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宋初一是后来才明白这个道理,起初她曾幽怨的向庄子泣诉:师父,是不是我爹硬是把我托付给您,之后便迫不及待的撒手人寰,害的您没办法把我退还回去,您心里特别憋屈? 宋初一记得特别清楚,她说完这番话之后,庄子沉默了片刻,仰头叹了一句:迫不急待……这个词用的极好啊! 彼时,宋初一八岁。 …… 问梦境与现实,只不过是宋初一与庄子拉近关系的一种方式,但眼下居然真的有些分辨不清。 回过神来,宋初一问道,“子当日梦蝶,如何分辨梦与现实?” 庄子认真的打量宋初一一遍,答道,“苍穹一般的胸襟,云端俯瞰的眼界,伸手触天的梦想,皆为君子的长处……但仰望的越高,便越容易迷失自己。不如偶尔垂眼,看看身边景色。” “没想到您还会宽慰人。”宋初一笑道。她记忆中的师父,的确很少安慰谁。 庄子喜欢论道。尤其喜欢反驳别人的观点,因此他多数情况都是专门和人对着干的,时日久了,渐渐成了一种癖好。用惠施的话来说,庄子就是三句话不和别人对着干。肯定浑身长刺儿似的难受。 庄子面上依旧是淡而温和的笑意。“有兴致的时候,偶尔也说一两句好听的。” “多谢赐教。”宋初一行了一礼。转而道,“今日得见高人,甚幸!夤夜以冬雨、棋局、热酒一壶邀您畅饮。不知您意下如何?” 用一壶酒说畅饮。倘若被旁人听了去,定然要笑掉大牙,但对于庄子这种闻到酒味就醉三分的人来说,一壶足矣。 “善。”庄子想也未想的便应了。他从来都遵循自己的心意行事。相遇便是缘,不必想太多。 宋初一这一世不再打算拜庄子为师。且不说他愿不愿意收,最重要的是,宋初一所行之事,与道家思想背道而驰。纵然对于庄子来说,至多也不过是再叹一句“道法自然”,但宋初一并不愿意为师门引来其他学派的攻击。 她现在报自己出身道家,也仅仅是出身而已,可以轻易了断,唯有师徒情分难断。既然如此,还不若从一开始便以“淡”字相交。 然而不管表面如何,在宋初一心里,永远把庄子当做师父。 宋初一和庄子一样,尤爱游历,也都心胸开阔、没有拘束,聊起来自然颇为相投。他们从各国时事说到世间变化的规律,撒开的思想就像脱了缰的野马,在广袤的天地间没有定向的狂奔,直到蜀王回来,两人才住了口。 蜀王坐下来,面色严肃,“怀瑾啊。” 宋初一以为是要说到两国通商之事,亦坐直了身子。 蜀王叹了口气,眉宇间颇有难色。 “王上有何心事,不妨直说。”宋初一道。 “此事实在严重。”蜀王的心情显然极度不好,眼睛都显得有些耷拉,配着壮硕的体型,像极了一头得了厌食症的狼,“我对后宫女人提不起兴趣了。” 庄子和宋初一同时张了张嘴,旋即又都迅速恢复了平静,抄着手,一脸同情的望着蜀王。 “怎么办?”蜀王问道。 宋初一干咳了一声,伸手捅了捅庄子,“高人,请指点一二啊!” 蜀王连连点头,急切道,“还望庄子不吝赐教。” “事出总有因,王上可知因由?”庄子神色肃然,仿佛医者问诊一般,全然没有什么龌龊念头。 蜀王叹了口气,“自从听了怀瑾与我形容的子朝美人,寡人便看着身边的女人都不大顺心,不是皮肤粗糙,就是气息太难闻……总之没有一个可堪入目的。” 在短时间里,眼前的鸭子比不上远方的白天鹅,等到这段最渴盼的时间一过,再美的白天鹅也比不上触手可得的鸭子。有些时候,欲望便是如此不知不觉的支配着人的思想。 宋初一所要做的是,把他渴望天鹅的时间延长,“王上与其想此事,还不若与群臣商议通商之事,只要事成,秦国立即便会奉上礼物,包括那个赛天仙的子朝美人。您说是吗?” “怀瑾此言有理!”蜀王一拍大腿,立刻扬声道,“来人!” “王上。”一名侍女屈膝待命。 蜀王抑制不住兴奋,“传寡人话,召集群臣朝会。” “王上,这都已经近夜半了,明日再议也不急。”宋初一知道劝阻无用,但聊胜于无。 蜀王微微抬手,一脸正色的道,“寡人一向都是如此励精图治,寡人先令人送二位回去休息。” 宋初一抿了抿唇,忍住笑,心道:您是自己睡不着,也容不得别人安睡吧! 心中笑归笑,宋初一面色还是十分淡然的与庄子一并起身施礼。 一路静默着走出了大殿,走出蜀王宫,眼见四下无人,两人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响彻雨夜,引得那些急匆匆赶来的属臣一阵侧目。 笑声方落,旁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宋初一耳朵微动,这样的雨夜急奔宫门,必然有大事发生。她挑开帘子向外看了一眼,果见一名着蜀兵策马疾驰而过,溅起朵朵水花,迅速消失在黑暗的夜里。 “要有战事了。”宋初一喃喃道。 庄子道,“怀瑾可能猜到是哪国战争?” 宋初一沉吟,“巴国要对蜀国开战了。” “君不见,楚国大军压境,随时准备鲸吞蚕食?”庄子虽一向不受各国君主重用,他也寄情山水眼,但永远都是耳聪目明,这世上只有他不想知道的,没有他不能知道的。 第170章 殊途却同归 第170章殊途却同归, “楚国一直按兵不动,想必是在等巴蜀掐起来吧。”宋初一抚了抚袖口,透过窗缝看向外面苍茫漆黑的雨夜。 庄子面上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却并未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不知怎的,我对你倒是挺有眼缘。” 还未及宋初一感动,便听庄子继续道,“莫名的,总想拽过来揍一顿。” 庄子一贯的真性情,心里怎么想便怎么说,往往犀利的让人无法招架,但宋初一千锤百炼,自是不同一般,当即便咧着嘴,十分欢喜的道,“承蒙您待见,小子不胜荣幸。” 庄子盯着她沉默了片刻,才自顾感叹道,“道法自然,真是玄妙啊!” “道法自然”这句话在不同的情形下,又有不同的意味,就譬如庄子现下感叹万事万物的独特性,其实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真是大千世界,什么样的奇葩都有! 这话不管是褒奖还是鄙视,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倘若庄子知道自己前世被这朵奇葩气的几百回濒临吐血,不知又要作何感叹了。 一路闲聊。 回到驿馆中,宋初一令人备炉子,两人当真夤夜就着细雨绵绵喝起酒来。 庄子一喝醉便开始话唠,但奇怪的是,思维比平时更加敏锐,说起话来头头是道,丝毫不乱。 酒至正酣,宋初一赤足,披头散发的举着酒勺击节而歌,“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逍遥游》是庄子觉得最能直抒胸臆的一篇文章,被宋初一如此畅快淋漓所感染,亦是忍不住高歌,“穷发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未有知其修者。其名为鲲。有鸟焉,其名为鹏,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云,抟扶羊角而上者九万里,绝云气,负青天……” 两人唱到兴头上。兀自觉得在屋里不过瘾,便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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