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你从不教人失望。”樗里疾顿了一下,道,“君上大约也想到这一点,所以才令你为启蒙师父的吧。” 要想影响一个人,从幼年开始无疑最容易。 “既是如此,大哥当时为何强烈反对?”宋初一也是想到这一点,才一口答应做公子荡的启蒙师父。 “王上从不会轻易相信人,如果他信任你,无非有两种可能,一是已经将你牢牢掌握在手里,另外一种是—他有办法把你牢牢掌握。”樗里疾知她身在局中,一时看不清满盘,便毫不避讳的点破。 若是赢驷身体康健,樗里疾不会与宋初一说的如此直白,她早晚能够看清,也有时间做出应对之策,但樗里疾曾经与魏道子深谈过,赢驷之疾,调理好了再活个二三十年不成问题,也有可能病情突发,短短十余日便没了。 宋初一细想,自己现在还没有什么被赢驷掌握,心中不禁凛然,对樗里疾越发感激,“多谢大哥指点!” “怀瑾,往后别再信我。”他轻轻道。 宋初一愕然抬头。 樗里疾清澈见底的眼眸迎着油灯上跳跃的火光渐渐朦胧,他落下眼帘,避开宋初一探寻的目光。 “嗯。”宋初一应声,她知道,自己和樗里疾之间那种完完全全的信任已经开始崩裂了,“我早预料会有这么一天,只是快的让人措手不及。” 于私人感情上来说,两人从来真心相交,坦荡真诚,但宋初一不曾忘记过,樗里疾姓赢,是大秦宗室的公子,一心为了大秦的秦人!将来若有需要,他也必会为了大秦算计她。 樗里疾与她结交的初衷亦是为了大秦拉拢人才,给她缓迟发育药物、求扁鹊为她保密性别……这些还能说是惜才。 直到给她避子药…… 是药三分毒,不管配药的水平多么高超,任何避子药物都免不了要伤身,她任脉受过损伤,再加上之前吃了延缓发育的药,本来身子便不容易养好,常人能承受的药性,她未必能。 若与赵倚楼只是一时玩乐,宋初一怕是真就吃了那些避子药,但她心中铭记二十年之约,要好好的留着自己的命与他携手白头。 “你我之间心知肚明。措手不及,只是因为撕开那层皮太血淋淋罢了。”樗里疾缓缓道。 宋初一豁达一笑,“大哥今日还能提点我这一句,我已知大哥一片心意。我既然决定走这条路,就从来没有把自己当做一个弱女子,今日之事可以预见,我又怎么会有半句怨言?” 樗里疾的确是为了大秦才接近她、帮助她,但是相处之中,拳拳维护之情,宋初一能够感知,所以今时今日挑明一切,心中才会痛。 樗里疾笑中带着淡淡的苦涩。 “我这几日便点兵奔赴战场,就请大哥多多担待了。”宋初一拱手道。 樗里疾回礼,“凯旋。” “承大哥吉言。”宋初一咧嘴一笑,起身离开。 樗里疾望着合上的门静静出神,面上的笑意亦黯淡下来,想起宋初一说的那句“只是还存这一颗心,实难免俗”,不由叹了口气。他自从入师门开始一直便被要求“守大道,灭私欲”,所以才叫星守,可他到底是长着一颗心,免不了要偏心、痛心。 其实不需要说的这样直白,但赢驷的发病越来越频繁,樗里疾生怕那一日来的太快,这样说出来,便不算是背叛,彼此少些心债。 第347章 君上需清心 起了风。 宋初一从右丞相府出来,驱马缓缓前行。 “唉!” 她忍不住狠狠叹了一口气。 只要目标一致,她和樗里疾未必一定会走到互相算计的那一天,但从推心置腹到互相猜忌的滋味,亦令人心头发闷。 他们这些大臣之间,信任都是相对的,根据局势的变化而变化,从来没有绝对的信任。 樗里疾能够直言不讳,宋初一心里很欣慰。 相交时真心相交,算计时用心算计,也不枉相识相知了!如果当初闵迟能够像樗里疾这般坦诚,这般为她着想,哪怕最后是同样的结局,她也没有什么好怨恨。 抑或是,她没有经历过刺骨的背叛,怕也不会有今日的心境。 宋初一从未想过用阴谋杀了闵迟,所做的一切不过为了与他堂堂正正的较量。 如果昨日重现,死的人是谁呢? 茫茫夜色中,一人一骑,风扬起她的宽袍,显露出瘦削的身形。 …… 短短五天时间,宋初一已经将一切处理妥当,点兵完毕。 出发之前,她去向赢驷辞行,结果得知赢驷这几日大病卧榻,不见任何人。 宋初一便将自己赶着时间默写出来的一篇道家文卷托陶监转交给赢驷。 寝殿之中安息香冉冉,赢驷着一袭宽大的牙白绸袍歪在榻上看这几日堆积下来的奏简。 陶监躬身捧着一卷竹简到到他面前,“王上,这是国尉让奴转呈给您的文卷。” 陶监余光瞧见赢驷抬手,便上前将竹简呈到他手中。 赢驷解开竹简边看边道,“国尉还说了什么?” 陶监迟疑了一下,还是一字不落的转达,“国尉说,观王上近来心绪浮躁,不利养病。故而特地默写了道家的清心篇献给王上。国尉还说,当初她失明之时就常常背诵此篇,的确有效。” “她还说了什么?”赢驷黑着一张脸,将竹简丢在几上。 陶监心中一凛,一五一十的全答了,“国尉还问奴,王上的病是否很难挨,为何心绪如此不宁。奴只说不知。国尉就没有再追问。” 情难自禁又必须要控制住的时候,情绪显得反复无常是在情理之中,与病情没有半点关系,可宋初一兀自揣测赢驷为了霸业而抛却儿女情长。因此早将他对她有私情的事情抛诸脑后。 不是宋初一不警惕,而是她从来不自信自己能够令哪个男人难以忘怀,就算是和赵倚楼之间,她也一直认为是同生死共患难之后才渐渐产生的情愫。 “不明白最好。”赢驷低喃一句,将竹简卷起,令陶监收起来,从此尘封再也不看。 他和宋初一必须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君臣关系,不该越雷池一步。纵然宋初一所做的一切都是正常臣子该做的事情,但他心里有别的想法。需要扼杀一切能够勾起绮念的事物。 待陶监返回,赢驷问道,“芈姬身子如何?” “一切都好,王上昏睡之时还曾来过。”陶监道。 赢驷颌首,自己身子每况愈下,以后能不能再有孩子还很难说,如果芈姬这一胎能是个男孩就好了。不至于荡儿成了一根独苗。宗室嫡系血脉有了保障,他对列祖列宗也算有了交代。 是夜,缀着繁星的夜空如海。 大梁城内灯火通明,车水马龙竟如白日。 魏赫登上最宫中最高的楼阁,便能够遥望那些以往触手可及的热闹,聊慰寂寞。 可是今日他却没有心情观景,容巨递上来的一卷揭发闵迟弑君的竹简,令他倍感震惊。 “一面之词。”魏赫放下竹简。出言打破沉闷的寂静。 容巨道,“臣亦不信,不过兹事体大,臣不敢隐瞒。” 他隐瞒了徐长宁亲自求见的事实,只告诉魏赫,不知是谁秘密将这份竹简送到了他的案上。 “落款上写的是徐长宁。倘若揭发此事的人真是他,不如找他来与闵郎中对质?”容巨建议道。 魏赫摇头,“他有什么理由弑君?眼下闵子缓说徐长宁是秦国斥候,徐长宁揭发闵子缓叛公子嗣瞛本,孰真孰假?既不能确定徐长宁的身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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