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来后,暂且放在一边。 寇夫人看见有封御前黄签的信,上面盖着东西,露出来的几个字里有个“杜”字。 寇夫人移开目光没有多看,“已经给信白说清楚了,信白对祝家姑爷的态度亦有回转,老爷可以放心了。” 苏仪按了按额角,“祝经诚这个人配信白,是配得上的,但祝家毕竟只是商贾。唉,如果不是当时形势紧张,信月又……” 寇夫人淡淡道,“当初我嫁到府上,看见信月不成样子,是想尽心管一管的。但方氏防我像防贼一样,信月自己也觉得我不安好心,闹到老爷面前,老爷叫我别再管了。如今这样,也是没什么办法。” 苏仪叹气,“我并无意怪罪夫人。先把信月拘在府里吧,等事情平息,我们再给她挑个合适的人家。” 第75章 我为华哥儿请了一道旨 秋华年到清风书院时, 天近傍晚,书院先生已结束授课,留学子们自行温习。 秋华年对山门处的看门人说明来意, 很快杜云瑟便出来了。 杜云瑟穿着白色青领的上衫, 玄色下裳,束腰劲廋, 外罩着清风书院湖绿色的罩衣, 在夕阳中款步走来,君子如玉。 “华哥儿怎么来了?可是家中出事了?” 秋华年摇摇头,拉着杜云瑟的衣袖,“让周老汉看着马车, 你陪我去旁边走走。” 山中花草正盛, 溪水潺潺,不知名的鸟雀躲在树荫里鸣叫。 秋华年讲了白日发生的事情,杜云瑟牵着他的手紧了些。 “你是不是在做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不方便的话, 可以先不用说。”秋华年虚遮住杜云瑟的唇。 “我今日只是想来看看你。” 秋华年在山水间展颜轻笑。 杜云瑟深沉的眸子定定注视着他。 “三日之后。” “什么?” “三日之后,是下次休沐, 我陪你去顾老先生那里重新开方子,再陪你好好游玩一番。” 秋华年眨了眨眼。 这是三日之内此事就有结果的意思吗? 杜云瑟背对着夕阳, 英俊清贵的脸埋藏在阴影中,晦涩不明,一线发光的轮廓锋利如剑。 但那双注视着秋华年的眸子里,依旧是秋华年最熟悉的温柔爱慕。 “如果只告诉我一句话,你会说什么?” 杜云瑟低声开口, “来到府城不久, 我接了一道圣旨。” 秋华年的心跳漏了半拍,虽然不是从未想到过, 但依旧觉得紧张。 杜云瑟拉起他的手,抵在唇边珍重地吻了吻。 “华哥儿,好好种你的棉花,写你的书,实现你心怀黎民的抱负,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这不是杜云瑟第一次说要保护秋华年,但这次秋华年有了更深的实感。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杜云瑟已经默默做了很多。 秋华年意识到,京中骤变回乡后,经过一年的韬光养晦与打磨,杜云瑟无论是心性还是谋划都已更上一层楼。 一直在他身边过细水长流生活的秋华年,反而因为身在此山中,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真不知离开了秋华年的视线,褪下温柔的外衣,如今的杜云瑟,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秋华年想到这里,竟隐隐有些兴奋。 说起钦差与圣旨面不改色,淡然说出三日这个期限的杜云瑟,与以往的形象天差地别,实在令人心动。 秋华年带着期待安心回到家中。 第一日,庄子上来人说钦差府上的管家来索要卫栎,秋华年没把这事告诉神魂无主的卫栎,找了个借口,拖了几日。 苏信白告诉秋华年,赵田宇又从辽州商贾中找出几户与边境走私有关的,全都抄家下了大狱,令商贾人人自危。 第二日,赵田宇登门拜访辽州左布政使苏仪,离去时面带畅意,之后苏仪便称病告假,不去衙门。 与此同时,襄平府民间传出消息,说钦差大人要挪官仓之粮运往边关,官仓的缺损,由辽州百姓加税补足。秋华年从外出买菜回来的巧婆子口中得知此事,皱起眉头。 第三日,秋华年没有让九九和春生去上学,派周老汉驾车去两处学堂告假。 他有些心神不宁,家里其他人不知原因,都乖乖待在宅子里等着。 午饭之后,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终于传到了一家人耳中。 外头街市之中早已议论纷纷。 “咱们襄平府的那位钦差大臣被抄家了!” “怎么可能,戏里不是都说钦差有尚方宝剑吗?谁抄得了钦差?” “光天白日下,大家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都指挥使司调了兵马,已经把钦差的宅邸围了,据说带头的居然是个极其年轻的书生。” “能动得了钦差,难道是另一位钦差?” “这谁能知道?据说抄家的罪名是贪赃枉法,他贪了那么多钱,还要拿百姓的粮食填官仓,真是活该!” “我听说辽州很多大商人为了自保,给他送了无数珍宝古玩,那些东西全部抄出来,得有多壮观?” …… 襄平府城中心,坐落于繁华市井中的钦差府已被官兵团团包围。 负责抄家的官兵们把钦差家眷控制在一处,几房貌美的小妾垂泪瑟瑟发抖。 赵田宇一人坐在正堂,手边放着一盏喝了大半的茶,圣旨未到,暂时没有人敢动他。 院中平坦的石板路上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赵田宇抬头,屋外的阳光十分刺眼,他眨了几下眼,看清了来人的长相。 “……杜云瑟,你果然是太子的人,圣上对太子果然念着旧情。”赵田宇的声音嘶哑晦暗。 杜云瑟穿着清风书院的湖绿色罩衣,仿佛只是一位闲庭信步的书生。 他在门外垂眸看着赵田宇,眼中带着怜悯,仿佛在看一个可笑的失败的优伶,那怜悯深深刺痛了赵田宇。 “成王败寇,不必多言,直接宣旨吧。” 杜云瑟抬手让身后的兵卒暂且停下。 “赵大人以为,自己今日之败,只因为党争吗?” “不然如何?”赵田宇怒道,“我对朝廷忠心耿耿,若非没有算到你这个变数,被你设计抓住了证据,怎会落到这般田地?” “忠心耿耿。”杜云瑟缓缓念出这四个字。 “借钦差之名敲诈商贾敛财,无背景亦无重金贿赂者,一律不分青红皂白抄家下狱,便是赵大人的忠心吗?” 赵田宇冷笑,“那又如何?我奉圣命执鞭笞责辽州商贾,此为职权之内!商贾不过下等贱民,抓了一批,还有下一批。只要我做好本职,遏制了边境走私,这等小事根本无有大碍。” “那三番两次夺利于民,意图取官仓之粮中饱私囊,赵大人又作何解释?” 赵田宇言辞凿凿,“官仓之粮大多运往边境,我只取其中几厘,无关大局。夺利于民更是无稽之谈,若无我等朝廷命官用圣人之语指引,愚民百姓怎能得利?不过是让他们多交一些本就是他们沾光才得来的东西。” “我来辽州之后,截断走私路线,补充边境物资,兢兢业业,无一错处。” “杜云瑟,少假惺惺的做这些冠冕堂皇,颠倒黑白之言!” 杜云瑟缓缓点头,勾起唇角,笑意不达眼底。 “赵大人当真是,无药可救。” “你——” “在你眼中,商人是贱民,农人是愚民,只有士人最为高贵。” “可恰恰是你口中的愚民与贱民,养活了你这种不事农桑、高高在上的蛀虫。赵大人连田中五谷都未必分得清,有何颜面说自己指引了农人?” “……强词夺理,无稽之谈!” 杜云瑟摇头,从袖中取出明黄色的圣旨。 “我根本无需与你夺理。” “钦差奉旨查办商贾,我亦奉旨查办钦差。” “好叫赵大人知道,在杜某眼中,每一位黎明百姓,都不是小事。” 他抖开圣旨,最后补充道。 “这道旨意,一个月前便在我手中,大人最后一个月的表演,当真精彩。” “你——” “不必寄期望于左布政使苏大人搭救,你抓到他的把柄,一直是假的,祝家的破绽,是祝经诚故意漏给你的。” 轻飘飘的言语,杀人诛心,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赵田宇大脑一阵轰鸣,看着杜云瑟的嘴唇煽动,耳朵已听不见任何声音。 革职,抄家,刺面,发配,已成定局。 连带着赵田宇背后之人在边境之地的布置,被一口气拔去了大半。 抄家之人一直忙碌到深夜,十几大车金银财宝贴上封条,从宅邸中运出,短短半年便积攒如此之多,令人瞠目结舌。 杜云瑟踏着夜色回到家中,见正房仍点着灯,快步走进去。 “我还以为今日你回不来了。” “我知道你在等,怎么会不回来?” “都忙完了吗?” “告一段落了。”杜云瑟拉着秋华年坐下,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秋华年浅浅打了个哈欠,“不好说便先睡吧,你一定忙了许多日了。” “好,我去给你烧水。” 秋华年扑哧一声笑了,“外面都在传神秘的年少钦差多么厉害,谁能想到他回家里,还要亲自烧水。被人知道,怕不是要惊掉下巴。” “为自家夫郎烧水,有何问题?” 杜云瑟端着水回来,散开秋华年如云般的长发,半抱着他帮他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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