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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将自己捐献后,我彻底死心了 ----------------- 故事会平台:梁罔小说 ----------------- 1. 韩庭屿断了三根肋骨,才从精神病院逃出来。 逃出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签遗体捐赠知情书。 “韩先生,我们有义务让您知道,这是特殊捐赠,您的遗体将被用作新型化学侵蚀试剂的实验,到时候,您可能连一块骨头渣都不会剩下。” 韩庭屿按住自己隐隐作疼的胸口,肋骨断裂让他说话的声音像是破风机。 他艰难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求之不得。” 反正也没有几天好活了,不如给国家做点贡献。 他的体检报告上写着几个大字——肌萎缩侧索硬化,它有个更被人熟知的名字:渐冻症。 韩庭屿是比较倒霉的一种,并发症引起了肺部感染,最多还有一个月可活。 负责人看他的目光已经带上了几分同情。 “感谢您对科研事业做出的贡献,这些报酬是一点心意,还请您收下。” 韩庭屿伸出颤抖不止的手,接了过来。 手部痉挛抽搐是过度服用神经类药物的后遗症,韩庭屿控制不住。 这笔钱他打算捐给福利院,再去陵墓看最后一眼了却心愿,就能安然赴死了。 他踉跄着出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树底下蹲他的几个男人。 “找到了,在这里!” “竟然敢跑,回去电不死你!” 韩庭屿脸色煞白,扭头就跑。 胸腔弥漫上刺疼和血腥味,全身因为恐惧痉挛起来,他只能闷头一股脑冲进保安最多的大楼。 他动作太急,直接撞在一人身上,手中的钞票飞了一地。 突如其来的撞击让他头晕目眩,在一阵嘈杂的惊呼声中,他清晰的闻到了无比熟悉的香水味。 随即,女人熟悉的嗓音响了起来:“韩庭屿。” 是冷冰冰的陈述句,直接将韩庭屿冻在了原地。 五年不见,郑念佳更成熟了一些,眉目间透着清冷优雅,却又带着拒人千里的凉薄,此时看他的视线中,还夹杂着难以掩饰的厌恶和恨意。 韩庭屿感觉心脏被狠狠揪了一下,眼眶发热。 “郑……郑小姐!” 追他的男人见到郑念佳后,神情明显慌乱了起来。 郑念佳盯着韩庭屿,“谁准你回来的?” 韩庭屿沉默,是了,郑念佳还不知道,她那个富二代姐妹把他送进了精神病院,折磨了五年。 郑念佳的视线看着那几个男人,对方一个激灵大声道:“郑小姐,是这个人偷我们的钱!” 郑念佳冷嗤一声,“韩庭屿,你现在已经下作到这种地步了?” 韩庭屿按住自己痉挛的手,下意识想要摇头。 不是、不是的……那些钱…… “念佳。” 身材高大的男人走出来,自然而然的上前揽住了郑念佳的腰肢,看着韩庭屿诧异出声,“韩庭屿!?” 韩庭屿看着眼前的男人,如坠冰窟。 刘明琛,是当年带头霸凌他的人。 当年,因为承受不住父母出事的打击,韩庭屿中考失利,去了一所很差的学校,从那时,噩梦便开始了。 被撕烂的书、沾满不明染料的桌子、剪坏的校服、反锁的卫生间门…… 韩庭屿一度抑郁发作,刘明琛是他的噩梦,是他最恐惧也最痛恨的人。 直到与他一起长大的郑念佳知道了霸凌的事。 她从重点中学退学,转校进他的学校,仗着自己的家室优越,将所有欺负他的人都挨个警告,并且让她的保镖随身跟随他,保护他。 直到后面刘明琛退学了,韩庭屿才终于喘过了一口气。 被霸凌的后遗症发作时,是郑念佳陪在他身边一遍遍念着“我在”,牵着他的手,带着他重新走到阳光下。 十年前,他们表露心意、第一次亲吻;八年前,他们初尝禁果、抵死缠绵;六年前,他们定下婚期,即将相守一生;五年前,他烧死了她的哥哥,情人成仇。 现在,他最爱的人与他最恨的人,在一起了。 2. “郑小姐不好意思,让这蠢货碍了您的眼了,我们这就把人带走!” 男人立刻上前一步,不由分说的一把扯住了韩庭屿的头发,将人狠狠的往后扯。 “蠢东西!偷了钱还想跑,老子看你是活腻了!” 韩庭屿痛呼出声,头皮像是要被撕裂了一样。 他踉跄着倒在地上,手臂在地上蹭出深深地血痕。 “放开我!那是我自己的钱!” “呸!就你这个穷酸样,哪来的这么多钱!” 韩庭屿还想挣扎,但是男人忽然伸手,扣住了他的后颈,用力一按。 像是触及了什么开关,韩庭屿立刻就不动了,全身不受控制的战栗起来,脸上顿无血色。 这是精神病院中被电击的前兆,他已经条件反射的恐惧。 见韩庭屿老实了下来,男人骂骂咧咧的拖着他就要走,一想到要重新回到那个地方,韩庭屿眼神空洞麻木,像是一具尸体。 “够了!在郑氏门前闹像什么样子!” 尖锐的声音传来,郑念佳视线扫过僵硬的男人,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卡,轻飘飘的扔了出去。 “拿着钱滚,别在我的公司门前闹笑话。” 男人忙松开了手,点头哈腰的捡起卡,一溜烟的跑走了。 韩庭屿则被郑念佳拽住手臂,拉到公司里面。 “韩庭屿,这么多年不见,你就过得像条丧家犬一样?” 韩庭屿的心脏像被刀扎一样顿疼起来,他听见郑念佳带着恨意一字一顿道:“真、是、报、应。” 看着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韩庭屿几乎想要不顾一切的将真相说出来。 但他知道,他不能。 因为他答应了睿哥,要保守秘密,让他干干净净的离开。 五年前,韩庭屿和郑昌睿一同遭遇绑架,为了护着韩庭屿,郑昌睿被绑匪拖走折磨,等韩庭屿再次见到他,他已经被折磨的双腿尽断,容貌尽毁。 韩庭屿放了一把火,背着郑昌睿即将逃出生天时,郑昌睿拉住他的手,沾满血迹的脸上艰难漏出一抹微笑。 “庭屿,你出去,好好活着……我希望我能在我妻子、妹妹面前,永远是干干净净的。” 他将韩庭屿推出去,自己落入滚滚火海。 郑昌睿要干干净净的,天之骄女郑念佳也要干干净净的,他亲眼看着这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早就配不上郑念佳了……那么,脏他一个人就够了。 所以,在郑念佳红着眼抱住他,一遍遍问他:“庭屿,哥哥呢?哥哥为什么没有出来?” 韩庭屿笑了一下,“他啊,死了呀,绑匪说了我们两个只能活一个,我想活,他当然就得死。” 韩庭屿永远忘不了郑念佳当时那双惊怒又绝望的眼睛。 郑昌睿的妻子狠狠给了韩庭屿一巴掌,郑念佳死死拽住他的手臂,活像要生生掐进去一样。 “庭屿,你说实话!告诉我这都是假的!” 但韩庭屿给她的只有沉默。 郑家人让韩庭屿去死,郑念佳在把自己关在房中三天三夜之后,给了韩庭屿一张远走他国的机票。 她一字一顿,声音带着无尽的恨意,“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她让自己的富二代朋友将韩庭屿送走,只是她不知道,这个朋友为了给她出气,将韩庭屿秘密关在精神病院,一关就是五年。 3. 被攥住的手腕传来锥心的疼,韩庭屿抬头看着眼前的女人,忽然灿然一笑,“就这种程度的报应吗?睿哥死了,我可是还好好活着呢。” 听到这话,女人一瞬间被点燃,眼神冷到可怕。 她猛地推了一下韩庭屿,殊不知体力不支的他直接栽倒在地上,像是一条死鱼脱力的模样,剧烈的咳嗽起来。 郑念佳蹲下身来,声音冰冷如刀:“我会让你生不如死的。” 她正准备打电话叫人,目光却注意到韩庭屿敞开的衣领下……似乎有什么痕迹。 她下意识扯开他的领口,下一秒冰冷的声音响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在无数伤痕之下,还有一道黑紫色的深痕印记横亘在韩庭屿的喉间,看起来格外的骇人。 韩庭屿想起脖子上的伤,几乎是颤抖着去捂。 这是在精神病院中经年累月留下来的。 他们美其名曰为“窒息疗法”,日复一日的勒着吊起韩庭屿的脖子,在他窒息的时候恶狠狠的说“重复一遍,韩庭屿是个恶毒的小人,根本配不上郑念佳!” 他流着泪,一遍遍重复;“韩庭屿……是个恶毒的小人……” 前两年,他死都不愿意说后半句;后三年,他终于麻木的一遍遍承认,自己已经配不上郑念佳了。 郑念佳的手落在那道痕迹上,韩庭屿的战栗发作的更厉害。 他一边流泪,一边却在笑。 “你知道的,在国外……洋妞们总喜欢一些特别的花样。” 在郑念佳愤怒的视线下,韩庭屿片刻都没有停留的说道:“我很喜欢这种感觉,比跟你做……刺激多了。” 郑念佳气急了,“怎么,在国外已经成鸭子了吗?那不如来伺候我吧,反正我不嫌弃你。” 韩庭屿愣住,“你这样,对得起刘明琛吗?” 郑念佳却冷笑,“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不过是个满足我的工具人而已,既然你喜欢刺激,那我叫上我那些姐妹们一起,也不是不行。” 这一刹那,韩庭屿感觉全身血液凝固,“郑念佳你……” 他刚想抵抗,眼前却一阵头晕目眩,最后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等韩庭屿再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家酒店的房间里,四周无人,应该是郑念佳把他送来的。 他去了浴室,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然后将衣服慢慢脱掉,被衣服掩盖住的东西终于显露出来…… 他的胳膊、肩胄、后背上,是被密密麻麻刻上的字迹。 刚进精神病院的时候,他祈祷过郑念佳能将他救出去,每次被折磨,他靠着的都是用笔一点点在身上刻郑念佳和自己的名字才支撑下来。 一年、三年、五年……他的名字渐渐消失,只剩下了郑念佳、郑念佳、郑念佳…… 他不再奢望二人能再相遇,只是郑念佳已经成为唯一支撑他活下去的信仰。 可如今……信仰轰塌,他也已经无力回天了。 4. 到了晚上,韩庭屿身体还没恢复就被郑念佳叫去挡酒,嘲弄调笑的声音不断,他只是一杯一杯的喝下肚。 而郑念佳被刘明琛妥帖的护在怀中,温声细心的照顾着。 郑念佳则一遍遍指使他跑腿送酒送东西,他脚步踉跄却只能咬牙忍住。 最后,他送走酒局上所有人,扑在花坛上吐的昏天黑地,郑念佳一脸厌弃的站在一边,洋洋洒洒的扔下一笔钱。 “捡起来擦干净。” 韩庭屿按住自己痉挛的手,将酬劳一点点捡了起来,一言未发。 他不能再被抓回那种地方,那里太脏了,他要干干净净的消失,一点骨头渣也不剩下。 郑念佳和刘明琛的订婚宴近在眼前,郑念佳将前期所有的准备工作都交给了他。 “拍卖会上的手表明琛喜欢,不惜一切代价拍下来。” “会场的布置不是明琛喜欢的,重新安排,明琛要在豪华游轮上举办。” “明琛喜欢的是朱丽叶玫瑰,要空运最新鲜的,把每个角落摆满,当天的酒水食物必须都是明琛最喜欢的。” 韩庭屿每天忙的脚不沾地,白天要满足郑念佳和刘明琛提出来的各种要求,晚上要做郑念佳的陪床工具人。 订婚宴是韩庭屿一手准备操持起来的,当天站在台上的却不是他。 郑念佳挽着刘明琛的手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二人身上。 各种赞叹在韩庭屿耳边不住的响起,他靠在角落里,一丝光亮也没有照到他身上,连轴转太过劳累,他不知不觉合上了眼。 他梦见了自己和郑念佳订婚的时候。 女人有一双深情的眼睛,看着他时像是要将他吸进去一样,郑念佳将戒指缓缓套在韩庭屿的手上。 “套牢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除非我死,否则我们生生世世都不要分开。” 耳边是所有人送上的祝福,祝他们天长地久、百年好合。 梦里自己本该是幸福的笑,可实际却是满脸的泪。 人怎么能跟天地相比?他要死了,像这样并肩的机会,他们再也不会有了。 韩庭屿再次醒来的时候,刘明琛就坐在他的对面。 “韩庭屿,真是好久不见啊。”刘明琛手中夹着高脚杯,落过来的眼神居高临下,“真是不明白,当年你做出那种事,现在怎么好意思还出现在念佳面前?” 刘明琛的目光让他又开始不受控制的手抖起来,当年被霸凌的阴影从来没有消失。 “你也没想到吧,当年郑念佳带人给你出气,但现在她却爱上了我。”刘明琛的目光冰冷,“她怎么会爱上你这种软弱又无趣的人呢,还好你自寻死路。” 韩庭屿左手死死按压住右手,他哑声道:“我不会……打扰到你们。” “呵,不是想吃回头草,你回来干什么?” 说着,刘明琛将手中的红酒尽数倒在了自己的西服上…… “韩庭屿,你在干什么!?” 身后果然响起了郑念佳愤怒的声音,她大步过来,怒目瞪着韩庭屿,“你为什么要刁难明琛!?” 5. 韩庭屿第一时间竟然是想笑,他想说,从来都只有刘明琛欺负他的份儿,他何曾欺负过别人? 但他抬头,对上了郑念佳的双眸。 韩庭屿垂下眼,将病理性抽搐的手藏在身后,声音冷静,“他赶走了跟我搭讪的女人,我为什么不能刁难他?” 郑念佳的眸光划过一抹异样,随机变回之前的冰冷无情。 “你应该付出代价。” 侍者在郑念佳的要求下端来一杯杯酒,韩庭屿几乎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收紧手,一步步往前,捏起酒杯,将酒液直接倒在了自己头上。 “继续。”女人的声音无情极了。 韩庭屿倒了一杯又一杯,酒水沿着头发脸颊滴答流下,不少人围观而来看笑话。 “这不是韩庭屿嘛,这个恶毒的人就是活该!” “以前郑念佳多爱他啊,这都是他自己作的。” 他浑身被湿透,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郑念佳已经收回视线,带着刘明琛离开,离开之前,她吩咐道:“看住他,让他在这儿站满十个小时。” 韩庭屿满身都是黏糊糊的酒液,就这么像猴子一样被观赏着。 一直到了后半夜他才被允许离开。 他踉跄着走过甲板的时候,看到了喝醉回来的郑念佳。 韩庭屿本想躲开,但忽然听到女人摔倒的声音,随即就没有了声响,他终究还是担心,忙回身去看。 郑念佳果然醉到在房间门口,脸上是不正常的驼红。 她发烧了。 韩庭屿的心顿时就揪了起来,他将人抱进去,给她倒了水、擦拭了脸,妥帖收拾好之后想要去找医生,却被郑念佳紧紧拽住了衣摆。 “不要……走……” 韩庭屿的心猛地一坠,终究还是留了下来。 他一遍遍的更换郑念佳额头的毛巾,一夜没合眼的盯着,期间女人时而醒来时而昏迷,一直到了黎明,烧才终于退了下去。 快天亮时门被敲响,是刘明琛。 看到他的那一刻,刘明琛神色一变,但韩庭屿却将毛巾塞进了刘明琛的手中,哑声道:“她醒来之后,告诉她是你照顾的她。” 说完,他就一瘸一拐的离开了,才刚走出没多久,他眼前一黑,一头栽倒昏迷了过去。 他们将在游轮上停留七天,那天韩庭屿昏迷之后又在甲板上醒过来,发着高烧回到了房间。 他断断续续烧了三天,好在这三天郑念佳也没找他。 游轮上的医生照常公事公办的给他送来了药,他刚道完谢,门就被人推开,郑念佳走了进来。 她走到韩庭屿的面前,看着韩庭屿病恹恹的样子,柳眉皱了皱。 “你怎么了?” 韩庭屿的手指蜷了蜷,“发烧而已。” 郑念佳却没了往日的冷意,反而声音低哑,细听之下似乎有一丝颤抖。 “那天……是不是你照顾了我一晚?” 6. 韩庭屿压下身体不受控制的痉挛,用无比平静的声音说道:“什么照顾你?难道我在船上的艳遇还不够吗?” 一句话就把郑念佳惹怒了,她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韩庭屿,我还真是……算了,你这样的人,就该一辈子活在地狱里!” 她说完这话,转身就走了,韩庭屿看着她的背影,无法言说的疼痛蔓延全身。 他也很想承认,想告诉她,他还爱着她,可是…… 时间已经不允许他再爱了。 洗完澡出来,他又收到了郑念佳的信息,让他去游轮前厅。 到达之后,郑念佳只冷冷看了他一眼,对着满桌的剩菜剩饭,一抬下巴。 “吃掉。” 韩庭屿没有第一时间动作,他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因为病情恶化,他的喉咙总是不受控制的痉挛抽搐,吃东西会不受控制的吐出来。 也因此他又瘦了整整一圈。 郑念佳冷漠的将一叠钞票扔在了他的脸上,韩庭屿终究颤抖着拿起了筷子。 刘明琛将郑念佳搂在怀中,温声道:“念佳,放过韩庭屿吧。” 郑念佳只是冷笑,“你不忍心看食物浪费,那就找人解决掉就好。” 韩庭屿机械的咽下嘴中的东西,桌上的食物他都不喜欢,郑念佳最是知道,以前讨厌到吃不下去的程度,但在精神病院,有东西吃已经是万幸,由不得他挑剔。 韩庭屿一点一点的吃着,痉挛的喉咙发出抗议,他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痛苦的吐了出来。 郑念佳的脸色一变,“韩庭屿,你真让人恶心!” “全都吃掉,不吃完不准离开!” 她跟着刘明琛满脸嫌恶的离开。 韩庭屿吃了就吐,很快,不堪重负的喉咙就弥漫上血腥味,昏厥的感觉再次上涌,他不得不满身狼狈的去甲板上吹冷风清醒。 刘明琛站在甲板上,就像在等着他。 他将韩庭屿上下打量一遍,笑道:“可真是狼狈啊……韩庭屿,郑念佳出手,可比我当年霸凌你狠多了。” 韩庭屿浑身一僵,被撕裂似的疼再次涌了上来。 “你就应该永远消失。” 刘明琛说完这句话,忽然上前拉住他的手,然后往自己肩膀上一推,他整个人就从甲板的栏杆翻了下去。 韩庭屿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冻住了! “明琛!” 下一秒,郑念佳尖叫一声冲过来,眼睁睁看到刘明琛跌落到海中。 眼前的一幕似曾相识! 当年,她的哥哥就是这样,被韩庭屿推入了火海! 她的眼底弥漫上血红,像一头困兽般嘶吼:“韩庭屿,你怎么这么恶毒!?” “怎么去死的不是你!” 韩庭屿如遭重击,可他都来不及反应,就被郑念佳狠狠推入了海中—— 口鼻被冰冷的海水吞没,韩庭屿徒劳的挣扎着,他其实会游泳,但全身没有丝毫的力气。 他开始往下沉,空气被挤压消失,海面的光亮离他越来越远。 因为窒息,他的意识开始远离,也同样放弃了挣扎。 这样也好,就这么死去,永沉海底,下辈子做一条没有记忆的小鱼,什么都不要背负。 可他脑中反复回忆的,为什么始终都是郑念佳的声音? 她说:“庭屿,我爱你,我们生生世世都不要分离。” 7. 韩庭屿没想到自己还能醒过来,只不过醒来之后,他整个人都被束缚带绑在了床上。 要不是没看到电击仪器,他还以为自己又被抓回了精神病院。 他被绑了三天,这三天里,除了来来回回给他送饭送药的护士,他一个人都没有见到,而护士也对他视而不见,任他问什么都不回应。 就在韩庭屿快要崩溃的时候,病房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郑昌睿的妻子沈云舒。 沈云舒看他的眼神是深沉的厌恶和憎恨,她上前直接给了他一耳光。 “韩庭屿,你怎么还敢回来。” 韩庭屿沉默不语。 “念佳那么爱你,睿哥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害死他?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念佳为什么还要把你从海里捞出来!” 沈云舒就像发疯一般,而韩庭屿只是肿着半张脸,眼神麻木。 不知过了多久,沈云舒才平静下来,她冷漠的看着韩庭屿。 “刘明琛被查出了造血障碍,需要换骨髓,而你跟他配型成功了。” 韩庭屿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不敢置信的抬起头来。 沈云舒恶劣的笑着,“郑念佳已经同意了,你的骨髓下午就会被抽掉,韩庭屿,这是你欠她的。” “你还不知道吧,刘明琛当年从火海中将郑念佳救出来,是她的救命恩人,他们不可能分开。” 韩庭屿像是被拧了发条的木偶,用粗粝的嗓音讷讷道:“火海?你说的是……五年前……” “对,就是五年前,他比你有情有义多了。” 韩庭屿却觉得心中有什么轰然塌掉了,不是的……不是的,五年前,冲入火海将郑念佳救出来的明明是他啊! “我要见郑念佳,让我见她。” 沈云舒却嘲讽的看着他,“她不想再见到你,你好自为之吧。” “等等!云舒姐!我不能……” 沈云舒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愿意,直接大步离开,冷声吩咐:“准备抽骨髓。” 护士上前将挣扎的韩庭屿按住,他祈求道:“不行,我不能捐骨髓,我是渐冻人,我有神经障碍!” 却没有人搭理他,只有一声冷漠的声音。 “韩先生,请您配合,郑念佳小姐说了,这是你欠她的。” 韩庭屿的动作停了下来,他不再挣扎,任由麻醉针扎进他的身体。 他神情空洞,不是的,郑念佳,我根本不欠你的。 骨髓抽取的过程实在是太疼了,像是灵魂都被抽走了似的,他听见自己凄惨的叫声在手术室回荡。 他的神经被造成永久性不可逆损伤,韩庭屿下半身瘫痪,再也站不起来了。 郑念佳还是没有露面,只有沈云舒过来看他一眼,冷冷道:“是你倒霉,活该。” 8. 沈云舒离开后就去找到了郑念佳。 她一巴掌甩过去,郑念佳没有躲。 “你竟然还把他留在身边!郑念佳,你对得起昌睿吗!?他是杀人犯!你竟然还对他有心思!” 郑念佳的眼神明明灭灭的闪动着,许久,她才淡声道;“他怎么样?” 沈云舒狠狠吸了一口气,然后冷笑道:“好着呢,他说了,给他笔钱就行了,他还能去潇洒,你就别去碍眼了!” 郑念佳的目光在那一瞬间熄灭了。 最后,她冷淡道:“我知道了。” 半个月后,韩庭屿坐着一只废弃轮椅,用了一天的时间挪到了陵墓。 郑昌睿的墓地在半山坡,他的轮椅上不去,于是他扑倒在地上,用双手一点一点的往上爬。 直到双手血肉模糊,他才终于爬到了郑昌睿的墓前。 墓碑的照片上,郑昌睿笑的灿烂,如他所愿,始终是那副干干净净的模样。 韩庭屿沉默好久,才轻声道:“睿哥,我来看你了。” “我把秘密守护的很好,你在那边会开心吗?” “等我去找你的时候,希望你别嫌弃我。” 他将小心护着的小雏菊放在墓前,泪水沾湿花瓣。 睿哥是对他很好很好的人,曾经搂着他的肩膀,对郑念佳说:“我可是把庭屿当亲弟弟,你要是敢欺负我们庭屿,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回去的时候,韩庭屿不小心从台阶直接滚了下去,他在原地昏迷了一会儿,才遍体鳞伤的爬起来。 等到他重新爬回到轮椅上,一辆车子停在了他眼前。 许久不见的郑念佳从车上走下来,见他满身血的样子,先是皱了皱眉。 韩庭屿将痉挛的手背到身后,先一步道:“不小心摔到了腿。” 郑念佳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谁在乎你怎么了,你要是残了我还会拍手叫好。” 韩庭屿没能维持住表情,心如刀绞。 她不耐的“啧”了一声,吩咐司机将韩庭屿抬上车。 路上,郑念佳扔了一块帕子过去,冷声道:“擦掉脸上的血,恶心。” 韩庭屿没有动作,因为他的手开始抽搐,已经捏不住东西了。 郑念佳的脸色更沉,但没再说话。 很快,到了城郊的一片空地,他们下了车。 空地上被乱七八糟的堆了一堆的东西,韩庭屿目光落在上面,忽然身形一顿。 里面的每一个东西他都认识。 郑念佳成年礼送他的衣服被剪成了两半,他们的订婚礼、他们高中时暧昧的情书、他们一起动手做的同心结,还有许多许多的——见证他们从校服走到婚纱的一切。 郑念佳直接点了火,东西瞬间燃烧起来,在那一瞬间,韩庭屿几乎想要不顾一切的扑过去。 但他只是看着,眼睛干涩,泪好像也已经流尽了。 郑念佳的声音带着自嘲,“我也是蠢,留着这些干什么呢?韩庭屿,喜欢上你是我最后悔的事,你的骨髓救了明琛,也算是还了一部分命。” “从今往后,你从我眼前消失,如果我再看到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韩庭屿的心也随着这一切付之一炬,郑念佳该往前走了,他就像她脚上的泥巴,早该被嫌恶的甩掉。 莫鳁耻禎酢簧鯅督姣跺莲櫩廡譶惘蘸 他机械的点了点头,哑声道:“好。” 9. 郑念佳和刘明琛快要结婚了。 全国瞩目的婚礼,报纸大肆宣扬,郑氏财力雄厚,几乎把所有城市的屏幕都包揽了下来宣布婚讯。 韩庭屿觉得这样很好。 虽然刘明琛顶替了他救命的恩情,但郑念佳一定也是喜欢他的,二人以后一定会幸福美满。 郑念佳的生活也会步入正途,走向灿烂的未来。 他该去死了。 韩庭屿将自己收拾了一番出了门,谁知还没有走远,忽然就被人从身后捂昏了。 等再次醒过来,他意识到自己被绑架了。 和他同样被绑在一起的,竟然是刘明琛。 过了没多久,有人匆匆过来,“郑念佳带钱来了!” 韩庭屿和刘明琛一起被拖了出去。 “这是五百万,放人。” 绑匪看着箱子里的钱,大笑道:“放人当然可以,但是郑小姐,你只能选一个。” 刘明琛大声叫了起来,“念佳,念佳救我!” 韩庭屿却很淡然,早已将生死看开。 绑匪一招手,身后的房子被点燃,熊熊大火燃烧起来,二人同时被拽了起来。 他嘶吼道:“郑念佳,你们郑家总跟我过不去,害我妻离子散,我也要让你尝尝失去挚爱的滋味!说,你选谁!?” 郑念佳视线扫过,只在韩庭屿身上停留了一瞬。 随即她看了一眼绑匪老大身边的小弟,小弟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冲郑念佳比了一个“放心”的手势。 见状,郑念佳不动声色的松了一口气,然后淡声道:“我选明琛,放了他。” 韩庭屿早就知道会是这样,是了,他曾经告诉郑念佳因为自己和睿哥只能活一个,他选择自己活,所以让郑昌睿去死;现在,选择权在郑念佳手中,她只会让自己去死。 郑念佳选择她的未婚夫又有什么错?她只会觉得,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绑匪招手,刘明琛被放开,踉跄着往郑念佳的方向走过去。 “郑小姐果断啊。” 绑匪大笑着,话音落,韩庭屿直接被扔进了火海中。 在视野中的最后一幕,他看着郑念佳挽住刘明琛的手,轻声安抚着,二人并肩离开,没有往这边看一眼。 火势越来越大……燃烧的房梁骤然砸了过来,韩庭屿猛地吐出一口血。 很快他被火舌席卷,那无望的一生,就此终止。 10. 而另一边,下属匆匆走到郑念佳身边,低声道:“郑小姐,出口已经留好了,要不要派人去接应韩先生?” 刘明琛看过来,郑念佳的手顿了顿,随即嗤笑了一声。 “去什么去,他又不是没有腿,不会自己跑出来吗?” 绑匪小弟是郑念佳的人,等他匆匆跑回来之后,火势仍然还很大,他四周看了看,脸色有些紧绷。 “人呢?” 守在不远处的小弟上前,讷讷道:“二哥你说要在这儿等人,我也不知道等谁啊,没看到有人出来。” 绑匪小弟脸色一白,声音顿时提高,“没出来!?” 他神情立时就变了,猛地看向火海,大喊道:“快!进去救人啊!” 即便他心中已经知道韩庭屿恐怕凶多吉少,但真正看到的时候,还是心脏猛猛一坠。 掉下来的房梁砸断了他的腰,半张脸已经被火烧到面目全非。 “二哥……要不要告诉郑小姐……” “有什么可说的,这是他罪有应得!” “郑小姐那么恨他,不会在乎的,我们直接处理掉就行了。” 绑匪小弟深吸一口气,冷静道:“不必通知郑小姐,联系殡仪馆。” 他看着眼前死相凄惨的人,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郑小姐的态度已经表明一切了,既然她选择放弃你,你就别怪我狠心……别打扰她新的生活了。” 郑小姐给她的命令是让韩庭屿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出现在她的面前。 还有什么比死亡更彻底的离开? 一众人安静的等待着殡仪馆的人,但没想到的是,来的竟然是一辆低调神秘的车。 身穿黑色制服的人上前确认了韩庭屿的身份,然后神情悲悯的将人抬上担架,用干净的白布遮盖起来。 他亮出自己的身份证明,“你好,现在按韩先生的捐赠协议,我们将把他的尸首带走。” 绑匪小弟这才知道韩庭屿签署了秘密的遗体捐赠协议,而且看起来在,这捐赠还很不一般! 他为什么要签署遗体捐赠,他早就知道自己会死吗!? 黑制服要走之前偏了偏头,叹气道:“韩先生是个很善良的人,他已经安排我们将慰问奖金全部捐赠给福利院,希望你们家属节哀。” “因为涉及国家机密,所以你们并不能跟上来,但是过了一定时间之后,你们可以留存视频影像……虽然我并不建议你们看。” 等到车子离开,绑匪小弟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韩庭屿……是个善良的人? 还有所谓的捐赠慰问金,他是跟在郑念佳身边的人,现在才恍然反映过来,那根本不是韩庭屿偷的钱。 他心中莫名升起不安的感觉,好像有什么惊天的秘密正在破土而出,他几乎慌忙的拨通了郑念佳的电话。 “郑小姐。” 那边刚接通,就传来刘明琛的声音,“我今天真的是受了好大的惊吓,你可要补偿我。” 随即便是郑念佳温柔似水的声音,“好,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绑匪小弟瞬间清醒过来,他不应该再去打扰郑小姐,这一切都应该随着这场大火、随着韩庭屿的消失彻底结束。 “什么事?” 郑念佳冷清的声音,唤回了他的理智,他张了张嘴,竟然没能发出声音。 郑念佳的声音有些不耐,“都处理完了?他走了?” 绑匪小弟“嗯”了一声,轻声回答:“走了……” “嗯。”郑念佳的声音顿了顿,随即恢复了冷漠,“不必告诉我他去了哪里,你确定他不会再回来了?” “我……确定。” “好,挂了。” 他看着挂断的电话,一时间有些茫然,面前的血迹也被那些人清理的干干净净,就好像韩庭屿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你为什么要签这种遗体捐赠?” 他喃喃低语,可惜没有人能回应他。 韩庭屿连一块骨头都不会留下,他会带着自己的秘密,再不见天日。 11. 沈云舒找到郑念佳的时候,她正坐在天台上抽烟。 脚边已经是一地的烟头,四周烟雾缭绕,衬着这人像是要羽化而去似的。 沈云舒狠狠的皱了皱眉,走到他身边,沉声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刘明琛结婚?消息倒是放出去了,可是你一点动静都没有,还不打算确定?” 郑念佳微微眯了眯眼,表情虽然仍旧冷厉,但眸子中似乎微微透出几句迷茫。 她停顿了许久,才哑声道:“再说。” “再说!?”沈云舒顿时不满的沉下脸,“你让韩庭屿走了我就不说什么了,但是睿哥的愿望就是你能开开心心的成家,你要是心里还惦记着那个人,睿哥闭不上眼睛,我也不会同意。” 郑念佳抿着唇,低垂的目光带着一种深沉的幽寂。 “一个月。” 她的声音就像被砂纸擦过一样,喑哑无比。 “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 再给她一个月的时间来忘记韩庭屿,她会忘掉自己对他的爱,将所有的回忆都擦掉,然后回归到所谓“正常”的生活。 “你真是不可理喻!” 沈云舒冷冷瞪了他一眼,然后愤怒的转身离开了。 郑念佳站在寒风中,飘荡的衣摆显得她孤寂无比,她垂着眼,想着沈云舒方才说的话。 哥哥希望看到自己开开心心的成家…… 她还记得哥哥说这句话的时候。 当时,她在全家人面前向着庭屿求婚,哥哥笑着揽过庭屿的肩膀,笑道:“你终于行动了,要是再晚点,我们家庭屿可就不等了。” “我这妹妹啊,看起来冷心冷清的,开窍慢,我以前还以为她要孤独终老了呢,结果被庭屿你治的服服帖帖的。” “能看到你们开开心心的成家,我真的是心满意足了。” “你们要幸福啊。” …… 郑念佳闭上眼,一滴不甚明显的泪缓缓流下。 绑匪小弟重新回到了郑念佳的身边,因为有功,所以成功晋升为她身边的秘书。 初次上任,秘书跟在郑念佳身边,看着她从早到晚在公司中忙碌着,就像不知道疲倦的机器似的。 郑念佳看上去好像没什么,但是跟着她一起加班的公司众人都叫苦不迭,所以劝总裁去休息的重担就落在了秘书的身上。 他将文件放在郑念佳身边,女人冷淡的“嗯”了一声,头都没有抬。 秘书站在桌旁没有走,过了一会儿,郑念佳抬起头来,皱了皱眉看着他,“还有事?” “咳,总裁,您这些天总是连轴转,都没有好好休息,不如今天早点下班吧。” 郑念佳的眸子冷了冷,“有事直接说。” 秘书莫名就感觉脊背发凉,他知道在郑念佳面前耍小心思是没用的,于是干脆眼睛一闭。 “总裁,今天是情人节!同事们都想早点回去约会!您不走他们不敢走啊!” 郑念佳的神情顿了顿,“情人节?” “总裁您不知道吗?您不……约刘先生共进晚餐吗?” 谈恋爱谈成这样,也不知道刘先生怎么能忍下来的。 郑念佳的神情一冷,她将文件合上,沉吟片刻道:“今天早下班,工作完成,想去做什么便去吧。” 秘书眼神顿时一亮,“我这就去通知!” “等等。” 郑念佳伸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秘书在旁边等了许久都没听到接下来的吩咐,她疑惑道:“郑小姐?” 郑念佳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些微的沙哑。 “他……走之前,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12. 秘书一脸的疑惑,似乎是不明白什么意思。 郑念佳这才想起来当时他没有参与,于是哑声道:“他在不久之前进行过骨髓捐献……后面恢复的怎么样?” 秘书整个人一愣,然后如遭雷劈的僵在了原地。 他脑中不可避免的想起了自己不久前刚掉查到的一点点皮毛。 难怪……难怪明明给韩庭屿留了出口可是他还是没有跑出来,原来他双腿瘫痪是因为骨髓捐献! 他一时间只觉得头皮发麻,根本不敢抬头看郑念佳,空气就像是凝固了一般。 “说话。”郑念佳不耐的声音传来。 秘书满头大汗的含糊道:“那个……看起来挺好的……郑小姐,我能冒昧的问一句,韩、他……将骨髓捐给了谁?” 郑念佳的面容重新恢复冷淡,“当然是给了明琛,这是他欠我的。” 秘书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他尽力让自己看起来毫无异样。 “郑小姐,他离开时看起来没有任何不适,应该是全都恢复了。” 不知是不是秘书看错了,他感觉好像有一丝痛苦的神色从郑念佳的脸上一闪而过,但再仔细看过去,又什么都没有发现。 郑念佳沉默了许久,才哑声道;“好,那就好。” 秘书感觉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的跳了起来,他隐隐觉得不安,韩庭屿那副面目全非的样子仿佛就在眼前,似乎在不甘的叫嚣着。 他张了张嘴,好像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走吧。” 郑念佳已经先一步离开座位,转身到落地窗前,点燃了一根烟。 秘书手脚麻木的往外走,办公室因为没有开灯而变得昏暗起来,随着他关门,光线消失,黑暗如同猛兽将那道孤寂的身影慢慢吞没…… 公司里的人都走了个七七八八,郑念佳鬼神神差的下了楼,漫无目的的走在街道上。 来往都是相伴的小情侣,将她一个人衬托的格格不入。 不远处,年轻的女生将一只兔子耳朵戴在头上,对着她的男朋友笑着道:“看我可爱吗?” 在那一瞬间,郑念佳感觉自己恍惚了一瞬。 很久很久之前,也有这么一个男孩,戴着小摊上的猫耳朵,欢快的叫她,“念佳念佳,看我!好看吗?” 韩庭屿做出一个可爱的动作,“喵”的轻叫了一声。 那一瞬间,郑念佳只想将眼前人紧紧拥在怀中,不给任何人看。 那是她的男孩,是她在十八岁的时候宣誓,决定永远爱护的男孩。 韩庭屿最喜欢连着叫两遍她的名字,声音活泼调皮,微微上扬的语调听在人心中暖洋洋的。 她都会走到他身边,捧着他的脸,一字一句的认真道:“特别好看,特别可爱,庭屿,我好喜欢你。” 每次这个时候,韩庭屿的耳朵都会瞬间变红,但其实她的心跳也剧烈的跳动起来。 她从小就喜欢韩庭屿,喜欢了好久好久。 她珍视的男孩受了欺负,她又气又疼,愿意不顾一切将他重新带回阳光下,她一点点重新养好的男孩终于又变得明媚开朗。 他们情不自禁的接吻,两个人都红透了脸; 他们一起养了一只小猫,自己总是吃那个小家伙的醋; 他们纠缠着难舍难分,诉说对彼此的爱意…… 韩庭屿会紧紧抱着她,轻声道:“念佳念佳,我会永远爱你的,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她会一遍遍的回应,“我也会永远爱你。” 但谁能告诉她,永远是多久? 13. 郑念佳出神的看了太久,等她回过神的时候,那对小情侣早就不见了踪影。 脑海中那道身影也慢慢消失,她垂着眼,没忍住嗤笑了一声。 她记忆中想用尽一切爱护的男孩,怎么就变得面目可憎了。 郑念佳沉下脸,重新往公司走,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请问是郑小姐吗?您有一个需要当面签收的包裹。” 东西是送到老宅的,郑念佳不曾预定过什么,但她还是回去看了一眼。 没想到来送东西的人很是隆重,一个人手中拖着托盘跟在后面,头发花白穿着西装的人一见到郑念佳立刻上前。 “请问是郑念佳小哥吗?” 郑念佳点了点头,老人露出一个笑来,下意识往她身后看了一眼,“请问韩庭屿先生在吗?” 郑念佳的神色冷了冷,“他不在。” 老人愣了愣,沉默了一瞬,这才抿着唇道:“好吧……看来我来的不巧,但签收人毕竟是您。” 他招招手,身后的人上前,将托盘呈到了郑念佳的面前。 掀开之后,上面是两枚亮闪闪的戒指,样貌美丽的石头镶嵌在上面,做出藤蔓的样式,极有设计感。 郑念佳看着那一对戒指,愣住了。 老人的声音忽远忽近的响在耳边。 “郑小姐,这是韩先生五年之前订购的。” “因为蓝源宝石每五年才能开采一次,每次只有很少的量,所以很抱歉让你们等了这么久,这款式是韩先生亲自设计的,我们对他的设计都很是喜爱,但很遗憾他说只想让你们拥有独一无二的戒指。” “所以如果有机会,希望韩先生能给我们的宝石做设计代言,我们会感激不尽……” 后面他在说什么,郑念佳已经都听不到了,她看着那两道纠缠的藤蔓,眼前恍惚。 “念佳,你觉得我们像什么呀,给我些设计灵感嘛!” “我们像什么我不知道,但我想我们做一双藤蔓。” “做藤蔓?” “是啊,生生世世纠缠在一起,密不可分!” “噗,好奇怪,但是好吧,我们就做藤蔓。” “……” 郑念佳捏住那一对戒指,手不受控制的开始颤抖起来。 五年前,这是五年前韩庭屿定制的戒指!为什么仅仅五年就会天翻地覆!? 郑念佳回到冰冷的房间,她眼底发红,然后狠狠将戒指扔到了垃圾桶。 她如同一只困兽低沉的喘息着,最后脱力似的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下去,心如刀绞。 不知道过了多久,郑念佳猛地站起来。 她狼狈的踉跄着扑到垃圾桶前,颤抖着将戒指捡了起来,然后按在胸口,全身颤抖起来。 她不舍得啊,她怎么舍得—— 韩庭屿,你到底为什么这么狠心! 郑念佳眼前一黑,直到昏倒了过去。 等到她再次醒过来,是躺在卧床上,手上正挂着点滴。 她的私人医生正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听到动静看过来,“醒了?别乱动,你太虚了,最近没好好吃饭?” 郑念佳看着她,就想起了在渡轮上韩庭屿靠在她身上的模样。 她冷着脸道:“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说过我要换一个私人医生!” 那医生像是习以为常了她的脾气,只好声好气道:“别生气,现在别的人手腾不开,你怎么会自己昏倒在屋里,之前那个照顾了你一晚的小伙子呢?” 郑念佳按着发疼的额角不想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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