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多娇[宫廷甜肉、高H]_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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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已是深夜，焰火燃放前，萧子衿找到桑若，同她告别。桑若知晓他心中坚持，只是早晨见过哭成泪人的穆青青后，到底是不忍心，多问了一句：“师兄，你当真不能留下来吗？” “师尊行事有错，但作为徒弟，我带人屠杀师门，自然也负了罪孽，此事你并不知晓，对他们有恨我也能理解，可是桑师妹，我无法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也无法对他们怀着全然恶意，上百条人命，全是我一人所错，如今穆姑娘已经无事，我不能再自欺欺人。” 他只说了这一番话，却已经表明了自己的决心，如墨的天空炸开一朵烟花，他背着长剑，明知前方是一条永不见天日的不归路，却依然毫不犹豫的踏步前行，坚挺的背影，一如桑若初见他时那般，光风霁月，君子之傲。他有他的坚持，救穆青青时是为了这份坚持看师门被屠，如今也是为了这份坚持，以自身赎罪。桑若望着他的背影轻叹，院门又冲进来一群人，涂山冥带着涂山芊芊，浅希拉着漓泉，卸下繁琐婚服的语蓉带着堂溪元朗，似乎是要再去吃一轮酒，桑若忙拦住他们，指着天空道：“喝什么酒，看烟花去，走走走，墨玄，走了，看烟花去。” 一直站在她身后的墨玄应了一声，率先牵着桑若望院外走，剩下的人便也跟着一窝蜂离去，无人看到在院中那颗榕树后，蹲着一位哭到不能自己的身影。烟花绚烂，众人站在门口抬头望天，堂溪元朗想到什么，对墨玄道：“梧桐寨来的那两位女子看完卦象镜离开前，托我给你带句话，说你们之间不算两清，她们到死都会记得自己亏欠与你。” 墨玄没说话，仿佛看烟花看得认真，只有桑若知道，他听到了。 “害，这大喜的日子说什么死不死的啊，说些吉利的。”涂山冥接过话茬，自从涂山芊芊昨夜吃下神灵果后，他便觉得世间万物都万分可爱，心情十分愉悦，本想说些高兴的话语活跃一下气氛，可那个死字却始终萦绕在耳边，他骤然沉默，心头似空了一大块。他不敢想，若是没有神灵果，芊芊离开他，他该怎么活。烟花下，少女眼眸温柔，映着绚烂花火，像神女般，神圣又不可触摸。 “芊芊。”涂山冥蓦地开口。涂山芊芊还在看着烟花：“嗯？” “我喜欢你。” “……” 一片沉默，不止涂山芊芊，所有人都像没听到这句话，丝毫没有反应，几息后，大家乐呵呵地讨论着哪种烟火最美。涂山冥疑惑了，他又放大声音喊了一遍：“芊芊，我喜欢你！我说我喜欢你！” 依旧没人理他，只是大家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些，却像是因为烟火在笑。涂山冥不信邪，大吼道：“涂山芊芊，我说我喜欢你！不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我也想和你成婚！你明白吗？！！” 桑若离涂山芊芊最近，揉了揉快被吼聋的耳朵，冲涂山冥翻了个白眼：“这种人尽皆知的事情，不要这么大声好吗？” 众人哄笑，涂山芊芊也笑，唇角轻抿，温柔又带着天然的怜悯。涂山冥陡然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好像永远都是这样，就连听到这种惊世骇俗的告白，情绪都没有波动，是无所谓，是不在乎…… 心缓缓下沉，他低下头，强忍着慌张，甚至开始后悔自己不该冲动，不该撕破这层窗户纸，至少他还能以哥哥的身份保护她，陪伴她，如今这样，她是否会觉得他恶心，是否不想再见到他？思绪烦乱，涂山冥正想着要不要说自己是开玩笑的，却听到涂山芊芊喊他。不是往常喊他哥哥，兄长，这次她唤他：“涂山冥。” 声音轻柔，和着烟火声一起响在耳边。涂山冥骤然抬头，不可思议地望着她。她还是柔柔地笑着，眼眸微弯，望着天上，声音虽温柔，却盖过了烟火之声：“涂山冥，你看，烟花。” 她果然不再唤他哥哥。涂山冥骤然明白了她的意思，悸动和兴奋让他忍不住又喊了两声：“涂山芊芊！涂山芊芊！！！” 喊着喊着，他发现不对劲了。 “他们人呢？” 方才还一堆人站在门前看烟火，怎么他低个头的功夫，就只剩下芊芊了？涂山芊芊笑道：“堂溪元朗和语蓉回了婚房，浅希拉着漓洛去找父亲和外祖喝酒了，帝君应当是带着桑姑娘回妖宫了。” 涂山冥静默一会，道：“我们也回去吧，我带你去你儿时最爱去的那条小溪边，给你烤鱼吃。 “好。” 涂山芊芊唇边噙着一抹浅笑，天边的焰火照亮她身上的白裙，仿若点缀上绚烂的色彩，分外漂亮。第185章妖宫寝殿。红烛摇曳着火光，白纱轻扬，隐约露出床榻上交缠的身躯，簌簌声响中，少女可怜巴巴地求饶。男人压抑地喘息后，尾音带着笑意道。 “……” 几息后，桑若忿忿道：“墨玄！！！你都想起来了是不是？那还缠着我，要我伺候你……” “昨日紫雷来后，我便有了那几世的记忆。”墨玄从善如流的接住她的怒火，让她躺在锦被上，哑声道：“你若累了，便换我伺候你。” 红烛羞的灭了火光，天边的烟火如爱意一般，绚烂又耀眼的，霸占她的世界。春生夏长，秋收冬藏，转眼又是一年春日，临近清明，桑若照旧来到五行宗，替那和她同名同姓的桑若在山脚下上香。距离萧子衿将自己禁闭在木崖洞已经过去三年，这三年她每逢清明都会来此上一柱香，墨玄知晓她到底是存了些愧疚，也不说什么，只是下山时牵着她的手，到底忍不住问她：“你怪我吗？” 桑若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你最近好像格外多愁善感，是不是又看了什么奇怪的话本？” 自从知晓桑若是看了小说才有缘来的北渊后，墨玄闲时便爱搜罗各式各样的话本，按照他的话说，既然三千小世界都会以不同的媒介存在于旁的世界，那他或许也能在话本中见一见桑若的从前。以至于他今日若看了什么情爱话本，便要醋一醋桑若是否在那边世界也有知心人。明日看的话本要是分离苦情的类别，他又会担心桑若是否又会被这些话本拉进去，同他也分别。总之，当初的疯批妖君，如今的心情更加喜怒无常了。墨玄不语，桑若叹了口气，拉着他去了山脚下的城镇，直奔书肆，将货架上最显眼的话本都往他怀中塞。那些话本的名字格外直白，什么《我将暴君狠狠宠》、《帝君成了我的心尖爱》、《重生之我将妖君收入囊中》等等等等，桑若指着最上面那本《我和妖君的幸福生活》道：“你还是看这些吧，芊芊最近写出来的，在北渊很是火爆，都是你我的故事，省得你看那些奇奇怪怪的书籍，又去联想我会和旁人在一起。” “……”墨玄唇角轻挑，冷白的手指捻起货架上书封颜色最鲜艳的一本：“好的。” 桑若看到《夫妻恩爱十八式》的字眼，脸上一红，瞥开视线假装不知晓他拿了什么羞人的书，和店家付过钱后，连忙拽着他离开。他们又顺路去看了在镇上开了一家君心馆的穆青青，馆内数十幼童，都是被丢弃在野外，无父无母的孤儿，穆青青收养他们，教他们读书认字，在镇子里很是受人尊敬。他们去时，穆青青正望着五行宗的方向发呆，桑若没提旁的，只拉着墨玄同她吃了顿饭，留下些金银便离开了。回妖宫的路上，墨玄情绪不是很高，桑若想了想，问他：“你说，若是你我的故事也在你那个世界成了话本，被旁人看到，那该是什么名字？” 墨玄望了眼怀里那些书籍：“总之不会是这些。” “……确实。”桑若摸着下巴，做认真思考状，几息后噗嗤一声笑出来：“我想到了，应该叫《意外攻略疯批反派》，我当初还和紫雷说，若不是因为意外，我不知晓你的身份，这辈子都不可能将你攻略成功的，这个名字很是符合你我的故事主线，你觉得呢？” 问着墨玄，她却自己接了话：“我觉得很有可能，而且说不定现在就有人在看着我们呢，墨玄，你说要是有人正在翻阅我们的故事，你会觉得别扭吗？或者有什么想同他们说的吗？我倒是有，我想说，若是当真有人在看着我们，那一定一定要珍惜生命，现实不是北渊这般的修真之地，人死道消，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也没有轮转境可回溯时空，所以就算你遇到了无爱，无财，无友，无亲的情况，也不要放弃生命，坚持下去，你的爱人，钱财，朋友或许正在奋力朝你赶来，所以不要放弃，收拾好心情，等着迎接他们便好。” “……”墨玄眉头轻蹙，很是不悦：“有必要同他们说这么多？你同我都很少说这么多话。” “那我同你说。”桑若笑的眉眼弯弯，双手做喇叭状置于唇边，朝碧蓝天空大喊：“墨玄，我们永远永远在一起，永远在一起——哎，你快看！这里有影莲！我们今天包影莲饺子吧！我去摘！” 她又乐呵呵地去摘影莲，阳光将她的笑颜照的分外耀眼，比那太阳还要炽热几分，以无法拒绝的方式，直击墨玄心中，驱散阴霾尘埃。墨玄勾着唇，低声道：“如果真有人在看，那便到这结束吧。” 为何结束？他想，你们该懂得。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