而几经?犹豫,还?是选择留下这?座书楼,毕竟是您数年来的心?血……” 闻人不?弃仰头?望着星盘,面色惨白:“那?我的剑在哪里?” 第77章 记忆能够篡改,但?修为和功法是篡改不了的。 闻人不弃确定自己没有剑道天赋,对剑术只?粗通一点皮毛。 姜拂衣的母亲,那位大铸剑师,究竟赠了什么剑给他? 家仆却摇头:“这不知道,您当年被老家?主敲过真言尺,恢复记忆之后,小的就再也没见您拿出来过。之所以一直记得,还?是老家?主抱怨过好几次,说是那柄剑害了您。” 闻人不弃倒是能猜出一二,自己应是领悟出,失忆与结下的剑契有关系。 担心?再次中咒,选择与剑分?离。 闻人不弃抬手摸了摸眉心?,剑契应该还?在,此剑也不会距离太?远,便闭目凝神尝试感知, 他不懂剑,原本剑契结的应就很浅,才会被父亲几尺子打醒。 这几十年来,又苦修家?传的神魂术,以及神器真言尺,将识海修炼的坚不可摧,精神力之强悍,放眼当下,不说无人可及,能敌者也是寥寥。 剑契很难再影响到他。 一时?之间捕捉不到,无法召唤。 闻人不弃只?能暂时?放弃,慢慢走到竹简山堆后的书桌前,迟疑着在圈椅上坐下。 桌面上册子凌乱,他信手翻了翻。 不是书,密密麻麻都是他推演九天神族大封印术的笔记。 看得出来,当时?他的确是走进了死胡同里?。 一笔一划都写?满了急躁,在崩溃的边缘游走,才会不理智的去往巫族。 毕竟还?是年轻。 闻人不弃自嘲一笑:“世事难料,我以凡人之力能窥得神术奥秘,又能从高出我一个大境界的剑笙手中捡回一条性命,最后竟然败在了最疼爱我的父亲手中。” 家?仆忍不住抹眼泪;“家?主,您千万莫怪老家?主,他也是没办法,当年您被救回来时?,经脉尽断,浑身是血,意识已?经涣散,却还?死死抓着一枚储物戒不肯放手,老家?主打开一瞧,里?面都是您从巫族偷来的古籍,这才决定抹去您的记忆。” “我怪父亲做什么?”莫说闻人不弃想不起来自己做这些事情的初衷,便是想起来了,也不会责怪父亲。 他们?父子俩,都是在为珍视之人筹谋罢了。 反倒是他不孝,原来曾让父亲为他耗费了那么多的心?神。 “珍视之人。” 当闻人不弃脑海里?闪过这四?个字时?,嘴角牵起一抹苦笑。 这算不算命运的牵引? 让他从金水山就开始看凡迹星几人的笑话。 还?奇怪为何总是遇到他们?这一拨人。 原来自己也是局中人。 闻人不弃翻过那些笔记,从圈椅起身,又来到星子组成的疆域大地图正下方,仰头凝视。 星光洒在他温润的眉眼,以及水墨儒衫上,逐渐将他完全笼罩。 许久。 他取出真言尺。 家?仆睁大双眼:“家?主,您要做什么?” 闻人不弃道:“自然是继续我没做完的事情,费了这么多的心?血,停下来多可惜。” 家?仆噗通跪下:“家?主三?思,您可千万打不得自己!” 闻人不弃知道不容易,这属于以己之矛,攻己之盾,要承担自我反噬之力。 还?未必能想起来多少。 与那位大铸剑师的过往,能够放一放,不急。 但?这九天神族的大封印术太?过深奥复杂,从头摸索实在不容易,最好能想起来一些。 家?仆继续劝:“家?主,老家?主早就预计过会有这么一天,让小的转告您,当年您年纪小,年少气?盛做什么都是正常的。如今您已?成为一家?之主,见过人心?险恶,看过浮世沧桑,理应更善于权衡利弊,算记得失,切莫再任性妄为,重蹈覆辙。” 闻人不弃沉默了会儿:“父亲劝了那么多,却没将名字给我改回来,不是么?” 家?仆愣了愣。 闻人不弃再次苦笑:“我是回来之后才改的名字,父亲篡改记忆时?,明明可以抹去,却给我留了下来。在我的记忆中,这名字还?是父亲给我改的,说明他其实挺喜欢我这份坚持,只?是为人父母,他更爱惜我的性命。” 家?仆哑口无言。 闻人不弃微微垂首,以真言尺轻抵眉心?。 不曾考虑太?久。 他使出言出法随之术:“闻人不弃,想起来。” 随他法力,尺身符文骤然亮起,引动头顶的星盘微微颤动。 咻。 符文从尺身飞出,化为利箭,刺入他的识海。 可他眉心?却现出一道光芒,将利箭挡住。 两股力量触碰之下,嘭,他被震的站立不稳,摇摇欲坠。 闻人不弃立刻再施术法:“想起来。” 嘭。 这次他趔趄后退,忍了忍,没忍住,吐了一口血。 再敲。 “想起来!” “家?主……”家?仆目望他接连施了十几次术法,五感具乱,神魂动荡,原本水墨色的长袍被溅上了斑斑血迹,很想上前阻止。 却也知道以家?主的个性,根本阻止不了。 啪嗒。 最终,真言尺从闻人不弃手中滑落,掉在地面上。 他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倒地。 双眼微睁,视线逐渐模糊,一堆重影。 虚虚实实之间,仿佛有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朝他走来。 “你叫什么名字?” “闻人弃。” “儒修世家?,不是人类里?最有学问的么,为何会给儿子取‘弃’字。” “我在家?中行二,兄长闻人舍,意为浮世万千,有舍才有得。而我的‘弃’字,含义与他颇为相?近,家?父希望我为人处世莫要太?过执着,有时?候放弃,也是一门修行。” …… “闻人,有一点你必须记住,所有封印都是牢牢相?连,牵一发而动全身。你必须先斩断我这里?和其他封印之间的锁链,再想办法破我的封印,不然将会导致其他封印一起动荡,万一他们?逃出去,做了什么恶事,我承担不起。” “你不是说,你出生于海中,从未上过岸,如何知道的?你父亲告诉你的?” “我阿爹还?在世时?,比我的脑袋更糊涂,疯疯癫癫,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候。” “那你……” “很久以前,我有一次从沉睡中醒来,救过一个遭受过酷刑的巫族人,他告诉我的。具体说了些什么,我记不清,只?记得他想让我赠他一柄剑,哦,他还?想出去多找几个剑道苗子,让我再多赠几柄……他说,他要去将所有封印全部打开,包括五浊恶世的大门……他说,他要用最残忍的手段灭了巫族,毁掉人间。我见他已?被仇恨侵蚀,不答应……” “巫族人,灭巫族,毁人间?” “嗯,我已?经想不起来那巫族人的相?貌和名字,以及他为何会有这么深的仇恨,但?他的仇恨之火,至今令我难忘。” …… * 鸢南,万象巫。 牢房中,身着天阙府弟子服的漆随梦盘膝而坐,满面愁容。 他受燕澜所托,将镇压着枯疾的《归墟志》送来给剑笙。 等剑笙交还?《归墟志》之后,他刚离开万象巫没多远,就被巫族大祭司派来的大巫拦住。 说他师父即将抵达,要他在此等候。 漆随梦等着去飞凰山拜见闻人不弃,怕师父从玉令的法阵里?出来,甚至将玉令也交给了剑笙,请他帮忙保管。 当然要跑。 不曾想,他在大祭司派来的那位大巫手底下,竟然过不了十招,连剑都被打掉了。 而且对方明显对他手下留情。 巫族的秘法厉害他知道,但?也未免强的离谱。 难怪燕澜明明和他同境界,连准地仙都能过几招。 漆随梦正心?有余悸,牢房内的空气?突然一阵波动,被撕裂开一个口子。 漆随梦戒备起身,瞧见一人从裂口里?出来。 桃木簪绾着长发,脸上戴着具有巫族特色的可怖面具,身穿有些年头的怪异粗布长袍。 认出是剑笙,漆随梦忙拱手:“前辈!” 剑笙一言不发,往墙角抛了小木头人,变成漆随梦的模样,随后抓住漆随梦的肩膀,将他拽进裂口里?。 漆随梦眼前一黑,恢复光亮时?,已?经离开了万象巫,在一座山上。 “走吧。”剑笙摆了下手。 “您放晚辈走,大祭司会不会……”漆随梦担心?。 巫族是现今最古老的族群,内部遵循着大荒时?代的族规,极其严苛。 剑笙不耐烦道:“那要不然我再送你回牢房里?去?” 漆随梦:“……” 剑笙冷笑:“不愧是无上夷洗出来的脑子,和他一样是个只?会说废话的废物。” 漆随梦惭愧低头。 剑笙:“赶紧滚。” 漆随梦拱手告辞:“是。” 但?刚转身,他又回头看向剑笙:“前辈,咱们?从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漆随梦之前去魔鬼沼,见到剑笙第一面,就觉得有股莫名的熟悉感。 尤其是他的面具,好像曾在梦里?见过。 剑笙睨着他:“我不是女人,你从前见没见过我,能怎么样?” 漆随梦又讨了个没趣,告辞离去。 剑笙脚下却没动,遥遥望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很久,也没收回视线。 数日过后。 深夜。 魔鬼沼内突有异动。 被剑笙扔在沼泽地里?的玉令,缓缓升空,朝前方激射出一道耀目弧光。 无上夷自玉令阵法而出,衣着朴素,风尘仆仆,但?冠发依旧一丝不苟。 脚下是淤泥,他不曾落地,御风浮在半空中。 无上夷目色沉静,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高级缚灵阵内。 此阵无害,只?为困人。 隔绝一切灵力,无法和外?界联系。 “剑笙,是你布的阵?” 剑笙听?到动静,跃上阵法附近一棵枯树,蹲在树杈子上,拢着手:“府君,好久不见,恭喜您突破了地仙,只?不过听?说您的剑断了?是不是真的?” 无上夷不和他寒暄:“你立刻放我出去,你比谁都清楚漆随梦的身份,他是挽救浩劫的关键,绝对不能再出一点纰漏。还?有,你知不知道,你认的那个女儿,她很可能是天灯所示的浩劫之一,我怀疑她也是逃出封印的大荒怪物……” 剑笙笑了一声:“你既然这样说,我就更不能放您出去了。” 无上夷蹙眉:“此话怎讲?” 剑笙摊手:“我们?巫族不善剑道,将神剑剑灵给您送去,您给弄丢了。我‘闺女’好不容易找了回来,您转头将她杀了,非但?没能挽回颓势,还?导致那位神族彻底与神剑失去联系。如今她没死,您还?想插手,您就不怕将事情越搞越砸?到头来发现,所谓的人间浩劫,全是被您一手逼出来的?” 无上夷被他给说白了脸:“阻断这场自大荒覆灭之后,史无前例的浩劫,原本就不是容易之事。难道不是你们?巫族告诉我的吗,这将会是一个此消彼长,不断博弈的过程,要我做好杀身成仁的准备。我无上夷宁背良心?之债,愧对赠剑恩师,不惜一切代价,为人间争这一线生机,旁人不解,你巫族人何故奚落我?” 剑笙沉默片刻,轻飘飘道:“谁知道呢,我可能是疯了吧。” 无上夷;“……” “你理解不了我,我却能理解你,你困住我,是不想漆随梦在我手中成长起来,你想保你儿子燕澜的命。但?这是你夫人、大祭司、隐世族老三?方的决定,也是当时?最无奈的选择,你要违背祖训?” “别说了。”剑笙突然烦躁起来,“你想出来,凭自己本事,不然就留在这陪我看星星。” 无上夷仍旧好言相?劝:“我不想强攻,万一被万象巫那几位感知到,会给你惹上麻烦。你为族中牺牲太?多,平素怎样乖张都无妨,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然而大是大非的问题,你且看他们?能不能容你,你巫族刑罚之残酷,不必我多言。” 剑笙瞧着更烦了:“与其说废话,不如赶紧破。” 无上夷见说不通,并拢两指,指尖剑气?纵横:“你真当我断了剑,就破不了你的阵?你也未免太?小看地仙的实力。” 剑笙不怒反笑:“我当然知道地仙了不起,但?别怪我没提醒你,我已?将此阵的阵眼,和五浊恶世大门连在了一起,你破阵就等于开门。” 无上夷心?下猛然一慌,赶紧掐灭逸散出的剑气?:“你的确是疯了!” 第78章 剑笙在树杈子上坐下来,摘下面具,仰头看?星空:“人活在这世?上,有几个没疯过?有空拿出镜子照一照,看 ?你现在的样子疯不疯。无上夷,不要?一错再错,否则,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无?上夷沉声警告:“我势必将此事告知大祭司,你已不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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