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木崖洞前的岩石长阶。 沉松在内的几位长老眼见弟子们已不是对手，也拎着各自的命剑法器朝那雪白太师椅上仿若嗜血杀神的男人攻去。 妖界寝宫内，涂山深和阳丰的攻击愈发密集，涂山冥靠近白狮，压着声音问道：“你那边还要多久？我快坚持不住了！这样下去我们都得死了！” 墨玄唇角微扬，鸦羽般的长睫在眼下投出阴影，金蓝异瞳在黑夜中也美得惊人，他将桑若往怀里拢了拢，喉咙里溢出低沉笑声，声线极温和地道：“嘘，别吵。” 涂山冥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墨玄现在听上去似乎很冷静，但出于十几年的默契，他知道这份冷静和温和下，是不再压制的杀意和疯狂。 夏夜暴雨伴随着轰隆雷声落下，闪电撕破天幕，一刹那亮如白昼的光亮下，墨玄身后随风翻飞的银发蓦地停了。 与此同时，以灵力飞至半空的沉松等人，握着命剑的五行宗弟子们，正要丢出下一个幻术的涂山深，灵力术法不断砸下的阳丰，甚至包括涂山冥，都在一瞬间被中断了攻击。 涂山冥又试了试，随即崩溃道：“墨玄！你要布散灵阵法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差点以为我要死在这了！” 第104章 墨玄从不做没把握的事，他自知半身灵体只能在涂山深和阳丰手中撑上半日，更别提在几位长老共同的围攻之下他只会更快败下。 是以他在木崖洞前毫不收敛，以最快的速度杀最多的人，凝冰飞动间鲜血四溅，又似不经意般被剑柄上飞舞的白纱吹向周遭。 而在妖殿寝宫，他却节节退让，似是不敌阳丰的剑法，身上落出的血却不知不觉间蔓延宫殿四周。 阵法皆成，而在散灵阵下，除开布阵之人，无人可调动灵力。 风陡然又起，墨玄腕上被血水浸染的纱带鲜红夺目，他掀起长睫看向沉松几位长老，唇边笑意愉悦：“阳丰囚禁帝姬，五行宗众人皆是帮凶，本尊理应除害。” 暴雨倾盆，将长阶鲜血带下，蔓延成一条条血色河流，墨玄踏下长河，所过之处无头尸体一具具堆砌，雨水浸湿他妖冶的面容，白衣上的血色在暴雨下也无法被清洗干净。 可他怀中的桑落却被覆盖了一层神识的云天纱上遮挡得干干净净，无论是雨还是血，都未碰到她的裙角。 系统看着在雨中单方面虐杀五行宗众人的墨玄，恨不得回主神空间躲起来。 太可怕了，他近乎神算的脑子可怕，这样笑着杀人的模样也可怕，但最可怕的是，这种情景下，这么疯魔的一面，他的毁灭值居然越降越低了！ 系统的呼唤还是没能叫醒桑若，直到天边露出一抹鱼肚白，这场单方面的杀戮才结束。 木崖洞前，尸骨已经堆砌成山，可在数千瓶化骨水下，再多的尸骨也不到一刻钟便消失得一干二净。 妖界寝宫内，涂山冥抱着瑟瑟发抖的涂山芊芊安抚着，白狮嫌弃地睨了他一眼，随后消散，门外的神识结界也跟着消失，妖兵们慌里慌张赶来救驾，却在看到地上两具看不出人型的尸体，齐齐后退一步。 雨终于停了。 分身回归本体，白狮的伤自然也跟着落在墨玄身上，手臂绽开深可见骨的剑伤，但他依旧将桑若抱的很稳，大步进了木崖洞内。 萧子衿见他满身血色，眉头微蹙着看了眼他身后，唇动了动，似是想说什么，可听见锁链声后，又什么都没说。 穆青青早听萧子衿说完了前因后果，可亲眼见到墨玄时，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墨玄居然真的来救她了。 她的表情太明显，墨玄斜睨她一眼，冷淡道：“收起你这幅蠢样。” 穆青青却愈发崩溃：“哥哥……” 锁链断裂声响起，墨玄收起凝冰，抱着桑若转身就走，萧子衿见状，也连忙将无力昏倒的穆青青打横抱起，跟了出去。 外面不见尸骨，地上的血色长流却叫人心惊，萧子衿有一瞬的怔愣，过了须臾才看向墨玄，似是什么都没瞧见：“帝君，解药……” “欲铃草被涂山深吃了，你先带着穆青青回妖界找涂山冥。” 墨玄将传送卷轴丢给萧子衿便带着桑若离开了五行宗，一路御剑，终在赤色晚霞点缀天边时来到藏在深山密林中的古老祭台。 隐隐有什么声音悉悉索索的响起，桑若眼皮动了动，却未能睁开。 还是有些困，她想再睡会。 有人在脱她的衣衫，微凉的指尖正沿着她的肩剥去外衣，清冽如水的气息漫入鼻尖，桑若有些困倦，眼皮沉重的睁不开，手指微动，却未能抬起，她小声呢喃道：“无名，我太累了，今日不想做。” 才唤出声，她又觉得不对，慢半拍的脑子转了好一会才想起来，无名的真实身份是墨玄。 但现在她的大脑里只剩下困意，想起来这事对她而言倒也没什么波动，反而更想接着睡会。 这般想着，她又缓缓平定了呼吸，只要不给反应，墨玄应该就没什么兴趣了。 未知的恐惧实在让桑若无法安心，她紧咬着唇瓣，睁开了眼睛。 只一眼，她又慌乱闭上。 但桑若顾不上害羞，方才那一眼看到的银发吓得她心脏都快停止跳动，脑子里狂喊系统： 不是听她说恶心墨玄以后暂时不打算暴露身份了吗？怎么睡了一觉直接贴脸开大了？ 系统的声音听上去格外茫然： 背地里，系统默默流下两行眼泪，它本来是打算等桑若醒了后把这一天一夜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诉她，但经过一天冷静，它觉得这事不能让桑若知道。 它可不止能检测到墨玄的好感度，作为任务者的桑若也一样能被系统检测到。 前几天发表任务时，桑若对墨玄的好感度只有百分之十二，在看到墨玄后，好感度一度掉到了百分之二，最终稳定在百分之三十左右徘徊。 虽然主神的任务只是让桑若攻略墨玄，保护北渊，但如果桑若对墨玄一点好感度都没有，又谈何攻略。 为了北渊不再崩坏，它选择当个瞎统。 桑若并未起疑，毕竟系统不靠谱的时候太多了，她吸了一大口气，抖着声音问： 这次系统答得很快： 古祭台？是要来拿欲铃草？ 墨玄将她紧捂着脸的手往下拉，她挣扎了一下，还是闭着眼。 墨玄：“果真讨厌我？” 桑若毫不犹豫地点头，带着气急败坏的怨怼开了口。 “有一点。” 才说完，她蓦地愣在原地，似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话。 墨玄唇边的笑意终于扬起，淡漠的声音又温柔起来，再次问道：“只有一点吗？” 桑若眉头紧蹙，格外干脆地道：“是！” 是字一出口，她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 她原本想说的是很讨厌，可为何说出来的却不是她想说的，反而是…… “你果真不知道。”墨玄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道：“你身上的诚合图腾会让你说出内心真实所想，半点谎言都不能存在。” 第105章 桑若确实不知道这图腾的作用，书中只写了，若要唤醒欲铃草，必须在身上画上诚合图腾，却没说这图腾竟是让人只能说真话！ 桑若错愕无比，在脑子里呼唤系统： 系统的机械声在此时听上去格外冰冷： 桑若心都沉了下去，尤其想到自己对墨玄的那句一点点讨厌，不像是在生气，倒像是撒娇似的，让她莫名羞耻。 “还不睁眼吗？” 墨玄的声音响起，她眼睛闭得更紧：“不想看到你现在的样子。” 果然是只能说真话，这狗屁图腾，不懂尊重他人隐私吗！ 桑若咬住唇，打定主意不再开口。 “我知道，但我也是无奈之举。”墨玄的声音很低，似乎带着些忧愁：“你师兄和穆青青拿到的欲铃草丢了，拜托我带一株回去，可在这祭台之上，所有幻术都会无效……” “你有这么好心？”桑若是真的不信：“而且就算欲铃草丢了，他们可以自己再来取，何必急于一时！” “我现在说你会信？”墨玄轻着声，蛊惑般道：“先画好图腾，到时不论你问我什么，我都只能诚实作答，你也无需疑心真假，不是吗？” 他的提议确实让桑若有些心动，可一想到自己要面对墨玄本来的样子，她又觉得心脏突突跳动。 诚合图腾无法说假话，她声音低落，委屈中带着后怕：“我不敢看你，我会想到在南风馆里，你将我丢进莲花池中的样子，还有你在梧桐寨，让我以命换命的时候……我害怕。” 天边最后一抹残阳消逝，傍晚的天将暗未暗，光影之中，桑若眼眸紧闭，长睫颤抖，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害怕再次看到猎人的面孔。 墨玄眸中自责混着懊恼，替她拭泪的动作愈发轻柔，将手中的赤色血笔放到她手中，在她如惊弓之鸟般瑟缩时轻哄：“不怕，是赤血笔，画图腾所用。” 掌心的物体细长光滑，确实像是笔，桑若松了口气，可惊跳的心脏还未缓过来，另一只手被放上了另一件东西。 微凉，坚硬，要比赤血笔粗得多。 “又是什么?”她疑惑居多，倒没太怕。 墨玄往前探身，离她近了些，大掌包裹住她的手，让她攥住了那东西：“凝冰匕首。” 桑若手猛地一颤，声音都尖了些：“又做什么？！！” 不过是说怕看见他的脸，又要让她拿命换吗？！ 恐慌之际，她听到墨玄似有些无奈，又带着心疼的声音：“我知晓你惧怕我从前对你所做之事，但阿若，你应当也知，我如今对你的喜欢出自真心。” 他凑的越发近了，唇在她唇上一触即分，似叹，却恳切：“你若觉得睁眼看我会想到被迫自戕，我便将这条命双手奉上。” 他抓着她的手，蓦地用力刺向自己，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匕首刺入皮肉的感觉让桑若头皮发麻，心跳砰砰跳的慌张。 桑若脑子有一瞬间的懵，直到黏腻的液体落到手上，她才反应过来，墨玄刚刚做了什么。 内心的惧转变成另一种怕，她蓦地睁开眼，泪水啪嗒滚落，视线模糊一片，却能看到男人胸口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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