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收了人家的特产,每年都要回一大堆的礼,再给人家把路费报了。 两边虽然离得远,常年见不到面,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依然维持着不错的关系。 “妈妈,一会儿见了客人,我得喊什么啊?”狄嘀嘀问。 每次要见到陌生客人,狄嘀嘀和狄嘀嗒都得在进门之前问清楚。 “这次来的是你太姥爷的侄子和侄孙。我要叫堂伯和堂哥,你们直接喊姥爷和舅舅就行了。” 于童说完,自己都快被这复杂的亲戚关系绕晕了。 好在狄嘀嘀和狄嘀嗒是从小身经百战的,见过的亲戚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了。 进门以后对着陌生亲戚准确喊人,顺带着拜年,轻轻松松就圆满完成了认亲任务。 于童发现爷爷的眼睛有点红,便拉着老太太小声问:“我爷怎么哭了?不会是见到亲侄子太激动了吧?” 这老爷子最近几年确实有点多愁善感。 “哎,”老太太抹了抹眼角,“你知道你堂伯他们为什么今年又跑来北京拜年了?” “是老家那边有什么事么?” 于童刚才仔细打量了,这个堂伯长得黑瘦,头发半白,瞧着也是六十多的人了。 这把年纪还要在过年前亲自往北京跑一趟,必然是有什么紧要的事。 “你爷爷老家那边,接到了通知,因为要修建长江三峡工程,今年全县都得移民。”老太太说着说着就哭了,“你爷爷亲人的坟都在那边呢,他爸妈,他大哥和妹妹,全葬在那里。要是整个村子都移民了,别说给他们扫墓上坟了,三峡正式放水以后,老家那些坟头全得被淹了。” 老头老太太都八十多了,越是这个年纪,越是听不得这些话。 老太太在这边哭,老爷子也在外面跟头发半白的侄子抱头痛哭。 狄嘀嘀不懂大人为什么要哭,但是看太姥爷哭得伤心,她情绪敏感,也陪着太姥爷哭了起来。 于童和狄思科被这满屋子老老少少,哭得头都大了。 于爷爷拍着侄子的手说:“你们做得对,三峡工程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事,响应政府号召,移民去新家园是对的,是对的……” 老爷子颤颤巍巍地拉着侄子说:“就是可惜了你爸和你爷爷他们,本来我都跟宝塔说好了,等我百年之后,也要把我送回老家的……” 话还没说完,老头又说不下去了。 于童怕他伤心过度,闹出毛病来,赶忙说:“爷爷,活人能移民,逝者也能移,您要是不放心,咱就把太爷他们移出来!” 想着爷爷这个年纪已经不适合远途旅行了,于童又建议:“反正我爸退休了,要不就让我爸替您走一趟。到时候我或者我哥,谁要是有空,就陪他一起回去一趟。” 坐在家里给外孙批改作业的于宝塔,一连打了六个喷嚏,他揉揉鼻子,自顾自嘟哝:“肯定是有人想我了!” 第192章 对老一辈人来说, 没什么事比祖坟更大,如果有,那就是迁祖坟。 像于晏和于童这种, 从未经历过丧亲之痛的年轻人, 根本无法体会爷爷和堂伯的心情。 满屋子的年轻人中, 真正能跟于爷爷共情的,只有感情格外充沛的狄嘀嘀, 以及少年丧父的狄思科。 在狄思科心里, 老狄就是他亲的不能再亲的亲爹,若是现在有人跟他说,要把亲爹的坟淹了,他肯定哭得比于爷爷还大声呢。 两个老头哭得不能自已,狄思科接到媳妇的眼神暗示, 帮忙打岔问:“大伯,咱老家那边有什么说法啊?乡亲们都是怎么想的?” 堂伯用粗糙的手背抹净眼角,吸了吸鼻子说:“大家当然想把祖坟迁走,咱哪能眼睁睁看着亲人坐水牢!我们被移去别处以后, 村子很快就会被水淹了!” “爸, 咱们迁坟就迁坟,提什么坐水牢, 那都是封建迷信的说法。” 堂哥的情绪比老人稳定很多,他现在是于家村的村长,了解的情况也更多一些。 “上面说要保证以后三峡水库的水干干净净,没有污染,所以政府还是提倡将祖坟迁走的, 是谁家的亲人,就由谁负责迁走, 每个坟头给一百块的迁坟补偿费。” “给钱有什么用!我宁可不要那份钱!”堂伯望向于爷爷说,“叔,咱们老于家,你是辈分最高的长辈了,祖坟的事要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你给拿个主意吧!” 于爷爷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政府要把咱们于家村安排到哪里?在省内,还是去其他省?” “给了三个方案,一个是去广东,一个是留在咱们省里,还有一个是抽签。如果对前两个方案不满意就参加抽签,咱们村刚收到通知,还没确定呢,不过有的村抽中了上海,还有抽中去安徽的。” 故土难离,村里的大部分老人都想留在省里,离故乡近一些。 但年轻人与老人的想法相左,现在广东是改革开放的前沿,不少年轻人都去沿海打工了,要是能借着移民的机会,去广东重新发展,也算是改变了命运。 “家里老人多的,都想留在省里,年轻人多的,就想去广东定居。” 于爷爷问:“知道去广东的哪里吗?” “没具体说去哪里,”堂伯搓搓手说,“叔,人家说选择移民地就跟第二次投胎似的,要是选对了地方,以后子子孙孙都能跟着享福。” 他带着儿子千里迢迢跑来北京,就是为了跟亲叔叔讨个主意。 尽管老爷子早已不在于家村居住,但他是现存的老人中辈分最高的,又是个文化人。 村里讨论了几次,都没拿出个章程,他们就想让老爷子帮忙拿个主意。 白主任给老头子使眼色,警告他别胡乱给人出主意。 选择定居地可是关乎人家几代人发展的大事,他出了主意以后,乡亲们生活得好还罢了,一旦在新家园有什么不如意,这老头子就得被人拎出来骂一通。 何苦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于爷爷假装没看到老伴的眼色,老伴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无法理解他对故乡那个小山村,以及山下那条江的感情。 他稍稍沉吟片刻就带上老花镜,对照着通讯簿上的电话号码,拨出了一串数字。 与电话那边的人聊了一刻钟,才放下电话说:“咱们县里的移民安置地没有大城市,即使去了广东,也不会去广州深圳东莞那些地方,接收移民的还是山区。” “啊……” 堂伯父子对这个结果都有点惊讶。 年轻人想去广东,就是打着去沿海打工赚大钱的主意。 要是把他们安排在山区,想打工仍要向外走,那跟留在老家有什么区别? “如果留在省内的话,咱们于家村属于最早一波同意移民的,省里能给咱们划一块靠近大城市的地方,方便孩子进城上学。” 按照于爷爷的想法,乡亲们还是留在省内更好。 一是照顾那些难离故土的老人,让老人有个念想。 二是没有生活和语言障碍,广东说粤语,外地人去了要适应很长时间。 三就是给孩子提供一个好的学习环境。广东只是经济发展得好,但山区的教育水平,未必比他们本省的教育水平高。 如果家长想去沿海城市打工赚钱,无论在广东还是在湖北,孩子都是要留守的。 与其让孩子留在广东山区读书,不如留在省内的城里读书。 于爷爷将这些情况跟他们讲明,便摆手说:“你们在北京休整两天就赶紧回去,跟大家说清楚。迁移去哪里不是绝对的,如果有个别人家有不同意见,政府也可以单独安排。” 他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将事情安排好,就拍板道:“其他人去哪里我就不管了,咱家人的去处有了着落以后,给我打个电话,我亲自回去给你爷奶迁坟。” 堂伯也怕老爷子受不住舟车劳顿,连忙说:“您就别回去了,只要您同意迁坟,其他的事,我们都能办。” 于爷爷摇摇头,“就这么定了,我亲自回去。你爷奶的坟是分开的,正好借着这次迁坟的机会,让他们合葬了!” * 老爷子上一次回老家还是1980年,当时是为了回去给大哥奔丧。 时隔16年,于爷爷决定再次重返故土,无论家人如何相劝,他都不肯改变主意。 “以前总以为故乡一直在原地,我总有一天能回去,现在可不行喽,”于爷爷玩笑似的感慨,“大水进去以后,我就没有故乡啦!我得回去看看,这辈子的最后一次了。” 再说,他在老家还有一个94岁的老嫂子呢,父母和大哥都没了,家里就剩这么一个耳聋眼花的老嫂子。 他得替大哥将嫂子安顿好了再回来。 九十多岁了,嫂子还要跟着儿孙一起远离故土,那心里得多难受啊! 家人们劝不动他,只好出动大批人马跟着老爷子回老家。 于宝塔已经退休了,肯定要跟着亲爹回去,于晏和于童也要随行,孙辈里只有最小的孙子于暄因为面临研究生毕业分配,需要在医院实习,无法一起回去。 接到老家的电话后,一行人很快就坐上了南下的火车。 老家的房檐、牌匾、挑担的行人、窄小的巷道,以及江面上的渡船和号子,都是于童没见过的。 她牵着儿子的小手,走在爷爷和父亲的身后,试图将这里的景象永久地刻在记忆里。 这里处于海拔175米以下,很快就会淹没在三峡库底。 清明节这天,于家村全村162户,四百多口人,一起跪在于家祠堂前祭拜祖先。 于爷爷的辈分最高,由儿孙搀扶着跪在最前面,与自己的父母亲人,以及这个已经延续了三百年的祠堂,做最后的告别。 跪在他身后的是泣不成声,悲伤彷徨的乡亲们。 于爷爷知道,此时的任何安慰都是徒劳的,人的适应性很强,在新家园定居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由儿孙们搀扶着,率先前往祖坟,来到父亲的坟茔,按照三峡的习俗,在坟前燃放了一挂鞭炮,才将父亲请进一个一米长的简壳里,用红布裹好。 于家村的大多数人都决定留在本省,只有少数几户选择了去广东生活。 所以新坟址选在了海拔175米之上的风水宝地,距离老家并不远。 将父母、大哥、妹妹都安顿好以后,于爷爷坐在板凳上休息,想起什么又喊来侄孙问:“我记得咱们村里还有三个抗美援朝的烈士,他们三位的坟要怎么办?县里有什么说法吗?” “县领导都忙得找不到人,哪还顾得上这些。” “那他们三位的家里还有亲人吗?” “有两个还有侄子侄女在,另一个是独生子,父母去世以后,家里就没人了。” 于爷爷沉默望着哭泣的乡亲们,隔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去问问那两位烈士的亲属,是否愿意帮忙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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