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他更想跟着阿姨去钓大龙虾。 阿姨说了，大龙虾比兔子肉更好吃！ 徐子矜拿了点新鲜猪肉在手上，另一只手拿了根小竹条。 钓龙虾她最拿手，小时候家里穷，她们姐弟三个，最爱钓龙虾。 那时代油盐都紧张，根本谈不上什么厨艺，龙虾清水煮煮，味道是真不咋地，但是肉真不少。 “有，你放心，一会阿姨给你钓一桶。” 哇，阿姨好厉害，他好喜欢啊。 刘子明脸红红地抬起头：“妈妈。” 徐子矜一愣：“子明，我不是妈妈。” 刘子明使劲点头：“你是妈妈，你是徐妈妈！我就要叫你妈妈！” 别看小家伙年纪小，性格也很温和，可这一会小脸绷得紧紧的，无比认真。 这孩子……被她今天的勇猛给彻底收服了？ 伸手牵住小家伙，徐子矜的心软了。 她蹲下，摸了摸刘子明的小脸：“那就叫徐妈妈，好吗？” “子明有自己的妈妈，有英雄的爸爸，我们永远不能忘记，知道吗？” “不管你是叫我妈妈、还是叫我徐妈妈，我都会保护你的。” “好。” 刘子明乖乖地应了，他可以在心里悄悄叫妈妈……这是天上派下来的仙女妈妈……他喜欢。 这天下午阳光明媚，茶叶地里更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出来了、出来了！” 一阵浓烟之后，孩子们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看着一个劲往笼子里蹿的肥兔子，王建强与常云飞张大了嘴…… ——兵王果然是兵王，脑子就是与常人不一样，竟然想得到这办法。 ——找洞口、装笼子、找茅草，他一步步胸有成竹！ “寒洲，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陆寒洲斜了常云飞一眼：“连这点手艺都没有，你还好意思说在农村待过？” “我们农村人，谁没抓过兔子？” “看来你就是个假农民！” 常云飞：“……” ——我干嘛要去调侃一个兵王……假农民没事，不说我是假军人就好！ 一旁的王建强笑得不行：“这活我小时候也干过，不过这找洞口的本事，我没法和你比。” 陆寒洲同样不客气：“那当然，你又没当过侦察兵！” 王建强摸摸鼻子，白了陆寒洲一眼：“好吧，谁让我是工兵出身的？” “行 ，你小子侦察连长出身，牛，好吧！” 这不是牛不牛的问题，陆寒洲认为，这是一个男人的面子问题！ 自己家的小特务将他的军，他就必须要让她看到自己的本事，得争口气。 为什么要争这口气，陆寒洲想也没想过。 这边，一群人抓了七只兔子，真是一个兔子窝。 这山边兔子多，家属们种的豆子，往往刚长出来就被它们啃了。 家属们早就对它们恨之入骨，但又无可奈何。 这一窝掏出来，大家兴致来了，又嚷着再找再找。 才几只兔子，身后却跟了一大群的人，陆寒洲知道不够分。 既然来了，那就多抓点。 他看了看地形，指着一块高地：“去那边，把这几只兔子都捆牢，别让它们给跑了。” 自己抓不了兔子，捆个兔子还是可以的，常云飞自告奋勇：“我来！抓兔子我不行，捆兔子还做不了吗？” “赶紧的，你们多抓几只过来，晚上好好喝一杯！” 与这边的热闹相比，小池塘那边就安静多了。 “阿姨妈妈，虾虾要爬出来了！” 刘子明守着小木桶，见桶里的龙虾往上爬，他立即叫了起来…… 阿姨妈妈？ 这是啥叫法？ 不过，徐子矜被小子明这称呼唤软了心角…… “子明别怕，用棍子把它弄回去就好了，别用手哈。” 这个虾虾会夹手的，刘子明记住了：“好！我守着，不会让它们出来的！” “嗯嗯嗯。” 这天晚上，陆家的晚餐非常丰富。 红烧兔子肉、香辣龙虾，才出锅就香出了门外。 “寒洲！” 菜还没上桌，门外来了三个人。 看到走在最前面的通讯股长姜勇军，刚从屋后做兔子窝的陆寒洲白眼一翻…… “你属狗的吗？鼻子就这么尖？” “噗！” 跟在姜勇军身后的军务股长朱川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怪不得老姜，是你这动静搞得太大！有吃不来，我们傻啊？” 开口的是军械股长金元忠。 他们四人都是一个新兵连出来的，而且还是从一个地区应征入伍的。 部队虽然讲究五湖四海，但老乡情结却无时不在。 离家远了，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老乡聚在一起，毫无顾忌地说着家乡话。 都说乡音是游子的名片，出门在外，不管认识不认识，乡音一对上，立马就有一种天然的亲切感。 再说，同年入伍，年纪也差不多，共同话题就更多了。 这三人提副营的时间都不长，如今除了朱川的家属随了军以外，另外两人刚结婚没几个月。 新媳妇还在老家办理随军手续。 陆寒洲升得快些，他是正营，他们三个是副营。 但职务并不影响他们的友谊…… 三个人进了门，姜勇军从裤袋里摸出两瓶二锅头。 那时代的军装，没啥款式，就是肥大。 大大的裤裆，肥肥的裤腿，还有深深的裤子口袋。 看着刚端出来的两大盆，三个人的口水就情不自禁地流了出来…… “嫂子，你这手艺堪比国营饭店的大厨啊！” 金元忠性格开朗，徐子矜刚把一盆龙虾端出来，他就一顿猛夸。 其实不是她手艺有多好，而是她有好调料。 这蒜香龙虾是因为空间有极好的蒜香酱，不会做菜的人只要学会基本流程，有这些调料也能成大厨。 还有，龙虾是她用油炸出来的，能不香吗？ “还有两个蔬菜，马上就能开饭。” 金元忠口水直流：“哎哎哎，嫂子啊，要不要我去帮忙？” 徐子矜摆摆手：“不用不用，你们聊，我这马上就好。” 突然多了三个人，还要喝酒，得加个菜。 “子望。” “干嘛？” 三只小兔子不舍得吃，小子明又喜欢得紧，陆寒洲给搭了个兔子窝。 此时，三兄弟正在喂兔子…… “你去军军家要几根大蒜过来，我再炒个菜，你几个叔叔过来了。” “哦，好的。” 两个蔬菜很快上桌，徐子矜让陆寒洲他们先开饭。 “我再炒个花生米，你们先吃。” 姜勇军连连摆手：“不急、不急，这茶好喝，我们先喝茶。” “别呀，我很快的，你们喝酒费时间。” 那肉丸子就锅里过一下，加点料，一会就好。 陆寒洲觉得徐子矜说得有道理，有酒，男人就能把一顿饭吃成一场战斗。 再说今天这两大盆硬菜，也不是几下就能吃得完的。 “我们先开始，边吃边等。” 主人发了话，几个人呼啦一下就坐了过来。 这边刘子望拿着大蒜回来了，两只小也马上从后院出来。 “赶紧洗手吃饭去，再不抓紧、兔子肉就没了！” 在这个一年也吃不了几回肉的年代，肉的吸引力实在是大。 兄弟三个一听，立即搓了一下手就爬上了桌…… 姜勇军一看这三只小：“老陆，这家里果然还得有女人。” “看你家这三个小犊子，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是不一样了。 以前自己根本没空管他们，除了给他们吃饱穿暖之外，别的他真的顾不上。 男孩子又不讲卫生，一到冬天，脸上总是萝卜丝加鼻涕，看上去像三个小叫花子。 他是男人，他的工作太忙，实在是顾不了这些细节。 可现在不一样了。 小脸白白嫩嫩，鼻子干干净净，衣服整整齐齐。 的确，家里是得有个女人！ 可是自己家里这个女人……不知道能留多久。 陆寒洲心里百转千回，突然觉得兔子肉也不香了。 “喝酒，喝酒，难得聚一下，别扯闲蛋了。” 陆寒洲脸色沉了一下，转身拿来四个军绿大茶缸。 军务股长朱川是个比较心细的人，陆寒洲表情的瞬间变化，让他心里一震。 难道？ 这兄弟婚后的生活不开心？ 为了掩饰陆寒洲的难堪，他把两瓶酒抄了过来。 拿起一双筷子，左手虎口卡住瓶颈，右手筷头朝下顶住瓶盖，往下轻轻一掰…… “嘭嘭”，把两瓶酒全给打开了，对着四个军绿茶缸咕嘟咕嘟…… 两瓶酒刚好四茶缸，每人跟前递上一缸。 “咱兄弟几个，今天托寒洲的福，又聚在了一起，来，整一口。” “咣”，四只茶缸碰在了一起。 这酒一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 “老陆，这种大头虾，平时我们看都不要看，总觉得没啥吃头。” 金元忠的话刚落下，姜勇军就接上了： “你个乡巴佬，捞这么一大桶，跑炊事班拿水一煮，怎么会好吃？” “说起那次我就生气，可惜了我两瓶好酒。” 姜勇军揭他的短，金元忠一点也不生气。 不过，却瞪了好兄弟一眼：“你个姜勇军，嘴上说不好吃，我看那次就你吃得最多。” 姜勇军哈哈大笑：“我不吃怎么办？” “说是你请我们吃龙虾，酒是我带的，龙虾还是叫兵去捞的。” “别的菜一点也没有，好歹你也弄个半斤花生米呀，真是的。” “别人是铁公鸡，我看你就是个金公鸡。” 哈哈哈…… 看着这两人你来我往，朱川笑呵呵的举起了茶缸：“咱兄弟在一起，吃什么喝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感情。” 那是，一个地方应征入伍，又一起留在部队当了干部。 虽然老家离得不算太远，但毕竟也算是离开了家乡故土。 现在都是当干部的人了，在领导面前得装着，在兵的面前得端着。 只有老乡战友聚在一起的时候，才能这么开心，这么“原形毕露”，这么肆无忌惮地开着玩笑。 一个地方来的，又都是来自农村，随便找点话题一聊，马上就能代入。 莺飞草长的季节，大家一起坐在野外，眺望远方，说着家乡即将开始的春耕。 说着小时候放牛的经历，说着打猪草的过往，每个人的心头都会展现出一幅同样的画卷。 说着邻家小妹的俊俏，那大大的眼睛，长长的辫子，令战友几个对爱情心驰神往…… 都是一起经历过战争的人，这份感情已经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所以，才会不请自来。 茶缸几次碰撞下来，缸中的酒已下去大半。 金元忠脸红红的，又拿起了一只龙虾：“这虾做得太好吃了，小嫂子的手艺真是逆天了！” “怪不得大伙都说寒洲是个福将，看吧，要么不结婚，要么娶个仙女！” “长得漂亮也就算了，手艺还这么好，这叫我们怎么活？” 金元忠可不知道老战友在想什么，边吃边喊，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有吃还塞不住你的嘴啊？” 金元忠越夸，陆寒洲心里就越烦：这么好的女子，偏要去当特务！ ——气死了！ ——啥不好当呢，偏去当特务？ 金元忠不服：“我夸夸小嫂子你还吃醋不成？我说，你可是我们兄弟的骄傲！” “你娶个这么好的媳妇，我们替你高兴不行吗？” 陆寒洲白眼一翻：“你的意思是，你娶的媳妇不行？” “要不等哪天你媳妇来了，我跟她说说？” 金元忠：“……” ——原来你是这样的兄弟啊？ ——这天没法聊了，我夸你媳妇、你告我黑状？ “哈哈哈……” 姜勇军也被惹得大笑：“老金，别看你平时自诩为演说家，一张嘴嘚嘚嘚没完没了。” “但比起毒舌，寒洲甩你几条街！” “来来来，喝酒！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寒洲，再拿瓶酒来。” 这餐饭，战友几个吃得春风满面、豪气冲天。 可这天晚上，陆寒洲不仅没吃好，甚至没睡好。 梦里，他发现自己不仅抓住了徐子矜的把柄，而且还发现她是个特务头子。 为了一己私利，她出卖国家机密。 给国家带来重大的损失不算，还引人来侵犯国家边境。 最后，忍着心痛，他不得不一枪把她给击毙了。 她刚一倒地，三只小就拖着他要妈妈…… 陆寒洲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憋醒后，却发现身边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体，像只小兔子似的乖乖睡在他身边…… 而且，特别香！ 阵阵的女人香气直冲他的鼻腔…… 陆寒洲睡不着了，起来打了两桶冷水进了卫生间，从头冲到脚。 没睡好，精神就差了。 “陆寒洲！” 跑完十圈，陆寒洲放慢脚步擦了把汗，就在这时，听到团长在喊自己。 “到！” 他立即跑了过去：“团长，有什么指示！” 顾团长盯着陆寒洲的脸左看右看：“我说，你小子不会是昨天晚上没睡吧？” 陆寒洲心中一跳：“报告团长，我睡了。” 睡了？ 顾团长拧起眉头：“小子，今天你状态不在线啊！” “以往的你，跑步可不是这个样子的，今天你没发现自己脚都提不起来吗？” 陆寒洲：“……” ——团长这眼光也太贼了吧？ “没有，团长，我没这种感觉。” 难道是他看错了？ 顾团长再次拧起了眉头：“小子，我知道你们年轻，我也理解。” “但是全军比武在即，你可别因儿女私情给老子掉链子啊！” “等全军比武结束，我给你放一个月的假，你爱咋整都行。” “暂时给我把精力放到训练上来。” 陆寒洲：“……” ——团长，我没有、我还是只童子鸡……宝宝心里苦！ 再苦也没用，不能说！ 陆寒洲挥了挥拳头：小特务，你早点显形吧！ ——否则，我得被你折磨掉半条命！ “团长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顾团长还是相信自己这个得力干将的，挥挥手：“去吧，我说话算数。” “是！” “寒洲，团长叫你干嘛？” 转身还没跑出几步，常云飞追了上来：“团长不会是批评你吧？” 陆寒洲瞥了他一眼：“你就这么盼我不好？” “哈哈哈……” 常云飞放声大笑：“那是肯定的！” “我们这帮人，除了你和杨胜军，谁不是天天被团长骂得狗血淋头？” “好想听到团长骂你，看他会骂你些什么！” 什么人啊？ 这还是战友吗？ 这根本就是损友！ 不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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