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孟昭宁曾和他一道练字，也常常和他通信，所以，他能一眼认出，上面的字迹，这份文书是孟昭宁亲手所写，字如其人，沉稳灵秀。 一旁的孟老夫人不知真相，见秦晏被转移了注意，立刻催促：“太子殿下，老身记得阮阮昨晚醒来，还说要去园中看花，殿下快去陪阮阮吧。” 至于孟昭宁，不知道躲去了哪里，孟老夫人已经下定决心，等找到人后，就狠狠罚她一顿，让她再也不敢耍手段勾引自己的妹夫。 心中还没发狠完，孟老夫人却见秦晏猛然抬头，用晦涩沉黯的目光冷冷盯了自己一眼，随后大步奔向皇帝的御书房。 地上，秦晏丢下的和亲文书摊开字迹，孟老夫人打眼一瞅，霎时愣住。 和亲公主是孟昭宁？ “父皇，和亲公主怎么会是昭宁？您到底在和她玩什么把戏？” 跪在御书房，秦晏抬眼直视着上首的皇帝，眼中血丝遍布，仿佛即将疯魔。 他握紧双拳，沉声道：“要是昭宁非要当太子妃，也可以商量，您别再纵着她，配合她欺骗儿子了，让她做和亲公主这事实在荒唐……” 话没说完，皇帝打断：“你觉得朕会拿和亲大事开玩笑？” 秦晏抿紧了唇，眼神寸寸暗淡下来，身形在控制不住的颤抖。 皇帝瞧他一眼，摇了摇头：“昭宁和亲远嫁，再也不可能回来，你便安心娶你那孟阮阮吧。” 秦晏浑身一震，脱口道：“不可能，昭宁是我的，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嫁给我，除了我之外，怎么可能嫁给别人？” 皇帝冷哼：“怎么不可能？当初你毁约求娶那孟阮阮时，朕便告诫过你，昭宁性子刚烈，眼里不容沙子，你非不信，说她离不开你。” “可和亲是昭宁亲口答应，她的花轿是你亲手送出城门，如今已经抵达北辽成婚，你便收了心吧。” 说完，皇帝便挥了挥手，示意秦晏离开。 秦晏双目无神，不知自己怎么走出的御书房。 “殿下？”下属等在门外，见秦晏双眼发红，连忙上前询问。 秦晏终于回神，他双眼猩红，紧握的双拳鲜血淋漓，他却好像感觉不到痛。 半晌，才声音嘶哑吩咐：“叫上几个人，随我前往北辽。” 孟昭宁成了和亲公主，当日他亲手送嫁的人，竟然是孟昭宁！ 秦晏脑中反复都是这些天的画面，孟昭宁每一次和他的对话，她隐隐露出的要离开他的话风，竟然不是吃醋闹别扭，而是真的！ 那天他惊鸿一瞥的和亲花轿中的人，就是孟昭宁。 他究竟错过了多少次得知真相的机会？ 原来他笃信的她离不开他，都是他太过自以为是。 是他离不开她，是他不能失去她。 他要去北辽，把孟昭宁接回来，告诉她，他后悔了，他愿意娶她做真正的太子妃，只要她肯回到他身边。 秦晏翻身上马，遥望北辽的方向，一拉马缰：“出发。” 他迫不及待，想接回他的心上人。 而此时，他心心念念的人，已然抵达北辽。 北辽国都中，传来大夏国的喜庆乐声，和亲仪仗众人仿佛回到故土。 北辽的使者朝花轿中的孟昭宁解释：“为表示两国邦交和平，北辽以最高规制迎公主入城。” 孟昭宁坐在花轿里，能听到北辽人的议论声。 “这位就是大夏国来和亲的公主吧？大夏国人果然和我们不一样，个个都显得文绉绉的，还很俊俏，不知道这公主长得好不好看。” “我看公主不仅好看，还很迷人，你没听说先前公主的画像传回来，好几个王子都说要娶她，结果都没争过大王子。” “是啊，听说大王子对这位公主特别上心，特意叫人去找会大夏国音乐的乐师，还专门让人学了大夏国的成婚礼仪，要让公主开心呢。” “那是应当的，我们这种蛮夷，能娶到这大夏国的公主，大王子确实该多费心思，那可是汉人的公主……” 孟昭宁听着，心底思绪万千。 大夏国跟北辽国力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这次和亲，便是因不愿意打仗，才会商议和亲。 来之前，皇帝曾告诉她，北辽皇室多数好战，只不过北辽的王身体不好，又是主和派支持上位的，所以才会同意和亲，但这并不代表永远不会开战。 具体能维持两国多久的和平，她能在北辽过得是好还是坏，还要看她的努力，和大夏国往后二十年的国力不衰退。 她早就做好了会被排斥的准备，没想到北辽人对她似乎并没有太多敌意。 听说北辽的大王子还没娶过妻子，她要是和大王子处得好，也许能过得很安稳。 一路进了大王子的府邸，见到大王子，孟昭宁心底一跳。 大王子身材高大，面容英俊中含着些许野性，目光锐利如箭，一看就不太好惹。 但最让孟昭宁惊异的是，她见过大王子。 五年前，她偶然在京郊散心，远远见到一群人欺负一个外族少年，差点把人生生打死，她于心不忍，救下了那个少年。 那少年曾用僵硬的大夏国语和她说，他会还她的恩情。 她救他本就不求回报，也没放在心上，谁知道那人竟然就是北辽的大王子！ 见她惊讶，大王子朝她笑了笑，笑容温暖如朝阳。 他上前靠近了她，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昭宁公主，多谢你五年前的救命之恩，你放心，我会对你好，以后北辽就是你的家。” “忘了自我介绍，我叫耶律泽，是北辽的大王子，也是你相伴一生的丈夫。” 话落，孟昭宁又是一怔。 这一刻，她无比深刻认识到，自己已经嫁给面前的人，是他名正言顺的王妃。 但同时又松了口气，看来大王子因为五年前的事对她抱有好感，不会让她过得难堪。 这样就好。 她会和大王子好好相处。 正想说什么，却见大王子忽地从怀中掏出一条项链，上面镶嵌着狼牙，充满草原风情，却也精致好看。 这条项链被递到她跟前，大王子朝她眨了下眼：“昭宁公主，这是每个北辽人都会戴的项链，公主入乡随俗，要记得随身携带。” 看着大王子眉眼含着笑，孟昭宁也禁不住笑了。 她接过这条镶嵌着狼牙的项链，应道：“好，我会随身戴好。” 这会儿应得随意，之后她才发现北辽的习俗有些多，比如新婚夫妻要参加许多宴会，还比如宴会中妻子的食物，要由丈夫亲自猎到，亲手烤好送来。 大王子把她送到宴会席，打了声招呼便去狩猎了，孟昭宁安静坐着，等他回来。 谁知没过多久，有个醉醺醺的大汉朝她直直走来，声如雷响：“大夏公主，你们汉人不是骂我们是蛮夷吗？被蛮夷糟践的滋味怎么样？”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有人嘲笑，有人冷漠，也有人不赞同想要阻止。 但醉汉却不管不顾地大笑：“你们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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