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极怒之下,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旁人不知道崔氏刚才那些话有多恶毒,但他知道,当初这个贱人主动要去给他娘侍疾,他以为她是好意,一直对她心怀感激,直到那天他撞见了这对狗男女在他娘的病床前苟合。 他娘是被他们两个活活气死的! 禽兽,都是禽兽! “苏棠,闪开,别逼我对你动手。” 秦峫浑身都在战栗,显然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苏棠很清楚,若是自己不能说出什么强有力的理由来,不可能拦得住他。 理由理由理由…… 眼看着秦峫和崔氏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苏棠狠狠一咬牙:“将军,若是你也栽在这人手里,你让夫人怎么瞑目?” 秦峫脚步骤然顿住,额角青筋却都凸了起来,他死死盯着苏棠:“谁准你提我娘的?” 那双野兽似的眸子看得人心脏突突直跳,苏棠狠狠一咬牙才稳住心神:“将军,夫人在天有灵,一定不希望你受难,我有别的办法可以教训他们,你不要冲动。” “你有法子?你和她有什么区别,我凭什么相信你?” 他一字一句锋利如刀,刺的苏棠火辣辣地疼了起来,可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 她抬脚靠近一步,本意是想和他说一说自己的计划,却不想伤了的那只脚却一阵剧痛,刚才被秦峫拖着走的那两步将她的伤又加重了,只是刚才太过紧张她没能顾得上,现在一走路才察觉到厉害。 可此时再想调整姿势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秦峫的胸膛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鼻梁处传来一阵剧痛。 人不都是肉做得吗?为什么秦峫不管是前面还是后面,都这么硬? 她揉了揉酸疼的鼻子,强撑着睁开一双眼泪汪汪的眸子看向秦峫,她不敢耽误时间,唯恐秦峫连这片刻都等不及,哑着嗓子就要开口。 秦峫的脸色却僵住了,他盯着苏棠看了很久,最终眼底的戾气还是一点点退了下去:“你怎么又哭?” 他既无奈又憋屈,他明明有一肚子火气要发作,可这丫头二话不说就哭,这让他怎么发得出来? 他抬手狠狠抓了下头发,逼着自己冷静了下来,毕竟都把人吓哭了……他以为苏棠是被他吓哭的,毕竟他很早就知道自己生气的样子有些恐怖。 “别哭了,我听你说。” 他叹了口气,抓着袖子给苏棠擦了擦脸,可惜苏棠年纪小,皮肤本就柔嫩一些,再加上他手上都是厚实粗糙的老茧,这一擦就擦出了两道红印子。 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好心办了坏事,讪讪停了手。 苏棠对这点痛楚一无所觉,甚至有些惊喜,她没想到眼泪对秦峫这么有用,连忙打算开口,崔氏的声音却先一步响了起来,透着浓浓地惺惺作态:“茂生,过去的事就放下吧,我一定会和姐姐一样疼爱你,做好一个母亲的……” 秦峫刚缓和下去的脸色再次狰狞起来,母亲?你也配?! 苏棠看了崔氏一眼,这个女人心思缜密,且十分清楚秦峫的痛点,再这么下去,场面会越发不可控制,得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 该怎么做呢…… 她脑海里忽然亮光一闪,有个了主意,她甚至没来得及思考这个主意会不会对自己造成什么不好的后果,就已经软软倒在了秦峫怀里,生生止住了他往前的脚步。 秦峫一愣,下意识接住了她,也没再顾得上崔氏:“你怎么了?” 苏棠一只手紧紧抓着他的衣领,免得他待会再次被激怒,把自己扔下去,另一只手则捂住了肚子:“我刚才那一下摔得肚子好疼……” 秦峫不知道苏棠刚才摔了,虽然刚才发现苏棠的脚伤了,也只以为是绊了一下。 “为什么会肚子疼?怎么疼?” 他有些无措,他从来不知道摔了还会肚子疼。 可郑嬷嬷是过来人,她还知道这两人是圆过房的,一听苏棠的话脸色当即就变了:“不好了,苏姑娘莫不是有喜了,爷,快送人进去,找大夫来看看,这要是被这一下摔没了……” 她看向安国公,围观众人也都跟着看了过去,秦峫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可他们都是看见的,他们亲眼看见安国公刚才狠狠推了苏棠一下,这要是真有孩子却被摔没了,安国公可就算是杀孙了。 技高一筹 众人顿时议论纷纷起来,苏棠听着,暗中松了口气,她原本想自己骗秦峫的,现在郑嬷嬷先一步开口,倒是省了她之后圆场的麻烦,反正她只说了自己的肚子疼,旁的什么都没提,是郑嬷嬷误导了众人。 秦峫却懵了,苏棠有喜了? 就那一次就有了? 他满心茫然,却顾不上多想,连忙听从郑嬷嬷的话,将人抱起来就要进府,苏棠却抓住了他的衣襟,“将军,今天是老夫人的大寿,别让这些消息传出去坏了她的兴致,你请宾客们守口如瓶吧。” “这种时候你还管这些?” 秦峫很是不可思议,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她到底知不知道没了孩子对她的伤害会很大? 可苏棠却不得不这么做,毕竟她又不是真的有了孩子,这种消息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而且,她不是说了么,她有办法给这两人一个教训。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她也要让这两人尝尝千夫所指的滋味。 “将军,大局为重……你说一句就好,就说今天府里怠慢了,对不住各位,家中丑事请众位莫要外传。” 只要秦峫顺着她将这句话说出来,不管他的本意是什么,听在宾客们耳朵里都会以为他是在为安国公遮掩,不想让他杀孙的恶名传出去。 先前他再怎么凶悍,也毕竟没有对那夫妇两人造成实际的伤害,而此时,将军府第一个孩子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他正是悲痛的时候,却还要为作恶的父亲遮掩,这样的人,谁敢说他不孝? 不管是国公府先前蓄意散播的言论,还是刚才崔氏的惺惺作态,在铁打的事实面前,都会沦为笑柄。 秦峫完全不知道苏棠的小脑袋瓜里想了这么多弯弯绕,见她一副自己不说她不罢休的模样,只能如她的意,但还不等出声崔氏就先开了口:“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就疼起来了?刚才不是还好好地说了那么久的话呢。” 这话看似关心,却是字字紧逼,话里话外都在说苏棠的腹痛是装的。 她是内宅争斗里爬出来的,什么手段没见过? 刚才苏棠一往秦峫怀里躺她就知道她是打的什么主意,这丫头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想要破了这个僵局,可哪有那么容易? 最近这阵子,安国公知道了有个能干儿子的好处,费尽心思想和秦峫缓和关系,她怎么可能让他如愿?因为秦峫有权势就想亲近他是吗?那她就把秦峫的地位名声都毁了。 今天她非要逼着他对自己动手,只要他碰她一下,这么多人看着呢,皇帝不可能不做出惩戒,只要她到时候再加把火,就一定能把秦峫从少年将军的位置上彻底撸下去。 所以眼下,她绝不可能让苏棠这么轻易的就带走秦峫。 “快让我看看,我也是生儿育女过的人,最是懂这些……” 她说着再次上前,刚才秦峫已经被激怒到了那个地步,只要她靠近了给他机会,再说点什么,就一定能激得他动手。 秦峫的脸色果然变得很难看:“站住,谁准你过来的?我说过,将军府不欢迎你。” “你这孩子,这种时候还见外,这可是关乎你的孩子啊……” 崔氏嗔怪一句,那话说的仿佛这“孩子”若是保不住,就是秦峫的错一般。 秦峫被她那故作亲热的语气激得脸色铁青,情绪几乎又要失控,可到底怀里还抱着人,所以最终他还是克制住了。 苏棠松了口气,虽然外头都传秦峫暴躁凶悍,可他这种时候也还是顾及了她几分。 崔氏也有些意外,以秦峫的脾气,这时候就该动手了,竟然还忍得住? 她只能再靠近一些,装模作样的去摸苏棠的肚子,可下一瞬一声惨叫就响了起来,苏棠整个人都蜷缩进了秦峫怀里,鲜血一滴滴落在了地上。 郑嬷嬷脸色大变:“见红了,快,大夫,大夫!” 秦峫也再次变了脸,苏棠进府那么久,他从来没有听她叫的这么惨。 “你干了什么?!” 一声怒吼既惊且怒,瞬间将崔氏吼懵了,她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秦峫的这个妾室竟然真的有喜了,怎么会这么巧……等等,刚才这女人是在她碰了之后才叫的,她这是…… “崔夫人……妾知道刚才府中下人无礼,得罪了你,可你怎么能……” 苏棠颤巍巍开口,一句话将崔氏气得脸色铁青,是她大意了,没想到将军府这个新过门的妾室这么歹毒,竟然将她算计了一把。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继续装下去,反正她是长辈,不管她做了什么,只要秦峫说她一句不好,就是他不对。 “我是为了你好才上前查看,你怎么能诬赖我?” 她泫然欲泣,求助地看向安国公,安国公立刻跟着帮腔,秦峫的神情越发狰狞,指节握的咔吧作响,额角青筋都凸了起来,苏棠不得不紧紧抱住了他的胳膊,免得他失控。 可秦峫再一次顾及到了她,二话没说就抱着她要去找大夫。 苏棠心里莫名发烫,思绪却十分清晰,这种时候只差那一句话了。 “将军……莫要让老夫人担心……” 一句话生生止住了秦峫往前冲的脚步,先前他的确觉得苏棠非要在这种时候说那种话很莫名其妙,可现在他不这么觉得了,老夫人一直盼着他成家生子,若是知道他刚有了个孩子,就这么死在了这对奸夫淫妇手里,她一定会气病的。 “好。” 他垂眼看了苏棠一眼,猩红着眼睛扭过头去。 崔氏眼睛不自觉睁大,等着秦峫放出一句狠话来,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等他话音一落,她就摆出一副不堪承受,伤心欲绝的模样来。 “今日是我府中怠慢,对不住各位了,但秦某还是有个不情之请,家丑不可外扬,这里的事还请各位守口如瓶,秦峫谢过了。” 话音落下,他抱着苏棠头也不回的走了。 府外的人却都愣住了,片刻后崔氏才回神,脸色瞬间阴沉如水,这个野种什么时候这么有脑子了?竟然没有辱骂,没有放狠话,反而说了这么一句…… 安国公完全没察觉到秦峫此举的高明之处,还在沾沾自喜:“还算他懂事,知道家丑不可外扬,走吧夫人,咱们进去赴宴。” 崔氏的指甲瞬间抠烂了帕子,秦碌这个废物,到底有没有脑子?这种时候还想着赴宴……去让人戳他们的脊梁骨吗?! 可她不能发火,只能强压下心里的嫌恶,软下声音试图和他解释,可不等开口,周围的议论声就传了过来。 “孩子没了还想着给亲爹遮掩,我看这秦将军不像是传闻里的那么不孝啊。” “谁说不是……我看那孩子保不住了,刚才这崔夫人……” “就是说,你们说会不会安国公先头那位夫人真的不是病死的?” 一道道刺耳的声音传过来,安国公再迟钝此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慌忙看向崔氏:“这怎么回事?怎么都替秦峫说起话来了?” 崔氏被气得直哆嗦,完全没有理会他,她已经很多年没吃过这种亏了。 苏棠是吧?你给我等着。 是骗你的 秦峫一路抱着苏棠往府里去,眼看着人在自己怀里脸色一寸寸苍白,心思有些乱。 本就不大的人,重量只有那么点,再加上脸色这么苍白,恍惚中给人一种一用力就会碎的错觉。 他不自觉放轻了力道,半分都不敢加重,牙却咬的死紧,他不知道安国公怎么能对这么一个单薄的姑娘下手;还有崔氏,刚才她到底做了什么?。 “我们很快就到了,再忍一忍……” 他脚下速度越来越快,郑嬷嬷和红杏大跑着都几乎要跟不上,好在他没有走很远,就近找了间院子踹门走了进去,两人连忙跟上,帮着铺好床榻拿了枕头,好让人安稳躺着。 “奴婢去请大夫。” 红杏这才想起来这茬,转身就要走。 “还是我去吧。” 秦峫拦住了她,这些人里他脚程最快,如果要赶时间当然是他去最好。 红杏很为难,她看了眼苏棠:“爷这种时候还是陪着苏姑娘吧。” 秦峫看了眼苏棠白惨惨的脸色,想着她刚才紧紧抓着自己衣襟的模样,有些为难,但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拽了出来:“请大夫最重要。” 他起身要走,可衣角却是一扯,他垂眼看去,就见苏棠那只白皙纤细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了他的衣角。 他素来是不个优柔寡断的人,也看不得旁人拖拖拉拉,尤其是已经做了决定的事情,可此时看着苏棠那张没有血色的脸却没能发出火来,开口时语气甚至还刻意柔软了些:“怎么了?” 苏棠咬了咬嘴唇,有些难以启齿,她没想到秦峫会这么紧张,而且态度大变,再看不见之前那凶神恶煞的样子,看起来倒像是很希望有个孩子的。 可是她没有。 这种时候如果坦白,秦峫会不会恼羞成怒? 可如果现在不说,待会大夫来了也是要拆穿她的。 她心里左右为难,很有些懊恼刚才出了这么个馊主意,可不这么办还能怎么做呢?总不能真的看着秦峫中了崔氏的套吧? 她叹了口气,还是咬着牙开了口:“不用去请大夫了,我没事。” 秦峫只当她在逞强,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衣角从她手里拽了出来:“行了,别说话了,好好躺着,我很快就回来……” “我真的没事,”眼见他不信,苏棠只能坐了起来,一改刚才疼的连话都说不利落的样子,“刚才都是装的。” 秦峫愣住了,上下打量了苏棠两眼甚至才逐渐回笼,却仍旧不敢置信:“可你刚才脸色还白成那样……” “那,那是因为……”苏棠瞄了秦峫那张本就凶悍的脸一眼,声音越来越低,“是将军你报的太紧,又走的太快,妾有些承受不住……” 换句话说,她是被秦峫颠的。 秦峫的不敢置信僵在了脸上,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答案。 苏棠唯恐他回过神来责怪自己欺骗他,连忙开口解释,“妾并非有意欺瞒将军,方才那崔夫人一直在激怒你,若不想个法子破了,将军一定会吃亏的,所以妾也是逼不得已才想了这么个主意,还请将军体谅……” 秦峫迟迟没言语,可郑嬷嬷却按捺不住了,她满脸恼怒:“苏姑娘,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用这种事情欺骗爷?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她开口指责,倒是理直气壮,苏棠没有理会,旁人的想法无关紧要,她只在意秦峫的态度。 红杏却有些听不下去了,脸色当即就沉了下去:“郑嬷嬷,你这是在质问苏姑娘吗?你是什么身份?凭什么这般说话?” 她是老夫人身边的人,就算郑嬷嬷在府里地位不低,也碍不着她什么,所以这一开口她丝毫没有留情面,“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刚才姑娘可是救了你一命,若不是为了救你,她的脚也不会受伤,可你脱险后不说道谢,还这般无礼,这可不是咱们将军府的规矩。” 郑嬷嬷的脸色青青白白,一时没能说出话来。 两人这争吵的功夫,秦峫也回了神,他抬手揉了揉额角,倒是并没有生气的样子:“把刚才的事好生说一遍。” 红杏连忙开口,说的倒是十分符合事实,可即便如此,听到苏棠为了维护郑嬷嬷和将军府的颜面,被安国公辱骂推搡的时候,他的脸色还是复杂了起来。 最近他的确对苏棠没有以往那么糟糕了,但也仅限于不糟糕而已,两人的过往种种,他实在找不出一丁点能说得上是好的东西来。 可即便这样,苏棠还是为了将军府尽心尽力,甚至受了伤都没有抱怨一句。 “将军?” 许是他沉默的太久了,久到苏棠不安的开了口,她声音里都是忐忑,素白的手指紧紧绞着身上的薄被,“您还在生气吗?方才的事妾真的是……” 秦峫连忙抬手阻止了苏棠继续说下去,这丫头到底知不知道她帮了将军府多大的忙?竟然还这般小心翼翼,但凡有点心思的人,就该携恩以报了。 苏棠…… 他摇了摇头,刚想说自己哪来的资格生气,目光却先瞥见了一点暗红,那是苏棠方才流的血,他神情瞬间再次紧绷起来:“你身上还有哪里受伤了?刚才的血是哪里来的?” 苏棠没想到他还记得这种细节,将另一只手抬起来示意了一下:“是手上的旧伤破了。” 示意完她就打算收回去,却被一只十分宽大的手掌抓住了手腕。 秦峫看着那只小爪子,脸色逐渐晦暗不明起来,先前他就看过苏棠这只手,可那时候看的却远不如现在仔细,自然也就没能清楚的看见上面纵横着的伤痕,都是新伤,最多也就半个月,是苏棠入府后才添的,至于原因…… 全府里都知道,苏棠为了讨他欢心,特意去学了厨艺。 他那时候不愿意信,也不愿意听,现在却由不得他不听不信了。 “还是让人去找个大夫来吧,好好处理一下你身上的伤。” 苏棠心里一松,见他看完了自己的手连忙缩了回去,虽然她不介意让秦峫多看一会儿,好让他明白自己为他付出了什么,可有些事情不能做得太刻意。 反正秦峫这个人有良心,就算只看一眼,他应该也能记住这个恩情,可今天这一遭还没完。 “是要请大夫,但一个可不够,请将军多请几位来,然后再寻一个人。” 水滴石穿 “要那么多大夫?还要寻人?什么人?” 秦峫略有些意外,他在战场上打起仗来倒是十分得心应手,可在勾心斗角上却是个十成十的外行,不只是内宅争斗,也包括朝臣之间暗潮汹涌。 苏棠耐着性子和他解释:“是一位刚小产的妇人,方才的事情闹得那么大,怕是要不了多久崔夫人就会带着大夫上门,若是我们不让进说不得会传出去什么闲话来,如此倒不如先发制人。” “她还敢来?” 秦峫语调不自觉拔高,眼底有戾气涌动,端的是凶神恶煞。 可经了刚才那一遭苏棠却已经不觉得他可怕了,只眨巴着大眼睛看他,倒是秦峫自己想起来了他这幅样子是吓人的,连忙看了她一眼,见她这幅样子,猛地怔了一下,。 这丫头还真是不怕他。 他心情莫名好了一些,总算可以冷静下来顺着苏棠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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