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叫什么来着……很帅气那个男孩,好像叫韩庭屿。” 郑念佳猛地抬起头,脸色霎时变了。 “你说什么!?” 14. 医生被她吓了一跳,疑惑道:“你激动什么?就是那个叫韩庭屿的照顾了你一晚上啊,我可是看在眼里的,当时他还发着高烧呢。” “后来你未婚夫去了,他一声不吭就走了,还说什么别让你知道……刚出门他就昏倒在了甲板上,还是我给他捞回房间的。” 此时郑念佳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唇瓣也不受控制的抖动起来。 “你……确定,那天晚上是他。” 医生点了点头,“我很确定,当时看到他照顾的挺细心,我就没有多管闲事喽。” 郑念佳的心脏猛地沉了下去,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的就是韩庭屿当时那张惨白的脸。 他好像……真的不舒服。 可是自己恍惚之中真的见到了庭屿的模样,她去询问,可是得来的是他不屑的挑衅和嘲讽,自己甚至因为太愤怒,在床上…… 想到这里,郑念佳痛苦的按住了额头,声音又低又哑。 “怎么可能……不会的、他为什么要这样?” 她像是陷进了梦魇中,低声喃喃着,不知道是在问医生还是在问自己。 医生起身上前,给她换掉了空的瓶子,一耸肩,“不知道啊,可能是喜欢你吧。” 郑念佳却忽然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样猛地低吼道:“不可能!” 如果韩庭屿真的还喜欢、还爱自己,为什么要做出那种事!?又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这都是他欺骗人的表象而已! 郑念佳颤抖着,可是心中被掀起的惊涛骇浪却丝毫没有平息。 脑中不断闪现的全都是韩庭屿的模样,笑着的、哭着的、调皮的还有沉默的……郑念佳始终不明白韩庭屿为什么会变得那么恶毒,可若他真的是那样子,又为什么只字不提自己的功劳? “行了,你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你多少还是吃点东西,要不然还会晕倒。” 不知不觉,医生已经收拾好东西,他拎着要离开之前,忽然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回过身来。 “对了,韩先生还有东西落在了我这里。” 郑念佳猛地抬头看过去,就见医生从口袋里摸出一只破旧的手机。 “那天他昏倒,手机也跟着掉了,我捡起来之后本来想还给他,谁知他刚醒你就……” 似乎是想到了那天不愉快的事,医生摸了摸鼻子,然后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后来一直没找到机会,就麻烦你还给他吧。” 在走之前,医生还叹气道:“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用这么破的手机……” 等到医生关门离开,郑念佳落在那只手机上的视线也没有离开。 她认识这只手机,还是他们高中时,自己送给韩庭屿的。 时间在手机上留下了很多的痕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手机上到处都是磕碰的裂痕,像是遭受过什么暴力一样。 郑念佳一直盯到眼睛干涩,才颤抖着不受控制的伸手将手机拿过来。 按下开机键,没有反应。 或许已经坏掉了。 她深吸一口气,想要将内心的不平静按压下来,但是激烈的情绪却汹涌的将他淹没。 就像是做过无数遍那样,她抖着手轻巧的打开手机壳,然后在背后摸出了一张已经有些泛黄的照片。 小小的照片上,青葱的他们紧紧靠在一起,对着镜头比着幼稚的剪刀手。 他看着镜头,而韩庭屿,正偷偷的看向她,那双好看的眼睛中,盈满的全都是喜悦和爱意。 郑念佳的手颤抖着抚上男孩的脸。 韩庭屿,这个留满我们回忆的手机,你为何还留着呢? 15. 手机被送去维修,在等待的这几天中,郑念佳肉眼可见的消瘦了下去。 她照常上班、工作,看上去处理事情仍旧有条不紊,但她却越来越沉默。 而经常见到郑念佳的秘书,是最先发现她异样的。 眼前的女人就像是被抽干了魂魄一样,只剩下了一具躯壳还在游荡着。 在郑念佳有一次盯着一个地方发呆的时候,秘书忍不住开口,“郑小姐,您最近是不是遇见什么事了?” 郑念佳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你最近很闲?” 秘书顿时闭上嘴不敢说话了,但心里却直犯嘀咕。 难道是和刘先生吵架了? 终于,郑念佳收到了属下的电话,告知手机已经被修好了。 虽然很多功能都已经不能使用了,但是大多数的备份都还在。 郑念佳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去将手机拿回来的,她没有第一时间去看,而是假装很忙的样子处理公司的事务。 等到甚至将房间打扫了一遍,她才重新坐在沙发上,看着桌上的那只手机。 郑念佳打心眼儿里瞧不起自己,明明决定好了要和韩庭屿永远划清界限,可自己现在这幅偷偷摸摸的样子又是在干什么? 为什么会想要去窥探他的秘密?难道自己心中还抱有什么幻想吗? 郑念佳闭了闭眼,心中像是针扎一般的疼起来。 她既期待又害怕着,可她不想承认自己在期待什么。 终于,郑念佳还是伸出了手,将小小的手机握在了手中。 屏幕按开,锁屏还在,她沉默一会儿,尝试了几个密码,全都是错误。 最后她一点一点的将自己的生日输入,屏幕一转,竟然打开了。 她的眸光剧烈颤动起来,然后抖着手,点开了韩庭屿的小圈子。 郑念佳其实从来没有删掉韩庭屿的联系方式,但每次深夜不受控制的打开,看到的都是空白一片,可此时,眼前是密密麻麻的日常记录。 全都是仅自己可见。 时间往前追溯,竟然最早他们的高中。 翻到这一条,郑念佳的手已经僵住了,她死死的盯着手机,忽然伸手摸了摸脸。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竟然已经泪流满面。 这藏在暗处的一遍遍爱意诉说,她竟然从来都不知道。 手指一抖,下一个页面被点开。 “砰”的一声,手机跌落在地,郑念佳眼底通红一片。 16. 郑念佳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第一时间转到韩庭屿的中学。 后来听说了他被霸凌欺负,她疯了一样报复那些伤害过他的人,逼着所有人转学离开,而她日日夜夜陪在他的身边,疗愈他内心的伤痕。 那个时候的韩庭屿胆小、自卑,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崩溃,她用尽了自己的耐心将他一点点重新养护起来。 她其实从来都知道他内心的恐惧…… 但刘明琛后来也成了她的救命恩人。 郑念佳死死捏着手机,手背的青筋因为用力而鼓胀起来,手机屏幕上的每一个字都化作一柄尖刀,一刀一刀,狠狠刺向她的心脏。 她疼的几乎已经无法呼吸。 “为什么……”她无助的喃喃着,痛苦的捂住脸。 明明他们那么的相爱,明明他曾是自己最珍视的男孩……可是现在,她亲手将所有韩庭屿在乎的东西化作尖刀狠狠捅回去。 现在的他还会在乎吗? 郑念佳在挣扎中自我厌弃着,韩庭屿是害死她哥哥的仇人啊!她所做的这一切不过都是不痛不痒的报复! 她一拳头狠狠砸在桌子上,手机的屏幕仍旧亮着,后面密密麻麻,全都是韩庭屿克制的爱意。 直到最后一条,时间是在五年前。 从此开始,他圈子中所有的碎碎念都戛然而止,郑念佳看着这一条,心脏不安的剧烈抖动起来。 救救他?他怎么了? 她几乎是猛地站起身来,拿起手机踉跄着就要往外跑,可与此同时,手机响起,是刘明琛的电话。 他说:“念佳,我们见一面。” 二人见面在嘈杂的酒吧中,看她在对面坐下,刘明琛开门见山。 “你什么时候嫁给我?” 郑念佳狠狠皱了皱眉,脸上的神色很冷,“你已经换到了匹配的骨髓,婚约就此取消。” 刘明琛的表情变了变,他咬牙道:“你突然取消婚约,那之前的大肆宣扬算什么?你想让我变成个笑话吗!?” “刘明琛,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郑念佳的目光中带着刺人的冷锐,“我会给你一笔钱,你可以随便选择定居的地方,你的恩情我已经还完了,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郑念佳正要起身,就听刘明琛嘲讽似的问道;“是因为韩庭屿吗?” 她顿了一下,脸色变得更贱难看。 但郑念佳的神情全都落在了刘明琛的眼底,他脸上嘲讽的神色更深了。 “郑念佳,没想到你这么深情,连害死亲哥哥的人都念念不忘!” “闭嘴!”郑念佳的眼角开始抽动起来。 “有什么不能说的!?你深情你去把人追回来啊?不过你这些天对他的所作所为,你以为他还会回来吗?” “我让你、闭嘴。”郑念佳的眼底已经开始发红。 刘明琛也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样,他愤怒道:“郑念佳,你眼里就只有韩庭屿!那个懦夫有什么好的!” “行啊,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反正你们也不可能在一起了!我最初接近你也不过是为了治病而已!” “对了,我还忘了告诉你,那天在渡轮上,其实是我自己跳下去的,哈哈哈——可你做了什么?” “你把他推了下去啊!” 17. 那一瞬间,郑念佳的脸色变得煞白,所有的血色退尽,她的身形不受控制的踉跄了一下。 “郑念佳,你这么恨他,还念念不忘干什么呢?你真是虚伪!” “之前和我做戏不就是为了让他滚吗?现在他滚了,你又在这儿假惺惺的做什么!?” 刘明琛的声音越来越尖锐,乃至于嘈杂喧闹的酒吧都有不少视线被吸引过来。 “闭嘴!” “砰”的一声,郑念佳直接掀翻了桌子,刘明琛被吓了一跳,白着脸后退了一步。 此时的郑念佳就像是一只困兽,双眼通红,好像下一秒就要咬断眼前人的喉咙。 刘明琛见状后知后觉的恐惧起来,他踉跄着后退几步,然后想也不想跑了出去。 郑念佳的额角“突突”的跳动起来,大脑像是被一把利刃狠狠的刺穿,疼得她几乎要喘不上气。 那个人刚才说什么? 是他故意跳下去的,可她把韩庭屿推下了海…… 为什么不说?韩庭屿为什么不说呢? 郑念佳恍惚了一瞬,猛地意识到,好像自从韩庭屿坠海之后,自己一眼都没去看他,随即就把人绑上了手术台。 无尽的心疼汹涌着弥漫上来,她死死按着心脏,痛苦的喘息着。 从相遇以来,她都做过什么? 让他像个仆人一样跑腿,对他恶语相向,将他推下海,逼他道歉……甚至,狠狠将他按在床上,每一次都把他逼到痛哭。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们相爱之后的每一次都是充满爱意和美好的。 在最后贴在她耳边,一遍遍的说道:“念佳念佳,我好喜欢你呀。” 她每次都故意逗人,“只喜欢,不爱吗?” “当然爱!”韩庭屿会抱住她的脖子,给她一个响亮的亲亲,高声道:“韩庭屿最爱郑念佳了!” —— 郑念佳踉跄着走出酒吧,颤抖着点燃一根烟。 昔日冷傲矜贵的总裁就这么蹲在街头,毫无形象可言的夹着一根烟,她没有抽,任由烟自顾自的燃烧着,然后慢慢灼烧到指尖。 刺疼传来,郑念佳站起身,像是终于决定了什么一样,扔掉烟头,一步一步往外走去。 她直接叫了一辆车,停在了京郊的墓园。 郑念佳脚步很重很慢的一步步走上台阶,停在了一处墓前,墓碑上,郑昌睿的笑容仍旧那么灿烂,永远不会再被外物影响。 郑念佳踉跄着跪在了郑昌睿的墓前。 “哥哥……”她头抵着墓碑,低声喃喃道:“我快要坚持不住了。” 她想要将韩庭屿从心中彻底的剜掉,可是轻轻一动才发现,这个人早就在她的心脏中扎根,每动一下就是伤筋动骨的疼。 如果将韩庭屿丢掉,那她的心脏也就被掏空了,她就什么都剩不下了。 “我该怎么办?” 她眼神空茫的喃喃着,眼角一瞥,忽然看到了墓地一角的一束小雏菊。 花应该放在这儿有时日了,看上去已经有些蔫儿了,但每一朵还能看出其中的精心准备。 沈云舒不愿睹物思人,除了忌日根本不会来墓地,那这束小雏菊还能是谁送的? 一个名字就在嘴边,郑念佳缓缓动了动唇瓣。 “哥哥,你生前最喜欢庭屿了,如果、如果你还同意我们在一起,就告诉我好不好?” 今日是个艳阳天,四周安静无风,那束小雏菊却无风自动,忽然上下晃了晃。 就像有人在点头一样。 18. 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唯恐看错了似的死死盯着那束小雏菊。 “哥……”郑念佳膝行上前,忽然抱住墓碑又哭又笑起来。 她一边深深的憎恶着自己的自欺欺人,一边却又在心中狂喜的提醒自己:看啊,哥哥已经原谅庭屿了。 她已经无法欺骗自己的心了,与其永远活在这种痛苦中,不如将韩庭屿绑在自己身边! 就让他们像藤蔓一样死死纠缠在一起吧,即便一起腐烂也没有关系! 郑念佳在郑昌睿的墓前跪了整整一天,这一天她米水未沾,只睁着通红的眼看着墓边的小雏菊。 一直到第二天的早晨,太阳升起,她才动了动僵硬的身子,狼狈的站了起来。 膝盖传来麻木的刺疼,她走路的姿势都变得一瘸一拐起来,可郑念佳的脸上却带着一种轻松的释然。 她看着墓碑,轻声道;“哥,如果你怪我的话,等我下去给你赔罪吧……” 说完,她转身,一瘸一拐的走远了。 回去的第一时间,郑念佳就找到了沈云舒,她将手中所有的文件都推到沈云舒面前。 沈云舒一脸疑惑的拿起看了一眼,随即神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 郑念佳沉默片刻,然后哑声道;“我将郑氏所有的股份都转交给你,从今往后,你就是郑氏的实际控股人,是郑氏新一任总裁。” 沈云舒的神色变换了几番,像是在消化这件事。 就在郑念佳将笔递过去的时候,她猛地抬手,狠狠的将笔打掉。 “郑念佳,你到底什么意思!?” 她看着郑念佳默不作声的模样,脸色顿时变得铁青,“郑念佳,你疯了吗!?你难道要去找韩庭屿!?他害死了昌睿,你究竟还记不记得他与你有血海深仇!” 郑念佳的脸色看上去白了白,但是目光却是坚定的。 “我记得……可我没有办法。” 她的声音低哑的可怕,像是困兽的低声哽咽一般,“可我没有办法!” “我已经尝试了很多办法!我忘不掉!如果以后都不能见到庭屿,我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郑念佳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直接吼出来一样。 她这些天压抑的痛苦和愤怒在此时此刻一股脑的发泄了出来,那双血红的眼睛好像下一刻就能流出血泪。 “啪”的一声,一巴掌狠狠落在了她的脸上。 沈云舒被气的手都在发抖,她红着眼,愤怒道:“你说这种话,对得起你哥吗!?” 她忍无可忍一般,直接一拳砸了过去,郑念佳被砸到在地,却安安静静的没有还手,任由拳头雨点般密集的在她身上。 “你对得起昌睿吗!?” 郑念佳骗过头去,吐出一口血,但她神情释然,“对不起。” “你疯了吗?你就这么放不下吗!?” 郑念佳的眼前模糊了一瞬,但她却笑了起来,一字一顿的道:“放、不、下。” 她放不下,永远都放不下。 不知道为什么,眼泪从眼角留下来,但她一直在笑,声音无比清晰的传来。 “我放不下,我爱他,无论发生过什么,我都要找到他,如果哥哥不原谅,那我和他一起下地狱,往后生生世世,我都要跟他在一起!” “如果没有他,我活着就没有任何意义!” 19. 沈云舒觉得郑念佳已经无可救药。 她满眼失望的看着郑念佳,声音沙哑,“郑念佳,你真是不可理喻。” 郑念佳表情空洞的躺在地上,头顶的灯光让她有些眩晕。 “你宁可为了韩庭屿放弃整个郑氏?” 郑念佳的声音低沉又沙哑,“这是我活该的……我手上也有哥哥的股份,连并我那份一起给你,就当是我赎罪的一部分。” “仅凭这些东西你就能赎罪了吗!?”沈云舒的表情看上去都有些狰狞,“你不配做昌睿的妹妹,你对不起他,滚吧……滚!” 她最后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歇斯底里。 郑念佳踉跄着起身,然后毅然决然的推门走了出去。 走出去之后,无论面对什么,她都能接受,只要能再次见到庭屿…… 这道门就像是一道枷锁,她终于挣脱开来,去面对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谁知郑念佳还没走出去多远,身后就传来一声尖利的声音。 “郑念佳!” 伏唊冑栗庱勨揅廇礆輤轑聱帅皊鉭覞 郑念佳冷着脸转过身去,目光沉沉的看着跑过来的刘明琛,眼中一点情绪也没有。 “你又过来干什么?” 刘明琛的情况看起来很不对劲,他的表情狰狞着,一双眼通红。 “郑念佳,你说好的要给我找到合适的骨髓治好我!你这个骗子!” 郑念佳立刻皱起眉来,“你不要无理取闹,合适的配型已经找到了,骨髓移植已经完成,你还想耍赖不成?” 刘明琛崩溃道:“你找到的配型人是谁!你这个恶毒的人,你想害死我!” 郑念佳终于从刘明琛的语气中听出些许的不对劲,“你什么意思?” 刘明琛疯了似的吼道:“你找的配型人身上有病!移植的骨髓活性过低,现在甚至有引起并发症,损伤我本身骨髓的风险!医生说我只能等死!” 郑念佳的脸色微微一变,脑中甚至空白了一瞬。 “你胡说八道!” 刘明琛将检验报告狠狠砸在她的脸上,郑念佳顾不上旁的,慌忙的伸手去捞,当从检验结果上一点点看过去,郑念佳的脸色也越来越白。 刘明琛的骨髓和韩庭屿配型成功,如果来源有问题,那就说明庭屿…… “郑念佳,你想害死我!你这个混蛋!我要杀了你!” 刘明琛崩溃的扑过去,指甲在郑念佳的脸上划出深深的伤痕,但随即就被女人制止住了。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郑念佳摇着头吼着,不知道是说给自己还是说给别人。 刘明琛一脸的绝望,他又是哭又是笑,大吼道:“郑念佳,你就是个无情无义的混蛋!哈哈哈,我接近你就是为了得到你们郑氏雄厚的医疗资源治我的病!” “你肯定想不到吧,五年前把你从火海中背出来的人根本不是我哈哈哈!” 他被郑念佳狠狠攥住手腕,但丝毫感觉不到疼似的,只一双憎恨的眼睛看着郑念佳。 “是韩庭屿!韩庭屿废了半条命把你救出来,可你呢,见到他的第一眼就是给了他一巴掌让他滚!我当然就把这个功劳揽了下来!” “郑念佳啊郑念佳,你活该啊,哈哈哈,你活该啊!你这种眼盲心瞎的人,走到这种地步就是活该!” 他被郑念佳狠狠的扔了出去砸在地上,女人猩红的眸子盯着他,一把攥住他的领口将他提起来。 “你说、那年救我的人,是韩庭屿?” 刘明琛表情癫狂,眼神冰冷。 “是啊,是你这个蠢货一直认我做救命恩人!” “而你真正的救命恩人,挨了你一巴掌。” 20. 郑念佳愤怒的眼睛都红了,但是此时此刻,她不想多管倒在地上的刘明琛。 她要找到韩庭屿!她要问清楚这一切到底都是怎么回事! 先前根深蒂固在心中的想法终于被动摇,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她爱的庭屿不是那种恶毒的人啊…… 郑念佳颤抖着拿出手机,她想找韩庭屿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完全联系不上这个人,于是她转而拨通了秘书的电话。 “郑小姐?您有什么吩……” “韩庭屿在哪里!?” 听到郑念佳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秘书整个人一个激灵,顿时头皮发麻,他慌乱道:“我也不知道!” 郑念佳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太着急了,她沉声道:“现在立刻,动用所有关系,务必找到韩庭屿的去向!” 那边的秘书冷汗直流。 “郑、郑小姐,您为什么要找韩庭屿?” “哪那么多废话!快去找!” 说完,郑念佳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脚步匆匆的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打通其他的电话,争取动用所有的人脉立刻将韩庭屿的行踪确定下来。 她有太多话想要问他了,最重要的就是,他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焦躁几乎要将她灼烧殆尽。 郑念佳大步从公司走出来,谁知刚出门,就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谁呀,不看路!哎呦——郑念佳!” 骂骂咧咧的声音中间一转,变得欣喜起来。 站在郑念佳面前的女人染着一头黄毛,看见郑念佳之后脸上笑容放大,“嘿,这么着急干什么去啊?” 郑念佳眯着眼看了她一会儿,“陈玥?” “是我!怎么,我出趟国回来你就不认识了啊?”陈玥哥俩好的揽住郑念佳的肩膀,轻浮的吹了声口哨。 “给你发消息接机都不回的,看来你是把我这个朋友给忘干净了,我要饿死了,快去请我吃饭。” 郑念佳压下心中烦躁,继续往前走,“现在不行,我有急事!” 陈玥“哎呦”着在后面跟着,不满道:“你能有什么急事,这么久不见你就是这么对朋友的?我这次回来还想给你看点好东西呢。” 郑念佳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等我回来再……” “是关于韩庭屿的!” 郑念佳要离开的脚步一顿,猛地回过身来。 陈玥一挑眉,哈哈笑道:“我就知道你肯定感兴趣,你肯定恨死他了,难道就不想听听关于他的消息?” 郑念佳看了眼手机,所有的人都行动了起来正在寻找韩庭屿的下落,她现在只能等消息。 于是她沉声道:“你想说什么?” —— 陈玥故意卖关子,让郑念佳定了包间,等到饭菜端上来她吃了个半饱,才慢悠悠道:“你应该感谢我这个好朋友,可是给你狠狠出了气!” 郑念佳的心猛地“咯噔”一下,她哑声道:“出……气?” “是啊!”陈玥笑的灿烂,但是那笑容下带着几分嚣张的恶劣,“韩庭屿那个小人做了那个歹毒的事,虽然找不到送他进去的证据,但是不狠狠出气怎么能行!” “你做了什么?”郑念佳几乎是低吼出声。 陈玥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你让我把他送出国,我当然不能便宜了他,只不过是把他关进了私人精神病院而已。” “整整关了五年!” 21. 郑念佳感觉眼前开始眩晕起来,但是耳边喋喋不休的声音却还是那么清晰。 “那医院是我私人投资的,里头的花样可是多的你想想不到。” “一开始的时候他倒是听话,我把里面的电击、窒息、拉伸疗法全都给他上了一个遍,哼哼哼,再硬的骨头不也还是要跪地求饶。” “后来我发现他竟然偷偷藏了手机想要求救,但被我发现给他摔了。” “从那以后,我就把这个不听话的人绑了起来,每天都绑在床上,不听话就电击,做错事就勒喉咙,看他不顺眼了就抽鞭子!” “你要是能看到他跪在地上哭的视频,肯定觉得解气哈哈哈——” “后来你猜怎么着,我发现他竟然在身上刻你的名字!这个蠢货竟然还敢肖想你!你看看这图片,太过分了!” 手机点开,放大的照片猝不及防的映在眼底,瘦削的胳膊上,密密麻麻的是丑陋的刻痕。 越来越杂乱,痕迹越来越深,狰狞的线条中透出的痛苦让人的心肝胆都跟着震颤起来。 郑念佳的眼前开始旋转,眩晕,她想吼出声,但是喉咙因为震颤痉挛起来,她扣住自己的脖颈,因为窒息而脑中空白。 陈玥没有发现她的异样,还愤恨的叹了一声。 “我这次这么着急回来,就是听手下说这人逃走了!该死的,等我把他抓到,送到你手上,你亲手用这些东西折磨他!” 话音刚落,一只拳头带着拳风直直的冲着面门砸了过来。 “啊——”陈玥痛哭的嚎叫一声,直接被砸在了地上,眼冒金星。 手机掉落在地四分五裂,沉重的拳头狠狠的砸了下来。 “娘的!郑念佳,你干什么——嗷嗷!你疯了啊!” 郑念佳的双眼猩红,像是要流出血泪一样。 “谁让你那样对他的!谁让的!?” 陈玥直接被打掉了一颗牙,她一偏头,猛地吐出一口血,嘶吼道:“你不是恨他吗?我这是给你出气啊!你发什么疯!” 郑念佳身形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下去。 她按住胸口,猛地偏头,“哇”的吐出一口血。 陈玥疼的“嗷嗷”叫,见状脸色扭曲。 “你这个疯子!你打我你吐什么血啊!” 郑念佳猩红的眼就像是失去了理智,她喃喃道:“你把他关进精神病院……” “五年,他在精神病院关了五年……” 郑念佳狠狠闭上眼,先前的种种忽然就浮现在脑海中。 刚遇见韩庭屿时他被人追……那些人污蔑他偷钱,自己便也那么理所应当的认为了,原来他那么害怕,就是怕再次被关进精神病院。 她强迫他时,他哭着死死拽紧自己的衣裳,不是因为嫌恶自己,是因为害怕被她看到身上的伤疤和痕迹…… 那么那些恶言相向和诋毁呢?是不是也都是口是心非!? 郑念佳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是被撕裂了一样,疼的鲜血淋漓。 她踉跄着起身,喃喃道;“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 她要找到韩庭屿,将人紧紧的抱在怀里,问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郑念佳踉跄着走出去门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接通,对面是秘书苦涩的声音。 “郑小姐,对不起,我骗了您……其实,韩庭屿已经死了。” 郑念佳的瞳孔紧紧一缩,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秘书一咬牙,飞快道:“韩庭屿已经死了,他因为抽骨髓导致了双腿瘫痪,没能逃出火海,被断裂的房梁砸断了腰椎……” “然后、然后被活活烧死了……” “不可能!” 郑念佳嘶吼出声,然后猛地摔了手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胡说八道!满口谎言! 她要找到韩庭屿! 郑念佳眼前血红一片,本能让她夺门而出,直直冲了出去。 “小心!” “吱呀——砰!” 车子急刹的刺耳声音响起,郑念佳直接被撞飞了出去。 22. “滴滴滴——” 耳边是刺耳的仪器声响,郑念佳再次有了意识,就感觉身上像是骨头碎裂了一般的疼。 嘴中是弥漫的血腥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的疼。 断断续续的声音响在耳边。 “今天生命体征还正常吧?” “正常了,就是怎么还不醒啊,都睡了三天三夜了,最好的设备都上了。” “听说是直接被车撞飞出去了,直接进了ICU,病危通知书都下了好几次,差点就没救过来……” “天呢,还这么年轻,左腿估计是救不回来了……” 郑念佳迷茫的睁开眼,被头顶刺眼的白光闪的闷哼一声。 说话的护士立刻上前,“郑小姐!您醒了!” “快去叫家属!” 混沌的头脑渐渐清醒,身上都是尖锐的刺疼,但是记忆却慢慢重新浮现出来。 “韩庭屿……庭屿,我要去找庭屿……” 郑念佳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直接拔掉身上的管子,踉跄着就下了床。 但是左腿传来尖锐的疼,刚落地的那一刻,她直接站不住,狼狈的扑到在地。 “郑小姐!” “快来人啊!” 一阵人仰马翻,正巧这时推门进来的秘书心惊肉跳的扑过去将人搀扶起来。 “郑小姐!您别着急!” 郑念佳疼的眼前一花,但是听到秘书的声音之后,还是第一时间紧紧抓住了他。 “韩庭屿……” 秘书看着她通红的眼,没忍住哽咽了一声,“郑小姐……您先别着急,您的腿……” 郑念佳不想知道自己的腿如何了,她的声音沙哑的可怕。 “你电话里说、说……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不可能的,这是不可能的……他怎么会……” l4V兔.兔vr故:事$屋i$g提rK取S本;e文uFr勿!私0自KjD搬:+D运o 说到这里,她眼前又是一阵眩晕,几乎要说不下去。 秘书连忙将他搀扶在床上,声音艰涩。 “郑小姐……韩、韩先生他,确实已经不在人世了。” 看着郑念佳空白的神情,秘书一咬牙,飞快道:“我查到了……韩先生得了神经性绝症,是肌萎缩侧索硬化,引起了肺部感染,本来就被定了死刑,再加上……他被强行抽了骨髓,所以导致了双腿瘫痪!” “那房子起火的时候,他因为双腿不便,没能逃出来、葬身火海!” 郑念佳脸上所有的血色都消失了。 “他……” “韩先生临死之前签订了特殊的遗体捐赠,尸体已经被带走了,一……一根骨头都留不下……” 双腿瘫痪、葬身火海、遗体捐赠…… 所有的词汇缠绕在郑念佳的脑海中,让她的大脑像是被撕扯一样剧烈的疼痛起来。 她不受控制的弯下腰,痛苦的抱住头。 “不可能……” 没有尸首,就有可能是假的,可能是他们联合在一起骗自己的对不对? 可是秘书的声音很快又响了起来。 “郑小姐,韩庭屿死之后,我觉得疑点太多,于是就背着您去调查了很多……” 说到这里,他好像有些难以开口似的狠狠闭了闭眼,哑声道:“当年的真相,可能和我们知道的不一样,我还找到了当年侥幸逃脱的绑匪……” 郑念佳的声音无比沙哑。 “人在哪里?” 秘书推门出去,不过片刻,保镖便压着一个狼狈的男人进了病房。 “说吧!当年的真相是什么!” 被吓破了胆子的男人颤抖着,跪在地上将所有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随着男人的讲述,郑念佳的脸色越来越白,眸中的痛苦和悔恨满到像是要溢出来一样。 “我、我听到那位小哥说,他想要干干净净的,然后自己跳进了火海中……” 绑匪痛哭流涕,哀嚎道:“求郑小姐饶命啊!饶命啊!” 声音渐渐远去,郑念佳的胸口一阵巨疼,又是一口血吐出来,染红了雪白床被。 周遭人呼唤的声音她都已经听不到了,唯有真相重重凿击着她的大脑。 “庭屿……庭屿是为了我……” 是为了郑家干干净净的,庭屿才隐瞒了所有真相啊—— 23. 剧烈的警报声响了起来,医生护士一股脑冲了进来。 “患者情况不好,进行急救!” “快点!” 秘书被挤到门外,有些无措的看着病房。 此时,沈云舒大步走了过来,厉声道:“怎么回事!?” 听到下属汇报的情况,她的神色很冷,“又是那个人闹了什么幺蛾子!?这种人怎么还不遭报应!” 秘书站在一旁,深吸一口气,转身看着沈云舒。 “沈小姐,我这边查到一些陈年旧事,还希望您能听一听。” 当年的真相原原本本的又被复述了一遍,沈云舒从震惊到愤怒到表情空白…… 原本气势汹汹的女人就像是瞬间老了十几岁,整个人开始佝偻起来,一双眼睛都变得通红。 “昌睿……昌睿他……” 她猛地抬头看向那个跪在地上的绑匪,然后猛地扑了过去,狠狠一拳头砸了过去。 “我杀了你们这些畜生!” “沈小姐!” “要出人命了!快来帮忙!” —— 外面人仰马翻乱成一团,而急救室里,郑念佳的意识正在渐渐的消失,她几乎就想这么永远的闭上眼睛。 她好像做了一个很沉很沉的梦,梦里是从他们小时候开始的。 她和庭屿都是小小的,从小青梅竹马、形影不离,她生命的每一个时段都有那道身影。 韩庭屿站在阳光下,笑着向她打招呼;他欢快的跑着,然后一跃扑在自己怀中;他嘟着唇偷偷亲自己,然后红着脸跑开,他绝望的躺在自己身下,眼中是痛苦的空洞和麻木…… 是她亲手,一点一点,摧毁了这个美好的人。 她恨韩庭屿的这五年,就是一场赤裸裸的笑话。 而她的庭屿,在无尽的痛苦和绝望之中守护着她,用他以前的诺言……他们的同心结断了,所有的一切都承受在了庭屿身上。 眼泪争先恐后的从眼角留下来,枕头很快湿了一片。 梦的最后,她想要跟着庭屿离开,她在后面追啊追啊,眼看就快要追上了。 可是庭屿回过头来,半张脸是烧焦的模样,血迹滴滴答答流下来,他满脸恨意的看着他,冷声道:“郑念佳,我不爱你了。” “我最恨、最讨厌的人就是你!” “我,韩庭屿,永远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 郑念佳猛地睁开眼,干涩的眼睛生疼无比。 “你醒了……”沈云舒坐在她的床边,眼是通红的模样,身上看起来也很是狼狈。 她好像狠狠吐出一口气,哑声道:“醒了就好……医生说,你差点没挺过来……” 郑念佳双目空洞的看着天花板,就像是一个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 忽然,她撑着身子,让自己一点点坐起来。 “你干什么?你现在还不能乱动!” 郑念佳却恍若未闻,她高声叫来了秘书,然后杵着拐杖,一瘸一拐的往外走去。 有人想要来阻拦她,却被她狠狠打开,她眼中好像什么都看不到了,只知道往前走。 “郑小姐!您要去哪儿?” 郑念佳没有回答,她脸上一丝表情也无,只冷漠的打出去几个电话。 她浑身的骨头都碎了似的疼,但她无所谓了,已经完全感受不到了。 在她走下去之后,她的人也行动了起来,不消片刻,两个人便被绑起来,狠狠扔在了她的脚下。 灰头土脸的刘明琛和陈玥骂骂咧咧的看过来,就这么对上了郑念佳黑沉的视线。 郑念佳一字一顿,慢慢道:“带他们去精神病院。” 24. 刘明琛和陈玥被堵住嘴,分别用束缚带绑在病床上,他们眼中满是恐惧和愤怒,可是越挣扎身上的带子就绑的越紧。 郑念佳的目光中一丝干净也无,她拄着拐一瘸一拐的同样躺下,然后冷声道:“电击。” 跟过来的秘书一脸的挣扎犹豫。 “郑小姐,这不妥……您身上还有伤。” 郑念佳只是冷漠的重复,“电击。” 无声的对峙,秘书打了一个激灵,只好咬着牙连通了电击的设备。 按下开始按钮的那一瞬间,病床上的三个人同一时间挺直了身子。 巨大的痛苦蔓延全身,郑念佳死死咬紧牙,可是还是不受控制的闷哼声传来。 疼、太疼了…… 庭屿当时也是这么疼的。 刘明琛和陈玥两个人更是忍耐不了,他们的眼直直的往后翻,口水不受控制的溢了出来,沾湿了一片床褥。 电击、停止,再次电击…… 第三次的时候,一股让人难以忍受的尿骚味传来,秘书一言难尽的看着陈玥……这人竟然被活活电尿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他们再次被放下来,已经瘫软到没有了任何力气。 陈玥口吐白沫,刘明琛“嗬嗬”喘息着,郑念佳双眼空洞,浑身止不住的痉挛。 她躺着缓了一会儿,然后挣扎着起身,咬牙道:“下一个……所谓、窒息疗法……” 绳子扣在脖颈上,被机器带着往上勒,因为缺氧和绳子的力道,他们脸色涨红,眼球外凸,机器每次都会在他们要窒息死亡之前停下,然后在他们还没缓过气来的时候重新勒住。 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陈玥昏过去又醒过来,已经要崩溃了。 “郑念佳……郑念佳!我、我错了,放过我,放过我啊啊啊——” 郑念佳恍若未闻,因为痛苦她的全身不受控制的发着抖,她的灵魂像是跟肉体剥离了一般,心脏是细细密密的疼,脑中一遍遍都是忏悔和痛苦。 庭屿,庭屿,庭屿。 庭屿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拉伸疗法就像是要将人活活扯断,鞭打一下下落在身上,是让灵魂战栗的疼。 尊严在这里已经不值一提,想死想活都不由得自己支配。 在这种折磨下,一个人很容易就会疯掉。 郑念佳几乎要死了,但最后剩下一口气撑了过来,她像一只破风箱发出嗬嗬的声音,用粗哑嗓子道:“把他们……关在这里……” “每天,一遍,不准,逃走。” 他们都是罪人,要永远留在这个地方给庭屿恕罪,永远! 郑念佳咽下喉中的血沫,按压住不停抖动的手,嘶哑着声音缓慢道:“我要、见、那些人……” 秘书看着郑念佳这幅模样,眼也通红一片,他立刻就明白了郑念佳的意思,连忙点头道:“好,我现在就联系!” 郑念佳要见的就是负责遗体捐赠的人。 对方没有拒绝,在总部接待了他们。 郑念佳的一条腿已经彻底废掉了,现在整个人也像随时会散架一样,可她仍旧坚持自己撑着拐杖,一步步走进去。 带着眼镜的斯文男人接待了他们,并且友好道:“小姐,我们不建议您观看视频,您……确定还要看吗?” 郑念佳红着眼,点头。 25. 视频播放,郑念佳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韩庭屿面目全非的脸。 几乎瞬间,她的眼泪就流了下来,颤抖着伸手想要触碰,却被屏幕阻隔。 特殊的仪器中,韩庭屿的尸首安静的躺在里面,不知名的药雾喷洒而来,他的全身开始融化…… 血肉蒸发的无影无踪,紧接着,是药水洒下,他的骨头开始碎裂,然后慢慢的、慢慢的化成一滩水。 水渍在高温下蒸发掉,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剩下。 视频停止,在黑下的屏幕中,郑念佳看到了自己血红的眼睛。 “他真的……什么都没留给我……” 她的声音似哭似笑,似癫似狂,秘书在一旁不忍的上前,“郑小姐……” 眼镜男温声道:“请节哀。” 郑念佳红着眼抬头,“捐赠协议,我也签……到时候,让我和他一起……” 她的话还没说完,眼镜男就微笑着打断了他,“抱歉郑小姐,我们的实验已经结束了,已经不需要捐赠名额,感谢您有心了。” 郑念佳睁着干涩的眼,心里像是被撕裂一样疼起来。 她低下头,神情好似恢复了正常似的,低声道:“好的,我知道了。” 然后她起身,一步一步,蹒跚着脚步走了出去,背影看起来孤独又决绝。 秘书对眼镜男人点了点头,然后叹口气紧跟了上去。 刚追上郑念佳,就听女人道:“你先回去吧,公司里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秘书一脸担忧的看着她,就见郑念佳一脸的平静,好像已经接受了所有的噩耗一样,他犹豫一会儿,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郑小姐确实需要一个人安静的待一会儿,他还是不要留在这里碍眼。 秘书离开了,郑念佳一个人坐在海边,目光深远的望着波澜起伏的海。 金灿灿的夕阳撒在海面上,带来一种浩荡的波澜壮阔。 她看着远处,阳光渐渐变成少年的模样,然后慢慢描摹出韩庭屿的五官。 他在远处蹦蹦跳跳的冲她招手。 “念佳念佳,我等你好久了!快来呀!” 郑念佳脸上顿时带上了笑,她起身,不受控制的走过去,想要牵住韩庭屿的手。 “庭屿,我来了。” 手机铃声剧烈的响了起来,她没管,只死死盯着那道朝思暮想的影子。 手机一直响,一直响,直到韩庭屿开始耍小性子,“念佳念佳,太吵了,你接电话呀!” 郑念佳机械的摸出手机,接通。 “郑小姐不好了!郑氏的股盘忽然大跌,一个海外账户忽然大盘收购,套走了郑氏大部分的股份!” “郑小姐!您在哪里?您快回来处理啊,要不然郑氏要宣布破产了!” 郑念佳扔掉了手机。 她看着韩庭屿,温声道:“太吵了就扔掉,庭屿,你慢点,我陪你走好不好……” 她一步一步,跟着韩庭屿的脚步,走近深海。 海水漫过口鼻,她被浪花吞没,意识开始抽离,韩庭屿的面容也在眼前渐渐模糊起来。 “庭屿!庭屿……庭屿你在哪里!?” 她恐慌的喊叫着,意识慢慢被冰冷的海水吞没。 郑念佳停止了挣扎,空忙的视线望着昏暗的天——庭屿,我来陪你了,如果我道歉,你会原谅我吗? 郑念佳慢慢闭上了眼…… “哗啦”一声,意识已经几乎脱离的那一刻,她被人拽了出来。 那个仅有一面之缘、带着眼镜的斯文男人微笑着看着他,将她一点点拖回陆地。 郑念佳恐慌的挣扎起来,还想要往海里去,可是却一点挣扎不开。 她看到眼镜男笑着回头,温声道:“郑小姐,您就别去打扰韩先生了。” “这一生啊,祝您穷困潦倒,长命百岁。” —— 海边多了个瘸腿的乞丐,看上去精神不太正常。 有人见她总是突然发了疯的撞自己的头,把自己撞得鲜血淋漓昏迷过去,很快就又醒了过来。 有人想要帮忙,但总是被她发了疯似的扑打。 嘴里还总是嘀嘀咕咕的喊着什么,旁人听不太清。 有人经过,听见他又神神叨叨的在喊。 “她在叫谁?庭屿?小鱼?” “谁知道呢,走了走了,臭乞丐脏死了。” “嘿,你可别瞧不起乞丐,说不定人家能长命百岁呢。” “那就祝她长命百岁吧。
相关推荐:
【刀剑乱舞】审神计画
五夫一妻的幸福生活
郝叔和他的女人-续
圈圈圈圈酱短篇合集二
【快穿】嫖文执行者_御书屋
洛神赋(网游 多攻)下
醉情计(第二、三卷)
斗罗绝世:圣邪帝君
穿进书里和病娇大佬HE
捉鬼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