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釉（办公室1v1）_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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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 我擦了把眼泪，重重点头。满心期待着未来。可未来是什么呢？是我怀孕八个月也要顶着烈日上工，赚来口粮寄到城里给他补身体。第2章还是我为了让他放心家里，十年如一日地伺候公婆。大冬天还要下水洗全家人的衣服。两只手长满冻疮，肿的像是萝卜，一到阴雨天气就从骨头缝里往外疼。想要陆建国给我点钱买药时，他只是说： “我们那的女人都是这样过来的，这么点小事别乱花钱，忍忍就过去了。” 而那时，他却把自己自己三分之二的津贴，拿去给关书眉买雪花膏。我也是到今天，才知道的。心像是被泡进了苦水里，我的大脑却越发清明，抬起眼说道： “陆建国，我们离婚吧。”陆建国愣了愣，接着爆笑出声： “英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离婚这种话，你也配说？” “行了，不做饭就不做饭，你去国营饭店打包两个菜回来。”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塞到我手里： “再给你五块，省着点花。” 陆建国说得认真，我却有些出神。结婚十八年，这还是他第二次给我这么多钱。第一次是我生产，大出血。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陆建国表面担心，痛快地交了十二块钱医药费。转头却怪我没用，乱花钱，交代医生别给我打麻药。省下钱，好给关书眉买自行车。这，也是我翻到邮递单才知道的。嗤笑一声，我想把钱还给陆建国，才发现他早就已经回了家。院子里，传来儿子不忿的声音： “爸，你就多余给妈钱。” “她现在敢跟你闹，不就仗着你心软惯着她吗？” “要我说，你干脆答应她离婚算了，反正她又不像书眉阿姨，有知识、有文化，还考上了大学。” “像妈这样的农村妇女，离了婚谁敢要她？到头来还不是要求着你养。” 儿子信誓旦旦，陆建国却沉默了好一会儿。 ve兔P=k兔/wu故A事j屋Y提*P取/本$文&rY勿cU私1自O搬ys运RL 半晌才徐徐开口： “你妈当年其实考上了大学，录取通知书被我拿去给你书眉阿姨了。” “你书眉阿姨身子弱，吃不了苦，要是不能上大学，肯定会难过的。” 陆建国的声音惋惜又心疼。像一把惊雷划破了我的天空。我看着自己糙的不成样子的双手，这才想起。当年我参加完高考，去镇上查成绩的那天被人从背后推下河。水流湍急，差点淹死。还好陆建国路过，将我救了上来。但我还是发了半个月的烧，连床都下不了。关书眉却收到了京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光宗耀祖。我不信自己没考上，坚持要去镇上问清楚。陆建国握着我的手，下跪求我不要去。他说他马上要升职了，丢不起这个人。他说他有能力养活我和孩子，让我安心照顾家庭。第3章他说他会让我过上好日子…… 可原来，我本可以凭自己过上好日子的。是陆建国故意推我下水，冒领了我的录取通知书。是陆建国看关书眉可怜，把我辛辛苦苦考来的大学拱手送人。甚至为了让她安心学习，装穷十八年。把所有的津贴都转给了她。而我呢？我做了十八年的家庭主妇。我给陆建国的父母养老送终，我奶大了我和陆建国的儿子十八年。我对这个家尽心竭力，我对这个家付出了所有。鵔制鋘軼肢菅桻幩炝荐忂肐喝豹傮鋺可我还是要每天忍受着别人明里暗里的鄙夷和嫌弃。因为陆建国是团长，前途光明。而我没学历、没工作，只是个粗鄙的农村妇女。原来我这十八年的苦难，都是我最爱的人一手造成的！掌心抽痛，我丢下菜篮独自找了政委。 “政委，我想问一下，和陆建国离婚，需要什么材料？”从政委办公室回家。陆建国正坐在客厅脸色铁青地看报纸。暖黄色的灯光照下，我才发觉岁月好像对他格外宽容。除了鬓角些许的白发，他竟然和十八年前一样，英俊挺拔。想到两个月前，关书眉寄来的照片。她去了天安门。一头黑发烫成小卷，踩着外国商店才买得到的羊皮高跟鞋。明媚大方，完全看不出三十岁的样子。我那时还很羡慕，嗔怪地对陆建国说： “还是读书好啊，读书就能出去见世面。” “要是我当初考上了大学，说不定也能去看看天安门了。” 陆建国笑了笑： “瞎想什么呢？我们这种农村人，天生就是穷命，哪能跟人家比？” “等儿子结婚了，我们也没负担了，多攒攒钱，到时候我也带你去。” 那天，我真的有期待过和陆建国去天安门的场景。也更加努力地省吃俭用，打零工赚钱，给儿子积攒彩礼。可我怎么也没想到，给关书眉拍照的男人。就是眼前笑着说我是穷命的陆建国。他带着关书眉游遍了首都每个景点，带她去外国商店买皮鞋、买香水。叮嘱她不要担心钱，好好照顾自己。温柔细心地像是一个爱妻如命的好丈夫。而我，待在乌黑脏乱的灶台边。被鸡毛蒜皮的生活琐事侵扰着，只能问问不耐烦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