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 他放开脱力的桑若,任由她跌落在地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桑若伤心太过,没发觉他离去的脚步太过无阻,丝毫不像他往日需要寻摸着的走法。 她此刻满心都是他离去前的那句话,那是什么意思?明日语蓉大婚,他是要在更多人的地方做这种事吗?! 房间静默,须臾后,从角落里传来女子委屈至极的嚎啕哭声。 第38章 荧光暗而复明,梧桐寨也将在今日迎来一场不同以往的晚间婚礼,但尚未入夜,寨子里的人便先看到了另一种不同。 他们这少有颜色鲜艳的布料,但托了那几位客人的福,今日环绕寨子的树藤皆被绑上了颜色不一的飘带,那些带子有的是披帛,有的是衣服裁剪而成,将整个寨子装点出浓郁的色彩。 有人好奇,想先去见见新嫁娘,灵姑笑得见牙不见眼,拉住那人道:“不着急,等晚上婚礼时,大家自然能看到了。” “卖这么大关子,我们更要去瞅瞅看了。” 被拉住的中年妇女也笑着打趣,带着几位老姐妹作势要往屋里冲。 灵姑拽着她们闹作一团,余光却掠过一抹白衣往林中去了,她下意识想到桑若身边叫无名的男子,视线连忙寻过去。 但今日几乎整个寨子里的人都来她这贺喜了,除了那几位穿着绿衣的姑娘,人群里打眼望去全是一片白灰,再往后的林子里却并无人影。 难不成是看错了? 眼见人都要冲进屋子里了,灵姑连忙笑着去拽人,和大家说着场面话,但不知怎的,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林子深处有棵万年梧桐,活得年岁太久,生了树灵,是他们寨子里最要紧的东西,若树灵被毁,梧桐寨也会危在旦夕。 寨子里的人都知道个中厉害,而穆青青正在她身后的房间内,萧子衿站在门口,那位桑姑娘发了高热,早上去请她时她连床榻都下不了。 整个寨子只有无名一位嫌疑人。 但灵姑转而又想到,就算方才真是无名,他一个凡人,也奈何不了活了万年,灵力深厚的树灵。 今日的地下河水流格外湍急,自高处往下的水流溅起水花,拍打出一阵阵带着水汽的风,飘扬的彩带簌簌作响,声音沿着枝蔓藤萝一路传进林中深处。 巨大的梧桐树枝繁叶茂,足有十人环抱粗的树干被万年间的风霜刻出数道沟渠,上面也被人挂了各色布条。 满含嫌弃的声音在树下响起:“真丑。” “阿无……你回来了。” 树里有声音随着风动响起,浑厚的气息中却带着藏不住的沧桑,像是垂暮老者强撑着一口不知道何时便会断了的气,在这里坚守。 “嗯。”墨玄漫不经心应了句,上前几步,将手覆在树干上,闭上眼,神识丝丝缕缕探进去。 少倾后,他睁开眼,饶有兴趣地道:“你要死了。” 这句话同树灵刚刚唤他阿无的语气一样肯定。 “是,我快死了。”树灵似乎毫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却在顿了几息后,声音染上无尽的哀伤:“阿无,你有灵脉了,你成了妖。” 墨玄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是啊,还得谢谢你,多亏了你的法子,我才有了灵脉,成了妖。” 唇边笑意扩大,他抬手扯下蒙眼的白纱,异色曈眸看向树灵:“至于是什么妖,你应该认得出吧?” 梧桐树冠猛地震颤起来,落了一地梧桐叶。 “我很抱歉……但你母亲与我有恩,我无法违背她的意愿将它送出去……我……” 树灵的声音苦涩沙哑,似是最后那口气也在此时去了大半。 “说这些废话,不如做点实事。”墨玄随手将白纱绕在手腕上,语气温和:“今日有人成婚,寨子里的人都会来此观礼,届时,你将这能让普通人得灵脉的好法子告诉他们。” “不……这会引起动乱,阿无,不可……” “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墨玄脚尖轻点,飞身跃至于梧桐树顶端的某根枝丫上坐下,随手掰下一根树枝在指尖把玩,笑道:“毕竟我当初也没有拒绝的权利,让你来说是因为我今日只想动手杀一人,但你若不愿,我也不介意碎了你的灵魄,捏个傀儡取而代之。” “我答应你。”树灵似是在哭泣:“但你告诉我,他们有选择的权利吗?” “有。”墨玄背靠树干,缓缓闭上眼:“所有人都有。” 第39章 鞭炮声劈啪作响,零星火点撕破黑暗,有风自寨子里穿堂而过,所过之处亮起烛火。 烛火不多,但排布有序,梧桐寨每个角落都亮着昏暗的光,一路延伸至林中。 “干得不错。”穆青青笑着夸了句萧子衿,又压低声音道:“我在厨房给桑若熬了点鲜虾粥,你去帮我看着火,等仪式结束我去找你。” “好。”只要不违背礼仪规矩的事情,萧子衿都不会反驳她。 伴随着一声“新嫁娘出门成礼——”,他转身去往厨房。 穆青青带的东西很多,存着将兰悦坊搬空的想法,她连乐器库的东西都收进了储物袋,经过两天的训练,身穿绿衣的姑娘们已经能奏出一曲像样的欢乐。 语蓉身上的嫁衣是穆青青用她和桑若的衣服一起改造的,红绿搭配和谐,大气又端庄,再加上放大优点的妆发,饶是在美人如云的梧桐寨,语蓉今日也是最拔尖的那个。 一行人来到林子入口,男方已等在那里,在众人的起哄中,神情腼腆的俊秀男子牵起了新婚妻子的手,往林子深处走去。 梧桐寨的婚礼习俗是在树灵面前拜父母,拜树灵,溶血祭酒,在赤鸢花开中,夫妻对拜。 掏空三人的储物袋也只凑出五盏的油灯全挂在梧桐树四周,稍显明亮的树下摆了喜桌,灵姑与男方父母端坐桌前,看着自家孩儿一步步靠近。 拜过父母后,他们将二人扶起,笑着站向旁边,将主位留给身后的梧桐树。 “二拜树灵,跪——” 语蓉同心上人对视一眼,虔诚地屈膝下跪,俯首磕头。 梧桐叶雨一般落下,一道苍老的声音回响在林子中。 “起来吧。” 树灵偶尔也会同寨子里的人说几句话,大家都认得它的声音,但今日树灵似乎有些哀伤。 “青青,你走近些,让我看看你的样子。” 人群齐齐看向穆青青,连语蓉都投来鼓励催促的视线,穆青青只好上前一步。 过了片刻,树灵感叹道:“你同你母亲很像,特别是这双眼睛……” 树上,墨玄隐在繁茂的梧桐叶中,手中捏着根被掰断的树枝,不轻不重地点了点身下的枝干。 树灵顿了顿,发出一声长叹:“青青,你如今也有灵脉了。” 穆青青的眉头忍不住蹙起。 她不愚笨,从灵姑到树灵,对她有灵脉的态度实在有些奇怪。 她正要问,树灵却主动开口道:“想必你还不知道你的灵脉从何而来,我来告诉你吧。” “三十年前我尚有人身,却遭好友暗算,逃亡时遇到了你的母亲,她那时同你一般年纪,热情大方,不拘小节,在她的帮助下,我暂时恢复灵力,得以逃生。 后来她说想带着族人避世,我便扎根于此,用血肉化了这座树底村寨。 梧桐寨里都是普通人,你的母亲也是,她生下的孩子自然也没有灵脉,但她偶然在我这里得知了一条关于魅妖的传言。 这条传言来自我灵魂深处的古老传承,世人只知同魅妖……后饮血食肉可增强修为,但魅妖之所以称为魅妖,是因为你们也可蛊惑他人,让他们对你们产生感情。 无论是友情,亲情,还是爱情,也不论是人是妖,当感情足够浓厚时,魅妖吃下ta的心脏,便能得到对方全部的灵力,灵脉,乃至妖体。” 穆青青浑身如坠冰窟,她张了张唇,声音有些颤抖:“可,我……我一出生……一出生便……” “是,你一出生便有灵脉。”树灵声音更为哀伤:“那你可知,你哥哥只有半颗心脏,若不是他已有妖体,他会死在你满月那天。” 树枝又在它身上点了点,墨玄声音很不耐烦:“说重点。” 穆青青满眼震颤,身子摇摇欲坠,只能扶着身边的树做支撑,泪水早已洗面,林子中一片寂静,树灵强忍伤愁,道:“若被蛊惑之人没有灵脉,魅妖也可无中生有。” “在……”树灵似乎有些哽咽:“在对方动情之际,吃下ta的心脏,即使是凡人,魅妖也可自行生出灵脉,但你们……” 树灵悲泣的声音陡然一顿,不断落下的梧桐叶在此刻停了下来。 片刻后,声音接着响起,却没了那股沧桑,像是蛊惑人心般轻叹:“所以穆雪才给你们洗脑,让你们变得没有羞耻之心,这是她所谓的开放吗?不,这是她想让你们互相产生更多的感情,好让她做实验。” “第一个试验品是她的儿子,第二个试验品是她的女儿,显然,两个实验都成功了,但她不仅没告诉你们,还带着孩子跑了,将你们丢在了这里。” 轻笑声随风卷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他们听到‘树灵’说:“这些破布烂条,火烛油灯就让你们这么高兴,这些全是外界随处可见的东西啊……穆雪将你们带到这里,是没人发现你们了,可你们真的开心吗?十年如一日,二十年如一日的萤灯,你们还记得太阳和星月长什么样吗?” “天黑了,想出去看看星星吗?”ta笑道:“只要有灵脉,你们就有保护自己的能力……灵脉从哪来,还需要我再说一遍吗?” “今天人来得可真齐啊……”风更大了,最后一声轻语久久不散:“爱人,亲人,朋友……去吧,去找他们。” 梧桐上挂着的油灯晃了晃,猛地坠落在地,无数火星被风吹起,落在了飞扬的彩色布条上,火光刹那间照亮整片林子,落在地面的梧桐叶竟成了一把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匕首映照着无数张脸,有人慌乱,有人震惊,但更多的,是以灵姑为首的中年人脸上的痴狂。 第40章 “砰——” 三弦琴落地的声音仿佛一道信号,人群蓦地动了。 穿绿衣的少女被按在地上,无助哭喊着:“啊——啊!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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