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np，骨科)_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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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大背篓，被压得抬不起腰。那个老光棍抽着烟，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脸上带着猥琐的笑。只过去了这几天，她整个人好像被抽干了精气神，眼睛里没有半分光彩。擦肩而过时，我们就像两个陌生人。我的心里陡然升起巨大的恐慌，手脚情不自禁的发软。 “你们这些农村里来的孩子，不抓住现在的机会好好学习，以后只能回去一辈子养猪生娃！你们的孩子，也会和你们一样！” 以前我总觉得那个板着脸的秃顶班主任说这些话时是在歧视我们。可就在这一瞬间，我发现他说的其实都是实话。我不要这样！我要学习！我要考大学！ 5 我转身就跑，一直跑到爸妈的小卖部里。爸妈正在陪顾萱看电视。我气喘吁吁的喊道：“爸妈，我要住校！” 上下学路上会花很长时间，我的功课已经落下不少，不能再浪费了。妈妈抬了抬眼皮。 “住校不得花钱啊，你成绩那么差，家里哪有钱给你浪费？供你上完高中就不错了。” 我如坠冰窟，无尽的失望笼罩了我。明明他们不久前刚花了一万多，把妹妹送到了县里的初中。可我不想放弃，我从来没有这样对她们祈求过， “妈，住校不贵的，我以后会好好学习，我想上大学。” “我说的话听不懂是不是？你要能上大学，母猪都能上树，滚滚滚，别来碍我的眼！” 我沉默了一会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爸妈，我求求你们，就帮我这一次！” 爸皱了皱眉：“淑芬，要不......” “不可能！” 妈厉声道：“这钱拿出来了就是打水漂，谁知道她把钱拿去干什么！” 她眼里的鄙夷像针一样刺进了我心里。我的胸腔急促的起伏。盯着她看了很久没再说话，一抹眼角走了。外婆想要替我出住宿费，我不肯要。她自己也只有靠卖粮食才能换点钱，我不想再吸她的血。暑假来了，我找了很久，才找到一个餐馆工作，老板是个很凶的人，原本不打算招人的，可我看到他的婆娘崴到了脚，我抓住机会，上菜，撤桌，洗碗拖地，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到了晚上，他才问我为什么要来，我强忍着泪告诉他，我需要攒钱，他抽完了一根烟，同意了。一天五十块，工作十个小时。我就像一头使不完劲的驴。餐馆的工作很累，累到我几乎承受不住，可我没地方去。一天上菜时，角落里一个阿姨正在教育孩子。突然她把手指向了我： “你不好好学习，以后就像她一样端盘子！你自己说说丢不丢人！” 尖锐的声音刺穿了我故作无谓的盔甲。在这里我没有姓名，只用一个“她”就能概括我的全部。店里空调冷风开得很足，可我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烫。我暗自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让人这么指着我！假期临近结束，我丢完垃圾回头时，发现爸妈和妹妹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店里。我不想给他们服务，可我没的选择。他们小声说笑着，仿佛没有看到我。端着汤从厨房出来时，走道边一个男人突然起身，撞翻了我手里的汤碗。刚出锅的鱼汤浇在我的双臂上，汤碗碎了一地。 “你他妈没长眼啊！！” 男人推开我，破口大骂。我踉跄着踩在碎瓷片上，脚被扎得生疼。我下意识的转头看向爸妈。可妈妈争认真的给妹妹挑鱼刺，爸爸只是扫了我一眼，笑着捏了捏妹妹的小脸。挺着肚子的老板从收银台出来，指着我大骂，让我滚到后面去，然后对着那个男人，嬉笑着说这顿算他的。手臂上的水泡颤巍巍透着红光。老板给我结了工资，让我回家。我数了几遍，发现他多给了我五百块。 “这是给你的奖金，拿着吧，回去好好念书。” 转身走了几步，我还能听见他在叹气。 “多懂事的女娃子，爹娘怎么狠得下心的哦。” 是啊，他们怎么狠得下心的。我不想思考这个问题。我只知道，我的钱攒够了。 6 我和爸妈难得的达成了默契，谁都没有再提这件事。学校对住宿生管得很严，一个星期只肯回去一次。外婆很舍不得我，可听到我是为了学习，也只能放手。我很幸运的分到了一个无比合适我的宿舍。同寝的三个女孩儿都是城里人，她们住校的目的和我一样。考上自己心仪的大学。我撤掉了课桌上堆得高高的书本，也拆掉了自己心里那堵围墙。室友都是很好的人，得知我的经历后，毫无保留的辅导我，我们一起早起读书，一起在下了晚自习回宿舍刷题。披星戴月，共奔前程。我放下少年人无谓的面子，有不会的就去问同学、缠老师。与之相对的，是我越爬越高的排名。四十、三十五、三十....... 高一结束，我的成绩已经稳定在班级前十五。所有人都惊诧于我的变化。我不再是班主任口中的“某个人”，同学们也不再嘲笑我。用汗水浇灌的种子，终于发芽长大。寒假回家，外婆握着我的手，一直念叨着说我瘦了。可我的内心无比充实。除夕夜，顾萱和爸妈在院子里放烟花。我窝在房间里刷着真题。路过门口时，顾萱翻了个白眼：“装模作样。” 她期末考了班上二十名，爸妈奖励了她五百块钱。是我十天，一百个小时的工资。对我只有一句：“抄来的分数是你的自己的吗？” 高二文理分科，学习任务更加繁重。可在踏入高三时，我已经稳居年级前十。我试着做过历年的高考真题，离我想去的那个地方已然只有一步之遥。没有人懂我那一刻的喜悦。那棵种下的小树已经抽枝开花。高考的前几天，学校让我们回家休整。早上起来，桌上摆的满满当当。粽子、油条、鸡蛋、牛奶…… 我愕然。我没想过是给我准备的，但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隐秘的期望，从厨房里出来的妈妈看到我站在那里，脸一板。 “萱萱没几天要中考了，这是给她补充营养的，什么你都馋嘴！” 外婆把我拉到她房里，拿出两个热气腾腾的大包子: “快吃，吃完了好好考试。” 我抱了抱这个日见老态的老人，轻轻道: “婆婆，你等我的好消息。” 三天的时间转眼即过。踏出考场的那一刻，我知道。花该结果了。半个月后，成绩公布。我的分数可以在南方一个排名前五的985里任选专业。学校把报喜的电话打到了家里。爸妈问了好几遍才确定没有听错。他们已经知道妹妹的中考成绩并不理想，即便给她提供了最好的条件，和当年的我依旧相去甚远。闻听这个消息，一时相顾无言。也许是经不住村里人的撺掇，收到录取通知书的第二天，爸妈在饭店举办了一场升学宴。讽刺的是，他们并没有通知我。本该是主角的我从头到尾连面都没有露过。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圆的谎。此时的我又回到了那家饭店。不过不是端盘子，而是给老板的女儿当家教。老板这次给我包了一个一千块的大红包，说要沾沾喜气。后来听人说，爸妈在饭桌上历数这些年来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和悉心培养，到了动情处甚至忍不住流下了眼泪。我听了只想笑。 7 开学前夕，爸妈找上了我。现在的他们在我眼里早就不像幼时那样不可战胜，我甚至能感受到自己内心在面向他们时，没有了半点波澜。 “楠楠，有件事想和你说一声。” “家里前段时间刚给萱萱交了三万块的择校费，剩下的钱要留着进货。” “学费的事得你自己想想办法，不过你放心，生活费肯定会按时打给你的！” 我不置可否。到了这个时候他们还在和我耍小心思。可这些作为已经再难在我心里掀起波澜。进了大学后，原本承诺好的生活费第一个月就开始减半。后面就再也没有准时过。我从不讨要，他们也从不问我。大一还没结束，我就没再收到过一分钱。也许爸妈以为这样就会让我已经直起来的膝盖再次弯曲。可大学里能让人活下去，而且活得滋润的方法太多了。这几年我只在节假日的时候回去陪外婆住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