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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王子舟也不明白,平时拥挤热闹的Shiru今天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空位,再一想——哦,学校放假了。 她坐下来,从书包里抽出电脑,开启那份她根本不想再看第二遍的“风格指南”。她本打算藉此给内心那只名为敌意的锂电池再充一点电,可不知为何,电量一直维持在二十左右,怎么也充不上去了。 替而代之的,是一种紧张的情绪。 还有十来分钟就要上拳台了,除了埋伏在脚边的这只炸药包,她脑子里怎么好像没有别的招式设计了?第一招是刺拳还是直拳,要么,来个勾拳? 昨天晚上她明明对着空气演练了一个小时——从译前语句分析说到小说翻译和本地化的区别,论证为什么小说翻译无法被标准化,最後又用“如果你的编辑直接甩给你一个写作风格指南,叫你按照这个来写,你会怎么想”的例子来收尾,称得上是有理有据,进退有度。 可现在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萤幕上的时间从2:59顺利跳到了3:00。 好神奇,明明只差一分钟,三个数字却全部换掉了。 有什么可神奇的。 裁判准时吹哨,王子舟选手全副武装站上了拳击台,四顾不见对手——对手何在?就在她不知道下一步该作何反应的时候,对手离开自己的位子走了过来。 王子舟抬头看他,他问:“是翻译老师吗?” 王子舟点点头。 我好傻。 我当从容起身,像个成熟的商务人士那样,若无其事跟他握个手:“您好,作者老师吧?请坐。” 他问:“我可以坐这里吗?” 王子舟又点点头。 他拉开对面椅子坐下来。 四目相对。 王子舟一瞬间恍然大悟,这哪是什么谏臣啊?这根本就是邻邦的皇帝呀!原来今天这出不是什么延英殿召对的内政会议,是首脑级别的外交场合啊! 你是资讯不对称世界里的王,而我是我所创造的世界里的王。 他只是坐在对面,就流露出了这样的潜台词。 王子舟底气大泄漏—— 真计较起来,对方的国家……只要书脊上还印着他的名字,他就是那个世界永不退位的王,而自己竟然只是一个临时代政的皇帝,译审一回朝,她大概就要被强制退位了。 真是教人不甘。 王子舟握紧了拳头。 对方却忽然说:“你想吃甜品吗?” “诶?”王子舟扭头看一眼就在身後的甜品柜,想起刚才在面包店吃的那个腻死人的小蛋糕,回覆说,“不想吃。” “那你想喝点什么吗?” “我有咖啡了。” “好的。”他说。 “关于——” “关于——” 异口同声。 “请说。”对方大度地容许她先发言。 王子舟却突然哑口了,彷佛论文一个字没写,对面却坐着听她汇报进度的导师。可恶,怎么会变成这样?就算是她只是代政君主,也不至于在外交场合逊到这个地步吧? 我怎么像个唯唯诺诺的述职首相? 我连皇帝都不是了! 王子舟情急之下瞥一眼脚边的炸药包,重新建立了底气。 你是国王又如何?我可是靠实力打败了其他党派和候选人的民选首相。 民选首相懂吗?你签了那个海外出版的授权,你就已经被架空了!如今实权在我手里!国家大事现在还肯送给你过目,那是给你面子! 王子舟正要开口,对面却说:“抱歉,是我自以为是。” 裁判裁判,对手扔白毛巾投降了,这还打不打? 裁判回道:“别打了,散了吧。” 王子舟拽住裁判:“那今天这比赛还有什么意义?” 裁判乜她:“对方不是上台给你道歉了吗?” 王子舟说:“我看他心不诚。”又说:“是不是使诈?是不是缓兵之计?” 裁判捡起地上的白毛巾:“还缓什么缓,人都下台去啦!” 王子舟追下台去。 她问对方:“为什么会想到写风格指南啊?” 这场比赛,对方连拳也没出,发型服帖,脸上一滴汗都没有,看着很体面很从容。他摘掉拳套,一边拆手腕上的绷带,一边解释说:“你在附件里问到的有关风格的建议,我看了也很茫然,後来找到一个微软的简中本地化风格指南,以为能照它来写。对不起,是我想当然了。” 果然啊! 果然是中了本地化的毒! 王子舟磨刀霍霍,败兴而归。体面的选手,不该在对方扔了白毛巾之後还追上去拳脚相加。她也跟着撤掉了护具,回应对方:“我明白了。” 气氛变得沉闷。 两个人站在拳台之下,你看我,我看你。 裁判冲出来说:“台下打架我可不管啊,你们当心点。” 谁在台下还打架啊?那要犯法的好不好。 脱离了拳台,脱离了那件事本身,选手与选手,就是一对既不会打架也不会说笑的陌生人。就算比赛前翻看过对方的简历,了解过对方的战术与水平,这样到了台下,也还是互不相识。 认识一下吧。 王子舟伸出了橄榄枝。 “我们之前见过吧?” 她问得很模糊,没有特别指代哪一次。 “嗯。” 他回得也模糊,没有特别指代哪一次。 很公平。 与此同时,王子舟也感觉到一种无法深入交谈的氛围。刚下了拳击台的选手,怎么可能立刻与对手交心?至少也要喝顿烂酒,才有可能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吧?总之,那种变得亲近的可能性,在当下是不存在的,造也造不出来,毕竟在王子舟目前的认知里—— 你与我,好像都没什么线下交际的天赋。 王子舟把咖啡喝到了底。 偷偷瞥了一眼对方压在手腕下面的那一沓纸。 纸边微微卷起,列印出来之後看了很多遍吧?内容是英文的,是每个单词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不太看得明白的东西。 王子舟自诩数学不错,但也不会傻到去问专攻数学的人“你在看什么东西”——不可能听得懂嘛,就像她提小说翻译风格,对方会想当然按照软体本地化的路径给她弄个风格指南出来。 用专业来套近乎,不是什么明智选择。 就在她看着杯底的咖啡渍分心的时候,对面问她:“你要继续写作业吗?” 哪来什么作业? 她从不在咖啡店干活。 可今天关于她的人物设定就是“下午三点在Shiru写作业”,对方这么问很合理。她要假装写作业吗?电脑萤幕上开启的是那份引起纠纷的风格指南。 “不写了。”她合上膝上型电脑,把它放回书包。 书包变得更鼓了。 王子舟拉拉链的时候突然感觉後悔,那是一种理性状态下对自己非理性状态时产生的行为的指责,是一种迟到的、没什么意义的批评——我怎么会把证书和作品带出来啊?光是想象把它推到对面、再一一拿出来的场景,我就要羞愧到无地自容了。 她在气头上曾幼稚地想,如果对方写风格指南是因为不信任自己的能力,那就把能力甩给他看!可以证明我能力的东西是什么呢?就是这一包辛辛苦苦得来的纸而已。 它可以带来底气,却又在某些瞬间,令王子舟觉得自己—— 很轻、很单薄。 这是在干什么?! 书包拉链拉到尽头,她忽然惊醒过来。 她重新坐正,反问对方:“那你要在这里继续看文献吗?” “不看了。” 他卷起那薄薄的一沓纸。 揣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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