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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甚至还在卖重华剪纸小绘的摊子前有些渴望地驻足了片刻,但是他太惹眼了,他在东市逗留得越久,盯着他瞧的人就越多。 摊主们原本都会热烈地招揽客人,而独独当他走过的时候,他们都低眉臊眼地不吭气,恨不能连人带摊子消失在这尘世才好。 顾茫是识趣的人,他也不怨他们。 这些小生意人守着一方小本营生,谁要睬了他,以后的日子恐怕都不好过。他是在底层活过的人,知道被人轻贱、吃不饱饭的滋味有多痛苦,所以他看着这些对他避之不及的小贩时,他眼睛里并没有什么怨恨。 只是他不知道,原来临了走了,要买一两样故国的风物,竟都成了这样困难的事情。 顾茫最终还是两手空空地离开热闹的东市,他一边走,一边叹道:“展星,抱歉了,这一时半会儿地,也买不到你喜爱的梨花白。不能替你喝了。” 背囊里的头颅自然是不会答话的。 顾茫又紧了紧背囊,继续往前走着。 很快地,他过了戍卫,出了城门,他走在了白玉石斫凿的古桥上,这座桥名叫重华桥,跨越宽阔的护城河,一头是他来时的路,一头则连着荒草萋萋长亭曲折的城郊驿道。 桥的尽头,有一个年逾古稀的糟老头歪着,他两腿腐烂,遭蚊惹蝇。顾茫知道这个人,长年累月地歪倚在这里,问每日进城出城的人讨饭。 老叫花子年纪大了,从不挪地方,守城人驱赶过他无数次,他都是翻着浑浊的老眼,用双手撑着地,骂骂咧咧地爬走,可过了一两天,又像是附骨之疽似的爬了回来,还是赖在这里乞讨。 顾茫曾经问过别人,为什么这老头非要在城门口,要在重华桥边瘫着不走。 那时有上了年纪的修士告诉他――这个老头曾经上过战场,后来全军覆没了,老头儿贪生怕死,阵前逃了回来,保了一条命。老家伙良心过不去,过不了多久就受不住了,去向老君上坦白请罪。但彼时老君上施行德政,不愿杀人,只褫了他的军衔,废了他的灵核,流他做一个庶人。 他试过借酒消愁,试过信善遁空,但最后都解不去他的心结。 再后来,日子一天天消磨,心智一日日崩溃。 年轻修士成了老修士,老修士痴痴癫癫,每一天都能回想起自己丢下同袍临阵脱逃的那一瞬间,他被彻底逼疯了,他在癫狂中砍了自己的腿,他以为这样就能改变过去,以为这样当年的自己就不会转身而逃。 可是没有用。 老头子疯的越来越厉害。 快八十了,那么多年,他就没日没夜地守在重华桥边。守在大军归师必经的这一条路上,一双浑浊的老眼,永远张望着远处的地平线。 没人知道他在等什么。 直到那一天,顾茫第一次作为主帅得胜凯旋,鲜红的披风裹着精光铠甲,骑着金翅飘雪马,纵着浩浩汤汤的军队踏着滚滚尘烟而来。 重华桥边的那个肮脏腌�H的老头,忽然比顾茫先前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精神。他拖着断肢挣扎着直起来,努力朝他们挥着手,热泪盈眶地喊着:“回来啦!你们可算是回来啦!” 随行奇道:“这老头在说谁?” 顾茫左看看,右看看,只看到自己,还有身后风尘仆仆的同袍手足们。 顾茫思忖未几,忽然心中一动,骤然明白了老家伙一直在等的是什么―― 他是在等,等当年那些被他抛弃的兄弟们能够踏过几十年的时光,意气风发鲜衣怒马地回城。 老家伙一直在候着。 所以顾茫当时下了马,走到他跟前,老头儿仰头望着他,阳光刺在老家伙昏花的眼睛里,老家伙呜呜地就哭了,一边哭,一边冲着顾茫磕头,一边又挪着想要过去抱住他。 陆展星那时候啧了一下嘴,说:“茫儿,脏死了!” 顾茫道:“没事。” 他抬起手,摸了摸那老家伙的头。 人都有软弱的时候,都会犯错,逃兵为他的逃离煎熬了大半生,顾茫想,已经够了。 老家伙就豁着他那张漏风的嘴,哭得歇斯底里地,一会儿管顾茫叫“小赵”,一会儿又管顾茫叫“小陈”,“小冬瓜”。 顾茫一一都应了,打那天起,老家伙就安生了。 他还是有点疯,但不再直勾勾地看着地平线,他开始像个正儿八经的臭要饭,会对过往的人笑,颠着一只脏兮兮的破碗,唱着他的莲花落。 “……”顾茫紧了紧裹着陆展星头颅的布包,走到重华桥的尽头。他知道,今天或许是他最后一次路过这个老叫花的身边了。 “老伯。” 老叫花今日收获颇丰,讨饭的破碗里搁着一只大馒头,怀里还揣着一张饼。他其实并不记得顾茫是谁了,虽然顾茫当年班师回朝时解开了他的心结,但他毕竟年纪大了,又被执念折磨了那么久,他并不记得当年是哪一位将军下了马,愿意宽恕他这个罪人,愿意当他的小赵小陈小冬瓜。 因此他仰着头,傻呵呵笑着,很闲适地看着顾茫。 “老爷,给点赏啊。” 顾茫也低头看着这个臭要饭的,看了一会儿,他也笑了。 “如今愿意跟我说话的人,也就只有你了。” 说完把乾坤囊里的所有细软贝币,都递给了老叫花子。 顾茫道:“走啦。” 他起身,起身的一刻却被老头忽地攥住了手腕。 “怎么了?” 老头子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又好像并没有意识到什么,最后哆哆嗦嗦地伸出那只鸡爪子枯木头般的手,从怀里摸出那张脏兮兮的饼子。 献宝似的,满脸褶子都溢着笑。 “给、给。” “给我的?” 老人像是因为接近天命,有着常人所无的知觉,不住地把饼子往顾茫手里塞:“带着、和你兄弟、路上吃……路上吃……” 顾茫怔住了。 或许老人和孩子的眼睛是可以看到鬼与未来的。 他看着那张皱纹密布枯缩如核桃的老脸,半晌,慢慢地整顿出一个笑,从老叫花子手里,接过那张故国的炊饼。 “多谢。到底还是能带走一样故乡的念想。” 老头就朝他懵懵懂懂地点头,嘴唇哆嗦着,不住说:“你们要回来,要回来……” 顾茫的笑容一顿,但也没有堕下,他睫毛轻颤,起身道:“走了。” 他说完,背着布包,回头望了一眼角牙峥嵘的城楼。 城楼上,“重华”两个遒劲庄穆的篆体字被夕阳一照,流彩华光,耀眼夺目。 顾茫看了好一会儿,似是喃喃自语,又似是在与谁说话。 他又道:“走啦。” 走啦。 王八军的残部还被君上扣押于牢狱,陆展星的残躯在顾茫的背囊里。谁也没有前来为顾茫践行。 他转过身,孑然孤寂地走在重华桥上。桥底下河流滚滚,如昨日辉煌绝尘去。 而那个重华桥边的老头儿,忽在此时抻着嗓子吆了一声――他的嗓门像一面破锣鼓,老头儿伸着脖子,看着顾茫的身影走向暮色西沉的地平线。他嗓音哑着,颤抖的手敲着讨饭的碗,开了口,开始嘲哳呕哑地唱了一段儿他记得最流利的莲花落―― “人道光阴疾似梭,我说光阴两样过。昔日繁华人羡我,一年一度易蹉跎。可怜今日我无钱,一时一刻如长年。我也曾轻裘肥马载高轩,指麾万众驱山前。一声围合魑魅惊,百姓邀迎如神明。今日黄金散尽谁复矜,朋友离群猎狗烹。昼无擅粥夜无眠,落得街头唱哩莲。一生两截谁能堪,不怨爷娘不怨天。早知到此遭坎坷,悔教当日结妖魔。而今无计可耐何,殷勤劝人休似我!” 我也曾,轻裘肥马载高轩,指麾万众驱山前。 我也曾,兜鍪玄甲擎玉腰,箭破惊羽动九天。 而如今…… 墨熄睁着眼睛,他看着顾茫的背影,一眨也不眨,多眨一眼,就少看一眼,他就这样目送着顾茫远去,眼泪终于顺着脸庞淌下来――他从来都知道顾茫叛国是痛的,可是心中知晓与亲眼所见,到底不是一般滋味。 锥心刺骨,攫魂断魄。 为什么会走到这个地步…… 为什么要走到这个地步啊?!! 昔日鲜衣怒马少年郎,像个失了魂的乞丐,一个浑浑噩噩的野鬼,自长亭古道,一路向远方走去…… 而墨熄知道他这一走,就是与重华长达七年的别离。 再回来时,已是两魄不复,心智损毁,满身血污,鸿沟难平。 再回来时,他也好,顾茫也好。无论八年前的阴谋阳谋如何,错皆已铸成――都再也无法改变了。 “顾茫……” 心脏如尖锥刺入,墨熄想要跟着他,可江夜雪的吟唱声在耳边越来越鲜明,时光镜里的种种色泽已淡得不可辨驳。 顾茫的身影,也薄得好像随时都会消失不见。 他像是想涉过时光之海,抵达岁月的尽头去拥抱那个孤独的身影。 想要涉过血水汪洋,去挽回那个再也不回头的旧人。 可是随着解咒吟唱越来越到了终末,墨熄就不能动了。脱离这个世界只在顷刻,墨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渺小的,孤寂的背影,无人相伴,独自上路―― 他的脏腑都像是被拆碎了。 他甚至想请江夜雪再等一等……不要再念了…… 再等一等,再给他最后一时一刻。 至少让他陪着顾茫走完这条驿道,至少让他再多陪他一会儿。 “渡厄苦海,昨日无追……” 让他再陪陪他吧。 没有仇恨的。 不带宿怨的。 哪怕多一刻也好。 “黄粱为梦,君何不回……” 不要念了…… 终于,在这种死别生离的剧痛中,墨熄看着顾茫的身影被大地天光最终吞没,无尽的黑暗覆压下来,他的心在痉挛在挣扎在抽搐,心跳缓不上来,痛苦几乎要把他的神智也一并摧毁。他甚至不想回到现实,回到现实了他只会比过去更痛。 他要面对的又是顾茫支离破碎的残片,要拾掇的又是满世狼藉。 他怎么面对顾茫?怎么看待君上? 他怎么撇弃顾茫造下的罪孽,又怎么镇下对顾茫的心疼? 时空一镜黄粱梦,醉死红尘多少人。昔日学宫长老对此镜的描述,竟非一句虚言……墨熄便在这样令他无法喘息的剧痛之中被一种无情的力量狠命拽出,眼前闪过无数光怪陆离的倒影――顾茫眼尾的笑,顾茫眼中的恼,学宫时代那个永远炽热的少年,洞庭战舰上那个誓不回头的叛将,他们这半生一起历经的喜怒哀乐都在此刻涌上脑海,最后又全部破碎在重华桥落日余晖里…… ―― “羲和君!” 江夜雪的声音传来。 墨熄猛地栽倒在蝙蝠塔冰冷的地面,眼睛涣散大睁着,胸口剧烈起伏,他喘不过气……他像是被拖拽上岸的鱼,那种两难的疼痛简直像要将他的骨和他的肉生生剥离,他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混乱间他看到江夜雪过来,看到江夜雪跪跌在他身边…… “顾茫……”墨熄近乎是哽咽了,“顾茫……” “不要再走了……不要走下去……” 江夜雪抓住他的手,一诊心脉,竟是濒死之征。痛到心都要停了――剜骨锥心,剜骨锥心……骨和肉都要分离……那颗心脏好像在绝望地哀嚎着,好像在说它真的不知该如何面对情与罪……不如杀了他吧……不如让它停止吧。 太痛苦了。 再一次眼睁睁地看着最重要的人走向地狱,不……不……是被逼向地狱……诱向地狱……而他这次依旧是连挽回和陪伴也做不到……他依旧无法得知顾茫叛国的最终真相…… “羲和君!!”江夜雪焦急地唤着他,“墨熄!!墨熄!!!” 不要再走下去了……前面是死路啊…… 就在这时,忽然又是一道金光从时光镜内散出,顾茫也从镜子里抽身而退――他重重摔出来,伏在妖塔的地面上。 墨熄支撑着在时光镜里耗损到几近崩溃的身躯:“顾茫……” 他踉跄着,跌跌撞撞地爬过去,他看着伏在地上的那具躯体,他挣扎着想去握住顾茫的手,那只八年前也好,镜子中也好,他都没有握住的手。 “顾茫……” 指尖颤抖得厉害,眼见着就要交扣上――可是那一瞬间,那个伏在地上的男人忽然动了一下,手掌蜷缩,无意识地收回。 而后,顾茫慢慢地――慢慢地坐了起来。 死寂无声。 他阖着眼睛,蹙着眉,睫毛颤抖着,继而缓然睁开。 脸庞苍白,唇色浅淡。 “……”他转头看向墨熄,很久都没有说话。眼神从恍惚到明晰,从破碎到焦距,那些他苏醒时缺失的情绪与血色就像纸上墨彩,一点一滴地慢慢描摹出他的精神与气质。 墨熄眼睛里映出一张熟悉的脸。就是在这从昏沉到苏醒的过程中,他仿佛看到一朵沉睡了许久的昙花终于吐蕾――顾茫不再是那个茫然无知的傀儡,不再是那个不知今夕何夕的囚奴。 他的眼睛依旧是被淬炼过的蓝。 可是那张脸上的神气,却是逐渐从怔忡,转向冷静、桀骜、清醒与不可战胜。 不用任何解释,不需要哪怕一句话,只消一眼,墨熄就能认出这个顾茫绝不是神识破碎后的顾茫,而是…… 从时光镜中返回的,是恢复了过去记忆的顾茫!!! 重华的神坛猛兽,昔日的顾帅顾师兄! 第92章 复记忆 这怎么可能?!! 顾茫主掌记忆与神识的那两魄明明已被抽离了, 明明时光镜只能让人回到过去,并不能对现实世界进行任何的更改。 顾茫怎么可能从镜子里出来就能恢复从前的记忆? 然而未及深思, 蝙蝠塔中已陡地传来凄厉的啸叫,忽有蝠兽扑棱着翅膀向顾茫袭来!蝠兽翅膀一张,数十道火光灵箭如疾风骤雨嗖地射向地面! 江夜雪道:“小心!” 他想出手防御,但飞箭太快了, 终究应闪不及。眼见着就要为蝙蝠精所伤, 忽然间,斜刺里掷出一道符纸, 符纸立刻撑开雷光涌动的结界,轰地将火光箭尽数挡在界外! 那甩出符咒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顾茫…… 顾茫虽然头脑仍很紊乱,但顾帅毕竟是顾帅, 他蓦地跃地起身,行动强悍锋锐,像是夜间出鞘的霜刀, 泛着寒光。 片刻后, 他们身后传来�O�@异响,一回头,竟有潮水般的妖鼠向他们窜来。 如此腹背受敌,江夜雪双拳难敌四手, 而顾茫不及整顿乱做一团的记忆, 不及多思其他的事情-- 刚受完刺激就战斗这种事情别人或许无法做到,但顾茫不一样。顾茫是三天三夜不休息也能清醒着指挥完万人战役的将帅, 他对战争简直是有天生的适应力与驾驭力。 他当机立断,撇去杂念,一双犀锐的蓝眼睛向左右环顾,大致对状况有了个判断: 首先是时空镜,时空镜已经沉回血池消失不见了。 而后是山膏,那猪妖已被一张极其繁复的符纸所封印,陷入了沉睡,弃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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