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小说

韶华小说> 泪桥 > 第286章

第286章

?”张行终于把不耐摆在脸上了。“我说四个军令,你处置一下,速速发出去。” “是。”阎庆立即改口。 “第一个军令,是告知在泗水的雄天王,我要提高对劫掠义军的惩处……必须要杀人!除了特定头领要处置,士卒也要抽杀,三十抽一也好,五十抽一也行,直接追究骨干也成,总之要见血……我在嬴县这里决定五十抽一,并追加对骨干的处置,几个头领都不准备留了。”张行面色依旧不变,却说出了让人后脊背发凉的话来。 而此言一出,阎庆明显犹豫了一下,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赶紧点头,旁边王雄诞也有些反应。 “第二个军令,就是嬴县这里,让贾越在前面做好准备,准备杀人。” “是。” “第三个军令,是与齐郡那里发出的,告知前线三位大头领和贾闰士,如果贾务根、樊豹,以及其他齐鲁军首领、齐郡所领各县县令准备投降,可以适当放宽条件,仿效之前历山战后的降级任用,但为首者必须要率先白衣出城请降,以作诚意。” 阎庆明显还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记下。 “最后一件事情。”张行想了想,忽然压低了声音。“告诉徐世英……让他瞅着琅琊郡的情况,自行决断,没必要全取,先封住北面就行……咱们力量有限,要先压住登州的势力。” 这一次阎庆没有多余反应,反而是立即醒悟,再三点头,便转身传令去了。 而他刚一走,张行停了片刻,忽然扭头看向了身侧几度欲言的王雄诞:“小王,问你个事情,你算是半个本地人,你说,这些抛荒逃亡的,会逃到什么地方去?” 王雄诞想了一想,立即给出答案:“东夷。” 张行微微一怔。 “就是东夷。”王雄诞正色来答。“往南走会被淮河拦住,然后转向东面,往北走会被大河拦住,也转向东面,最后十之八九还会转向东夷……不光是现在,之前江淮东境便有的东半截就有闯龙滩的说法,便是一有灾荒战乱往东夷跑……但也有从东夷转口往北地逃的说法。” 张行点点头,若有所思:“东夷……” “东夷虽然称不上地广人稀,但三面环海,很少有大规模内乱。”从那日后便没走的谢鸣鹤忽然在旁插嘴道。“活命还是好的,但也仅仅是活命。” “怎么说?”张行立即追问了一句。 “东夷上下都笃信青帝爷,少部分信奉赤帝娘娘,其中青帝爷的影响比什么都大。”谢鸣鹤正色来答。“而青帝爷因为当年百族相争之事,最不喜欢看种……至于说只是活命,莫忘了,东夷人现在还受当年妖族影响,定品分类的,人逃过去,也只是最下贱品类,勉强糊口活命罢了,与官奴无异。” “真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风俗。”张行没有评价事情好坏,反而顺势感慨。“之前我曾与人有约定,要往东夷走一遭,也曾与思思说过一起去履约,现在却不知此生还能不能成行了。” 谢鸣鹤见到张行感慨如此,反而不解:“你既是北地人,为何对此类风俗感慨?三辉既起,四御便落,但反过来说,四御在天下中央的直接影响力少了,东夷、妖岛、北地三处的影响就显得极大了,也就是白帝爷素来讲究些,很少有在蜀中折腾……你自北地来,便该晓得,那里是个什么内情。” 张行若有所思,然后看向了骑在马上压阵向前的贾越,后者已经在百余步开外了。 而其人身后,嬴县县城也已经隐隐在望。 “小心些。”谢鸣鹤见状,立即收了多余心思,当场捻须冷笑了一声。“不是每个出身草莽的人都能像雄天王那般坦荡的……便是有雄天王这般在河北、东境名声盖过天的人居中作态,你自诩义军盟主,却对义军这般严苛,反而对官军轻轻放过……临时调整对官军和义军的打击侧重,,便是想劝却没敢劝。” “随便吧。”张行收回目光,漠然以对。“但行正事,莫问其他……不管你信不信,我是在救这帮杂牌义军。” “我自然是信的。”谢鸣鹤嗤笑一声。 “你呢?”张行忽然扭头看向了措手不及的王雄诞。 王雄诞怔了一下,缓缓以对:“我原本也是想劝的,但如果这是龙头、雄天王都认定的处置,那也无话可说……毕竟龙头在西线做得委实漂亮,有这个资格来做处置;而雄天王又是最讲义气的那位。只是……只是都按照龙头的标准来做,天下义军还有妥当的吗?” 张行点点头,不置可否,而是翻身上了黄骠马,继续向前。 倒是谢鸣鹤,明显有些置身事外的感觉,转身上马前,对着王雄诞稍有戏谑:“杀完这一波,再清理了登州,其他天下各处义军再行事,不妥当也得妥当了。” 王雄诞半是恍然,半是忧虑,只能匆匆跟上。 七月初五,下午时分,黜龙帮左翼大龙头进抵嬴县,第一件事便是以割据地方却反而劫掠为理由,对本地投降义军大开刑罚,首领七人尽数处斩,部众五十抽一,斩杀四十有余。 其余方才平等任用。 此地位于四郡交汇之处,各方早有探子等候,所以消息几乎是立即传开,而且很快便便对周遭义军产生了巨大影响……胆小的仓促弃地往登州逃去,客观使得登州三大义军势力进一步扩充,而胆大或者心横的干脆据城而守,公开与黜龙军对抗。 一时间,黜龙军的第二阶段进军迅速转入了军事对抗阶段,各处都有规模不大,却明显激烈的战斗出现。而与此同时,反倒是齐郡那里,惶惶不可终日的齐鲁官军旧部收到了贾闰士转达的张龙头善意,对抗大大减少,降服者大面积出现。 其中,最重要的两人,也就是占据了齐郡郡治的郡丞贾务根,以及控制了齐鲁官军最后一支强力精锐部队的樊豹,全都动摇。 尤其是贾务根,因为亲子的作用,外加历城属于众矢之的,直面了单通海和王叔勇的兵锋,率先给出确切答复――他同意白衣单骑出降,但却希望直接去见张行,得到承诺。 而樊豹率部退至章丘,北面是济水,南面有一支左氏义军,西面是历城,再加上手握重兵,反倒是没有那么迫切……尤其是有传闻说,其妹樊梨花武艺出众,却记恨长兄樊虎之死,与有意降服的次兄颇有冲突。 说不得此事还会有波折。 不过,就在这种复杂的敌我情况下,嬴县北侧,盘踞在齐郡南部,占据淄川、亭山的左氏义军却忽然主动无条件向黜龙军请降,而且为首者抢在包括贾务根父子在内的所有势力之前,率先抵达嬴县。 要知道,左氏义军在齐郡势力版图中占据了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而且正是樊豹和齐郡子弟兵的南面门户,再加上此时黜龙军兵锋之下,义军、官军立场混乱,颇有不少传言,所以此军骤然降服,而且是这般干脆利索的降服,委实产生了巨大影响。 相对应的,为了开诚布公,也可能是为了挽回苛待义军的名头,明显有些意外的张行几乎是仓促之下决定亲自出城十里相迎。 七月初七,双方各数百众在城北山间官道上相向相逢。 接着,出乎所有人意料,众目睽睽之下,那左氏义军首领非但抢先下马,而且居然就在路上双膝投地,叩首于张大龙头的黄骠马前,以一种出乎所有人的低下礼节向张行行礼致意。 几乎双方所有人都懵了。 而片刻后,其人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满是伤疤的脸,却是终于开口:“左才相拜见张龙头,龙头恩义,左氏此生绝不敢忘,故此,天下大乱,决议起事之初,便有呼应龙头的意思了。” 饶是张行都已经进化到开始研究造反的理论工作了,此时也不禁一怔,过了好一阵子方才在马上仰天一叹: “左三爷,人是地非,别来无恙。” 其余人依旧呆滞,倒是王雄诞想了一想,忽然目瞪口呆起来。 第九十六章 荷戈行(20) 醒悟过来以后,张行下令将徐世英他姐姐扣押在了县衙的厢房里,心安理得的等结果,只让徐大郎自家处置他姐夫。 这事吧,绕来绕去其实很简单,就是张大龙头不大可能赦免什么王弘或者东安王氏的那支义军的……拿粮食换命是没问题的,道理上行得通,张行也不是不知道变通的人,他甚至可以更改军令,公开允许赎罪粮的存在。 但那最起码是在第二阶段进军结束后的事情,是王弘之后的事情。 现在更改军令,尤其徐世英至亲身份的存在,无疑变成一种最典型的因人改制,这会让很多人不服气,会导致出自他张行手的军令权威性大大削弱,也会导致他本人的威望大大降低,更会让天下人觉得黜龙帮的所谓立规矩是虚的,是跟其他义军一丘之貉。 所谓看起来就不像干大事的样子。 所以,张行注定不会应许这次求情的。 那么所有大头领中最聪明的徐世英为什么还让他姐姐来嬴县求情呢? 咋一看,似乎是他恰恰看到了这一点,才把自家姐姐诓骗到他张大龙头这里来的,然后借刀杀人……所谓坏人都是张大龙头的,他徐大郎两面光,对上对下,对内对外都是英气凛然。 这样的话,徐大郎根子里算是大义灭亲,算是维护了黜龙帮的权威,张行当个恶人也无妨。但是仔细一想,他徐大郎是个什么成色,别人不知道,张行不知道?他亲姐姐徐持会不知道?两人相遇,这个把戏立即就会被揭穿。 那么所谓的借刀杀人、推卸责任,似乎又有点像是在刻意表达进步立场,刻意表功表态一般。 惟独事情总是这样,说一像是二,说二又有三,混混散散,心中意会,倒也不必言传清楚罢了。 七月初九,张行来到嬴县第四天,他迅速迎来了自己此番第三波客人――贾闰士带来了自己的亲父贾务根,同行的还有樊氏兄弟仅存的樊豹。 这是历山战后的必然,也是左才相降服后的必然,但这是正菜。 张行大喜之余绷住了姿态,他依旧出城相迎,却在城门前摆开军势,然后装模作样居中而坐。三千部众,出城一千,分列两侧,身后四百亲军,两百排在城上,两百立在身后。而且旌旗插满,几乎人人甲胄在身,长兵短刃林立。 除此之外,尚有数十豪杰在旁随从……虽然此时尚在东征进军,军中有修为的都还在各部军中,许多原本的执事、护法也在历山战后得到了升迁,使得一度人数接近两百的强大修行者部队已经稀疏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但加上历山战后闻名而来新入帮的一些豪杰,勉强还是有些说法的。 如此阵势,再加上老牌高手流云鹤侧身立在一侧,贾越、周行范等已经有了不少名号的直属头领在旁,以及王雄诞、阎庆等文武心腹,还有前日抵达的左才相一行人,气势多少是拉了起来。 事情进行的很顺利。 贾务根、樊豹一行人抵达城门前,贾闰士率先离队,转到张行身后队列,随即,贾、樊二人带领,齐鲁官军残部的部分军官、齐郡部分官吏,倒戈下马伏旗,往前当众向端坐在红底“黜”字旗下的黜龙帮左翼大龙头张行俯首下跪请降。 而张行并未让对方起身,而是由阎庆出面,向下跪的对方宣读了一则冗长的公告,那是之前在离狐决议时便已经在帮内通过的一份文书,大约是些如何既往不咎,对对方的军官、吏员如何进行分类,并统一降级任用,部队如何进行改编的言语……总体来说,除了樊豹和贾务根的头领位置,以及各自保留两千人的编制等少许干货外,大部分都是遵循之前公布的一些笼统东西,属于人尽皆知的废话。 但是,初秋时节,暑气未减,所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双方众人一站一跪,认真听着这些双方早已经私下确认的废话,却不免心思繁杂。 降人自然会有不甘、会哀伤、会愤怒、会忧惧,但也会宽心、会放松、会释然。 而胜利者会有些不安和警惕,但大部分人都会振奋、会傲慢、会得意。 其实,所有人都晓得,历山战后,这一幕迟早会来,而且注定会来的很轻松,但来的这般快,这般直接干脆,还是让所有人忍不住心潮澎湃。 要知道,所谓济水八郡,自西向东大约排列,东郡、济阴郡、东平郡、济北郡、鲁郡、齐郡、琅琊郡、登州……其中,登州是总管州,是当年东齐在此地多个州郡合并的、针对东夷的超大军州且不提,剩余七郡,也就是一个琅琊多山,但也有鱼盐铁金之力,其余多是公认的富饶大郡,农业、商业、渔业、手工业、矿业都很发达,最绝妙的是一条济水,贯穿诸郡,外加北面大河,天然充当了两个在这个年代堪称无往不利的物流通道,使得所谓八郡几乎一体。 如今左才相一来,贾务根和樊豹这么一降,则意味着黜龙帮已经六郡到手。 六郡之地,不用放到白帝爷断江劈山的年代,哪怕是放在当日祖帝东征前的年代,都足以称王建制了。 实际上,如果不是因为这样,谢鸣鹤这种出身的高手为什么会来? 如果不是因为能够这样,帮内那些各怀心思的大头领们为什么会这么老实?以至于在离狐被张行夺走了许多权力居然忍住? 还不是因为更大的东西就在前面! 正所谓道者,能生利也!道之所在,天下归之。 张行也有些感慨,以至于他望着头顶稍显刺眼的太阳发了一会呆,才在周行范的低声提醒下回过神来,晓得阎庆已经念完了,而且人家贾务根和樊豹已经当众接受并趴在地上表达感恩了。 而既回过神来,张大龙头便也起身,将跪着的两人一手一个扶了起来,然后就在城门跟下于众人瞩目中恳切出言:“两位,有些话之前说了,可能像是在离间,但今日却可以放肆言语几句……其实,以两位出身、才德来看,你们与我们帮内的几位大头领到底有什么不同?” 贾务根微微一怔。 樊豹赶紧来笑:“哪里比的上几位大头领?” “都是差不多的。”张行感慨以对。“实际上,这东境的局面根本在于大魏皇帝自弃天下,而东境作为被扰乱最大的地方,为了维持秩序,保卫乡梓,本乡本土之众纷纷而起……只不过,有的人去做了官,有的人去做了贼,这才有了区别,也就定了胜负……两位,你们既然败了,就该晓得,这东境本就是大魏朝廷扰乱的,东境百姓恨暴魏入骨,你们一身本事去当官,便是自绝于东境,怎么可能是我们一群抗击暴魏的

相关推荐: 阴影帝国   媚姑   重生之霸婚军门冷妻   下弦美人(H)   我曝光前世惊炸全网   人妻卖春物语   她戒之下 under her ring   大唐绿帽王   左拥右抱_御书屋   将军夫夫闹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