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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补中枢之弱!否则,便会再有杨慎之事!” 堂中气氛愈发凝固。 但骨仪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了下去:“还有,幽州、河间、江都、徐州大营的主将,都是陛下亲信,便是不听我们的,也只会听陛下的,将河北与江淮,还有东境的盗匪交给他们便是;还有白公在太原,也是陛下所指的留守,有他在晋北会安定……那只剩中原与南阳两地的盗匪,十万兵,是不是太多?” 曹林叹口气道:“骨尚书不妨把话说得明白一些。” “我的意思已经够明白了。”骨仪严肃以对。“中丞是皇叔,是大宗师,也是国家根柱,陛下南巡,身后自然要交给中丞来主持,可中丞若是借此与陛下做抗衡,又哪来的名正言顺呢?而若是事事跟诸公逆反,又哪里来的人心依附呢?” “我知道骨尚书是忠臣,但我也是忠臣。”众人注视之下,曹林稍作沉默,干脆应声,俨然是这些日子早有思索,早有定论。“唯独尔等只须勤恳国事,忠于君上便可,而我除了是人臣外,还是国姓,还要对得起列祖列宗,对得起先帝……所以,我只要大魏千秋万代,怎么好,怎么来……所谓但有我一日,就决不许大魏有任何倾覆之危,为此不惜粉身碎骨、身败名裂,至于其他的小节,能周全的我自然周全,但也仅此而已。” “我懂了。”骨仪点点头,坐了下去。 而曹林扫视其余七人,又在座中追问:“诸位,十万兵,可还有谁不以为然?” 苏巍以下,无人敢答。 “诸位。”曹林继续环顾。“东都之事,暂由我来自专,可有人不满?” 依然无人做答。 “若有人不满,也就不满吧!”曹林忽然冷笑。“但须请得一两位大宗师,或者三五位宗师来方好不满……这样好了,我来继续做个专横的恶人,请在家闲居的鱼公出山,去江都,辅佐陛下平叛,请吐万公出山,平叛南阳……如何?” 鱼公,是司马正的师父鱼皆罗,吐万公,乃是另一位关陇内部的军中宗师吐万长论,和来战儿一样,都是军中的宗师高手,却都因为当年贺若辅、高虑一案的缘故,或者说出于打压老臣的缘故,闲居在家数年了。 这两位,应该就是蠢蠢欲动的关陇诸族的倚仗,也是段威、白横津、钱士英敢在这位中丞面前稍微保持一点姿态的倚仗。 所以曹中丞这一招,叫威逼之后,顺势釜底抽薪。 “我以为可以。”唯一跳出来公开质疑的骨仪忽然主动赞同。 “我觉得太急了。”苏巍叹了口气。“但曹公有曹公的立场,况且事到如今,局势艰难,我断不会与曹公为难,让曹公做不了事情的。” “我也是这意思。”牛宏诚恳以对。“我觉得曹公的行事,失于仁恕,包括昨日抓起来的那个都水使者,其实怎么看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东西,而这个时候绝不应该计较太多,失了人心……但如今只有曹公能做事,我愿意尽力协助。” 曹林微微颔首点头,对两位老搭档表示感谢:“那个都水使者的事情,我会重新考量。” 张世本资历最浅,随即忙不迭起身:“中丞知道的,我素来是支持中丞的!” 剩下三人,柱国钱士英、兵部尚书段威、礼部尚书白横津,同时有些不安起来,但又无可奈何,干脆闭口。 曹林看了看这三人,也知道今日已经是最好局面,不可能真的逼迫过甚,便摇摇头,不再计较:“议事堂公论已出,就这么办吧!发南衙令旨!” 说着,这位曹皇叔直接起身离开,往外走去……且说,曹林身为大宗师,直接运起真气,往外面一飞,便可轻松回到他的黑塔,往日也不少这么做,但自从三征大败之后,通天塔再行坍塌,他便每日亲自骑马,堂而皇之穿越天街,往返南衙与靖安台了。 而这一日,迫于时局发了难的他自然也不例外。 就这样,在二太保薛亮的护送下,曹中丞于中午时分,抵达了他忠诚的靖安台,尚未回到黑塔,便有人来报,说是伏龙卫常检、英国公长女白有思忽然孤身前来,已经在黑塔里等了中丞许久了。 曹林一时惊疑。 毕竟,此一时彼一时也,白有思昔日为下属,但如今立场却存疑,只是因为那日沽水畔的事情委实牵扯太多靖安台内里,再加上英国公出镇一方,白有思形同质子,这才佯做不知,冷淡处理的。 孰料,对方居然敢孤身前来? 而既然如此,他曹林身为大宗师、皇叔、中丞,又怎么可能不进自家黑塔与之相见呢? “中丞,许久不见,身体可还康健?” 风铃乍响,甫一来到塔内,登上五层,便看到等在这里的白有思昂然持剑行礼,后者还是那副常见的素色锦衣打扮,配上武士小冠而已。 曹林点了点头,带着薛亮越过对方和一排黑绶,坐回到了座位中,这才淡然抬头:“思思不去谨守白塔,如何有空来老夫这里?” “回禀中丞。”白有思从容告知来意。“听说世交李定因为没有行贿,被罗方那厮构陷,无辜入狱,受他家人委托,特来请释!最起码,应该将此人移交给兵部和刑部,让兵部和刑部来议论他在蒲台的行为,是有功还是有过。” “他之所以入狱,不只是因为军事,更不是被构陷。”曹林沉默片刻,认真来对。“老夫听到的是,这个李定是那个逆贼张行的至亲故交,此番入狱也是因为他在东境时与张行擅自勾连……” “中丞说笑了。”白有思当场失笑。“若说逆贼张行的故交,整个靖安台,谁人不是?中丞不也差点做了他义父吗?而若说与他勾连,自我以下,当日在沽水畔的靖安台所属,哪个又算是没有勾连呢?而当日若非属下我深明大义,主动渡河去做聚拢,只怕靖安台前三组的人,一半都跟那厮造反去了……若中丞不信,何妨问问薛亮?” 薛亮欲言又止,却被曹林伸手示意沉默,而后者,也在犹豫了一下后,决定坦诚相对:“思思,有些事情,咱们心知肚明,不必多言,我只问你,若老夫不放人呢?” “那我还是想知道,中丞凭什么不放人?”白有思追问不及。“法度,还是权谋,又或者是什么别的东西?有人说,李定只是倒霉,是因为中丞正好要压制段尚书,以图在兵部立威、把控兵部,再加上张行的事情确实是中丞心中耿介,撞到一块去了,这才拿他做筏,是也不是?” 曹林再度沉默。 薛亮在旁不耐,直接闪出:“白常检,陛下去了江都,如今只有中丞以皇叔之身执掌东都,天下事皆可为,你说再多,中丞就是不想放人,难道还不够吗?” “若是这般,那我也就有话说了。”说着,白有思毫不犹豫握住了自己的倚天剑,然后另一只手微微握住拳头,抬起来放在胸前,反问薛亮。“天下健者,岂独中丞?请薛朱绶替我问问中丞,谁说天下事他皆可为?单就李定这件事情,我已经答应过他家人了,今日放也得放,不放也得放!又如何?” 薛亮目瞪口呆……那意思很简单,你白大小姐是在威胁一个大宗师吗? 在他的黑塔里? 就算是怕你爹反了不好收拾,所以不好打死你,可打个半死又如何? 曹林也诧异一时,但当他目光扫光白有思手那只握拳之手时,面色未变,心中却忽然一惊,引得满塔铃声不断――无他,如他所料不错,那只手中所握的,应该是不知道还有几层效用的伏龙印。 “将伏龙印留下,李定移交给兵部和刑部,公平来审!”停了半晌,随着铃声平息,曹林缓缓以对。“思思,不要消耗我的耐性。” “可以,但须我先带李定去刑部,再让薛朱绶将伏龙印带回。”白有思沉默片刻,面色不变,只隔着面色大变的薛亮言道。“但中丞,也请你不要小觑天下人,须知,恃强凌弱,终取其辱……白有思也不过是天下人中的寻常一个罢了。” “好。” 曹林平静应声,俨然是同意了对方的方案,却不知道有没有同意对方观点的意思。 ps:感谢圈圈熊老爷的又一盟。 第十四章 侠客行 (14) “给你。” 大魏刑部正堂前,白有思转过身来,将手摊出,一个破破烂烂、坑坑洼洼的小铜印便显露了出来。 跟在身后的薛亮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不禁犹疑:“果真给我?” “是中丞不能一言九鼎,还是我白有思言而无信?”白有思微笑反问。“薛老二,你是不是还要问怎么知道这玩意是真的?” 薛亮尴尬一时,便要去拿。 不过,当他伸手以后,还是明显在半空中卡顿了一下:“白巡白常检,这东西有什么禁忌吗?” “别乱注入真气就好,小心被废掉修为。”白有思有一说一。 薛亮怔了一下,小心拿起铜印,却又忍不住追问了一句:“所以,刚刚你是冒着废掉修为的危险,跟义父跟中丞拼的那一次?” “随你怎么想吧!”白有思催促不及。“这里没你的事了。” 薛亮沉默了一下,攥着手里的铜印,转身上马,飞也似的往靖安台所在立德坊去了。 而白有思也回头看向了身后被几名刑部衙役托住的李定后者倒也没有被拷打的痕迹,只是在黑塔里被大宗师镇压了几日,精神不免显得萎靡罢了。 “何必呢?”李定勉力出声。“曹中丞若只是为了与段尚书争斗,便不可能真杀了我,不过是做做样子,迟早要放出来的” “什么叫只是为了与段尚书争斗?”白有思干脆应道。“真以为中丞不在意张行吗?不在意的话当日为何想着收义子?而既然是张行惹出来的事端,我又怎么好弃之不理?再说了,十娘姐姐也等不及了我若不来,她怕是要闯黑塔劫狱的,到时候你们公母凑在一起,真要我捏了伏龙印劫狱?也就是现在,中丞心思都在政局上,才好偷袭得手。” 李定这才闭嘴。 白有思继续来问:“中丞既然不管,这事就是兵部和刑部共审,骨尚书是个公正的人物,段尚书是你旧日堂官,你可有把握?” “本来是有的。”李定勉强颔首。“不过事到如今,我自己也不敢再托大了请白三娘出个面,再去见一下段尚书,求个稳妥说法吧。” “那我就不陪你进去了。”白有思点点头,竟然也是直接转身一跃而走。 且说,段威作为大魏的老牌重臣,关陇军头在朝中的代表性人物,也是先帝开始着力培养的曹氏嫡系亲信,这些年心态明显发生过改变。 比如说,当年高贺若一桉,他作为得利者,其实是很乐意搭上这个大桉的顺风船,填补那些大人物空缺的,彼时他也一度以为自己会对大魏,最起码对当今圣人忠诚一辈子的以他的年纪来算,十年尚书,五年宰执,然后便可以退下来了,并不会造成君臣隔阂。 接下来,巫族降服的大阵仗,更是进一步验证了这条路线的正确性。 然而,事情从第一次东征东夷开始,以杨慎叛乱为重要节点,便开始变得不对路了,也让这位关陇本土大员产生了剧烈思想波动。但那个时候,他虽然意识到局势在滑向不妥当的境地,却也只是进一步产生了谦退心态,准备提前退休而已。 所谓当一天坊吏敲一天锣,安排事了就尽量干,但也不争权夺利了,实在不行大不了不干了,直接辞官回家。 关中赏赐的庄园、封地、田土、奴仆,以及遍布各处的门生故吏,足够他关起门来当个土皇帝。 而且再说了,曹氏父子的确对他有不容置疑的知遇之恩。 可这一层情绪准备,又在同样出身、同样地位、同样境遇的前刑部尚书卫赤之死面前被扑打的粉碎,从云内回来以后,他就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情绪而这种情绪,他自己可能都无法分辨,那究竟是一种愤怒还是一种不安。 可即便如此,在面对着对他有明确提拔使用之恩,而且行事肆无忌惮的圣人本圣面前,这种情绪还是能够隐藏或者收敛的,唯独三征大败,圣人南下,皇叔曹林开始揽权的时候,愤怒和不安之上,却又多了一丝不平之意。 他莫名不愿意忍让了。 这不是简单的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而是在眼下形势中,有了一丝切实的表达诉求和新的自我认知。 更重要的是,他如今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大魏内外的全线失控,让许多关陇大族多了些异样心思。 “贤侄女放心吧。” 东都八贵之一的兵部尚书段威直接在兵部后堂里干脆答复。“莫说你来说情,便没有你,曹中丞遣人跑到兵部把寻我做汇报的旧日部属在兵部大堂拿下,我也要还李定公道的,待会我就亲自过去刑部其实,这事反倒是你叔父我要承你的情才对不过话得说回来,你又是怎么把人从黑塔要回来的?” “中丞给面子罢了。”白有思笑道。“侄女毕竟是他老人家多年的旧属” “我不信他现在能肆无忌惮到直接在南衙喊出要自家自专国事,如何会轻易给你这个白氏长女面子?”段威冷笑以对。“不过,你自有自己的本事,我也是素来知道的随你去吧。” “其实,中丞之所以如此,未必是要如何,只是忧心家国。”白有思想了一想,意外说了句公道话。“于中丞而言,家国一体,生平别无所求,而大魏如今又是这么个局势” “大魏这个局势,怪谁呢?”段威幽幽叹气,直接打断了对方。“也罢,此事多言无益倒是贤侄女你,皇后将往江都,西苑空置,你又如何?准备留在这里做人质吗?” 白有思依旧从容:“东都之地,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还不至于沦为人质的地步留在此处,也只是要处理好首尾,让属下都有个结果说法罢了。” “那就好,那就好。”段威满意颔首,顺势起身。“我这就去刑部,贤侄女也回去吧。” 这是正事,白有思自无不可,便也起身告辞。 就这样,暂且不说段威如何去和骨仪说话,只说白有思离了兵部大堂,不过再跃而起,飘过了两个坊,就到了自家英国公府上。 此处,非但没有因为英国公出镇太原而稍显冷清,反而愈发热闹与紧凑,几乎形成了一个封闭的坊市与堡垒在三征东夷大败、圣人南巡的消息传来后,因为某种传闻,许多白氏的故旧都躲了进来,包括大房那边的人也有不少直接带着财物、粮食、军械甲胃和家将壮丁躲了进来。 这也是传统艺能了。 人身依附色彩强烈的封建时代,一个衡量家族成就的重要标准就在于是否能同时在乡村与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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