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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们就信了,因为即便是韩引弓此时已经北上,甚至已经到了济阴,张大龙头也不可能说实话了。但怎么说呢?这几日,每日都有人逃散,有被抓回来明正典刑的,也有消失不见的,还有连累家人罚为劳役的,信不信也就那样。 而且,都到今天了,这种假设本身也没什么意义了。 “今日可能便要作战,你们也都知道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但战前我有三个要求。”张行想了一想,继续坐在棚子下的长凳上来言,却是看向了魏玄定。“首先是后勤必须要尽全力……中午那两个饼子和热汤,要尽全力送到。而且今日说不得什么时候要下雨,蓑衣什么的,还是老样子,后面能多一件便送一件,有比没好……诸位舵主要在午后忙完这顿加餐后,各自加入对应军中,一起作战。” 站在一众舵主和文职头领前面的魏道士面色明显发白,但还是带着这些人,连连点头。 “其次,待会出发,进入预设阵地后,帮中上下,一定要跟士卒做鼓励,告诉他们我们是义军,我们此战是以义击暴,是保卫家乡,我们此战必胜,我们便是战死,也是梁郡百姓眼中的英雄豪杰!”张行接着环顾四面来讲。“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心里对这话其实还是不屑一顾,还有人是对话必须要说,而且要层层说下去,说到每个士卒耳中……因为这种大战,谁都没遭过,咱们没有、对面也没有,关键时刻,很可能只是一点士气的差别,便能决定胜负!” 徐大郎率先俯首称是,王五郎和单大郎也都收敛颜色,紧随其后。 随即,诸领军头领也都俯首称是,倒是颇有气势。 “最后。”张行停顿了一下,双手按着膝盖,诚恳来言,语气也变得缓和下来。“我想告诉诸位一个道理,也仅限于诸位……那就是别看咱们准备妥当,别看咱们是以逸待劳,而且一直到现在勉强支应着没有出什么大篓子,可实际上,真的开打,很可能什么岔子都会跳出来,弄得我们手忙脚乱……但是千万不要慌,咱们有破绽,对面也肯定有破绽,而且咱们到底是有准备的,他们是没有的,所以咱们的破绽,必然比他们少、比他们小!这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听命令、看局势,尽全力去做就好!只千万不要慌了手脚,失了理智!因为你们都是管事的,一个人慌了, 众人听张行说的恳切,而且几乎已经算是苦口婆心,便纷纷俯首,哪怕是心里不服的,或者觉得这种话算是糊弄人心颇显可笑的,此时也都勉强压下,纷纷称是。 而话至此处,张行也不再多言什么,直接挥手下令,让所有人带着刚刚用完早饭的部众,携带军械甲胄等物资,按照这几日早就走熟的路,往他们早就熟悉的预设阵地而去。 张行和白有思这对公母自然也在其中。 花了一个时辰,部队各自落阵,整个庞大的阵地上,立即陷入到了某种嘈杂与安静共存的怪异情形中。就这样,又过了一个时辰,前方又有哨骑护送李枢信使抵达……说是后者部众,已经在二十里外,却又忽然停下。 “怎么说?” 张行立即来问。 “李大龙头有话,要张大龙头发一支三五千人的精锐,迎面去做支援。”信使气喘吁吁来答。“因为有一支两千人的官军部众,不算太精锐,已经从昨夜跟到现在了……李大龙头说,对方这个兵力不击破不像话,可要是放对方过来再击溃,容易暴露此间情形;而若是他自己回头迎击的话,如果没有援军接应协助,也显得异常。” 这便是第一个超出计划的意外了。 但并不算什么过分的问题,也不需要考虑什么……张行看了一圈,立即点了王叔勇:“王五郎,你带三千人去!速速协助李公击溃他们!然后护送李公折返!” 就在此处相候的王叔勇同样没有任何犹豫,当即拱手而去,乃是下令本部全军披甲,出阵迎击。 人一走,阵地上很快陷入到了那种例行嘈杂与安静共存的奇怪态势。 而大约又等了半个时辰,随着后方将中午的两个饼子与热汤按照演练例行送到,全军又开始吃饭……吃完加餐,上午的嘈杂声也渐渐消失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紧张不安的姿态开始在阵地上弥漫。 夯土高台后方,张行和其他将领也明显开始焦躁不安,而很快,随着前面哨骑回报,王叔勇与李枢以绝对优势兵力击败那两千追兵后,他终于也暴露了自己的不专业――这位大龙头,迫不及待的下令全军擐甲待战。 有点早了。 但没人反对,所有等在这里的高级军官纷纷散去,落位到自己预定位置,然后开始披甲准备。 张行也在白有思的协助下穿上了甲胄,然后白有思本人也在张行的协助下换了一身上好的北地皮甲,二人擐甲完毕,立在阵地中央的大旗下,四面看了一遭,不免相顾一笑。 身前是壕沟、栅栏构成的层层防线,身侧是预先铺设好的绕行出击断后道路,身后是囤积数万有生力量的军寨。然后足足四万众军事,再加上数不清的民夫,混在其中的甲胄、刀枪、车辆,即便是旗帜和金鼓大多数都按照要求伏下和隐藏,也让人当场生来许多豪气。 又过了片刻,前方忽然有动静传来,张行登上夯土高台来望,赫然看到李枢与王五郎旗帜,正往此处过来。 张行面露笑意,就要扭头与白有思说些什么打趣的话以作放松的时候,忽然间,一旁白有思面色一紧,反而扭头看向了身后军寨方向,张行立即回头,却只在越来越阴沉的乌云下捕捉到了一点流光的尾巴。 但这已经足够让他色变了。 实际上,阵地上的几位凝丹、准凝丹高手,也就是徐大郎他们也都齐齐色变。 “雄天王输了?”张行心中乱跳,之前教导给那些头领的话全都丢到耳边去了,只是表面上还算镇定。“还是什么无聊的成丹高手在观战?为什么只是一窥便走?” 话说,成丹高手,目前来看,还是朝廷阵营里居多。 “不管如何,”已经着甲完毕的白有思毫不犹豫应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有这等高手突然来窥军阵,自然该我去应敌!” 张行强作镇定,立即颔首。 这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兵来将挡了,而且迟疑不得,因为那流光姿态明显是想从历山后绕过去,往归山北官军方向。 不过,就在白有思的金色流光奋力一起,与那人隐隐在历山南侧缠斗起来的时候,隔着一座历山,越来越阴沉的天气之下,鱼白枚已经带着张青特的溃军,重新追了上来。 “告诉总管,是王叔勇率大队出来接应和李枢联手,张青特那厮败的不冤,甚至两千降兵调度和疲敝了对方七八千主力,已经算是有功了。”在山脚下披挂完毕的鱼白枚翻身上马,前半句似乎还是汇报,后半句俨然已经下令了。“哨骑已经看到有些纷乱和疲敝贼军军势,我也已经披甲,即刻出兵!必要抢在贼人进入离狐城前在野地中咬住对方,直接开战!此战,必让东境全境知道,我们齐郡精兵的威名!请总管为我后,缓缓收此大功!” 说完,竟然是直接催动全军,越过那个根本不显的山脚隘口。 只能说,不管那个成丹高手是怎么回事,他都没来得及阻止齐郡精兵中的根本一部进入预设战场,出现在尚未入阵的李枢部身后。 而此时,渐渐平复心情的张行立在夯土将台上,看着如潮水般涌来的官军前锋,忍不住长呼了一口气出来,然后环顾四面,就在近乎光秃秃的将台上,寻了个马扎坐了下来。 又观察了一会,眼见着对方并未发现被壕沟、土垒、军寨所遮掩的重重大军,只是往故意反向列阵、转身应敌的李枢部那里奋勇而来。 此时,莫名心静如水的张行平静对将台侧后方等候军令的张金树下了一道命令:“传令各部……大约一刻钟后,注意看我这里信号,一起鸣鼓举旗,列阵迎敌。届时,望诸位努力作战,退者如林,进者无前,不动者如山……如此而已。” 面色发白的张金树莫名在台下重重一叩首,方才转身给那些临时充当了传令兵角色的中翼军法部众去做言语,却又中途一个趔趄,差点滑倒。 下午时分,在雨水滴落之前,鱼白枚部与诱敌的李枢部正式接阵,甫一接阵,在将军亲自压阵情况下的鱼白枚部便似乎锐不可当。 第七十六章 列阵行(12) 五月底,东郡离狐县历山脚下依旧在延续着典型的“五月雨”。 这一次,雨滴并不是很密集,但却很急促,而且颗粒极大,与其说是落下来,倒不如说是砸下来、摔下来更妥当。 而就是在这种雨水下,张行开始缓慢而坚定的啃那个白面饼子。 说实话,饼子质量并不高,这是因为面粉在这个潮湿闷热的环境下保存很困难,所以很多面粉都是不敢再存下去的陈货,此外还有相当多的麸皮掺杂……但终究是白面饼子,一口下去,用力咀嚼,便能察觉到一丝微微的甜味。 张行就是这样一边缓慢来吃,一边去看前方战况。 有意思的是,周围头领、军官、近卫,还有军中选调精锐,几乎一分为二,一半人顺着这位大龙头的目光去看前方战事,另一半人却只看这位大龙头吃饼。 仿佛吃饼跟打仗是一样重要的事情一般。 远处的战场上,占据着工事的黜龙军跟战力明显稍优的官军依然在拉扯,而且幅度越来越大。 每当官军想掉头撤离,黜龙军便会越过工事主动出击,逼迫官军回头,然后又被野战中确实更得力的齐鲁官军奋力打回去。 两次之后,官军便设置了专门的后卫部队,由鱼白枚亲自带领,结果前线指挥官徐世英却见招拆招,趁势让黜龙军多路出击,尝试包抄官军后卫,而且不惜与王五郎亲自轮番出击,与鱼白枚及其亲卫对抗――这根本就是之前对付鱼白枚整支部队,逼迫张须果来援的缩小版战术。 而很显然,本就是来救人的张须果也不可能就这么扔下下属离开,于是官军大部队便不得不回头解救。对应的,黜龙军当然毫不恋战,只是重新后撤,等到对方再行撤离时,再继续开始新一轮的追击。 黜龙军的工事修的很长,也很有层次,一侧是历山,另一侧,在工事的边缘也的确看到了如情报中提到的“沼泽”。故此,在那种情况持续了数次后,愤怒而不耐的齐鲁军决定反击时,只能无奈反向冲击起了坚固的工事。但结果就是,野战中明显战力更胜一筹的官兵在壕沟、栅栏、土垒面前,立即暴露出不足,反过来落入下风。 这让前线的黜龙军士气大振,也让所有人稍微安心了一点――原来,双方那看似明显的战力差距,竟只是半个土垒或者半条壕沟。 雨水使得两支军队丧失了大半远程打击能力,双方也都不缺甲胄,所以军队的推进主要以重步兵的近战为主。 在平地上,官军的勇气、小队配合以及阵型紧密,当然还有他们面对黜龙军连战连胜的那种心理优势使得他们战力明显更胜一筹。而当进入工事范畴,黜龙军的长枪杂乱却居高临下的捅下来、弩矢歪斜却近距离乱射过来,足以动摇官军一切引以为傲的存在。 于是,官军只能狼狈撤出。 随即,自然又是黜龙军的追击。 至于双方高层战力,张须果和鱼白枚的组合,面对着徐世英、王叔勇,居然也有些旗鼓相当的姿态,甚至因为牛达、尚怀志等人的时不时出击,反而隐隐有些落于下风。 不过,总体而言,这些高层将领大多是随着部队行动,双方总体态势,也都是反复拉锯。 远远从将台上望去,两支军队仿佛在工事区的边缘进行着一场血腥的拔河游戏。 双方军士的性命,也在这个游戏过程中被不停消磨。 不过,也仅仅是消磨,重甲武士丢掉性命的速度似乎还不够快,最起码不足以在战场上形成让双方哪一边士卒士气崩溃的尸体堆积,就连流出的血都很快被雨水冲入壕沟和西侧洼地里。 又稍微紧了一点的雨水下,张行还在细嚼慢咽的吃着那张饼。 而忽然间,远处历山那个突出的山脚下,出现了新的旗帜,和一支新的军队。然后是第二面旗帜、第三面旗帜,以及旗帜下延续不断的队列。 这让张大龙头微微一顿。 很显然,他的这个饼子没有白吃,他压住不安,等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在这次明显是菜鸡互啄的血腥战斗中,到底是官军先犯了错――后者在面对着准备妥当的工事阵地时,非但没有及时断尾脱战,反而增派了援军。或者说,这似乎也称不上犯错,只是官军后续部队先沉不住气,按照黜龙军所期待的那样,推进了战事而已。 这从来都是一场简单到极点的战斗,一场与其说是伏击战倒不如说是迎击战的战斗。 双方都是刚刚草创一年的军事集团,军力相当、组织形式类似,上面是外来精英, 惟独,战争本身最是磨砺人,当这两支部队在东境各自杀出一片天地后,总得经历一场血腥而又直接的大规模对抗,来决定一点什么,来让一部分人学习一点什么,获得一点什么成长。所以,绝不能因为战术的简单,不能因为士卒的战场经验少,不能因为军官的素质良莠不一,更不能因为军事组织架构低劣,就忽视这场战斗的意义。 更遑论,双方此时终究是一方为官,一方为贼。 此战胜负,足以在这个朝廷大势土崩瓦解的年代里,影响成千上万人的命运和局部的历史走向了。 旗帜越来越近,但因为下雨的缘故,早就不可能看清楚了,但很快有前线哨骑自前方折回,并通过张金树来报,告知旗帜上分别是“解”、“王”、“郑”,总兵力大约五六千众……听到这里,张行叼着小半个饼子在嘴里,若有所思。 李枢等了一等,看到张行稳坐如山,心中晓得对方已经知道怎么回事,却是稍一思索,立即决定卖个顺水人情。 “这援军有些意思。” 李大龙头正襟危坐,忽然抬手指向正前方,扬声而言,似乎是对张行进行提醒,却更像是以主人翁姿态在对将台上其他所有人做讲解。 “解象、王良二将是鲁郡与琅琊义军战败后的降将,领的是精选后的降军;郑彪是鲁郡新任都尉,乃是张长恭出任鲁郡郡君后临时招募的郡卒……三部加一起五六千人,再加上之前被我和王五郎击败的张青特部两千人,以及张长恭本人所掌两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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