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句话说完正事,嘉泓渊轻轻呼吸了一下,整个人的气质发生微妙的变化,开始与吴深闲聊。 “听说舅母已经去闵家上门拜访过了,两家人都有结亲的意向,你打算什么时候办喜事?” 吴深没想到嘉泓渊会突然说起自己的亲事,不好说是怕时机不对不敢求赐婚,口中含混道,“我本来想求陛下赐婚,结果一忙居然给忙忘了。” 嘉泓渊了然,轻轻笑了笑,“近来京中风波不断,该有一场大喜事冲冲晦气了,朕今日便下旨赐婚,着钦天监和礼部帮忙筹备婚礼,下个月就能喝到喜酒了。” 吴深起身谢恩,嘉泓渊摆了摆手,眼睛看向大殿的角落,突然沉默下来。 吴深知道嘉泓渊在想谁,没有说话,十六,或者说皇后的灵柩还停在奉天殿和谨身殿中间的华盖殿里,一直没有下葬。 对朝臣来说,封一个死人为皇后,封一个不知身份的暗卫为皇后,把皇后的灵柩停在奉天殿后面不下葬,又一口咬定皇后没死全国搜寻……这一桩桩荒谬至极的事算下来,真不知哪件更让他们吐血三升。 总之,嘉泓渊用至高无上的皇权和明晃晃的屠刀一意孤行,硬生生把这一系列事全部办完了。 不过凡事都有一个度,哪怕是帝王也不可能真的随心所欲,如果他继续这么疯下去,未来会发生什么将不可预料。要知道,尚未完全衰老的太上皇还在坤宁宫里避世隐居呢。 好在数日之前,经过栖梧青君入宫劝谏,嘉泓渊终于恢复了正常,不再继续毫无节制地发泄疯狂,对朝臣们来说,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经此一遭,大家的底线都放低了许多,这个有史以来最荒谬的皇后也被认了下来。 吴深和嘉泓渊的距离比寻常臣子近,看一些事看得更清楚,他知道,嘉泓渊的疯狂不只源于愤怒,还源于恐惧。 嘉泓渊真的那么确信十六没有死,那么确信从谨身殿配殿中找出的尸骨不是十六的吗?不见得。 如果他真的有十足的把握,就不会在华盖殿中给皇后停灵。 他只是不敢接受十六已经永远离开这个世界的事实,所以强迫自己必须相信十六还活着,那具尸骨是假的。 那么问题来了,谁能神通广大到在皇城中纵火偷走一个帝王下令软禁的人,还能找到一具尸骨替代——只有十六自己。 吴深一时竟不知道,究竟是十六已经死亡对帝王的打击大,还是十六会背叛他假死出宫这件事的打击更大。 如果不想相信其中一个,就必须强迫自己默认另一个是真的,这对嘉泓渊来说,无疑是诛心之论。 或许是吴深看得有些久了,嘉泓渊看穿了他的想法,很短促地笑了一声。 “十六走后,朕重新查了他所有的东西,他的过去,他的训练记录,他的任务记载,他的住处,他的私人物品……” 登基之后,嘉泓渊已经没有任何需要顾忌的东西,他把之前没有能力查,或者没有太在意的与十六有关的所有东西一寸寸翻了个遍。 他终于看见了那道忠心的影子背后的东西——是一片荒芜空旷的冰冷废墟。 嘉泓渊看着大殿中极少数的几处阴影,那些影子里,有暗卫,却不是他想要的那一个。 “十六他,在皇庄行宫和宫里的住处,只有一张铺了一层薄被的床,床上没有一点他的味道,因为他绝大部分时间,都在朕身边守夜,靠着墙站在角落里,朕唤一声就会醒来。” “他没有金银,没有田地宅铺,没有交好的友人,没有不对付的仇家,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查不到。” “……曾经有一把随身的短剑,也不知去了哪里,朕想找一件他的东西带在身边,竟然根本找不到。” 嘉泓渊张了张嘴,万千话语在喉咙口消散,后面的一声也说不出来了。 他想起栖梧临行前说的那句话,迟到太久的悔悟在心里冲撞。 “一直以来都是你在向他索取,你没有真正给过他他能感受到的爱,又怎么让他明白,你想要的爱是什么?” 他把十六当成一块天生不懂爱的石头,自作主张要把这样的他永远留在身边,但十六身上的伤和硬壳不是无缘无故出现的,在被数不尽日夜非人的训练打碎骨头、剥夺自我前,他也是一个会痛会怕、会哭会笑的正常的人。 从来没有什么生来就忠心的“狗”,在降临在这个世界的时候,每个人都是渴望爱的孩童。 他自私地想把十六永远以暗卫的样子留下来,因为这样的十六最让他安心,说不想让十六受伤,但事实上,这么下来,真正万利而无一害的人是自己。 秘药之事后,二人关系无法回到单纯的主仆,他惶恐不已,害怕就此失去十六,又逼迫对方立即爱上自己,用后位、用亲族、用软禁威逼利诱。 可他忘了,十六本质上是一个人,是人就会渴望温暖与爱,是人就会有喜怒哀乐,被逼到极致的十六,留给了他一场大火和一具面目全非的尸骨。 嘉泓渊心里的暴怒已经在一次次收到寻找无果的密报后消散了,像大火焚烧后的宫殿一样,只剩满地灰烬与残骸。 他宁愿十六是真的假死逃走了,宁愿强迫自己承认十六有了更喜欢的去处,也不想相信华盖殿那具无比华丽的棺椁中的尸骨是自己无法挽回的爱人。 殿外的太阳升了起来,琉璃瓦上的寒霜却仍未消散。 还有再见的时候吗?嘉泓渊眯了下眼睛,许多微末的线索在心里不断组合,不断推演。 一定有,他几乎要笑起来,却露出一个更加悲伤的神情。 第220章 狼子野心的洋商 杜云瑟上奏后几日, 昭新帝正式颁布了命天津府牵头组织舰队下南洋宣扬国威的圣旨。 这是裕朝近百年来第一次主动派舰队远航,虽然从前两年开始,朝中就已经有了风声, 但真的看到板上钉钉的圣旨, 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无论守旧派和革新派各持什么样的观念,打了多少嘴仗, 下南洋的筹备工作都在圣旨下达后立即展开了。 这支舰队将会从天津港出发, 出渤海湾后,途经黄海与东海,在台湾岛进行补给,接着绕南洋一圈, 先后前往吕宋、麻逸、爪哇、马六甲、占城等数十个对裕朝朝贡称臣的国家。 舰队包括四艘巨型楼船, 八艘粮草补给船,十二艘兵船,以及几十艘负责来往交通的中小型船只。 秋华年亲自去港口看过裕朝的舰队, 对比了一下停在附近的海外商人的船,得出一个十分客观的结论——就算裕朝百年不曾远航, 它强盛的国力支撑出的造船水平依旧远超于同代其他国家。 尤其是造船局结合无数前人经验与今人智慧,又根据从外国商人的船上得到的数据进行改进后造出的巨型楼船, 飘在海里,简直像一个令人心生恐惧的庞然巨物。 来自现代见过大世面的秋华年仅仅是觉得感慨和自豪,其他人就是惊呼神迹了。楼船驶入天津港后,每天都有无数慕名而来的百姓瞻仰奇迹,不少人甚至带着祭祀用的香烛黄钱, 一边磕头一边求神船保佑。 管理港口的官吏给杜云瑟汇报这些时, 秋华年正好在旁边,百姓们把楼船当神仙参拜出乎他的预料, 荒谬搞笑之外,也透露出一种质朴的可悲。秋华年想了一下,觉得堵不如疏,与其严令禁止,不如利用这个机会宣传科学观。 秋华年专门写信回京,把原葭借调过来一个月。原葭因为算学天赋突出,曾主笔《算学浅要》的几何篇,几个月前被御书库特聘为校书。这虽然只是一个不正式记录在案也没有品级的小官吏,但以女子身份为官本身已经能称得上巨大的成就了。 原葭很快就带着原若来到天津,秋华年安排姐弟俩住下,又从天津府贡院中选调出一批对算学有研究的学子,从造船局中抽出一批能言善道的工匠,统一交给原葭调配,每日分组在港口给百姓们讲解大船是怎么造出来的。 春生对算学和大船都不感兴趣,整日拉着几个月不见的原若玩耍,还专门去了趟蓟县,请原若吃正宗的煎饼馃子和糖油麻花。 九九在算学上的天赋也一般,但她对给百姓宣讲科学这件事很关注,这几天只要不忙,就会陪着原葭一起去港口。 有知府家的大小姐坐镇,那些对此有意见或者有小心思的人没一个敢捣乱使坏,这样一天天宣讲下来,在港口烧香拜船的人明显减少,原葭还捡到了十几个对算学产生了兴趣的青少年,有男有女有哥儿。 原葭本想给这些孩子一人送一套算学浅要,送之前突然意识到,这些孩子大多出身贫家,连字都不认识,每日都要辛苦干活维持生活,就算有书也是白搭。 九九明白她的尴尬和困难,找来一个册子,把这些孩子的名字和家庭住址全部记下,鼓励了一番后放他们离开了。 “却寒小姐,你记这些是想之后安排他们进学堂读书吗?” 原葭心里还是有些怅然,诚然九九可以轻松负担起十几个孩子读书的花费,得到家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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