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多娇[宫廷甜肉、高H]_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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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被他以神识压制的树灵窦地开口：“阿无，你的心乱了。” 墨玄凝着那将燃魂速度提到极致，同时救两人的蠢货，冷冷道：“是烦，很烦，所以你最好闭嘴。” 灵力疯一般炙烤着灵魂，桑若连唇色都变得惨白，过高的温度让她身体也产生了变化，长发尾端卷起一个又一个圈，隐隐有烧糊的气息散发。翠儿看见后，伸手摸了一下，指尖瞬间被烫出血泡，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桑若正好睁开眼睛，对她的手施了个小小的疗愈术，脸上有些抱歉：“疼吗？” 翠儿嘴巴张了张，神情复杂：“你到底是在用什么法子救人？” “没什么……”桑若扶着树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来到一个少年身边，试探过鼻息后，她抿着唇，又站了起来。翠儿见状，也忘了继续追问她，神色哀伤，低声道：“第七个了……” 她们来的还是迟了，有些早早被剖了心的，已经没了丝毫气息，燃魂凝血也只能同阎王爷抢人，做不到死而复生。桑若心里也很难受，但她深知，她现在是那些被救下的人的支撑，是那些强撑着一口气等她来救的人的希望，她不能露出脆弱的表情，更不能停下。可识海内，魂体已经被燃烧得几近透明，若再继续下去，她很快便要魂飞魄散。桑若抬起眼皮，林中鲜血铺就了一层红毯，油灯早已坠落在地，燃出一圈摇曳火光，彩带簌簌作响，那是语蓉的好姐妹们同她和穆青青一起裁剪出的，当时的欢声笑语犹在耳边，她还能看到每个人脸上的笑是如何纯粹。她身上还穿着她们送的衣裳，是那几个姑娘回去捣鼓了一下午送给她的新衣服，她们还一起熬夜，帮她出主意怎么让无名喜欢她。衣服很舒服，她很喜欢。可现在这件衣服上染了很多血，那些姑娘也倒在血泊中，呼吸微弱。她们今天本该继续那样笑着，替姐妹送上新婚祝福，或是和爱人一起，接受大家的祝福。为什么会脱离原书轨迹？桑若想了一路，与原文轨迹脱轨，并不是从今夜开始的。按照原文，梧桐寨里本来不该有她存在，打开结界的也不是她。这件事是否是因她而起，桑若不知道，但她知道她是那只煽动翅膀的蝴蝶。她长睫颤抖，阖上双眼，灵力再次燃烧魂体。墨玄脸色阴沉，身后乌发随风而起，从发尾开始，一寸寸褪成银丝。真是天上地下都找不出比她更蠢的蠢货！第44章林中火势愈发凶猛，照亮了地上河水一般的暗红血液，压抑的气氛笼罩在头顶，无人敢出声打扰那唯一能救人的希望。但没人注意到，桑若救人的时间从起初的半分钟到如今需要两三分钟，才有奇异的绿血从她手腕滴出。在将语蓉救下后，她的脸色已经比那些失去气息的人还要惨白难看，连站起身的简单动作都让她额头冒出一层冷汗。语蓉拉着她的手，求她救救自己的新婚丈夫。那个有些腼腆的俊秀男子就在不远处，一把匕首插在他的腹部，胸口处没有致命伤。他还算清醒，半依着树坐在地上，冲桑若道：“我还好，桑姑娘先救其他人吧。” 桑若唇上已经干得裂开，血丝渗出，她说话时都在疼：“好。” 墨玄冷睨着她颤抖的手，须臾后陡然对树灵道：“她是我今天唯一想杀的人。” 树灵看着那身子摇摇欲坠的姑娘，有些不忍：“她很善良。” “是。”墨玄眸光紧紧盯着桑若，道：“因为她的善良，我心乱了不止一次。” 他没等树灵开口，继续道：“或者该说是心动过不止一次……我学过所有感情产生时的会有的反应和情绪，我确定没到喜欢的程度，仅仅是有些心动。” “所以我要快点杀了她，在她变得更重要之前杀了她，否则等我真的喜欢上她，她死后……我会很痛苦。” 垂落的手上，食指红戒显现，墨玄声线逐渐冷去，一把通体银白的弓箭出现在他手上。他举起弓箭，手指搭上弓弦，水色灵力自指尖而出，凝成一支箭矢，隔着火光，对准了桑若。 “不是这样的，阿无，你可以保护她。”树灵沉沉叹了口气，道：“你如今厉害到连我都不是你的对手，有你在她身边，天上地下，谁都没法在你面前伤害她。” “用你手中的箭来保护她。”树灵道：“纵使她会越来越重要，只要你不愿意，没有任何人能逼着你伤害她。” 墨玄搭在弓弦上的手随着树灵的话缓缓收紧，弦丝将他指间勒出血痕，鲜血从指缝中漫出，融入水色箭矢中，顶端锋利的箭头成了朱红色。 “你说得对，穆雪不在了，我也不是当年的孩童，如今没人会逼着我伤害重要的人。”他如此说着，手却将弦向后拉开，箭矢呈现蓄势待发的状态，他声音微哑，道：“即使我放任自己去喜欢她，以她的善良，她也不会剖开我的心。” 他的话和他的行为完全相反，树灵摸不准他的想法，不敢多说，只道：“是……” “她也喜欢我。”墨玄手上的弦已经拉出满月状，唇边却勾起一抹笑意：“今天所有人都有选择的机会，我也应该有……但在我选择前，我得看看她会怎么选。” “是只让我心动，还是能让我甘愿为她失控，愿意沦为和她一般的蠢货。” 他松了手，箭矢瞬间自梧桐叶中穿出，越过熊熊烈火，直直射向桑若。桑若听到动静，刚睁开眼睛，朱红箭头已经来到她面前。电光火石间她甚至还没反应过来，箭矢已经紧贴着她的耳边穿过，钉在了她背后的树上。她茫然回头看，整根箭都没入了树干中，只有尾端箭羽还露在外震颤着，可见射箭之人力道多大。桑若下意识伸手触碰了那颜色奇怪的箭羽，刚碰到，那箭矢就在她手下化成了一滩水落了下来，水中还混着些血色，眨眼间和地上的血水融在一起，好似刚刚那一箭只是她的错觉。但树上还有箭矢穿破留下的洞，里面残留着浓郁的水灵力。桑若手猛地一颤，原本虚弱的心跳声在此刻疯一般撞着胸口。身后传来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紧跟着是翠儿不知是惊是吓地喊叫：“阿无！?” 阿无……是无名吗？！桑若回头，果真瞧见了无名。但她却开心不起来，反而吓得瞳孔骤缩。无名脖子上正横着把剑，在他身后，拿剑的男人抬起头，银白发丝在他身后飞扬，那双宝石般的金蓝异瞳隔着火光看向她。桑若身体滚烫，血液却在瞬间冷得刺骨，寒意沿着脊背爬上来，她颤着手将剑握紧，却不敢举剑对着墨玄。翠儿和其他人在她回头时便倒在地上，不知死活。对面，无名喊她：“桑若，救我。” 但他才喊了一声，便被墨玄抖着剑刃吓得闭上嘴不敢再出声。桑若看了眼无名，确定他身上没有伤后松了口气。墨玄没伤无名，这说明他挟持无名只是为了让她明白无名的命在他手上，从而让她乖乖配合做些什么。她抬眼，同那双熠熠生辉的异色眸子对视，恐惧不受控制地在心底滋生，她吐出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你想让我做什么？” 墨玄脸上毫无表情，冷冷道：“你倒是聪明。” 他手指弯曲，勾着剑刃往无名脖子上拉近，眼神却依旧看着她：“你的魂灵很强大，但再强大，燃了这么久，也快不行了吧？我猜猜……只够你再救一人了，是吗？” 桑若咽下一口唾液，识海中魂体只剩点残影，在墨玄说完后，那点残影都跟着在颤抖。 “帝君就别绕弯子了。”她扯了抹略显僵硬的笑，语气里带着讨好：“您直接说，需要我做什么，您才能放过无名，放过梧桐寨，最好还能放过我。” “旁人我不管，但你若想救他，倒是简单。”墨玄伸手，指间夹住一片掉落的梧桐叶，朝她扔了过来。梧桐叶从火中穿过，成了一把匕首落在桑若腿边。他道：“我想看看你的心脏，只要你挖出来，我就放了他，如何？” 桑若盯着腿边闪着寒光的匕首看了半晌，才松开剑，转而将它拾起来：“那梧桐寨其他人呢？” 她声音有些发抖：“帝君会杀了他们吗？” 墨玄淡声道：“没那兴趣。” “好。”桑若扶着树，一点点站起身，细长的腿在裙摆下发着抖，但她依然努力站直了身子，冲墨玄道：“但挖心之前，我想求帝君再给我些时间，让我做完答应别人的事。” “一刻钟。” “好。” 桑若深深看了眼无名，随后转身，来到了语蓉和她丈夫身边。好在他们只是晕了过去，她蹲下身，将一直没愈合的手腕对准了语蓉丈夫的腹部，缓缓合上眼。她没看见那一瞬间，无名脸色极为难看。墨玄紧抿着唇，身上爆发的戾气一瞬间冲散身后梧桐枝所化的傀儡。但当桑若睁开眼时，他身后已经重新站了位“墨玄”。桑若从储物袋里找出一只干净的杯子，冲双手紧紧牵在一起的语蓉夫妇说了句：“对不住。” 她用匕首割破二人手指，血珠往下滴落，她连忙用杯子接住，直到二人的血都落入杯子里，她用最后一点残存的灵力修复了他们的手指，浅笑着道：“谢谢，祝你们……百年好合。” 她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酒壶，里面还有些酒水残留，她将酒倒进方才接血的杯子里，随后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往墨玄那边走去。经过墨玄身边时，她抬眸看了眼无名，他似乎听到了动静，声音紧绷着唤她：“桑若，你要做什么？” “你等会哦。”桑若却没再停留，径直越过他，道：“我只有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了，得抓紧些，一会再同你说话。” 她来到墨玄背后，那棵巨大的梧桐树前，试探着问：“树灵，你还在吗？” 几秒后，树里才有声音传来：“在。” 桑若松了口气，随后正了正神色，将酒杯举起，道：“桑若在此替语蓉和其爱人柏言向树灵祭酒，求树灵赐福。” 酒水落在梧桐树树根上，梧桐叶扑簌簌落了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